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勤落下最后一笔,看着自己的字,似乎并不太满意。放下毛笔,拿起一边的毛巾擦擦手。等张景耀收起字跟笔墨才开口,“老二我放心,他最懂得避世。”抬眼看了看张景致,冷声一哼。摆明了不放心的是眼前这个。
张景致见爸爸终于正眼看自己的,马上笑着凑过去,“爸,我真的可以解释的很清楚。”
“小幺,这次你太大意了。”张景耀接过话茬,批评道。
张景致哪里是大意,根本就是倒霉。他有苦难言,“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巧。”
“巧不巧的有时候不是天意而是人意。”张勤板着脸,“辰家的喜帖已经寄了过来,咱们家势必要出席的。当年的事俩家已经交恶,这次辰家主动示好,是个缓和的机会,你带着小鸟一起参加婚礼。”
张景致眼睛一亮,“谢谢爸爸。”让小鸟跟他一同出席,也就是变相肯定了他们的关系。
张景耀头一次见弟弟这般的喜形于色,不犹摇头叹气,不知该说他是早熟还是晚熟,这么大岁数才开始发疯似的恋爱。再一想那个叫着自己“大伯大伯”长大的小丫头要成为自己的弟妹,真是头疼。
这小子什么时候打上小鸟的主意呢?
张夫人在楼下喊三人吃饭,张勤先下楼,张景耀落后一步拉了一把张景致,低声问出疑惑,“别跟我打马虎眼,什么时候动的心思?”
张景致一笑,只道:“很早。”说完抬步跟着父亲下楼。
很早?张景耀一身恶寒,他们可都是看着丫头长大的,这早到什么程度?小幺上初中,丫头出生;小幺大学毕业,丫头才上初中;小幺跟青藤在一起那会儿,丫头好像是中考……天,不会!
张景耀看着已经下楼的小弟弟,真的不敢再想这个“早”字到底有多早。
今天张家也算是人齐,两老、张景耀一家,张景致,加上菜袅一家,满满一桌子,若是张景信一家也到,就真的算是整整齐齐了。
菜家人不是第一次坐在张家家庭聚会的饭桌上吃饭,可却是在张景致与菜袅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用餐。菜蓝天看都不看女儿一眼,明显的还在生气。按照以前的排序,应该是张勤,张夫人,张勤的身边依次坐张景耀,张景耀的妻子李莹,张景致,然后在是小辈们。张夫人这边每次都是拉着小鸟坐在身边,然后是于越,在后面接着小辈。可今儿,菜袅的身份不同了,以前她也是小辈的,可成了张景致的人,辈分也大了起来。
张勤要跟菜蓝天喝杯小酒,菜蓝天被张景耀拉着坐在自己与父亲中间,张夫人笑嘻嘻拉着菜袅坐下,张景致看了眼菜袅坐到了她的对面。于越要帮忙传菜,坐在最尾的位置,张玉成看看小叔叔,再看看菜袅,眼珠一转,一屁股就坐到了菜袅身边,大咧咧的就说,“小鸟,蔡鹏快毕业了吧,让他去我公司实习呗。”
“这个……”菜袅哪里敢答应,挑眉看向父亲,菜蓝天紧绷着脸,根本不看她,一时尴尬。
张景致看不得菜袅这样无助,哼一声,教训大侄子,“玉成,小鸟就要是你小婶子了,你注意礼貌,不许你再乱称呼。”
张玉成抿嘴一乐,小叔叔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可就变了天。先是菜蓝天的脸更黑了,接着于越的脸色也难堪起来。
张勤瞪一眼张景致,可还是开口帮他。“蓝天啊,有些事真是说不准,谁能想到咱们俩能成亲家。”
“首长,我们不敢高攀的。”
“蓝天,我知道景致年纪是大了些,可能委屈小鸟了。”
“不是的,是小鸟配不上小幺。”菜蓝天立即接口。
张勤笑笑,“蓝天,咱们也别说谁配不上谁的事了,婚姻这种事,是要他们过一辈子的,咱们老一辈就别搀和了。”
“首长,我……”
“别你,我的了。就这么定了,咱们干一杯,以后就是亲家了。”张勤笑着举杯,见菜蓝天不动,嘴角一抿,“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不敢不敢。”菜蓝天骑虎难下,只能举杯。可这一杯酒干下去,婚事就算是定了。
菜袅看着父亲喝下酒,眼眶一红。“爸,对不起。”
菜蓝天不吭声,张景致站起身,“我会好好对小鸟的……菜叔叔。”这一声“叔叔”叫出来,张玉成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感伤的气氛一瞬就消失了,菜蓝天推说不敢当,可张勤拦住他。
“要娶小鸟肯定是要改口,以后还得叫你一声爸爸呢!”张勤说着又是好笑瞪一眼小儿子,然后转向桌上众人,“该改口的改口,称呼什么的虽不重要,可也注意。”
“知道了,爸爸。”张景耀先答应,张玉成却是不干,直接嚷嚷道:“小叔叔给我改口钱我才改!”
