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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旧识2.12

作者:泾又 当前章节:150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50

“并不是与我,而是与龙主!”渝阳剑眉飞扬,十分坚定地答道,“军中上位者日益陈腐,往往以私乱公。看得清的青年将士心头早已不满。加之开战以来,上位者派兵遣将毫无章法,白白葬送士卒性命,不思自省,反责罪于下。甚至于机密行动竟让敌军获知,使得我军在战事上屡屡受挫,士气低迷,军心动摇。若不是前几日刺杀妖王事成的捷迅,军中恐怕早就出了乱子。我不过因势利导,将心怀壮志的青年将士们联络起来而已。他们效忠的对象是代表希望和公正严明秩序的灵霄龙主,他们仰慕的英雄乃是忠于龙主的青年少将杜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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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竹、楠竹怎么就写不出来呢!气恼萎顿中```

七十一 请变2

更新时间2012-11-25 20:04:25 字数:2606

 “啊!果真?”灵霄也知开展以来龙兵兵败往往出乎意料,早有疑心。一旦被明白告知,却又不愿相信。也不想还有那么多青年儿郎能爱戴支持自己这么个弱质无势的龙主,更不曾想到杜仲的声名在青年将士中影响如此之大。是以一声问询,饱含种种,心头一时也难辨滋味。

“我不过是借了昔日杜仲参领同帐的身份,尝试联络军中热血将士。也不曾想到能得到各处将士以心头血为誓,愿随杜仲参领追随龙主,抗敌护族。龙主何不亮明身份,先发兵救下抚军将军,取了铁证清理军中奸贼,整顿军纪,再与妖兵决战。那时我四海龙族儿郎莫不云起响应,定能大败妖兵,护佑龙族。——龙主,请快做绝断!晚了,就来不及了!”渝阳伏身跪请,并从胸口取出五千青年将士以心头血为誓的血书长卷,展开呈在灵霄眼前。

灵霄只觉头疼欲裂,哪里能做绝断。她虽有疑心,也几乎可以肯定龙军上层定然有人通敌,但全然没有想过要彻底与外公代表的龙军上层将领决裂。一来是感情上难以接受,二来则是忧心兵力不足。四海号十万龙军,如今就算有戍甲营五字部五千人可用,也实不济事。

“我,我——龙主在军中尚无军职,如何能够昭告四海收归兵权?且龙主的兵符,我都给了大将军了!五千精兵算什么!若大将军军令一下,直说我等谋逆,便只有死路一条了!”灵霄实不敢赞同渝阳的主意。她龙主的身份甚至都需要四海龙王印证才算,如此出兵,实在名不正言不顺。极可能造成内耗,反便宜了敌人。

“龙主可发桃木令,我可保三界之中无有不认之人。”一个淳厚沉静的男声自灵霄寝处的内帐响起。二人均是吃了一惊。不过灵霄已辨出是容清之音,心下登时松缓下来。见渝阳本能地拔了短剑戒备,便冲他微微摆手。

隔断内外帐的薄帘一动,果真是容清走了出来。

“我的寝帐就在后头,索性就打通了,便于往来。”说得一派理所当然。灵霄此时哪里还管这些琐事,只强忍了心头许多疑惑,颤着声息问:“桃木令?桃木令是什么?”

容清见她神色憔悴,身子隐隐有些发颤,心头一急,人已过去将她半搂在怀。只觉她身上肌肤若冰,探探额头,又滚烫似火。心知这是震惊过度,神思耗损而身体几难承受之状。也不顾一旁渝阳双目流火,碍于灵霄不好发作的气愤不解的模样,只将灵霄抱起往内帐去。口中安慰道:“咱们先去趟着歇会。”瞧着紧握着自己臂上的手,又柔声哄道:“躺好,我就说与你知晓。”

灵霄听了,这才依言微微阖上眼假寐片刻。不觉紧皱的眉头隐约透出此时内心的巨荡烦乱。

渝阳很是吃惊,不知此人什么来历,怎待灵霄如此亲昵。见那人转头瞧了自己一眼,也提脚紧跟了进去。刚一进去,那人头也不回,就挥手结一个结界,将内帐和三人置于其中。渝阳又是一惊,看这手法,倒比自己不知高妙了多少。

渝阳一心的好奇疑心都写在了脸上,灵霄睁眼来瞧了个正着,这才与二人作了介绍。又见内帐帐壁上果真开出来个入口,有些无可奈何。待要说什么,张张嘴又放下了,心底没觉有什么不妥,似乎二人如此相伴相处皆是应当一般。

容清见她唇齿半启,以为是要水。忙递了温水过来,细细看顾她喝下去。这才替她盖好被子,径直坐到床边上,瞧着她柔声道:“你做了这些年龙主,他们竟是连桃木令都不说与你听,唉!——也罢,反正我是最清楚,我来说,更好。”

