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袅眨着眼,什么话都说不出。
张景致憋着笑,套上雨鞋下车转到她那边,把她从车上抱下来。他们的车的确是陷在坑里了,水已经满到大腿根,不过走了不过十步左右,水位就降低了,只到膝盖位置。放下菜袅,张景致始终拉着她走。
来接张景致的是一个处长跟张景致的司机以及这位处长的司机,各个都是人精一样的人,谁都不多说一句,再说这风大雨大的,说什么也听不清。走了一百米左右,张景致拉着菜袅上了一辆吉普车。虽说穿着雨衣,可是几个人身上也都打湿了大半,张景致早就被淋透了。车上暖风一吹,菜袅没忍住“阿嚏”一声身子也跟着一颤。
“领导,要不要先把这位小姐送回去?”冯处长提议。
张景致看看雨况,衡量一下摆摆手,“直接回市政,工作要紧。”
车子开进市政大楼,吩咐司机送菜袅去他的办公室后张景致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跟着车走了。菜袅整个就是“蒙灯”的状态,司机拿了一件张景致的衬衫给她换后嘱咐她在屋里等着就也走了。
菜袅换了衣服,拿着张景致的毛巾擦头发,脑袋乱哄哄的,什么都想不通。手摸到自己的嘴角,脸“唰”一下就红了。她捂住脸倒在小沙发上,呜咽喊道:“我可不可以说自己失忆了!”
失忆哪有那么容易,再说张景致已经告诉过她,后果是绝对不会再给她退缩的机会。别看张景致一身儒雅气质,可铁血的手腕绝对不容人忽视,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的位置。
事后,菜袅曾很文艺的想过这场大雨是不是跟《倾城之恋》中的□媲美呢?张爱玲为了成全白流苏的爱情让整个香港都为之沦陷,而老天爷为了成全菜袅的爱情,让大雨袭击了整个北方。
张景致听了这文艺腔的论调只是笑笑,某一日菜袅重温张爱玲的经典,他拿起她放在书桌上的书,看着趴在书桌上熟睡的她,悄悄写下“何尝成全一个人的爱情”。
大雨来的突然,市中心排水还好,可城郊就出了大问题。一些桥下积水足足有两人高,不得不采取强排水措施。市长亲自带队,白旗镇已经早就赶赴校区,查看住校学生,紧急通知各校领导实施封校,以免学生出现危险。
张景致赶到,白旗镇已经做了大半工作,汇报后,张景致继续指挥,直到第二天临近三点钟,才将道路抢险的工作安排下去,领导们先行休息。
张景致一身湿透的工作一夜,铁打的身子这会儿也倦了,可面上虽有倦色,眉宇间却是展开的。白旗镇钻进车里,“领导,先送您回去。”
“先回单位。”
白旗镇刚要劝他,张景致解释,“小鸟还在我办公室。”
原来如此。白旗镇笑笑,让司机回市政。
张景致进办公室的时候小鸟窝在他屋里的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穿着他的衬衫,衬衫过长把她得裙子盖上,好像就只穿了衬衫一样。菜袅蜷曲着身子,虽没露什么,可张景致看着就觉得喉头一干。刚要叫她,菜袅竟自己睁了眼。“你回来了。”
“走吧,回家再睡。”
“哦,好。”菜袅迷糊糊的起了身,跟着他往外走,张景致回头看她一眼,眉头一皱,折身回到办公室拎了一件西装外套,直接套在她身上。“我不冷。”
“不冷也穿着。”语气坚定。
菜袅不敢反驳,老老实实的裹着外套跟张景致上了车。白旗镇问去送菜袅回家还是直接回张景致的家的时候,菜袅坚决要求回家,白旗镇看向领导,本以为他会说什么谁知张景致只是点点头算是同意。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菜袅刚才乖乖跟着的态度表示这姑娘知道反抗是没用的,既然她知道事实,他也没必要逼的那么紧,让她不自在。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菜袅住的又偏,车子开的很慢。其实菜袅也有点后悔了,张景致跟白旗镇在第一线抢险了这么久,本应该立即休息的,可她偏要回家,还耽误人家的休息。不过话都说出来,这时候反悔也不是事,菜袅只能红着脸一脸抱歉。
开到菜袅宿舍门口,菜袅立马跟司机和白旗镇道谢,看向张景致,脸上表情有点怪,“你也好好休息,如果很忙不用给我打电话。”
这叫什么话?张景致挑眉。
“我的意思是你有工作不用管我。”菜袅很窘的看着他,索性不说了。
张景致笑笑,拉着她手捏一下,“忙完给你打电话,洗个澡再睡。”
菜袅抽回手,感觉脸要烧起来了,丢一句“我上去了”转身就跑,好像谁在后面追一样。
白旗镇看着领导站在雨里春风得意的样子,也撑着伞下了车,笑着挪揄,“考试结束,录取了?”