“那你得先叫一声小婶婶我听见了才能给。”张景致可是绝不吃亏的主。
张玉成眯眼笑,一副奸商的嘴脸,不等众人反应,竟真的站起来无比郑重的叫了菜袅一声“小婶婶”。
菜袅窘的不得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桌上人看着,都被孩子们闹得摇头失笑。张夫人舍不得小鸟窘迫,搂着她笑道,“你们要闹一边去,我们小鸟面皮薄,谁闹她我跟谁急。”
张玉成砸吧嘴,“瞧瞧,这还不是你儿媳妇呢就偏帮上了,奶奶,人家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我这个大孙子跟小叔叔在你心头到底哪个重要!”
“现在你俩都排后边去,我们小鸟最重要。”老太太笑呵呵的说完,抬筷子给小鸟夹了一块她最爱的糖莲藕,“吃饭,别听他们胡说。”
“谢谢奶奶。”小鸟低声说,可一说完,引得张景致跟张玉成都出声责备。
“还叫奶奶?”
菜袅窘,叫了这么多年,怎么改口。
改口是挺难的,不过是必须的,但也不急在一时,张夫人瞪了众人一眼,再次替她说话,“叫什么都一样,都是我的宝贝疙瘩。”
“真是偏心偏到家了。”张玉成孩子气的撇嘴。
“等你把孙媳妇带回来,我也这么疼。”一句话,张玉成立马闭了嘴,缩着脖子当乌龟。
张景耀看着儿子一提婚事就缩脖的样,摇头叹气。张玉成跟张景致一起长大,俩人一个好静一个好动,性子脾气都不相同,唯独晚婚这点,倒是出奇的相似。张玉成女友无数,偏偏没一个靠谱的。
晚饭吃完,张勤拉着菜蓝天去下棋,菜袅跟阿姨洗好碗,出了厨房发现外面竟飘了雪,“今年的雪好早啊!”
“天气预报有说冷气流袭来,会飘雪。”张景致站到她身后,“今年冬天大概会很冷。”
菜袅回头看他,“不怕,很冷的话,我就钻进你怀里。”那里永远那么温暖,多冷她都不怕。
“一言为定。”因为怀里有她,所以多冷他都不怕。
俩个人对视着对方,眼神再容不下别人。爱情很小,多一个人都站不下;爱情也很大,能包容对方的所有。
“喂喂喂,我说你们俩克制一下好不好,这屋子里还有很多人,不要这么含情脉脉的注视对方行不行!”张玉成的声音插了进来。
菜袅脸一红,低下头。
张景致瞪他一眼,却是回身握住菜袅的手,眉眼一挑,“嫉妒就快点找一个回来。”说完,牵着菜袅回到客厅,坐进女人堆里聊天。
张玉成气的脸鼓鼓,可什么都说不出。心下决定,过了今年,我一定找个靠谱的回来!哼唧!媳妇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49
送走菜袅一家之后,张玉成煮了咖啡跟张景致分享,家里只有他们俩喝咖啡,其他人都是喝茶的。
“小叔叔,我来要改口钱。”张玉成一身痞气。
张景致示意他坐下,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夹,“够你改口的了吧!”
张玉成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便是眉开眼笑,合上夹子,笑问:“这么大的便宜给我,不会只是改口这么简单,说吧。”小叔叔是出了名的不吃亏,他不信给他这么大的便宜只是让他改口这么简单。
“蔡鹏快毕业了,我跟他谈过,也看了他大学的成绩单,小子很聪明,是个可造之材。不过,蔡爸爸那个人也你知道,一本正经的过了头,蔡鹏有野心,却缺少机会。”
“你要我给他机会?”
