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蓝天回头看她一眼,将烟熄灭,手里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小鸟,后天我约了市委的张处长喝酒,前一阵他就说你高中要招老师,你辞职回来当老师吧。”
“爸。”菜袅鼻子一下就酸了,二十多年,爸爸都没有求过任何人,难道她跟张景致在一起就这么天理难容,已经逼的爸爸要张嘴求人了吗!“爸,我要的只是他这个人而已。”
“小鸟,你要的只是他身上的光环而已。”菜蓝天的声音已经沉了下来,“你辞职吧,我已经决定了。”
“可是那不是我的决定。”菜袅据理力争,可惜菜蓝天根本不听。
回去的时候,菜袅脸色蜡黄的上了张景致的车,垂头丧气的样子加上红着眼眶不用说张景致也猜到了七八分。揉揉她的脑袋,笑着劝慰,“一切交给我。”
“我说过我们要一起面对的。”她闷头说道,虽是沮丧却不失坚定。
张景致无声的笑,也许是时候该做结婚的计划了。
35
菜袅放了电话深深的叹了口气,张景致从身后抱住她,“你爸又催你回去了?”回到景江快一个月了,菜爸爸的电话就像是传给岳飞的圣旨,一道接着一道。
菜袅点点头,疲惫的靠在他肩膀上。菜爸爸是硬了心的要她分手,今天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若是她再不肯辞职回家,就永远就不用回家了。菜袅转身看着张景致,眯着眼看得认真。
张景致挑眉,这丫头想什么?“看什么?”
菜袅一叹气,“在看你怎么就这么不得我爸的心。”
她点点他的脸,“长的太帅,靠不住。”
点点他的肩膀,“门第太高,攀不起。”
最后握住他的手,“权力太大,抓不住。”
张景致笑笑,反手握住她的手,“长的太丑就跟你不配了,门第低了怎么从小就认识你,权利小了,就不是我了。”
“自大!”菜袅撇嘴。
张景致也不否认,抱着她咬她一口,留下齿痕才松了口,“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小鸟,我认定的东西从不松手。”
“你说我是东西?”
“不是。”
“你说我不是东西?”菜袅故意找茬。
张景致居然也有被她算计的一天,是不是东西怎么说都是错,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快步往卧室走,“咱们进屋说。”
“不要……”进屋还能说明白才奇怪。
“我有准备安全措施,所以……”某人拒绝无效。
当菜袅看见床头柜的抽屉拉开,满满的一抽屉安|全|套的时候,终于明白刘璃曾说过的一句话“男人都是精虫进脑”是什么意思了。
张景致亲着她的肩头,菜袅已经昏昏欲睡,某处有些酸疼,让她想踢还在自己身上作怪的人下床。“不要闹了,我要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请假。”张景致的私心不愿她再待在那个学院。“小鸟,考虑一下换个工作,银行、高中或者去景大当导员,不然你去接着读研究生。”
菜袅一下子就精神了,睁开眼瞪她,“张景致同志,你这是要利用公职之便给亲属安排工作吗?这是犯错误的事!”
严肃的小模样逗得张景致笑出声,“这么快就想做我的亲属了?”
菜袅鼓嘴,拉着薄被坐起来。“你不要混淆重点!”
“重点就是我不希望看见你上个班都难过。”学院的那些风言风语绝对不会让菜袅开心就是了,菜袅不抱怨,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一翻身,已然将她压在身下,“小鸟,听话。”
每一次他说听话,菜袅就觉得自己被当成小孩子,不过有些事可以有些事她没办法,例如这种原则性的问题,她有些地方还是跟爸爸很像的。“别忘了我是谁的女儿。”
张景致低头吻她,似有叹息,“那就请假吧,反正蔡司机也希望你辞职。”
“拜托,我爸希望我辞职是要我回家别跟你见面,而不是在这儿被你圈养。至于请假,能请多久?一天还是两天,早晚不还是得回去。”
“请婚假,你过了二十五岁,按照劳动法可以请至少半个月的假。再不然……”张景致笑的诡异,身子猛地压下去,贴着她耳根道:“再不然请孕假,半年的假期,足够你休息或是找其他工作的了。”
菜袅眯起眼,心跳快了好多,“你……不会是在求婚吧?”