灵霄侧眼看到渝阳还愣站在一边,便示意让他自坐。容清将她拿出被子的手又送回去,这才继续说道:“历届龙主上任除了身有彩甲外,还须得桃木杖的认可。因此桃木杖是可以标识龙主身份的,三界之中无人不晓。桃木令,就是从桃木杖上削一块桃木,滴龙主血为验,亲身祝告,与桃木神灵呼应,木牌上自会呈现龙主祝告之令。此令一出,等同龙主亲临亲喻,可号令四海。就是天宫见了桃木令,也必定听从。”

“啊,真能如此?!那残秋他们苦思恢复仙界兵权,怎不知用此办法?”灵霄心头一喜,却又不敢立时相信。

容清略顿了一顿,低声道:“大概历代龙主都未能够与桃木神灵相通罢。”

“那我也未必能制成桃木令。”灵霄一脸低落。

“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容清安抚道,转头问渝阳:“抚军将军手中真有军中将领通敌的铁证?”眉目之中另是一番严厉果决之色。

渝阳点头。

“好!你要知道若无铁证,丫头反会受那些人牵制。我便要你渝水水府上下的性命来赔!”

因他侧了面,灵霄看不见他的神色,只听他这话过于狠戾,忍不住伸手去拽他,“我自信得过渝阳。如今他心里正不好受,不要太——”

“好!”

她话未说完,渝阳却已干脆地应了下来。只是脸上也带着少有的阴鸷,瞠目怒眉地发狠道:“既夸口有本事取那些性命,就当有本事保全那些性命!如今我姑丈,可是危在旦夕!”

容清过冷的眼神渐渐回了些暖,“渝水有你这样的青年子弟倒也有些许希望。”那神情就似祖辈在品查某个细枝末节的晚辈后生一般。可实打实,他一张俊脸却比渝阳也老不到哪里去。

灵霄让容清身上的这种诡异神秘的气息给怔愣住了,心里盘算他就算辈分再高也高不过渝阳三五辈去,怎么听他摆出这幅老祖辈普,心里倒觉很是当然呢!正发愣,却见他只将玉面低头看自己,柔声道:“能不能的,到时候你自会知道。不过保不保,这还得丫头拿主意。我只看她的心意罢了。”

他看过来的眼神有些热,却又不似帝启强拥了自己要亲时的那种火辣。灵霄虽不讨厌他,甚而还有些欢喜亲近他,却也知道这样的眼神是有些炙人且危险的。不得不微微侧了脸,想要避开去。

“龙主,你就快拿个主意吧!”渝阳一下子扑跪到了床前,一双手似钢铁一般抓紧她的两肩,满眼激愤又带着浓烈的希冀看过来。“你若安做个‘杜仲’,无非是领着龙骧营上几回战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那起黑了心肝的给算计了去。子字营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还看不明白!北海,北海龙军素来善战,为何会不战而败?!”一双眸子渐渐有些赤红,见那容清竟不来阻他,索性吼个痛快。“中军将军若是个明白的,如何能让四海龙军像如今这个样子!如今好容易妖王重伤,妖兵锐气暂弱,乘此打出龙主的旗帜,整肃四海,正是军心所向。咱们龙族儿郎不怕死,就怕死在自己人的暗算上啊!”

灵霄一张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今夜话说至此,她哪里还不明白。只是不愿意,不愿意让外公——代管四海万年的伏波难堪、难做罢了。

渝阳见她神色有变,却依然下不了决心。暗自咬了牙,冷声道:“你可知道在子字营行刺妖王时,此战的战报都拟好了?”

灵霄眼前顿时闪出一一倒下的壮烈身影,一双水眸不觉已染了血色,抬起来似惊似惧、又似苦似悲地望着渝阳略因激愤而有些狰狞冷酷的脸,微微摇着头,咬着唇道:“不、不······”

渝阳脸上升起一抹诡异地笑,定声道:“子自营全营牺牲!龙兵欲联姻求和!”

七十二

更新时间2012-11-26 15:27:13 字数:2480

 渝阳脸上升起一抹诡异地笑,定声道:“子自营全营牺牲!龙兵欲联姻求和!”

“不可能!既‘全营牺牲’,谁,谁去联姻?”灵霄却是反手将渝阳的双臂一扯,不觉已是用了灵力。渝阳疼得皱眉,却只是挺着,冷了眸光笑,“自然是个幌子,他们不过想逼天帝出兵相助罢了。”

“天帝出兵?岂不是三界大乱了?”灵霄兀自呢喃。

“你还操心三界!”容清适时将灵霄的冰凉发硬的手从渝阳的手臂上抚下来,紧紧握在手里,一面替她点破道:“不过是想将天宫也拉进这浑水里,不让他独得了好处罢了。”

“天宫出兵?没有好处,肯吗?若是这样岂不是前驱狼后方虎!怎会这样糊涂!”灵霄只觉心头发慌,两额疼得厉害,却是想不明白其中缘由。手上传来一丝丝温热,又让她寻到一点清明,只将一双眼眸灼灼看着容清,期盼他能解疑。

容清只轻轻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头,一手在她后肩背处轻轻拍着,柔了嗓子安慰她:“中军将军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糊涂。你不要担心,这不是你们得胜回来了么,这事也就成不了。”

“那时,外公不知道我也出战了对不对?”灵霄侧在容清肩头,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问渝阳。那眼眸澄澈清透,让人不忍欺瞒。