张景致笑笑,“你要加把劲,别被我落下太多。”说完,睨着白旗镇,见他越发尴尬才笑出声。看来他不在这一天,小丫头又折磨这块木头了。
俩人都看着楼上,可等了几分钟菜袅的灯都没亮。“是不是回去就睡了。”
“不会,小鸟进屋一定会开灯的。”张景致说着,就掏出手机拨号。
电话一通,还没说话,已经传来尖叫声,就连一旁站着的白旗镇都听见了,俩人立马丢了雨伞往楼内跑。
23
进了楼里张景致心头一紧,宿舍楼本身就很旧,外面才四点加上下着雨大阴天,楼里黑漆漆的,不知为何感应灯全部不好使。俩人着急,摸着黑就往楼上跑,边跑边喊,“小鸟,小鸟……”
到了五楼才听见菜袅的声音,“我没事。”
张景致一步三阶的跑上去,用手机的光照过去,菜袅坐在门口,“怎么了?”
“好像是楼顶漏水,不知道为什么电灯都不亮,我被门口的架子绊倒。”
张景致松口气,蹲下身看她摔得怎么样。白旗镇看看屋里情况,水都到脚面了。“小鸟,你这屋子是外面大雨里面小雨能住人吗?”景江虽不算多雨的城市,可是也不是干旱的城市,一年大大小小怎么也会下几十场,很难想象以前下雨的日子她是怎么过的。
“是我忘记关窗才会这么多雨水,平时只有下大雨墙角才会漏一点而已。”菜袅解释。
张景致已经听不下去了,也看不见她到底摔了哪里,索性把她直接抱起来,往楼下走,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先住在我那儿,过几天我让白秘书给你找房子,这里不能住了。”
菜袅抬头看看他,抿抿嘴,没敢出声。
张景致的气势根本不需要发脾气就会让人人自危,这大概就是人常说的不怒自威吧。
回程的车上车内安静极了,都跟说好了似的,一声不吭。车子停在张景致家门口,菜袅一动,张景致立马呵斥,“我抱你下去。”
“不用,我没事的。”菜袅窘迫至极,忙是推脱,张景致却是理都不理。转到她这边抱起她,吩咐司机,“七点来接我。”
七点?现在也有五点了吧。
进了屋,张景致去拿毛巾,菜袅一撩裙子,发现膝盖全都磕破了,蜷着磕破的腿,一蹦跶一蹦跶跟他后面,“你让司机七点来接,不休息吗?”
“你老实待着。”张景致板着脸,菜袅立马坐下,眼睛滴溜溜的转。
张景致蹲下,看着她破皮的膝盖,叹口气,脸凶巴巴的,手上倒是轻轻的给她擦干净。“伤了就别洗澡了,自己去浴室擦擦,头发吹干了再睡。”
“那你呢?”菜袅巴巴看着他。
张景致嘴角一勾,仰着脸靠近她,“担心我?”
“我没……”菜袅脸红不敢看他,这人真讨厌。
张景致笑开了,刮她小鼻子一下,“早跟你说过我忙起来几天几夜不睡也是有的,不用担心,顾着你自己就行了。外面风大雨大,估计饭店也都关了,你先睡一觉,冰箱里有有食材,醒了自己弄一些,不可以不吃饭。”
她低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
张景致起身笑笑不理,去了卧室的浴室。菜袅简单擦了一下,换了浴室里的浴袍,吹干头发,张景致已经换好了衣服。
看着她进卧室,张景致方出了门。
菜袅躺在床上,本应该累的立马入睡,可是闭上眼全是张景致各种笑脸,让她心慌慌根本睡不着。“啊……”哀嚎一声,菜袅坐起来。看着外面风雨招摇,一想他去工作,下了床,打开电视,转到新闻频道。
新闻主播正在播放抢险的实况,高速、机场都已经封了,路边的树大多都被吹倒,虽然好多桥下都已经采取了强排水,可是有些地区还是来不及只能由交警跟警车拦在桥洞的出入口,看着站在风雨中指挥交通的交警,菜袅想张景致怕是不知在哪里的风雨下也在这样的工作。
大雨到了中午才逐渐转小,到了晚上总算是停了下来。不过晚上九点张景致都没有回家,菜袅握着电话,一面担心他想打电话问问,一面又怕自己打电话过去会打扰他工作。纠结来纠结去,菜袅居然糊里糊涂的趴在餐桌边睡着了。
司机把张景致送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看着屋里亮着的灯,他不由自主的就勾了勾嘴角。原来,被人等的感觉,这么好。快步走进屋,厨房的灯还亮着。脱了鞋走进去,他失声一笑。