“聪明。”他咬着她耳垂,“那你答不答应呢?”
菜袅猛地推开他,裹着被子坐起来,“张景致,你就这样求婚?”赤|身|裸|体,没有鲜花、没有戒指,还是在床上。
张景致也起身,套上睡袍出了房间,不一会儿走进来,手里多了一个丝绒的小盒子,他递给菜袅,示意她看。
菜袅打开,里面是三颗大小不一的钻石。不是戒指,是钻石,裸钻。
“喜欢什么样式自己去镶嵌。”
窘,居然有男人会让女人自己去镶嵌求婚戒指?菜袅哭笑不得。
张景致点点她鼻尖,“想要浪漫的求婚只要找一家4A级的广告公司出个创意就行了,可是我以为咱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必要,不是我不用心,而是用心想那些,不如一辈子用心过日子。”
“一辈子”这三个字,有时候真的比我爱你更让女人动心,一个想过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男人,不管这个“一辈子”能否实现,至少证明了他的真心。
“我年纪不小了,跟你在一起也绝对不是一时的兴起。我当然是希望咱们可以早一点结婚,不过我知道你也许还有很多顾虑,不用马上答应我,等你想好再回答我,钻石放在你那里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准备好,只等你的回答。”
“小叔叔。”菜袅抱住他的腰,声音已经有些哽咽,“还记得高考的志愿吗?我还是一样的回答。”
张景致笑出声,抱起她用力的吻住,欢喜的气氛盛满整个房间。
高考时的菜袅梳着齐齐的刘海,脸上还依稀带着些婴儿肥,丰腴的脸蛋有种令人伸手去捏的冲动。小丫头也到了害羞的年纪,见到张景致红着脸叫一声小叔叔,还是怯怯的,却已经比前两年大方许多。
张景致点点头,见她手里抓着报考的学院介绍,一伸手。菜袅自然递过去,他看着书上被圈住的几所大学,眉头不犹的蹙起来。“就这么不愿意待在家里吗?”她选的大学都是在距离家里最远的城市。
“没有。”菜袅低声回答,“那些都是随便画画的,奶奶说她帮我选。”
张景致挑眉,知道自己妈妈很喜欢菜袅,只是没想到会喜欢到连高考志愿都帮她选。“妈妈被景大邀请去座谈会了,她没告诉你吗?”
“真的吗?”菜袅眼睛一亮。
张景致勾嘴,说:“既然妈答应帮你选,她不在我来帮你选。”一句话,让菜袅晶亮的眼瞬时暗下去。
张景致从上衣口袋掏出钢笔,直接在景大的英语、商务英语上挑了勾。“我记得你英语很好,不如就学这个专业,有意见吗?”
“没有。”
“英语好的说再学一些别的语言也是很好的选择,景大的法语专业跟俄语专业都很不错,填在第三跟第四志愿,服从学校的调剂,你上景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好。”菜袅要多乖有多乖。
张景致看着她的小模样,假意询问,“你有意见可以说的,因为上大学的是你,所以还要你自己喜欢才行。”
“我没有意见,都听小叔叔。”
“那把志愿表给我,我直接帮你填上。”张景致再次伸手。
菜袅一愣,咬咬嘴唇,不太情愿的把志愿表给他。张景致从一表到三表全部帮她填好,所填的学校就没出省。
志愿表跟书还给菜袅,张景致又将笔跟一张便条纸递给她。
菜袅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疑惑的样子。
张景致笑笑,“网上也要填报志愿的,你把你的账号给我,既然考完就好好玩去,填志愿的事就交给我吧。”他说完还问一句,“有意见吗?”
菜袅敢怒不敢言,哪里敢说有意见,“都听小叔叔的。”
张景致很满意,嘴角勾的越发的灿烂。
回忆里的张景致还真是可恶至极,可张景致回忆里的菜袅却是那么的可爱,充满活力的小辫子,跑起来左右摇摆。明明不高兴,却总是低着头说好,隐忍却有自己的小心思。
“留在景江,不是蔡司机不帮你安排工作,而是你自己不想回去对吗?”