“‘风音’的消息向来及时。此前是有安排你所在队留守,但,最后确认是全营出动。”渝阳见她伏在容清肩头,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情绪,但他素来知轻重,只一下便压抑了下去,连他都未曾弄明白的这种情绪。只冷峻清晰地说了个明白。

灵霄怔了怔,缓慢而坚定地立起了身。片刻,待她回身,脸上便是定下主意后的镇定从容和一股天生所具的王者之气。逼迫得渝阳垂下了眼眸,那容清只是唇角一笑,带着一番了然和欣赏。

“制成三块桃木令须多久?”灵霄眼眸投向虚空,似在看什么又似什么都没看。

容清顿了一下,才道:“呃,一个时辰。”

灵霄点点头,又道:“好,那一个时辰后出兵!”

“真的!?”渝阳有些不敢置信。

灵霄似未听到,口中只管说道:“联络。地图。将领。三刻。”

渝阳脸上就有了喜意,“知道了!”人就要往外跑。眼看就要撞在结界上,容清及时挥手解开,这才让他出去。

“丫头,你都想好了?”

灵霄根本不理他,只将头上桃木簪拔下来握在手里反复摩挲,颤着嗓子对着木簪道:“只是苦了你!还说让你好好养些日子,不想反要你再受斧斤之苦。”豆大的泪珠正好从眼睫滚落下来,滴在木簪上。也是奇怪,那泪一下子便浸进去,一会就见不出痕迹。

“你也怕疼是不是?”灵霄见了,更是伤心,“都是我不好······”那泪就落得更快更多了。

容清知她是知晓真情伤了心,便过来取她手中的桃木簪,打趣:“想着不过是做三块令牌,本费用不了什么,怎么这桃木杖这么细巧?怕是一块都做不成了!”

灵霄劈手夺过来,紧紧护在手心里,梨花带雨又加了少许怒色。“你知道什么!我的桃木最是知情通性,这簪子是特特化了好让我平时戴着。你要做令牌时便化出本形给你。”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厉声厉色地对容清,倒叫他玉面一滞,片刻眼底又涌起浓烈笑意。

灵霄又感到了他眼底里的热气,恼道:“看什么?不许这样看我!”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骄横霸道。

容清笑了笑,敛去眼底的热气代之以遮都遮不住的笑意,“好,不看你。那你赶紧让它化出本形来,我好替你制桃木令。”

“你真的会制?”灵霄看着拿了一柄小巧的短刀正要往桃木杖上削的容清,很是不放心。

“会不会,试一试就知道了。”容清答着,手上的刀却下得又快又准。一块一寸厚半手掌大小的木块便到了他手里。

“啊——”灵霄惊呼一声,抚着砍削处抖了嗓子唤:“桃木,桃木,你疼是不疼?”手指轻轻抚上伤处,感觉有丝润意,更是心疼得紧。“定然是疼的。桃木,桃木,咱们今后再不做了。你应我一应啊!”说着将脸贴在那砍削处,手又抱着上下摩挲,整个身子都紧贴了上去。却是一点没感到桃木的回应,一丝儿颤动都没有。

一旁的容清有些看不过去,“呃,不过是个物件,如何——”

“桃木是又灵气的!才不是个死物件!”灵霄恨声,却见他满额是汗,有些吃惊。

容清将一额汗径直用袖口抹去,如此粗鲁动作竟做出几分风流,看得灵霄又是一愣。

“你快将指头破了,滴上血来。”

灵霄一手搂着桃木,一手径直伸给容清。“你拿着刀,顺手帮我划个口子,需滴多少便是多少罢。”眼只盯着眼前桃木杖,生怕过失了桃木的一丝回应。

容清抿了抿唇,将刀一搁,“你自己来罢。”自侧了面坐向一边歇气。

灵霄以为其中有讲究,也不多问,先默念了想将桃木杖化为簪子收好。无奈那桃木杖竟纹丝不动,灵霄有些发急,“桃木,桃木!”转头问他:“桃木怎么化不了形?莫非是伤重了?有次战场上磨用得厉害,它可是好些天都未能化形!”

容清额上又起一层细密汗珠,却是将脸侧得更厉害,只道:“许是你心急,心意没能通达。”

灵霄闻言,定了定心神,又默念几遍。果然那桃木杖便顺心而化成了原来的桃木簪子,落在她的手心上。

“啊,真是!莫非前次也是心太急的缘故。”灵霄自语,摩挲两把,才将桃木簪子稳稳当当地插上发去。取了随身的短刀,在手背上一划,血珠沁出很快成线蜿蜒着滴向那块桃木。

灵霄不知多少是好,见那桃木饱吸着,血色很快晕染进去。一面满了,她又侧过一面来滴。

“够了!”大团白色粉末落在她手背上,血马上凝结住了。嗅一嗅,灵霄心惊道:“这可是止血圣品,雪落梅?你不要浪费!”说着就想将手背上积得厚厚的一层拈回小瓷瓶。

马上就叫人给抓牢了手爪,不得动弹。容清眉眼带笑:“别动!好歹是任龙主,怎的如此小气。”

“这点小伤算什么!留下来,关键时候是可以救命的!”灵霄鼓着腮帮,忽又忽闪了眼睫,“常春佬说这药配方已失,他也只得一个空瓶底,勉强识得。你、你怎会有?”