“你不是一直有培养人才的计划吗!在你们单位出国名单上填上他的名字,不是什么难事。”
张玉成笑一声,“小叔,我真金白银的送员工出去学习锻炼,是为了给自己公司培养人才,你知道的我送出去的人都是跟公司签了卖身契的,蔡鹏若是肯签,我很愿意送他出去。”
蔡鹏的理想是要自己创业的,卖身契那种东西他要是肯签,很多公司愿意资助他,哪里还轮到他找侄子买人情。“他的费用我负担,不过是借着你公司走个形式,你小子别跟我耍心眼。”张景致看一眼刚刚递过去的文件夹,“不同意,还给我。”
张玉成立马抱住文件夹,恐其反悔一样的道:“同意同意,明天我就给蔡鹏打电话,过了年就送他去纽约。”
“算你聪明。”
……
菜袅进了家门,直接跪在两老面前,“爸、妈,对不起。”
“你这孩子,快起来。”于越扶着女儿起身,可菜袅看着菜蓝天,怎么都不肯站起来。直到菜蓝天开口,“起来吧。”
“虽然婚事定了,可你们毕竟还没有结婚,该守的礼数一定要守。”
“我知道爸爸。”菜袅暗自吐舌,还好老爸不知道他们同居的事。
得到了家人谅解,菜袅格外开心。回到房间立即打给张景致。张景致接起电话,便示意张玉成出去,别妨碍他打电话。
张玉成丢一句见色忘义,出了门。
“晚上你没吃多少,喝杯牛奶在睡觉。”张景致细心的嘱咐她。
菜袅甜蜜在心,“我爸说没结婚前都要我守礼数。”
张景致一听,眉头一挑,“怎么守?要不要我过去帮你守。”这一个“守”似乎贴着电话那边随着热气而来,菜袅的脸一下就红了。张景致忍笑,可想着她红脸模样,发现自己却是越来越热。
害人反害己。
辰青藤的婚礼张景致早就料到,可菜袅拿到喜帖却是一头雾水,“她要结婚还说要你跟我分手?”
辰青藤的心思,菜袅若是能想明白就不是菜袅了,张景致把定制的礼服递给她,“青藤不是吃回头草的人,她不过是回来报复一下。”不愿深说,张景致推她进屋去换衣服。
隔日,辰家嫁女,姑爷是国际知名的脑科医生,加拿大人,高大帅气,跟辰青藤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婚宴场上全是政界人物,当菜袅挽着张景致入场的时候引起了一阵小骚动,张景致不顾别人的眼光,带着菜袅直接入席。
菜袅觉察到气氛的怪异,可也知趣的不闻不问。婚礼很快开始,中西结合的形式,规矩中却不失心意。最后播放的一段新郎陪伴新娘做复健的VCR感动无数宾客。
辰青藤拿着麦克,轻柔的嗓音微微带着哽咽,“以前的我一直以为想要幸福只要努力就好,可当失去一条腿我才知道,爱情的幸福光靠一个人的努力是完全不够的。我选择离开熟悉的家乡,疏远那些熟悉的朋友,只身去了国外。遇见他的时候是我最绝望时候,觉得自己被老天爷遗弃了,我自暴自弃,不肯接受复健,甚至想过自杀。那天我看见飞驰的车子,滑动轮椅,就在我冲出马路的一瞬,被他拉回去。他刚刚下了手术台,眼里全是血丝,他很不绅士,居然打了我一个嘴巴,凶巴巴的训我说‘我为了让病人多活一年,要做一个六个多小时才能完成的手术,而你只是少了一条腿,却想死……’他越说越气,然后推着我的轮椅,也不问我的意愿就把我带回了家,将我□起来。我当时吓坏了,以为自己碰上了变态,也是在那时候我才发现我怕死,我还想活。”辰青藤笑着看向自己的丈夫,眼睛里含着眼泪却是一脸的幸福,“当然,他不是变态,只是故意吓我。后来我知道他就是我复健那所医院的脑科医生,我便积极的去复健,其实是想遇见他。在出院的那一天,收到他的玫瑰花,还有卡片,卡片上是晚餐的邀约。”
如此戏剧化的相遇里面有多少苦楚大概只有当事人知道。辰青藤说完,便与丈夫相拥亲吻,菜袅用力的鼓掌,眼眶也红了一圈。
婚礼结束,张景致带她离开,走到门口,与送客的辰青藤打招呼。辰青藤看看菜袅,笑意盈盈,“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
“我们打算过年的时候办婚礼,如果那时候没回加拿大就来喝杯喜酒吧。”张景致道,声音淡淡,就似与老友谈天一样。
辰青藤点头,转向小鸟,“我以为你一定能飞出去,结果,还是被他抓住。”
“啊?”菜袅不明所以。
辰青藤却不解释,淡淡微笑,“好了,现在我幸福了,也祝你们幸福。至于那些尘封的秘密,只能你们一点点的去解了。”
张景致握着菜袅的手紧了紧,嘴角一勾,“青藤,我们先走了,你走的时候给我电话,咱们再叙旧。”
“好啊。”辰青藤笑应,真的释怀了过去。
张景致又跟她老公聊了几句便带着菜袅告辞,菜袅上了车就问,“什么飞出去没飞出去的,她说的什么意思?”
“她乱说的,你也信。”
菜袅斜眼瞪他,乱说的是你吧!