菜袅点点头,大院的日子对于一个司机家的孩子来说全都是噩梦。那些自以为是的少爷公主学习不好满脑袋都是坏主意,菜袅跟弟弟就是在那些不怀好意的恶作剧中长大的。没人比他们更想远离大院。所以弟弟在考大学的时候,要报考远方的学校,她百分之百的举手支持。
张景致真的要庆幸菜袅是个性格开朗的孩子,没有因为童年而儿留下阴影。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她感到不自在或者不痛快。
“辞职吧。”
“我去上班了。”菜袅背着包先出了别墅。
张景致无奈的叹气,却也只能跟着她出门。让司机送她去通勤站点。
暑假一晃就过去了,昨天学校就已经正式上班了,学生会比他们晚一周报道。菜袅上了通勤,通勤上的老师都时不时的打量她,笑的诡异。
起初菜袅还觉得自己是敏感,可接到刘璃电话的那一刻,她只感觉脑袋一嗡,跌跌撞撞的跑回办公室打开学院的贴吧,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讨论,整个人傻掉。
36
电脑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几张照片,她跟滑昔年进房间的照片,滑昔年去商场购买女装的照片,然后是她穿上滑昔年买来的T恤与他一起离开酒店房间的照片。犹如连环画一样,一张接着一张,连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菜袅隐隐发抖,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就能想到别人看见这组照片后会如何想。
刘璃冲进她办公室的时候,学院里消息已经传开了,“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发的帖子,楼主叫‘扒了他的马甲’,我也是上班前没事看贴吧发现的。”
“怎么办,要疯了!”菜袅现在真的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刘璃也想不到如何是好,俩人对坐着发愁。不一会儿陈姐跟刘志就进了办公室,俩人也算是那天的见证人,都在酒桌上知道她只是上楼换一件衣服,陈姐看看电脑,显然已经看过贴吧的。“小鸟,流言止于智者,再说你跟昔年的事,谁都知道,现在社会这么开放,没人会在乎的。”
“陈姐,我们根本……”刘璃拉她一把,眼神示意她解释了也是白说,指不定越描越黑。菜袅抿着嘴,一脸的烦躁与不安。
“陈科长,我带小鸟去一趟教学楼行吗?”
“去吧。”
得了允许,刘璃拉着她出门,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跟书记,滑院长和黄院长迎面碰上。黄院长先一步开口,“哎呦这不是蔡老师吗,蔡老师跟昔年的好事也快近了吧,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张喜帖。”
菜袅立马要解释,不过叫了一声领导,滑院长就开口接了话,“黄院长可别笑她了,她面薄。哪天昔年过来,你跟他说去,他脸皮厚,随便你说。”
几句话,好似没说什么其实已经暗示了很多,书记跟黄院长都笑起来,菜袅却是气得发抖。三人离去,她才咬牙骂一句“无耻”。
“人心不足蛇吞象,滑程这老东西八层是要攀上你小叔叔才硬赖上你这么个人,贴吧的帖子早不贴晚不贴,正逢开学,学生又没来的时候,时间还真是巧。”刘璃忍不住冷笑,这种手段绝不是什么高招,可滑程这种人玩这么低端的事,让人不解也让人恶心。
菜袅倒是没想这些事会是滑程做的手脚,只是单纯的反感他误导他人的言语,她跟滑昔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不管别人如何说如何想,她必然不会妥协。
下班时分,菜袅拒绝张景致来接,如今她已经是置身风言风语之中,再卷张景致进来,绝不是什么好事。刘璃跟白旗镇有约会,正好送她去市政。
“小鸟,别想太多,他们又不能逼着你嫁给滑昔年,大不了辞职不干了,你有小叔叔怕什么?”刘璃笑的眼弯弯。
菜袅却是没她那么乐观,总是惴惴不安。
白旗镇下楼,菜袅跟他们道别进了市政,做了登记上了楼。
张景致不知菜袅回来,见她敲门甚是惊喜。“这算是惊喜吗?”
“不是,是突击检查。”她笑着道,似模似样的左右看看,“还行,没出现不该出现的。”
张景致失笑,“那算合格了吗?”