“配方都丢了?”容清抬眼,却仍是不放手,“那这瓶子就给你,看能不能寻出配方来。”待见血止得差不多了,这才放开手。

“真的?”灵霄一喜,挣了手出来接那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瓷瓶。好好端看一阵,才收在怀里。又寻了张干净纸,将手背上多余的药粉抖了又抖,若不是看容清狠狠盯着,她恐怕都能拿刀去刮。将那些粉末用纸包成一个极扁平的小包,招呼外头值守的士卒,让他送与军医处常春医官。希望常春佬能找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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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投票的亲们。泾又努力写好楠竹戏份。唉,少了楠竹,似乎都不像言情了。真是惭愧、惭愧。

七十三 发令

更新时间2012-11-28 19:59:49 字数:2750

 回头看,容清已将那块桃木制成了三方简单的令牌,上方都已刻好“桃木令”三个字,字形古雅端方,似还蕴着一股王霸之气。

“这三方令牌,你想交与何处?”

灵霄接过令牌仔细看罢,才低声道:“如今四海实只有三海。我想每处都下个牌子,定下军心,让那些左右为难的有个绝断。如今龙军再经不起内耗了。”

容清将一块令牌放在自己手心里,送到灵霄跟前。“好。你将食指按在令牌空处。集中心神,食指慢慢移动,桃木上便自会落下你的谕令。”

灵霄依言放好手指,两人面目相对,觉得有些奇怪:“就这样?你托着麻烦,不若放在桌上——”

“就这样!”容清的话里透着坚定,慢慢闭上了双眼,手稳稳地托着,似入定一般。

灵霄便也闭眸凝神,依言行事。只觉指尖渐渐有些发热,似乎桃木里透一股热力,推着手指在慢慢推移。意尽指停,灵霄觉得手指渐凉,自己似乎也有一些疲累。想要收回手,却不知道行不行。正欲问,却听容清是声音响起:“好了。”倒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灵霄收回手,只觉他脸色似有些苍白,却抵不过他递过来的桃木牌,接在手里端看。果然那上头依次出现方才她在心里默念的字句。摸上去木牌依然光洁,那字似从里透出来的一般。最后凝缩成一版,不再变动。

灵霄慨叹其神奇。容清又托来了第二块令牌。如此一般,又成一块。待最后一块制成后,灵霄不待容清发话,就睁了眼眸。只见容清面色惨白,满额冷汗,赶紧将他扶坐下去,喂了两口热茶。“怎么了?是不是过于耗神了?”又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只有些手臂酸软而已。

“不妨。我去调息一番就好了。”说着就踉跄着起身,要从新开的帘门去到自己的宿帐。

“唉——”灵霄想问那桃木令该怎么发,却见他后背都是湿淋淋一片,就顿住了。心头涌出一不知怎样的感触,只觉分外酸堵。

此时那身影竟停了下来,回头对她道:“出兵之时再发桃木令正好,你等我。”这才过去。灵霄听到他脚步虚浮地到了卧榻,几声含糊的声息过后,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这定是在盘膝调理了,灵霄这才放下心来。

渝阳的求见的声音恰在帐外响起,似带着几个人。灵霄抚了抚头上的桃木簪,沉静地让他们进来。

渝阳身后跟着的是几名青年将领,都是十分信得过的。流墨竟也在其中,倒让灵霄有些吃惊,也很是感激。根据军图,定下解围的方略,各个将领根据自己的兵力和特长,自告奋勇地求领任务。灵霄稍坐了调整,看发兵的时辰将至,便让他们各自回去准备。

只是感叹,这一番兵马异动,势必掀起惊天骇浪。也不知桃木令似不似容清所说的那么管用。

“怎么,还定不下心意?”

回头一看,容清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手上还端着杯冒着烟的热茶递与她。“夜深了,暖暖手。”见她神情还有些滞,又温语道:“你素来不愿任这龙主,眼前确是为难你。只是既在这个任位上,少不得就要刚毅果决些。所谓成大事者能忍常人之不能忍,舍常人之不能舍。你既选龙族利益为先,一己私情私欲就不能成了羁绊。”

灵霄捧着热茶,眸色渐渐灵动起来。听了这话,冲他一笑,带了三分勉强。“我只是,嗯,第一次指挥大规模作战,有些忐忑。”

容清眼十分澄澈,似要看到她的心底去。赶忙低了头,佯装喝茶。

容清知她顾念与伏波的祖孙情谊,心中不忍。只问:“桃木令呢,如今该发出去了。”

灵霄自床头摸出三块桃木令来,“要是发出去,无人听从,咱们岂不叫半路拦下来了?”