过了十二月就进了年关,这年冬天倒是真如预料一样,比往年要冷很多。菜袅的学校先放了假,年假有一个月,张景致却是要等年三十的前一天才算正式放假。
张景致自然不会让菜袅回家,将她扣在别墅,弄了一些考研的资料,说是让她学习准备参加明年的研究生考试。这倒是个好借口,菜爸爸听她要继续考学,很是支持,还说什么提高自己才能跟小幺走近一些。
菜袅看着张景致得意的嘴脸,真不好意揭穿他,只能做出一副自己要求进步的假象。起初有些看不进去,可看了几天,菜袅到真的提起了兴致,真的跃跃欲试的想去考考试试。
她闭门读书,刘璃这个孕妇也闭门养胎。俩个闭门的凑在一起,正好作伴。白旗镇早晨把刘璃送到别墅然后接着张景致俩人正好同去上班。
刘璃跟白旗镇已经领完了证,因为刘璃怀孕,加之俩人都不想太张扬的结婚,于是乎,俩人一商量干脆不办了,打算等孩子满月摆酒一同庆祝。
菜袅听了,感觉这两口子是变相敛财,“我们吃你们一顿,却要随两份礼,刘璃,真是什么都被你算计去了。”
刘璃沾沾自喜,“那是,我打算等我儿子满月酒的时候,我就设两个礼台,一个写着刘璃白旗镇新婚,一个写着白公子满月之喜。到时候看谁好意思就随一份礼!”
菜袅无语,“刘璃,你还能在不要脸一点。”
“你懂什么,我家老白是个清官,我不好好攒钱,我儿子进口奶粉都喝不起。”刘璃的道理一道一道的,菜袅说不过她,只是摇头叹气。“你跟张副市长什么时候领证?”
“正月十二,那天正好是我生日。”这日子是张景致定的。
刘璃点头,“日子倒是不错,那什么时候摆酒?”
“张首长定的三月,具体日子还要等高人给选。”菜袅没什么意见,这些事都交给老人家,他们乐意管,年轻人还轻巧了。
刘璃翻出记事本记下来,怀孕后记性差了很多。她写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小鸟你知不知道滑昔年辞职了!”
“辞职?”辛辛苦苦考上公务员,怎么会辞职。这消息太震撼了,“他不是才调到厅里的吗?”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他辞职了。”
50
滑昔年的确是辞职了,却不是自愿的。
张景致跟菜袅的婚礼虽说是在秘密筹办,可俩人经常在一起出入,有心人自然知道他们的关系。滑程这个老狐狸从土地没批开始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听到张景致跟菜袅要结婚的消息,总算是找到原因。立马耳提面命自家儿子,“你小子离菜袅远一点,她的心思从现在开始一点都不要再动。”
滑昔年冷笑,“让我动心思的是你,不让动心思的也是你。爸,我是人,不是机器,不是说喜欢谁就喜欢谁,说不喜欢谁就不喜欢谁。”
滑程一巴掌打过去,有些愤愤,“张景致的女人也是你能动的,张景致能无声无息的让人丝毫感觉不到的针对我,下一次就能无声无息的调查我,把我推下去。他怎么爬上来的你知道吗?张景致就是侩子手,他是踩着无数被他亲自调查的官员爬上来的。他推那么多人下马,自己却是平步青云,市长就要退下去了,他是呼声最高的候选人,什么手腕,什么背景,有一天他要玩死你,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滑昔年怔住,他不是害怕,而是悲哀。
滑程看着儿子,叹口气,“你不是一直想去国外吗,找一所喜欢的学校,我送你出国。”有些事他不得不防。
“当初我那么求你,你都不肯让我出国,非要我走仕途。如今我什么稳定了,你又让我出国?”滑昔年觉得可笑至极。
“昔年,如果我能平安退休,我跟你妈都会移民去温哥华,如果……”滑程如今心下已经吃不准张景致会不会对他出手。“总之,你先出国,就这么定了。”
滑程离开家门,滑昔年看着父亲的背影,狠狠一闭眼。
菜袅没想到还能碰见滑昔年,因为要回家过年了,她跟刘璃去商场给自家男人买新衣,结果却在商场碰见了同样来采购的滑昔年。
“好久不见。”菜袅干笑问候。
滑昔年也笑一下,“是啊,好久不见。”说完,就转向刘璃,“听说你怀孕了,恭喜。”
刘璃摸着尚未凸起来的小腹一脸的幸福之色,“谢谢啊,孩子出生一定来喝一杯满月酒。”
“满月酒。”滑昔年念着这三个字凉薄一笑,“我可能去不上了,下周三我就去温哥华了。”
“啊?你要出国?”刘璃跟菜袅都是颇为意外的。
“是啊。”
“以前没听你说过。”菜袅说。
那是因为以前没有张景致,滑昔年但笑不语,看着菜袅的眼神幽深而带着悲伤。这样的眼神是刘璃跟菜袅都未曾见过的,记忆中的滑昔年是张扬而骄傲的,一身的阳光味道,公子哥的做派。
菜袅见他不答,灿灿一笑,“出国好啊,国外有更多的机会。”
滑昔年似乎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起来,“是啊,有更多机会,也有更多美女。”
“那就祝你一切都顺利。”
滑昔年凝住笑意,专注的看着她,直到把菜袅看毛,才撇嘴一笑说:“你也没什么不同。”说完,自嘲的叹口气,眼里恢复如常,“听说你快结婚了,婚礼我是参加不了了,提前祝福你。”
“谢谢。”
刘璃有些站不住了,拉拉菜袅,“去咖啡厅坐一会儿吧,我累了。”
“哦,好啊。”菜袅看向滑昔年,“要一起吗?”