“暂时合格。”菜袅刚说完,门口就又传来敲门声。她侧头看去,竟是一个白净的女孩,样子清秀,很是可爱。
女孩见张景致屋里有人,嘴角僵一下,“抱歉,张副市长,我不知您有客人,我稍后再来。”
“不用,有什么事就说吧。”张景致沉下脸,让菜袅坐到沙发上,回到办公桌看着女孩。
女孩犹豫一下才开口,“张副市长,我犯了什么错误吗?白秘书说要把我调到统战部去。”说着话,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今天的事闹得,菜袅敏感的蹙眉,看着站在门口抹眼泪的女孩,谈不上反感,却是绝对没有任何好感的。
张景致暗暗头疼,直接按下电话内线叫值班秘书将人带走,谁知值班秘书进来,女孩竟闹了起来。“不走,我就不走,我不去统战部,我就在秘书室。”
“你再闹下去,别说统战部,市委市政任何一个部门你都待不下去信不信?”张景致语调依旧是平平的,可是偏偏带着威慑,令人颤栗。
“林清,先出去吧。”值班秘书劝着。
林清一抹眼泪,虽怕却不认输,甩开值班秘书的手,“我没闹,你凭什么说我闹,你就是看扁我了是不是!我叔叔是王斌又不是我的错,我很用心工作的,还有我来这儿工作就是因为张副市长,反正我不走。”
菜袅只觉得脑袋嗡一下。
张景致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菜袅,见她面色不善,狠狠的闭闭眼。
菜袅深吸一口气,对张景致道:“我先回家,你忙完再说。”说罢,拎起包包夺门而出。
张景致在心里狠狠的骂一句脏话,立马追出去,跑到门口,看看林清,愤然的吩咐值班秘书,“明天,不要让我再在办公室看见她。”说完,根本不理会身后林清的哭声,快步追出去。
“小鸟,你听我解释。”张景致在市政门口抓住菜袅的胳膊,附近都是熟人,他先扯着她上了车。“我跟林清什么事都没有。”
“我没说你们有事。”菜袅闷着头。
她越是这样张景致越是急躁,“我真的可以解释,白旗镇也可以为我作证。”
菜袅忽的笑了一下,抬眼看他,“白秘书的证供可信吗?”
“小鸟,我……”
“小叔叔,我没怀疑你们有事。”菜袅再次重申。
没怀疑还那种态度?张景致头一次搞不懂这丫头在想些什么,“小鸟,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菜袅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想些什么。她完全信任张景致,信任的有些盲目,单单只是因为他是张景致,是小叔叔。可当信任中的盲目浮现出来的时候,她开始对自己的信任产生怀疑,就像刘璃曾跟她说过的话,她会莫名的在意,在意张景致是否有别的女人,在意他的身边有多少就像林清这样冲着他去的女人,越是喜欢越是在意,在意的多了,一点风吹草动就像是燎原之火,早晚有一天就烧红半边天。
“小叔叔,除了我,你还有别的女人吗?”她终于问出口。
张景致微怔一下,见她一脸凝重,立马说道“在景江遇见你之后,你就是唯一。”
“那之前呢?”
“是要翻旧账吗?”张景致揉揉她的脑袋。
菜袅偏头躲过,脸色依旧不好,“我只是想知道,以后会不会突然出现一些女人站出来说你是他们的。”
张景致不知菜袅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他抓住她的手,只差发誓,“不会,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他异常的坚定,只不过,这一次菜袅却没有因为他的坚定而心安。
回到别墅,张景致主动提及辰青藤,这也是俩人在一起后第一次说起辰青藤。菜袅只是知道在她上高中的时候张景致跟辰青藤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可是不知为何,她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听奶奶说俩人分了手,辰青藤还匆忙出了国,看着奶奶叹息的样,她自然是不敢多问的。
“那年我跟青藤出差,去一所叫十家勾的学校,谁知遇上地震,那种县城的小学校都是三层的土楼,震幅虽然不大,却足以让土楼很多地方塌陷,当时一块石板正好砸在一个学生跟青藤身上,两人各持一边,我只能救一个。”张景致说到这里,声音沉了几分,抓着菜袅的手更是紧了又紧。停顿片刻才接着说:“我先救了孩子……她的左脚被截肢了,我在医院求婚,可她拒绝了。”
“她怨你救了孩子没有救她?”菜袅心纠结着。一个是自己的女友,一个是不认识的孩子,不管救谁,张景致的内心都不会好过。
张景致点点头,“或许是吧,不过她从没说过怨我,出院后她就出国了,连再见都没跟我说,我想她应该是怨我的。”看着菜袅,他问:“如果是你,你会怨我吗?”