容清接过桃木令,静静看了她一瞬,知她终究以龙族命运、龙军性命为重,心下安悦,舒眉道:“桃木令极具灵性,你想让它何时传到,它便能何时到。”

“真的?”俏丽的脸上才有了几分喜色,沉眉思量道:“一刻以后我们便要动身,这么多人要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行军又需半个时辰,若是发早了,咱们出兵之意怕泄露出去。若是发晚了,又恐被视作叛乱。这如何是好?”

“这有何难!”容清一派轻松,“乘着天黑用障眼法倒能遮掩一时片刻过去。等那头战事起了,桃木令立时传至三海,看谁敢视龙主所在为叛乱。”此时,脸上便起了一丝睥睨威霸之色。

灵霄却是没注意,只有些拿不准:“这么大个军营,我恐怕布不了这么广的障眼法。”

“我来!”容清答得理所当然。

灵霄看着他,忍不住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容清对着她一双水灵灵又透着迷蒙的眸子,有些沉溺,不由得微微低了头俯对下去。恰外头值守的士卒一声轻咳响起,容清闪了眼睫,嘴角沁出些微自嘲的笑意,用手轻轻点了兀自仰着头等他答的玲珑鼻尖。“是来帮你的人!”

灵霄瘪了瘪嘴,听着外头渐起的脚步声,催道:“那你赶紧布罢,晚了,恐怕就露了痕迹。”

容清点头,约略沉气于丹田,两手虚搂,渐渐起了一团淡淡的荧光。待那荧光转浓,容清双手往外一推,那荧光瞬间扩散开去。灵霄撩开帐帘追着那荧光看,只见那光将整个戍甲营笼罩其中,四下一片寂然。但灵霄能看到渝阳几个正朝这边来。

“这就好了?”灵霄转头去问,既惊叹又有些担心。怎么还看得到渝阳他们呢!

“你放心,从外头看,定然是和寻常没有两样的。只是咱们在里面,看得明白罢了。”

灵霄这才放心。自进内帐穿了软甲,束好长发。整顿完毕,渝阳来禀,万事皆备。上下五千将士便悄无声息地出营而去。

一路疾行,五千将士军容整肃、行动敏捷,较之当初子字营毫不逊色。灵霄心中多少有了些底气。

因是战时,又在深夜,四下黑黢黢地,一点声息都没有。忽然,容清轻凝了眉头,在她耳畔提醒:“咱们怕是晚了一步。——你听。”

灵霄侧耳细听片刻,果然隐约有喊杀之声。妖兵已开始了最后的围剿。示意队伍停下来,便要亲身去探看情形。渝阳和流墨同声相阻。

见她还欲坚持,容清也轻轻扯了她的袖口,低声劝阻,“你如今是这五千士卒的统帅,就当做统帅做的事。”

灵霄这才作罢。派渝阳领几个人去查探情况。少时那几个人便来回报,说战事刚起,包围中的龙兵还勉强能够支应。看情形,妖兵势在必得,估计也支持不过三刻。灵霄不见渝阳,少不的要问。那几个人脸上隐有难色,最后领头的那个才说,渝阳坚持要去给抚军将军报信,孤身杀进去了。

灵霄又是担心又是着急,让流墨并另一位颇有经验的参领各领两千人,从妖兵两侧插进去。她自带一千人从正面冲杀。计议已定,各自分兵而进。

灵霄领着一千士卒借着夜色,偃旗息鼓悄无声息地接近前方战场。她的面庞都能感受到不远处战场上的火光,刀剑的格喋声、呐喊声、惨叫声均可入耳。灵霄抬头看看中天之上发丝般细小的一点月色,将一只手臂扬起,身后一千士卒静默地亮出兵器。冷风在各个兵刃上滑过,空气里透着一丝血腥和寒意。

容清将三块桃木令递上,“桃木令!”是时候发出去了。

“立时就能发到?”灵霄再次确认。见容清点头,便毫不犹豫地按他教与的方式,将三块桃木令握在掌心,心意默凝,然后朝虚空一掷。只见三点微光闪过,三方桃木令凭空消失而去。

灵霄再看了看月,三军约定进攻的时间已到。那扬起的一只手臂果断地划下一道弧线,一千士卒暴跃而起,呐喊着往妖兵阵营冲去。灵霄手持桃木簪化的长枪,冲在最前头。隐约也能听到两侧传来的另两队龙兵的进攻呐喊之声。

七十四 鸣金

更新时间2012-11-29 21:58:04 字数:2130

 战场不远处。山脚下浓密的藤蔓遮掩了一片。里头却是一方精巧的卧帐。洁白绵长的地毯上放着一方长条案桌,上面摊开着几张军图。后方则是方矮榻,上面半躺着假寐的正是妖王无痕。面色虽不红润,却带着淡淡的笑意,似拥着片刻的美梦。

陡然而起喊杀声隐约传来,似乎惊扰到他。浓黑的长眉轻蹙,一双深邃的眸子猛然睁开。清冷若水,明澈似冰,无一丝迷蒙,不带一点睡意。

“外头怎么回事?快探!”带着少有的急迫怒意。

帐外的隐卫应声而去。无痕捂着心口的伤处,慢慢起身下榻,坐到案前。手把一盏清香沁人的新茶,心思却只在外头的战场上。越发明晰的声响传来,脸上的笑意早已散尽。玉色面容若罩了淡淡的寒霜,透着冷意。