滑昔年摆手,“不了,我还有许多东西要买,再见。”
“再见。”刘璃跟菜袅转身。
滑昔年看着菜袅的背影久久未动,最后痴痴念道:“明明没什么不同,却又谁都替代不了。”他念完,扬声叫道:“菜袅。”
菜袅回身,见滑昔年快步跑上来,“菜袅,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我为什么出国,你不妨回去问问张景致。”滑昔年说完已然转身,这一次他没有一丝留恋,其实,一切不过是心有不甘。
菜袅呆愣住,刘璃脸色一变,“小鸟,你别犯傻,别听他胡说,他是……”
菜袅举手表示自己没事,“我们去咖啡厅。”
“小鸟,你……”
“我没事。”菜袅笑了笑,似乎真的没事。
张景致回家的时候菜袅已经做好了饭,他走过去,从后面揽住她,“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想我问你什么吗?”菜袅反问。
“没有。”
“那我也没有。”
俩人对视而笑,满眼的阳光。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愿意相信;而她的信任,令他满意。
大年三十是飘着雪到来的,菜袅比张景致早三天回家,可突然的降温让她裹着棉服缩在家里,一步都没迈出过家门。
蔡鹏看着她那副冻死鬼的样,出言讽刺,“就该把你丢到俄罗斯去,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冷。”
回复他的是一个大抱枕,直接砸在头上。蔡鹏大叫,“姐,你越来越暴力了,谁惯的毛病,说不过就动手。”
敲门声响起,姐弟俩都看过去,张景致就站在菜袅房门口。
菜袅惊喜,“今天怎么还有空过来?”
张景致没答她,反而看向蔡鹏,“小鹏,真不好意思,她这毛病都是我惯的。”
蔡鹏眼角抽动,识趣的出去。
菜袅甜在心里,从被窝里跳出来,躲进他怀里,“这天可真冷,锅炉房的水箱什么时候坏不好偏偏大过年的坏,真是冻死了。”
小区供暖出了问题是谁都没料到的。张景致抱着她坐到床上,“我就能待一会儿。”
“溜出来的?”她挤眉弄眼的笑,惹的张景致低头咬她。“不闹了,不闹了,我爸妈去早市了,一会儿回来抓你一个正着!”
“正好,捉奸在床,咱们也不用装什么守礼了。”张景致才不怕。
菜袅见他作势真的要下口,怕极了他弄出痕迹,到时候尴尬的是自己。她举手求饶,“小叔叔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吗!”
“知道错了?”
菜袅无比的乖巧的点头。
张景致一笑,“说说哪错了?”
“不该威胁你!”
“还有呢?”
还有?菜袅转着眼珠,不过真想到自己还错在哪里。
张景致狠狠弹她一下,贴着她耳根说了几句,菜袅的脸瞬时涨红,“流氓!”说完又觉不够力度,接着嗔一句,“禽|兽!”
张景致把头闷在她脖颈处笑,顺带吃着豆腐,“那你让不让我禽|兽啊?”话音一落,门口已经传来敲门声,蔡鹏这个小奸细推了个门缝,“老姐,姐夫,爸妈已经到楼下了。”
菜袅脸窘红,张景致含笑冲蔡鹏点点头,整装坐正,已然起身,半点嬉闹之色都没了。
菜袅在他背后嘟囔“衣冠禽兽!”
张景致已经踱步到客厅坐正,根本不理她。菜爸爸蔡妈妈进门,张景致端正坐在沙发上,蔡鹏不知何时竟窜进厨房煮水,菜蓝天见张景致,意外的很,“这个时间怎么过来了?”