还以为菜袅在等她,谁知这丫头居然睡着,还抱着电话,“居然还流口水。”他自喃,菜袅睡得浑然不知。
电汤煲还插着电,张景致走过去拔了电源,打开锅,里面温着半锅海带排骨汤。雨停后他一直在市政开会,晚餐也只是用五分钟抢吃了几口米饭。这会儿看见这么热乎乎的东西别说他还真有胃口。连碗都没拿,直接用汤勺接着锅,喝了两勺汤,才开始捞排骨跟海带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饿极了,半锅汤,他就这么站着全都喝了。胃暖了,身子也暖了,最暖的还是心。
看看还趴在桌上的小丫头,张景致无声摇摇头,如果菜袅醒着,一定会看见他眼里的那种满足感。别人都看他事业有成,家事背景上层,可越是像他这种人就越是渴望家庭的温暖。只是很简单的温暖而已,对他们来说近乎奢侈。婚姻是巩固势力的手段,友谊也是架构在利益之上,人与人之间都虚伪惯了,真诚就变成了奢侈品。
只是一碗热汤,又不只是一碗热汤。
张景致进屋换衣服,再出来叫菜袅,发现小丫头已经醒了,一手举着汤勺,看着汤锅傻兮兮的样。
“醒了。”
“你吃光了?”
“不然你认为它去哪里了?还是它不是留给我的?”张景致靠在门关看着她。
菜袅立马摆手。
“真的不是留给我的?”
“是留给你的。”她很懊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简直是乱码七糟的,好像脑血管搭错线一样。
张景致笑起来,走过去,拉着她抱进怀里,感受到她微微的僵硬,嘴角勾的更高。“我可不可以去卧室睡?”
“啊?”菜袅差一点从他怀里跳起来,会不会进展太快了,她跟徐良锦相处三年都没同房,他们才确定关系……一天?!“小叔叔,其实我……”
张景致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小鸟,咱们是不是该改一下称呼。我想任何女朋友都不会叫自己男朋友小叔叔吧!当然,如果你喜欢,我无所谓。”
菜袅红着脸,“可是我一直都这么叫你。”
“那就现在改。”
“改什么?”
张景致想了一下,贴着她耳根,“例如‘亲爱的’怎么样?”
菜袅这一次不是想着跳起来,而是真的跳起来,一脸慌乱的摆手,“我叫不出口的。”叫小叔叔‘亲爱的’想想她都会发抖。
张景致笑出声,好似她越囧他就越开心,而他越笑她就越囧。恶性循环的后果就是,菜袅的面子挂不住,发脾气。“我要回宿舍住。”说着,竟真的往门口走。
闹大了。张景致立马扯住她,“我道歉,不该逗你。”拉她坐到沙发,“喊名字就好,张景致,景致随便你。”
“张……景……致。”
“没必要那么迟疑吧,只是喊个名字。”张景致莞尔。
菜袅哀嚎一声,“人家不习惯。”
“好好好,慢慢来。”他好笑的叹口气,“你这小脾气,这几年见长哦!”
“没脾气也会被你糗出脾气,你故意闹我,我怎么会没脾气。”菜袅嘟着嘴,不是真的气他,大多是气她自己。
“好了,不闹你了。”张景致适合而止,闹过头,这种小趣味会灭绝的。“下面咱们说说卧室的事,我可以去……”
“不行!”菜袅叫出声,豁出去的巴拉巴拉道:“我有一点跟我爸还是很像的,我们都很守旧、古板,况且咱们……才确定一天而已,太快了,我接受不了……我……”
张景致越看她越忍不住笑,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姑娘。他举手投降,真怕菜袅说出要提出要马上搬出去的话。“小鸟,我的意思是你能否把我的卧室还给我住,你介不介意去睡客房?”
“我睡客房!”菜袅惊讶。
张景致点头。
“你睡卧室!”
“其实我有点认床,最近可能会很忙,所以……”其实他是想让菜袅多住在这里一些日子,毕竟他的工作太多,住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会多一些,也会让菜袅更快的适应两个人的新关系。看着她快钻进沙发缝里面去了,张景致伸手把她捞出来,“小鸟,你想到哪里去了?”