“王上!”帐外响起隐卫的回禀。

无痕才将眼光凝在手中的茶盏上,沉静地浅啜一口,才轻轻吐出一个“说”字。

外头的人略显低沉地回道:“龙族的援军到了,分三路横插过来。我军一时应对不及,稍有折损。”

无痕无声冷笑,心头一时也拿不准龙族的打算。他知道与他私下联络的定是龙族的决策层人物,却有些弄不明白那人真正意图。先是与他递信,泄露龙族军情。他原本不信,试探好几次,果然如此。龙军因此也损失超出万人,他才少了些疑心。这次对方又主动递信说是倘若他能派兵吃掉这三千龙兵,南海也将拱手奉送。南海战前他经营多年,战后又派作战勇猛、谋略甚高的亲信苍青负责围攻,为的就是要早早将南海纳入囊中。彻底割断西海、东海的联系通途,后面的战事也就好办了。他本有怀疑,奈何这诱惑太大,让他忍不住尽力一试。

前面都还在按预定的剧情发展,怎么突然就来了援兵?难不成,是对方在放长线钓他这条大鱼!可他到此处,甚为机密。除贴身的三名隐卫,就只有苍青知晓。消息不可能外漏。那么——无痕的手指在茶盏上敲击了几下,这才吩咐外头:“再探。来了多少人?是哪一部的?”

外头人低声应了,四下又悄寂下来。无痕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勾划得十分详尽的军图上,久久不曾挪开。

外头的冷风尽数让浓密的藤叶遮挡住了,只听得一片“沙沙”之声。偶尔顺风而来的喊杀声,似乎比先前更多一分惨烈悲凉。外头,战事正酣。

无痕起身在帐内慢慢踱着步,看一侧放置的青铜沙漏,肚腹已快堆满细柔的沙粒,颤巍巍地等着下一刻的翻覆。

怎么还未回报!无痕终究有些按捺不住,往帐口踱了两步,却有止住了。只静立在哪里,不知所思。

“王上,苍青将军来了。”留守的隐卫低声向内禀告。

无痕闻言才缓步做回到案桌前,就听得苍青的略显沉郁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进来!”

苍青一身精甲,带着硝烟战火的味道掀帘而入。原本意态骄昂的身姿如今似压了块大石一般,微微佝偻着。脸上红黑一片,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是分明带着惊讶和不甘,惊恐和忿恨。

无痕见他这副情形,也知有变,只先沉了气问道:“外头怎么回事?”

苍青将一口钢牙咬得铮铮作响,恨声道:“眼看那被围困的千多龙兵已支持不住,却不知从哪里杀出三路人马来,一时有些措手不及。来的三路统共应不足万人,咱们本也不怕。只是,只是······”苍青素来心直口快,此时看了看无痕,却有些含糊吞吐。

无痕心下隐有几分猜想,也不催他。只将一个食指在案桌上轻轻叩着。不到三下,苍青已出声道:“只是当日劫持王上的那名小将也在其中。”

无痕心下有些诧异,但先前也想到了这个情状,也就只“嗯”了一声。静等他后面的话。苍青素来争强好胜,也颇自负。他修为不低,若只是逢到那名小将,却正是合了他的意,定要上前争斗一番的。如今却是丢开战场,亲自来回禀,隐有劝退之意。必定还有别的缘故。

果然,苍青又道:“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着白衫的人,手段十分了得。隐约,隐约有些像那次伤了王上心脉的高人。”

无痕闻言,真正一惊,“那人分明是了得的上仙,怎么就跟龙族人混在一起了?——天宫那边有回音没有?”

“天宫回说已晓谕各处仙府,不许插手此次争战。各处也查检过,并无此人。咱们派出去的密探也没有探得消息。”苍青一脸无奈,隐隐带着几分忧心劝道:“王上,你身上还带着伤,还是先回吧。让我再回去跟他斗上一斗。”

无痕闭目沉思片刻,径直吩咐道:“鸣金收兵!咱们一起回。”

苍青意犹未甘,不肯答应。

“咱们自己的精兵,可得好好珍惜着。成大事者,当善养其锋芒而不轻用其锋锐。”无痕含了深意笑道,“再说也不能让那人太过顺心从意!你传信过去,让他交代清楚那白衣人的来历。”

苍青这才躬身领命出去。外头的隐卫知要撤离,悄声进来收拾。无痕兀自静坐,思量不已。

隐卫抬了软轿请他时,恰传来妖兵收兵撤退的鸣金之声。无痕听了一会,才挥手让隐卫负轿远杳而去。

妖兵退去之后,灵霄他们与抚军将军裕盛所领残部一千余龙兵汇合。根据地形,妥当扎营后,其他事务都交予流墨负责。她和容清在渝阳的带领下进了抚军将军裕盛的大帐。

帐内陈设简陋,不见一丝奢华摆设之物。裕盛刚除下血污铠甲去清洗,只着一身袭原本月白如今却是发黑的中衣,刚净完面过来,却是一双赤红眼、满面青黑髭须。一看就知道是好几日不曾休憩刮剃了。

虽不是初见,但身份已然不同。裕盛以大礼参拜,灵霄赶忙扶起,“将军着实辛苦了!”