张景致起身帮忙接过俩老手中的菜篮子,“昨日回来太晚,也没能看看小鸟,就趁早过来看一眼。”
“小鸟呢?”于越往屋里探头。
张景致含笑不语,菜蓝天走进屋几步往小鸟卧室里探头,菜袅从被窝里爬出来,这会儿正在叠被子。两老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菜袅,你没见小幺来了吗?一早上就捂在床上,你真是越大越懒,等嫁了人让婆家笑话。”
“蔡叔叔,我妈妈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张景致适时的插言。不过这话到像是火上浇油。
菜蓝天果真脸色更沉,“你快出来招待小幺。”
菜袅愤愤瞪张景致一眼,却不敢忤逆,挤着一脸笑,“张副市长,要喝点什么?”
张景致眉眼一挑,“不喝了,我要回去了。”
快走最好!菜袅扁嘴。
年三十的菜蓝天也不敢留他,反倒催着他走,“是啊,快回去吧,首长一会儿要贴春联了,你不在,首长会生气的。”
张景致冲着菜蓝天跟于越一躬身,“先给两老拜年了。过了今年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蔡叔叔若是真的认我这个女婿,以后千万别太客气,太客气就不像一家人了。把我当成小鸟跟小鹏一样,错了就说,打几下也是可以的,我皮厚着呢!”
这话说的实在,让菜蓝天跟于越心底都暖暖的。菜蓝天一笑,拍拍他肩膀,“去吧,快回去,明天我带着全家去拜年。”
“好咧,我走了。”张景致走出一步,菜袅被爸妈推出去送他,俩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规矩的很。可到了一楼,没等开单元门,菜袅就被卷进怀里。“明天去拜年?”
她点头,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发现自己也是想念他的。“小叔叔,我跟爸爸商量完了,开学我就回去辞职,然后去读研究生。学历高一些,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去上学还能经常回来,爸爸说你们哥几个都不在,爷爷奶奶都很寂寞的,虽然他们老人家作伴,可少了孩子还是缺点什么。我打算经常回来小住。”
“我不同意。”张景致立马出声,声音无比哀怨,“你回来小住我怎么办?”
“你又不是小孩,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一样过日子。”
“他们也不是小孩,你不回来,他们也一样过日子。”
“你……”菜袅说不过他。
张景致坏笑亲她,“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你快点生孩儿,到时候孩子直接给他们带,你归我带,这样就都不寂寞了,是不是两全其美!”张景致沾沾自喜的像个孩子。
菜袅忍不住笑,蹭蹭他胸口,“美个头。”他那么喜欢孩子,到时候真的有了,最不舍得怕就是前人这位,还能送回来给老人带!真是说大话。
俩人正是腻歪,就听见刻意的“咳嗽”,菜袅推开张景致站好,这楼里都是军区的家属,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不认识谁!张景致一仰头就看见蔡鹏呲着牙笑,“是小鹏。”
菜袅也看过去,眉头一皱,“你下来干什么?”这是□裸的嫌弃啊!
蔡鹏委屈,真当他愿意下来啊!“妈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把姐夫送家去了,这么半天都没回去。”
51
张景致一进家门,就被调笑了。
“我说小叔,你这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这么会儿功夫都能溜出去看小婶子。”张玉成歪在客厅沙发上,眉眼间全是笑意。
张景致冷哼,“闭上你的嘴。”
张玉成才不怕,“我是好心提醒你啊,刚才爷爷可是问你干什么去了,家里没人知道,老爷子不太高兴。”
话音刚落,老爷子的声就传了出来,“小幺,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给蔡叔叔拜个年。”张景致答。
谁信他谁才撞鬼了。张玉成第一个不给面的喷笑出来,不过被张景致一瞪,立马憋了回去。张景耀跟张景信看着弟弟无语摇头,这个谎话,技术含量好低。
张景致无比坦然,老爷子看了他两秒也无话可说。张景致从小就这样,就算是说谎被当众揭穿,也能坦然自若,这种气度跟气势,要比他几个哥哥都强。
老爷子评论他这点的时候,曾被张景耀很不服气的吐槽,“那叫什么气度,那是脸皮厚,一针戳不出血!”