呜呜,让她死掉吧!菜袅闭上眼,打算撞死到底。头顶上传来张景致的闷笑声。
菜袅躺在客房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还是觉得自己的脸热乎乎的。她伸出手,在空中描绘着,然后自己笑出来。原来他是这么爱笑的人。
隔壁的张景致在睡梦中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
24
菜袅醒过来的时候张景致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
——休息一天再去上班,晚上不用等我,晚归。
她撕下便利贴贴在心口,嘴巴大大的咧开。休息一天,嘻嘻,菜袅摸摸自己膝盖上结的痂,“请病假。”
刚跟陈姐请了假,滑昔年的电话都打了过来,菜袅连按了几次,他还是不罢休的一直打,菜袅接起来,不说话。
“还在生我气?”
你说呢?
滑昔年笑一下,“别气了,回来了吗?我有给蔡叔叔跟婶婶打电话,不过婶婶说你被叔叔关禁闭。”
“你还有脸打电话?滑昔年,你够了,别再打扰我。”菜袅吼完,立马按掉电话。
火气未消,手机又响了。菜袅刚要按掉才发现电话不是滑昔年打的,是刘璃。“喂。”
“小鸟,你很大火气哦?”
“没啦。”菜袅喘口气,“打电话干嘛?”
“听说你病假,问候一下,不过听着你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明显不像生病的样。对了,听说你们宿舍楼这次大漏水,你回来要不要考虑搬到我家小住一下。”
“刘璃,其实……我回来了。”菜袅呲呲牙。
刘璃惊讶的叫出来,“你回来了?你不会真的给我住在那个漏水的宿舍吧!难怪请病假。”
“没,我没住宿舍。”
“那你住在哪里?”刘璃问出来,立马大叫,“你不会是住在你小叔叔家吧!”
虽是问句,口气却是肯定的。菜袅耳朵快被震聋了,“拜托,姐姐你小点声行吗!”
“拜托,你怎么让我不激动,我猜你小叔叔忍不住是不是,表白还是直接揪着你滚床单……”
菜袅真是忍不了刘璃这种无下限的猜想,“停停停,我认输,我坦白,你别乱猜了。”
“那我现在去找你。”
“你不上班了吗?喂,喂……”听着电话那边发出的嘟嘟嘟声音,菜袅狠狠叹口气。刷牙洗脸换衣服,等她把自己收拾好,手机又响了。接起来就听见刘璃哇哇的叫唤,“你们小叔叔家的门卫太负责任了,坚决不让我进,是你给他打个电话还是你自己走出来。”
“我自己走出去。”菜袅说完,又马上补一句,“你不要骚扰门卫。”说完,连跑带颠的往外跑。到了小区门口,只见刘璃倚着车门跟门卫聊的正欢。
翻个白眼,赶紧扯着人走。以小叔叔的性子,宿舍肯定是不会让她住了,找房子哪有那么容易,要碰上一个合适的怎么也要一周半个月,所以她至少还要在这里小区住一周,她真的不想留给门卫很差的印象。
刘璃并没开出很远,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厅,已经迫不及待的听菜袅“坦白从宽”。菜袅说的含含糊糊,不过绝对不耽误刘璃自己添油加醋的联想,等她说完了,刘璃已经捧着脸做花朵状,“好浪漫哦,倾盆大雨下私定终身,小鸟,我要封你做我偶像。好失败,我怎么没想到下大雨的时候拉着白旗镇上街呢,指不定也能逼得他跟我说点什么。”刘璃一副懊恼样子,看的菜袅失笑。
“拜托,我们差点淹死。”
“切,哪有那么容易被雨水淹死。”刘璃挥手叫服务生,“午餐直接在这里吃吧,有什么推荐吗?”
“我也没来过。”菜袅看着餐单,“要不要尝尝牛排。”
“也是哦,张副市长大概不会带你来这种不入档的小咖啡馆,小鸟,你们是不是都去什么私人餐厅或者……”
“没有或者,刘璃,你再说我要走了。”菜袅被她阴阳怪气的语调弄得脸通红。“我要牛排跟凯撒沙拉。”
“一样。”刘璃不敢多说,换个方向问白旗镇工作是不是真的很忙。
“应该吧,小叔叔昨天十二点多才回来,结果我早晨起来的时候,他都已经走了,还说晚上不用等他,会晚归。”
“看来是很忙,所以不打给我是正常。”刘璃自己嘟囔。
菜袅也好奇起来,“喂,你跟白秘书进展的怎么样?”