裕盛一双赤目上下打量着她,眼中似惊似喜,似忧似叹,最后都化为满目笃定,回道:“多谢龙主援救!”

“本该如此。只让将军受了这般苦楚,实在抱歉得很。”说着,便将容清介绍与他。裕盛打量着容清,却是一眼的疑惑,但并未多问一字。

七十五 寻证

更新时间2012-12-4 18:17:04 字数:2580

 四人坐定,屏退护卫侍从,这才提起正题。

“此次出兵实无大将军之命,乃五千将士私下联络而成。灵霄虽为龙主,但实未任军职。此次号令出兵,难免名不正言不顺。但军情紧急,灵霄实不忍将军这样堪当大任的将才和三千龙族儿郎因奸人出卖而葬送敌手,才不得已贸然行事。但势必引起军中震动,若无可信之据,我等六千来人,恐怕将被尽数视作违令私动之乱军,命将难保。听闻将军手头握有铁证,是否能出示一看?”

裕盛本以为此次必死无疑,不意竟有援救。先前渝阳单枪匹马也杀进来,只报信说援兵到了,并未来得及细问缘由。听了灵霄一席话,此时心里头既是感慨又是震惊。沉静的面容愣是抖了两抖,这才竭力稳住心神。也知此时非同小可,径直将自己惯用的一把青龙戏月刀取来,在手柄末端用力一震,精铁铸的手柄应声而落。又将裸露出的一截木柄折断寸长,这才看见镶嵌在内里的一条细缝里夹着一片素帕。裕盛将素帕取出,双手奉与灵霄。

“那些人也十分谨慎,几无可寻据。这里头一张是命我出兵防卫的军令,上面特别写明了驻扎地点。不过我想这没什么大用,那些人定然可以用军情有变来搪塞。另一张是军中一名郎将手书。他还有一个身份,是‘风音密使’,曾领命与妖军联络。——这些,他临去时才说。因我曾在战场上救了他一命,这次奉命而出,他明知不妥,为报一命之恩,竟坚持随我一道出来。有他前后提醒,部队这才能坚持到这会。可叹他在妖兵第一次围攻时就受了重伤,临去时挣扎着写下这番证词。直说心中愧悔,对不起枉死的弟兄,只希望这证词能派上用场,盼着有真正关心龙族命途的人能将那通敌卖族的大蠹虫揪出来。”

灵霄一面听,一面看。那军令果然中规中矩,不见丝毫破绽。即便是指定驻扎地点,也全可找个理由搪塞了事。成不了什么证据。而那郎将手书的证词,莫不如说是自白书。真正字字血泪,句句剖心沥胆。身为密使的操守与无奈,内心的痛苦与挣扎,眼看同袍弟兄步入陷阱却说不得、救不得的愧悔悲楚,落笔成证、遗书指陈的坦然和希冀;无不浸染在字里行间。

灵霄细细读完,将两张纸递与容清,兀自静坐思量。脸上一点点地消退了方才因搏杀而起的红晕。

容清看完,也静默无声地递与渝阳。只有些担忧地看着灵霄,等她说话。

渝阳看了,吃惊道:“镇南将军?他,他在南海,可是南海龙王以下的第一人了!——怎么可能······”当他触到裕盛笃定的眼神,声息不自觉飘忽起来,犹自不敢相信。

“镇南将军的事,谁能细说一说?”灵霄沉了脸,因她只知东海戍甲营里的一点事,其他一概不清楚。如今心里头仍没个头绪。

“他算得是龙族的老将了,论资历不输中军将军,怎么会通敌呢!没有道理啊——”渝阳随口接了,却带着明显的情绪,一时也说不清楚。他自接到姑丈的密信,顶天不过是以为军中一些青壮高层为了私利通敌。哪里想过会是像镇南将军这样战功赫赫、素有威名的老将。

“还是我来说吧,”裕盛接道。他先喝了两口热茶,将一双透着疲累和惯见沧桑的眼投向虚空,神情专注而自持。

“镇南将军和中军将军都出自东海,他们与伏波龙王有同帐之谊。不仅武艺高超,还善谋略带兵。一直追随伏波龙王,很早便在龙军中成名。”

灵霄听了,想起自己与渝阳他们三个的情谊,心中很是感叹。这样的情谊,怎么会轻易背叛?