张夫人带着两个儿媳妇下楼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带着儿孙们贴好了春联,这是张家的习俗,春联要最年长的亲自动手,小辈们帮衬。
年初一是不让动炉灶的,所以三十是比较忙碌的,家里佣人跟着夫人还有两个儿媳妇直接进了厨房,炸丸子蒸鱼颌面,要说家里那里最热闹,还真要数厨房了。
陪着老爷子支了一桌麻将,小辈们在别处打扑克下棋,张景致对麻将兴趣不大,见张玉成在一边一个劲的支招,索性起身让给他玩。自己进了厨房,找些吃的。
李冰见他,笑道:“明年咱们厨房里可就要多个帮手了。”
“要我说今年就应该让小鸟一家也过来过三十的。”
“妈,他们过来会不自在的,再说于老师又要抢着干活,到时候人家过得不自在还挨着累。”张景致分析。
李冰忍不住吐槽,“瞧瞧,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帮着丈母娘了。以前都说女儿外向,现在这个时代真是反过来,反倒是儿子是给人家生的。我们真是没那个好福气,生不出女儿。”
一屋子笑开了,张夫人接着打趣自己儿子,“小幺,你跟小鸟争气点,给我生了孙女抱抱。”
潘阳年拈酸道:“小鸟要是生个姑娘,还让不让我跟大嫂在这家里混了。”
李冰也跟着道,“那还混什么啊,怕是站在屋里都要惹人嫌了。”
“你们俩个没良心的,我亏待你们了!”张夫人笑着作势要打这俩儿媳妇,一屋子老老小小笑成一团。
屋外的老爷们撇着嘴,张玉成直接呛声:“爷爷,奶奶偏心眼偏的有点过从小她对小鸟就比对我这个大孙子好。”
张勤眼皮都没抬,声略低的说,“你就算不错了,至少你奶奶没想掐死你。”
额?
张景耀低头闷笑,想起母亲生下张景致那嚎哭的劲,当时他还真怕母亲直接掐死小弟弟,赶紧把小弟弟抱回家自己养。
这事张景信也有印象,笑呵呵的帮着解释,“那时候你奶奶怀了你小叔,因为年纪很大了,本不想要的。可超了B 超后,医生说是个女儿,你奶奶是拼死也要把孩子生下来。结果,出来的是你小叔,你奶奶当时一摸带把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非说护士抱错了,后来再三确定没有抱错,她就哭开了,一直把奶哭没。所以你小叔一口你奶奶的奶都没喝过,你小叔长大了,你奶奶又觉得对不起这孩子,所以偏爱了些。”
没想到小叔还有这等被嫌弃的时候,张玉成瞬时心里平衡了。
吃了年夜饭,大家都在客厅守岁,过了十二点,老人就去睡觉了。张玉成带着三个弟弟去外边放鞭炮,张景致站在一楼看了一会儿,也穿了大衣出去,从张玉成那边顺了一捆烟花,拎着就往后院走。
菜袅跟蔡鹏也在楼下放鞭炮,见张景致走过来,蔡鹏笑嘻嘻的躲开,张景致看着一地的炮竹红纸,把烟花递给菜袅,道:“菜叔叔还真是一辈子都改不了。”
菜袅无言,自己老爸这辈子怕是就这样了,过年的时候家里永远都是千声响跟二踢脚,再无其他。小时候,菜袅看见别家孩子玩窜天猴跟滴滴金,羡慕的眼都直了,可菜爸爸才不管孩子喜欢什么。
张景致把烟花置在空地,点燃了立马回身跑到菜袅身后,伸出手从后面抱着她。
烟火冲天而上,在天际绽开犹如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真漂亮。”菜袅仰着头感叹。
张景致贴着她耳根说,“没你漂亮。”四个字让菜袅脸一热,娇羞的回身亲他一记算是奖励。
张景致憨笑,抱着她紧了紧感叹,“没想到我这把年纪还要用烟花哄女孩子开心。”
“谁让你老牛吃嫩草!”菜袅呵呵笑着。
张景致张嘴含住她耳垂,逼着她质问,“我很老吗?我老吗?”
菜袅被她弄得咯咯咯笑,哪里还敢调笑他,一个劲的说,“不老不老,正好正好。”
军区的大院里,满满的鞭炮声烟火味,孩子们个个裹着棉衣追闹着玩耍,天空上不断绽放的烟火几乎将夜点燃,而这一夜嬉闹声却是伴奏,他的主旋律永远是那个捧着一捆二踢脚,眼巴巴看着别人玩的小姑娘。
犹记得小时候,他带着侄子们出来放烟火,玉成看见菜袅,拉拉他的衣角,“小叔,你看小鸟那可怜样,巴巴的看着别人玩。”
“你去给她送些女孩子玩的。”张景致吩咐。
张玉成却是摆手,“她不会要的,去年我就送她过,她说蔡叔叔不让要。”
张景致眉头蹙一下,再看一眼菜袅,竟觉得女孩这个样子真真的让他不舒服,从自己一堆烟火里选出几个孩子们经常玩的没什么危险性的塞给玉成,“她不要你就去跟她换,就说喜欢她怀里的二踢脚,用这些跟她换。”
张玉成也是人精的人,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拉拉帽子捧着烟火一溜烟的跑过去。张景致看着菜袅换到喜欢的烟火,嘴角豁然荡开,这一笑,映在他眼里,心脏的某一处就像是被猛地撞击一下一样。
多年后,他才知道那叫心动。
从回忆里抽离,张景致抱的菜袅更紧,二十岁的人爱上十岁的孩子,在外人眼中怕是要说他恋童癖了,还好,现在他们都大了,就算年纪的差距还在,可谁在乎呢!