“怎么样!”刘璃叹口气,“这场大雨成全你跟张副市长,却搅和了我跟那根木头。”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也被困在什么地方,不应该呀。
刘璃似乎很沮丧,“就是下雨那天,我跟白旗镇就差一点就要亲上了,结果,一个电话,白旗镇就跑了。”她敲敲手机,“音信全无。”
“他应该很忙,你要体谅。”
刘璃笑笑,看着她忽的皱眉。
“干嘛那么看我?”
“小鸟,以前我还真没发现,其实你真的挺适合张副市长的。”刘璃认真的道。
“怎么这么说?”菜袅不明所以。
刘璃给她分析,“作为领导的太太,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体贴,理解他工作忙不能陪你吃饭,理解他应酬多需要晚归,理解他要为人民服务所以你需要他的时候他没办法给你服务,理解他……”
刘璃顿住,菜袅好奇的问下去,“理解他什么?”
“没了。”刘璃忽的笑一下,可是笑的很难看。
“刘璃,那你为什么还喜欢白秘书,你知道他也会很多应酬,很多工作的。”她看得出,刘璃并不喜欢官场,她是个怕麻烦怕压力的人,从工作上就能看得出。也因为如此,对于她喜欢白秘书的事,她一直保持怀疑的观望的状态。
“他不同。”三个字,却让刘璃的笑打心里发出来,那么自信,那么美。
菜袅耸耸肩,服务生送上牛排,俩人专心开吃。
菜袅不知道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张景致,更不知道她能否跟张景致走到婚礼,走到张景致需要她那么多理解的时候,可是有一点她知道,这一刻她真的很喜欢他,想到他都会心跳加速,脸蛋发烫。
送走刘璃,她一个人慢慢往张景致家走,走到门口,门卫居然跟她打招呼,不知为何,菜袅就是有点窘,露露牙闷头往里走。不过走到门口,菜袅更囧了,她怎么忘记她没有小叔叔家的钥匙这件事呢!
“怎么办?”菜袅对自己无语了,难道谈恋爱真的会让人变笨!她掏出手机,翻到张景致的名字想想又按掉,他一定忙翻了,自己不能帮忙至少不要添乱。
菜袅舒出口气,看看表,一点半,很好,如果小叔叔十二点回来,她还要等十一个小时。“十一个小时哦,菜袅,你真是好样的。”
……
张景致接到社区中心的电话的时候立即给菜袅打过去,“你在哪里?”
“在,在家哦!”
“怎么没开空调。”
“开了。”
“开了空调还开窗?”张景致问。
菜袅结结巴巴的答:“没没有开窗啊!”
张景致都能想到她左右看的样子,无声叹口气,“小鸟,既然你在家不如去门口看看,看看咱们家门口是不是坐着的一个奇怪的女人,社区的保安说她已经在我家门口做了至少五个小时。”
“啊?”
“看到了吗?”张景致已经抓起车钥匙往楼下走。见那边不出声,他才说,“看来这个在家门口坐五个小时的女人就是你喽。”
“我出门后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张景致坐到车里,发动车子。
“我怕打扰你工作。”她踟蹰一下才说。
张景致夹着手机,握档的手一顿。“回去再说,等我。”
菜袅看见匆匆赶回来的张景致一脸的抱歉,进了门,立马推他走,“你快回来办公室吧,都怪太糊涂,我……”
“对不起。”张景致打断她。
菜袅一愣,“干嘛跟我道歉?”
张景致从抽屉里拿出备用钥匙,又拿了一张便条纸写了一个号码,“钥匙,是我忘记给你了,所以我道歉。还有,这个号码是玲姐的,她有家里的的钥匙,水电煤气等等的费用也是她在帮我缴,所以关于家里的事我在忙的话你都可以去找她。不过,这个月不要吵他,她弟弟结婚,我给她一个月的假期。”
“哦,谢谢。”
“傻瓜,谢什么。”张景致狠狠揉揉她得脑袋,换了鞋子进屋。
“你不去单位了?”