“会。”菜袅抿抿嘴角,“不过你不救那个孩子的话,我会更怨你。”
牺牲爱人还可以说无私,可牺牲人性就是无情。
如果换做是她,失去一只腿她的确会怨张景致,可因为一条腿而失去一个孩子的生命,她绝对做不到释怀。与其一辈子被心里的不安折磨,她倒是宁愿用一条腿换一辈子的心安理得。
37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张景致在辰青藤走的时候丝毫没有解释,当然,辰青藤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一个口讯都没有留下的就离开了。
五年的恋爱,七年的同窗,他知道她太骄傲,而她也知道他太固执。如此类似的两个人似乎已经注定走不到天长地久。
辰青藤离开的那一年,他来过景江,还在景大做了一场演讲,只不过,菜袅不知而已。
接到景江调令的那一刻,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大展拳脚,而是那个记忆中的小女孩。景江再遇,张景致知道,这一次绝对不能错过。
“除了青藤姐之外,你还有别的女人吗?”
“有过。”
看着菜袅沉默的样子,张景致并没有为自己的实话后悔,两个人之间,最好的相处就是坦诚与信任。强硬的将她带进自己怀里,抱着她在胸口,“小鸟,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需要,不过在没来景江之前我们已经分开。她是个很温顺的人,很有能力,却缺少机会,一次应酬的宴会上认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达成共识各取所需,所以我调到景江的时候,已经断的干干净净,绝对没有一丝牵连。”
菜袅依旧沉默,不过已经在挣脱张景致的拥抱,她越是挣脱,他抱的越紧。俩人似乎在较劲,最后她无力挣扎,任由他抱上床。
他的吻灼热的落在她的皮肤上,每一下就像是一个烙印。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最后的最后,她颤抖的呜咽出声。“小叔叔,张景致,小叔叔,张景致……”一遍遍的唤着他。
菜袅不是真心的想要跟他翻旧账,只是白天的委屈再加上看见林清的那一闹,心里那根线似乎不找一些地方发泄就要断了一样。只是,她似乎找错了发泄的方向,反而让自己心里更加的不痛快。
理智上她应该接受张景致的过去,就算他以前是个花花公子那都是过去,可情感上她的洁癖让她觉得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怎么都拔不出来。
那个女人是谁?她好奇,却不敢问。被张景致选中并加以称赞的女人一定错不了,是不是也如辰青藤那般优秀。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张景致明显感觉到菜袅情绪的低落,想着办法的哄她却看不见她从眼底冒出的欢喜。菜袅也知道自己在单位的委屈脾气都冲着张景致去了,是不应该,可偏偏忍不住。
昨天两个人第一次争吵,只因她看着电视上某个当红的女明星问了句:“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像她这么漂亮?”张景致竟不负耐心一下子就火了,只撂下一句“你走不出自己心里的结,我们永远都走不到头”,便拎着西装外套出了家门。
菜袅委屈的哭了半夜,第二天一早刘璃敲了门。
“小姐,你怎么惹你家张副市长了,半夜把老白从床上叫出去喝酒,知不知道破坏人家好事是要遭天谴的。”刘璃一副肯定是你错的样子让菜袅更加委屈。
刘璃看着她那怂样,一叹气,“得得得,你赶紧洗把脸,咱们找个地吃早餐边吃边说。”
菜袅吃不太下东西,把这几天的事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遍。刘璃听着发笑,总结道:“一个字,作!你现在的状态就是作你家小叔叔呢,等着他哄你,可他哄你你还矫情,他不哄你你又委屈。”
菜袅闷不出声,默认。
刘璃接着说:“你不会还没跟你小叔叔说滑院长的事?”