现在,才是正好。
张玉成那边都玩够了,却还是不见小叔叔的影子,吩咐几个弟弟先回去,他往后楼去寻,转了楼角正看见相拥的两个人,漫天烟花的背景下,男人紧紧的抱着娇小的女人,女人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容,那样的自信,那样的美。
他没有走近,下意识的摸摸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靠着楼角慢慢的吸起来。直到一根吸完,才换上以往的痞笑,不过却是依旧不忍心打扰,径自转身离去。
……
大年初一,菜蓝天带着一家老小去了张家拜年,与其说是拜年倒不如说是正式的会亲家,婚期定了阳历二月十四日,阴历同样是双日子,又是西方的情人节。这个日子,菜袅跟张景致都很满意,跟他们定下的领证日子相差半个月,准备的时间也充裕一些。
菜蓝天是听习惯领导命令的,领导定的日子,他立马认可。因为张景致的身份,不宜大肆摆宴,故此俩家在婚礼筹备上都一致的低调,酒席定在一家五星酒店,也不过二十桌,大多都是亲朋跟密友。
菜袅的同事这边她一个都没有通知,想着若是被知道了,就在景江摆几桌答谢宴。张景致的想法也是一样。
婚房就是张景致房间,张夫人主张重新装修,菜袅却说房间很好没必要,单单换了窗帘跟床单就好。婆媳俩倒是第一次意见分歧,最后还是张景致拍板,“装修就算了,单光换窗帘跟床品也太简单了,中庸一下,大体不动,家具换新。”
“同意。”
“好吧。”
皆大欢喜!
婚礼在有条不紊的筹备着,张夫人是样样亲力亲为,欢喜的不得了。菜袅请了假在家陪着,可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裁缝给她量身,然后看着张夫人选的各种首饰、家具一样样的进屋就行了。
结婚证是正月十二就领了回来的,证她只看了一眼就被没收了,张景致的话是,“你拿着它也没用。”
菜袅真想问,你拿着就有用了吗?不过这话问了也是白问,所以她干脆也就不去费那个唇舌。
刘璃是婚礼前一天过来了,肚子已经凸出来了,一身连体裤的孕妇装穿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奇怪,这种衣服要是换成以前的刘璃她怕是打死都不会穿的。
菜袅笑她,刘璃张牙舞爪的就冲她过去,白旗镇一把揪住她,面带责备,“我的祖宗,你有点自觉性好不好,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刘璃微窘,又忘了自己怀孕的事。她抱怨着,“这裤子太丑了。”
白旗镇无奈,“祖宗,我说了你可以不穿的。”
刘璃更加无奈,“这是妈买的,昨儿就巴巴给我洗好烫好,我要是不穿她多失望啊!”
说完,屋里人都笑了。白旗镇也笑,笑容里是满满的幸福之色。
52
婚礼虽然低调,可是毕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当地的加上景江的老同学老同事,闻讯而来的人几乎将他们定下的宴会厅挤爆,最后为了不影响典礼,不得不又让酒店开了一个宴会厅,加了二十桌。
菜袅有些紧张,化好妆候场的时候,手都发抖。刘璃看她一眼,眼皮一翻,“我说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紧张什么,跟你讲,婚姻这种事,就是一天的公主十个月的女王一辈子的老妈子。你今天要是光顾着紧张没去享受公主的待遇,小心当了老妈子遗憾一辈子。”
菜袅被她的鬼扯逗笑,瞄一眼她的肚子,“那敢问女王陛下你现在享受的如何?”
“好的不得了!”刘璃美滋滋的笑出来,正巧白旗镇过来敲门,提醒菜袅到时间了。刘璃站起来,把门直接打开,“老公,我肚子饿了。”
“饿了,可是还没开席?”
“可是人家饿了,白旗镇,你要饿死我还是饿死你儿子?”
“当然不能饿死我的宝贝,更不能饿坏亲爱的,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白旗镇哪里顾得上催场,早就把菜袅忘到脑后了,直接去给女王找吃的。
刘璃眉眼一飞,“看吧,菜袅,记住及时行乐,当公主就要好好享受,当女王就要好好奴役身边人,别等成了老妈子在后悔自己能当公主跟女王的时候没好好享受。”
菜袅笑起来,深吸一口气,好似真的不紧张了。她站起来,“刘璃,你在我身边真好。”有这样一个朋友,是莫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