“在万年前,伏坤龙主治下,我龙族与妖界的那一场大战中。也是他们两人不惜生死,舍命救了伏波龙王。不然,伏波龙王怕是送命在妖王勃手里了。那一战极其惨烈,仅次于伏坤龙主与妖王勃最后的一场生死厮杀。后来,伏波龙王打理四海,便封他二人为将军,驻守东海和南海。伏波龙王事务繁忙,东海军务都交予中军将军打理。而南海龙王匡翊因那一战伤了身子,南海军务多半也仰仗镇南将军。——万年之中,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不能禁军中结党营私之弊,龙军也失了往日的团结一心。唉,这倒也不能说是他们的过错。”

灵霄听得明白,知他这是感慨龙族万年来龙主之位虚设。没了优秀的让人敬畏的领袖,底下自然就散了心,各自谋取私利去了。心中没由来的觉得微微有些沉郁,忽然想起北海、西海似有叫抚北将军、抚西将军的,只不知彼此间有没有关联。才一问,裕盛又若倒豆子一般交代了个清楚。

原来当年东海龙王伏波进戍甲营也是隐姓埋名,和普通士卒没有两样。同样是在新兵营里受训百年,同帐四人,尤其亲近的便是中军将军和镇南将军,另一个便是抚北将军。抚西将军是当年伏坤龙主在四海龙军中比武挑选出来的,得了西海龙王怀仁的看中,要至西海,从小小参领渐渐升至了西海军中的主事的抚西将军。与其他三人倒没有太深的交情。

灵霄想想近来亲身所历,只恐中军将军通敌怕也有了几分可能。见渝阳差不多醒过神思来,便吩咐他:“渝阳,你动用‘风音’,查,将四海军中的主事将军都彻查一遍,看是否有可疑之处。”

“抚北将军,已经,已经在北海沦陷那日战死了。”渝阳回道。

灵霄微微蹙眉,战死了?!只将满怀迷思化作锋利的眼光,看向渝阳,问道:“你不是说北海兵败颇有蹊跷。这蹊跷又在哪里?”

渝阳一时口讷,竟是回答不出。

“龙主,”裕盛道,“他不过是听了我的一言片语,自行猜测。如今手头没有证据,就什么都不好说。只是抚北将军素来刚直耿介,目不能容沙。定然不会做出通敌之事,否则北海一役,也不会父子三人无一生还。”

“哦?”灵霄挑眉,“生还的都是哪些人?”

“只底下有几个偏将带的五千人,此外,北海龙宫几无所损伤——”裕盛言语不尽,却闭口不再多话。

“查!查这几个偏将!”灵霄沉声吩咐渝阳。

“报——!”帐外陡然响起在外警戒的护卫的急报声。

灵霄示意渝阳径自先去,才叫人进来。

进来的却是质夫,向来沉稳的脸上有了几分惶色。“警戒的士卒回报,南海大营出来一队人马,正往咱们这边来了。”

话音刚落,又一人来报:“大约二千人,打头的是王旗!”

“当是收到桃木令,才赶来勤主的。”容清一句话提点了众人。

“若是要将咱们接进南海大营里去,该当如何?”灵霄凝了眉头。

“去那里看看也好。一会东海、西海都当有人来。”

灵霄点头,“也好。守在那里,看他们各自如何态度。——质夫你去守在前头,我也放心些。”

质夫领命出去。

不时便听得外头一阵步履声和猎猎的旗帜在风中招展的声响。外头响起质夫淳厚的声息:“南海龙王匡翊求见灵霄龙主!”

帐中之人除了灵霄均立起身来,容清神色沉稳地立在灵霄身后,裕盛则在帐口处侯立。

灵霄面上一派从容,心里到底有些擂鼓,待看到容清笃定的神色,这才沉了声气。裕盛接了灵霄的眼风,权充了通传小卒,高声道:“有请!”

七十六 镇南

更新时间2012-12-5 0:40:44 字数:2489

 一阵铠甲轻微的摩擦声,却在帐口处顿住。

“这位将军,还请解下佩剑。”这是质夫不卑不亢的声息。

一声颇有威势的冷哼,透出一丝暴戾急躁。

“牧之!”一个威严却透着苍老的声音响起。之后便是一阵悉悉索索声。接着帐帘被拉开。南海龙王匡翊的身影便叫光影剪辑成了黑白的轮廓,依然是那般威严高大,只从鎏金的头盔中溜出的几缕白发和脸上深重的岁月纹理,让人倍觉疲累和沧桑。

竟真的见老了!想当年在天宫行她的册封礼时,初见,还很感叹他的风采气韵。灵霄见了,便不好再摆龙主的架子,从座椅上立起身来。

“霄儿?!——真的是——”南海龙王甚为动情,疾步过来,将她半揽在手臂里上下打量,不住点头,“好,好!这样一看,果真是个英武的儿郎!”又用手抚过她头上稍欠打理的头发,叹道:“只是可怜你如此年幼便要担这一副重担。——也罢!族多难而主图强。自古,也是英雄出少年。没听说过哪个好儿郎是被担子给压坏的!”

灵霄心中虽对他有亲近之情,不过听他一席话说得激动有余而主次不明,才知传言非虚。只说南海龙王生性刚直磊落,年壮时颇建功勋。只是不善理事。家事都让老王妃打理,几个儿媳也插手不得。几个儿子也都老实听话得紧,就是没一个能拿主意定大事的人。军中事务原本是他自己打理,因近些年身体着实不好,儿孙之中也没有得用的,一应事务都是交给镇南将军。方才裕盛说得虽不多,也可见南海军中镇南将军的势头怕是越过他这个龙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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