“今天没有会议了,在家一样办公。”
菜袅一喜,忙跑进厨房,“那你去工作,我来做饭。”不用她一个人吃晚饭了。
张景致看着她欢喜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欢喜,直到自己笑着坐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映出自己的笑脸,他方诧异:只是做饭而已,用不用这么高兴。“傻丫头。”他自喃,莞尔一笑。
这么简单的女孩,他何其幸运。
25
菜袅跟张景致“同居”一周后才知道张景致有多忙,其实除了那天她没带钥匙让张景致送回来俩人吃了晚餐后,再就没有一起吃过晚饭。
刘璃第四次被她扯着去晚饭后发出感叹,“白旗镇不娶我绝对是瞎了他的狗眼,看看我连领导媳妇都帮他陪了,他还有什么说的。菜袅我跟你说,白旗镇要是娶了别人,你必须给她小鞋穿。”
菜袅哭笑不得,“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璃眯眯眼,一副威胁她得模样。
菜袅立马投降,超级狗腿的道:“白秘书要是不娶你绝对是瞎了他的眼。”
“这还差不多。”刘璃满意的点头,总算是放过她,送她回家。
菜袅看看屋里黑漆漆的明显张景致是没回来,进了屋,简单收拾一下,煮一点银耳红枣的甜水。从第一次小叔叔十二点回来喝了半锅的海带排骨汤后,她总是会煮点东西,哪怕他回来根本没动,依旧坚持。
殊不知,张景致已经被她养成不管几点回家都直奔厨房找吃食的习惯,甚至回去的路上会隐隐期待。
曾有一次他跟白旗镇一天都没吃饭,下班快十一点了,白旗镇真扛不住了,“领导,咱们找个地吃一口再回去吧。”俩人都是孤家寡人,回家也是空锅冷灶。
张景致立马拒绝,“小鸟每天都给我留饭。”
一句话,让白旗镇羡慕的快掉眼泪了,叹着气感叹,“我怎么就没这么个看着长大的小侄女呢。哎,哎,哎。”连叹三声,叹的张景致发笑。
“要不去我那里吃一口。”他的邀请明显是没什么诚意的。
谁知白旗镇故意假装听不出,一口就答应了。张景致也不能收回说出去的话,只能硬挺着让他跟。好在那天菜袅准备的食物很足,一锅香糯的八宝粥,冰箱里存着玲姐腌的小黄瓜,俩人呼噜噜吃的干净。
白旗镇仰在椅子上,“真幸福。”
张景致笑笑,“觉得幸福就赶紧娶了刘璃,人家小姑娘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你还矫情什么。”
“我不是矫情,而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不合适?”张景致看着白旗镇笑的挪揄,“不合适你亲人家做什么?”
白旗镇俊脸一红,“我,我……”
张景致大笑出声,很难得看见老部下囧成这样。
“小叔叔,你回来了。”菜袅被他笑醒,迷糊糊的从客房走出来。
“我们吵醒你,不好意思。”
“白秘书也来了。”菜袅这时才看见白旗镇,不过白旗镇可不敢跟她哈拉,打了招呼立马告辞。弄得菜袅一头雾水,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吓到人家了。殊不知,是张景致早就把跟她聊天说的“雨天奇遇”全都给卖出去了。
菜袅煮好糖水,又在笼屉里放了几个超市买回来的豆沙包,弄好了,看了一会儿电视就进了房。因为张景致太忙,她也没机会问找房子的事,可总不能这么住下去,明天正好放假,菜袅决定自己去中介问问。
张景致忙了一天,调查已经有些白热化,被关注的人自然动作也多了起来,他本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取证,谁知道这场暴雨不仅吹倒了道边的树,随着暴雨新建一年的景江新桥居然塌了,虽说当时桥上通过的运石车超载,可人家车胎不爆桥就塌了,这质量不用说百姓也能想到。塌了一座桥,那些从桥上砍下油水的这次真要随着桥一起塌下去了。
可以说张景致这时候的身份是很敏感的,市长已经避而不见,他是调查组的牵头人,这时候可以说是四方打探,谁都想搭上这条线。白旗镇应付来套关系的人已经是疲于奔命了。
忙了一天回到家吃口热乎饭成了他一天最幸福的时刻,临睡前看看已经睡着的小丫头,这一天再不顺心也顺心了。张景致吃着糖水跟豆沙包,豁然发现,不过一周,菜袅已经渗进了他的生活。
这次在景江遇见菜袅,尤其是得知她失恋的消息,张景致就动了心思。不过菜袅就像青蛙,你一下子给她丢热水里,她能从锅子里猛地跳出来,可把她放进凉水里一点点的加热就不同了,温水煮青蛙,等她发现早就成了定局。不过,看来他温水煮人家的时候,自己也被煮了,这么快,她就成了他的习惯。
菜袅一翻身,被子就从另一侧掉到了地上,两件套的睡衣也因她翻身的动作,露出一大截腰身。张景致看着看着眼神就越发的深了,快步走进屋,捡起被子给她盖上露出来的腰,又快步的走出来。不做过多停留,直接进了卧室的浴室冲澡。
看来,他得加热的快一些。
第二天一早,菜袅醒来的时候张景致已经坐在厨房喝咖啡看报,见他起这么早,她甚是惊讶,“怎么起这么早?昨晚几点回来的?”