菜袅摇头。
“明显的迁怒啊!小鸟,你现在是不是笃定你小叔叔非你不可了,所以什么怒火都敢冲他去,心里不疼快也冲着他去。”刘璃见她张嘴,立马打断,“你别否认,人都这样,不高兴总不能冲陌生人发火,一概都冲自己最亲近的人去。却不知,越是亲人越是知道对方的弱点,所以伤害也就越深。”刘璃说着话眼神微微一暗,不过一瞬也就释然一笑。
菜袅蹙着眉头,片刻才舒展开,“可是,我总是想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
“不管她什么样都不如你,因为现在在张景致身边的人是你不是她。菜袅,感情洁癖不是坏事,可太执着对方的过去就不是什么好事了。爱情跟婚姻的唯一共同点就是,未来比过去更加重要。”
“所以你一点都不在乎白秘书的过去?”
刘璃点头,心里却是黯然,在意的不是她,是他。
菜袅似乎想通一些,又似乎什么都没想通,不过脸色倒是好了一些。下班的时候,犹豫一下,还是抓起电话打给张景致,不过还没通就被按掉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电话打了回来,“我刚才在开会。”
“我没事的,只是想问你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做白菜蒸肉好不好?”菜袅心跳的很快。
张景致沉默一下才道:“今天可能会回去的晚一些,你……”
“没事,我等你。”菜袅说完恐其还会拒绝一样立马道:“你去忙吧,我挂了。”
张景致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失声一笑,看来今晚的应酬他又得半道落跑了。
酒过半旬,张景致就告饶离席,桌上人抓着不放,直说他没孩子没家室的这么早回去做什么,定是怕了酒。白旗镇跟着起身,帮着领导满一杯,跟着解释,“我们领导怎么可能怕这点酒,今儿各位就贵手,下次喝领导喜酒,一定陪好各位。”
喜酒?座上的大多是老朋友,听张景致个人问题要解决都是一副惊讶模样,有的甚至还在琢磨是否辰青藤回国了。
“家里那个太小,这几天就抱怨我回去的晚,今儿要是在半夜回去,我怕是卧室门都进不去了。”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可不管玩笑还是认真,能让张景致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这个女人在他心中分量。
几个人纷纷叫着下次要看看小嫂子,也不再留他,放他离去。事后却是四处打听什么样的妙人能让张景致也居家起来,没见菜袅之前众人都笃定这人定是比当年的辰青藤更胜一筹才能虏获张景致的心。
上了车,白旗镇就揉头了,领导这几个哥们的酒量一个比一个厉害,他真是要告饶啊!张景致倒是还好,精神头也足,不似前几日阴沉吓人。
“领导,小鸟她想明白了?”
“谁知道,不过今天让我回家吃饭了。”他嘴角含笑。
白旗镇也忍不住笑,“领导,小鸟其实也不是抓着旧账跟你翻小肠,她最近在单位也不太顺当,我听刘璃说小鸟这是‘近亲火’。”
“近亲火?”那是什么东西?
想到刘璃的解释,白旗镇还真是有种自己太落伍的感觉,不过见张景致也不懂,立马感觉找到同志,解释道:“就是外面受了委屈无处发火,只能找最亲近的人发火,就叫近亲火。年轻人的东西,怪气的很。”
张景致倒是不觉怪气,重点放在“最亲近的人”与“外面受了委屈”上,先是一喜,后锁紧眉头。“小鸟受了什么委屈?”
看来小鸟的嘴巴还真是硬,真的回家没说。“好像是学校里都在传什么她要跟滑昔年结婚了的事,说的有模有样,再加上滑程默认,小鸟她……”他适时住了口,小鸟的处境不用说,张景致自然能猜到。看着领导眉宇间已经有了怒意,他也没必要再火上浇油。
滑程那个老东西,看来他不震震他,他还不知道谁是小鬼谁是阎王。
张景致再没有说话,临下车前却是吩咐白旗镇准备招标会。白旗镇看着他背影摇头失笑,招标的正是一块土地,一块滑程正在努力争取的教育用地,看来老狐狸要马失前蹄,得不偿失了。
张景致回到家,菜袅已经听见车声,将白菜放进蒸锅里,从厨房探出身子道:“五分钟就可以吃了,你先去洗手。”
张景致回房换了衣服就进了厨房,见她在流理台边忙碌幸福感油然而生。上前从她身后抱住她,“小鸟,咱们和好吧。”
菜袅笑一下,转过身在她脸颊亲了一下,“这几天,对不起。”
“这个算赔偿吗?”张景致挑眉点点脸颊。菜袅撇嘴,却被他一把抱起来,“这点赔偿我可不接受。”说着抱着人就往卧室跑。
菜袅手里还抓着饭勺,边挣扎边喊,“火,火还开着呢!”