“不到十二点,睡不着就起来了。”某人总不能说躺下满脑袋都是白嫩嫩的肉,火烧火燎的睡不着吧。
“早晨想吃什么,我来做。”菜袅笑笑,知道他最近很忙,以为他因为公事睡不着。
“咖啡煮好了,面包在烤箱。”张景致看看表,“你今天休息是吧,车钥匙就在鞋柜左边的第二个抽屉里,这边坐公车不方便,你开车出去。等我忙完这阵子,再陪你。”
“刘璃会来接我的,我们约好了。你忙你的,我没关系的。”菜袅拿了面包,觉得不够营养,又煎了两个荷包蛋。
张景致抿抿嘴角,看看站在身边她,一伸手就把人拽到自己腿上,“看来为了感谢刘璃陪我家小鸟我得赶紧给白秘书放天假了。”
菜袅脸通红,对于这种亲密还是不习惯的,挣扎着要起来。张景致却是紧紧的圈着她,说话的时候嘴唇有意无意的碰到她得耳垂,害的她连耳根都红透了。
“小叔叔……哎呦。”耳垂被重重一咬。
“叫我什么?”张景致笑着问。
“张景致。”菜袅知道自己很怂。
张景致却是个欺负人的主,又在她脖子上狠狠一允,“不许连名带姓的叫。”
是他说叫张景致或者景致都行的,现在又反悔。菜袅鼓着嘴,敢怒不敢言,更怂的低着头小声叫:“景致。”
“大点声。”又是一口。
你属狗的吗!菜袅有些炸毛的趋势,声音提高一档,“景致。”
张景致的聪明就在于永远会在菜袅炸毛前将小姑娘哄好,听见她喊了,松手让她下地,却是板着她转过身,看她红透的脸,嘴角勾的高高,尤其是看见她脖子上被自己弄得可疑痕迹的时候,笑的更加狡猾,如果菜袅不是因为害羞的不敢抬头一定会看见他一副老狐狸的样。“真乖,再过四五天我就忙完了,到时候好好陪你,我去上班了。”
菜袅小鸡吃米的点头,样子可爱的不得了。
张景致忍不住又在脸上亲了一口,才出了门。等菜袅收拾完厨房,去换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脖子上那块暧昧的痕迹,又气又窘,可刘璃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她不得不换了一件高领的衣服出门。
刘璃一看她的打扮,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天,又把手伸出车外试试温度,八月份正是景江热的时候,外面没有三十度也得二十□度,“小姐,你发烧?”
“没有呀。”菜袅不自然的揪揪领子。
不是发烧,更不能是发傻,那就是脖子上有不能见人的东西了。菜袅刚系好安全带,刘璃快手的直奔领子,菜袅穿的是一件堆堆领T衫,领子很松,她一伸手就把领子扯下来,眼尖的立即就看见了那一抹红痕。
“你跟你家小叔滚床单了?”
“你乱说什么。”菜袅脸通红,捂着领子一脸戒备。
刘璃一撇嘴,“那你脖子上的痕怎么来的,别跟我说你搓澡搓的哦,我可不会相信的。”
“我,我,我……”菜袅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撇过脸,“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怎样,是你们没滚床单,只是小叔叔忍不住咬你一口。”
她涨红脸,“差不多啦。”
刘璃砸吧嘴,“小鸟,你小叔叔要么是有隐疾,要么是外面还有女人。他什么年纪,可不是十七八二十出头的愣头青,顾忌着不敢吃你。他三十多了,正是有需求的时候,拐你上床那叫正常,不拐你就是失常了。”
“你又胡说。”
刘璃失笑,不知道菜袅是不是从古代穿来的,“小鸟,你不会认为你小叔叔这些年没有女人,一直等你长大吧。”
“当然不是了,小叔叔在大学的时候是有女朋友的,不过后来分手了而已。”
“分手几年了?”
“有七八年了。”菜袅想了一下。
刘璃翻个白眼,她可不信一个男人能禁欲七八年。“这七八年你不会以为你小叔叔身边没有女人吧。”
菜袅真的没听说他有女朋友。
刘璃不用问也知道这丫头怎么想,“小鸟,男人身边的女人可以分很多种,谈恋爱的、上床的、装门面的、带出去应酬的,并不是所有女人都要娶回家。”
菜袅一下就发蒙了,她真的没有想过。
“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回去质问张景致,而是让你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单纯,我希望你不会再一次受伤。”一个徐良锦已经快把菜袅的自信打垮了,如果张景致真的再伤她一次,刘璃真的怀疑菜袅还会不会相信爱情。
“小叔叔不会的。”菜袅嘟囔一句,就低了头,不过眼里的忐忑已经出卖了她得担忧。
26
跟着刘璃逛了一天的中介,大大小小中介都走了却没找到一处合适的,不是价格太高,就是跟宿舍差不多的条件,那还不如免费住在宿舍。
“我说你真是没事找事,你跟张副市长都确定关系了干嘛还非搬出来租房子住,他那么忙,你们住在一起都见不着几面,搬出来,我真不知道你们谈哪门子恋爱。”从最后一家中介公司出来,刘璃坐在车上感叹。
菜袅翻看着从中介拿出来的租房信息,还在比较。“被我爸知道会断绝关系的。”
一对古代穿越来的。刘璃翻个白眼,“就你肯出的那点租金,再配上张副市长的要求,想租到合适的房你把景江翻过来也找不到,除非你跟别人合租,还有点可能性。”
菜袅沮丧,“你知道我没有合租的人选的。”
“真愁人,合租……等等,我怎么没想到呢?”刘璃忽然欢喜的大叫起来,“小鸟,你不仅有合租的合适人选还有一个很符合张副市长要求的房子。”
“别逗我了行吗?我没心情。”菜袅看都不看她,接着翻租房信息。
“谁逗你了,现在都领你看房去。”刘璃说着就发动车子。
菜袅半信半疑,等到了刘璃家楼下,脸垮下来,就知道她是逗着玩的。刘璃拉着她上楼,刘璃住的是一个六十多米的公寓,俩室一厅还有一个宽敞的厨房。刘璃指指原本她做书房的那个小房间,“我给你换一张超级舒服的床,外加一个小衣柜,客厅厨房卫生间共同使用,水电煤气宽带电话费我全包,外加每天送你上班,一个月八百,一次交半年的租。”
“你说真的?”
“绝对不开玩笑,不过你得给我一周的时间让我把我的东西从这屋里弄出来,再给你弄张床进来。”
菜袅实在太感动,回身狠狠抱抱刘璃,“谢谢。”
刘璃呲牙一笑,“不谢不谢,你让张副市长给白秘书放几天假我或许还会给你降降租金。”
菜袅笑出来,“不需要你降租金了,今早小叔叔还说要给白秘书放假呢。”
“真的。”这回换刘璃惊喜了,“小鸟你太好了。”
房子搞定,菜袅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她的行李不多,除了日常换洗的衣服就是日用品,一个大箱子就能搞定,况且搬来张景致这里,她根本就没开行李箱,搬走自然也不用收拾。
吃了晚饭,菜袅擦了一遍地板,擦完仰在沙发上休息,心想有钱人也挺累,买那么大的房子,擦一遍地都要两个小时。许是累了,她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张景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仰在沙发上,身上的围裙都没脱。
“小鸟,小鸟……”
菜袅迷蒙的睁开眼,“你回来了。”
“怎么睡在沙发上,去屋里睡。”张景致拉她起身。
菜袅仰头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锅里有猪肝汤。”
“今天不喝了。”张景致拍拍肚子,“再喝真的要吐了。”
菜袅这时候才发现他脸红红的,连脖子都是红色的,“你喝酒了。”身上沾着酒味还有……香水味。菜袅蹙蹙眉,想起刘璃白天的话。
“推不掉的应酬,干嘛这么看着我?”看着菜袅奇怪的眼神,张景致靠近她,“怕我喝多了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菜袅下意识的向后躲,谁知她起来的时候枕着的沙发靠垫掉在了地上,身子就猛地躺了下去,张景致被她一晃,人跟着顺势就压在她身上。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俩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张景致的头越来越低,就在要吻上她的时候,菜袅的头一偏,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张景致撑起身子看着她,她脸红红的,眼神乱飘。“小鸟,你在怕什么?”
“我,我哪有。”
他点点她得鼻尖,“你一紧张或者说谎就会结巴,回答我你在怕什么?”
菜袅闭嘴不语。
张景致也不为难她,坐起来拉她起身,“小鸟,如果你有什么疑问,一定要来问我,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才是真的,其他人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菜袅看着他。
张景致凑过去,亲她一下,“答应我。”
“嗯。”她点头,扯扯嘴角。“快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张景致的确是很累了,也不再说什么进了卧室,他计划着忙完这阵要跟小鸟好好谈谈。
今天应酬的是他父亲的朋友,都是他的叔叔辈的人,酒桌上的应酬有时候比工作还累。跟那些老东西打了一晚上的太极,又喝了不少的酒,不知是谁领来了几个小明星,那一身的香水味熏得他头疼。他对女人的要求并不高,但有一点一定要干净,这种女人他一向是不碰的,这种洁癖还曾被白旗镇嘲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