张景致把她丢在床上,警告她,“我下去关火,你老实待着,不然……哼哼!”
菜袅无语,看着他飞快下楼又飞快上来,真真的哭笑不得。
不过好在,终于,雨过天晴。
38
菜袅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她迷糊的伸手摸手机,看见时间跟来电的名字,心下暗道:这臭小子抽什么疯,四点钟给她打电话。
“小子,你最好有事,不然我断了你钱粮。”蔡鹏的生活费有一半都是菜袅给的,虽然明知家里给的足够弟弟吃饭可她还是不放心一样总是多给他些让他吃好穿好。
蔡鹏那边却是亢奋异常,“姐,你真跟小叔叔在一起了?”
菜袅立马精神,裹着被子靠坐起来,侧头看看张景致还在睡,小心的下地进了卫生间才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坐在马桶盖子上,一抬头对面就是镜子,看着自己肩头的青红痕迹,她微微蹙眉,明知弟弟看不见,还是心虚异常。
蔡鹏哪知道她的心理变化,兴奋的道:“那就是真的了!我接到爸爸电话的时候都听傻了,姐,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支持你,就是爸让我跪大院门口,我都不叛变。对了,我下个月就是实习期了,我去景江找实习单位好不好,我过去陪你。”
“陪你个大头鬼!蔡鹏,你给我安心待在京城,别琢磨让小叔叔给你走后门,小心爸没收拾我,先打断你的腿。”蔡鹏的头脑特别好,学习也算用功,高考的时候是全校的第一名。可不知道是不是脑袋太好,转的太快,总是能给自己想到最便捷的途径。初进大学,他就带着社团去张玉成的公司拉赞助,一口一个大哥,愣是从张玉成兜里掏了两万块。对于张家长孙来说两万块的确不算什么,可这事要是让菜爸爸知道,两万块可就是一顿好揍。那时候,菜袅知道后提心吊胆的就怕爸爸知道,蔡鹏却是有恃无恐,只说张玉成哪有时间为两万块回家念叨。
蔡鹏又说了几句声援的话才挂了电话,菜袅捂着手机深吸一口,站起身要回房,却感觉下面很不舒服,索性打开花洒冲一个澡。下面有些干掉的液体,一想昨晚某个疯了似的大叔,在她喊着“套”的时候,就已经猛地戳进来的时候那一脸奸计得逞的笑,真真的让人恼火。
张景致虽然没说,可她也知道他这年纪是该要个孩子的时候了,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家里人没同意她实在不敢,未婚先孕,用孩子逼着家里同意婚事,她是实在没脸也没胆干的。
冲洗好,菜袅裹着浴巾吹头发,许是吹风机的声音太大,吵醒了张景致,他裸着上半身进了浴室。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下巴卡在她的肩膀上,重重亲了一下她的脖子才喃道:“谁那么早就给你打电话?”
“是蔡鹏。”菜袅叹口气,“爸爸通知他,说要跟我断绝关系,叫他不许给我打电话。”
张景致闷笑一声,“显然是通知错人了。”俩人都笑,他接着道:“蔡鹏也快实习了吧,他学的金融,你问问他是想自己做生意还是去企业或者银行,我帮他安排。”
“小叔叔。”她眯眼警告。
张景致重重咬她一口,一脸坏笑。“叔叔小吗?”
菜袅哄一下红了脸,某个恬不知耻的人昨晚不断的问她“叔叔”小吗?她不回答,他就变着花样的逼她,最后总算是让她说出“叔叔最大”这样羞人的话才算是消停。最后俩人累的连冲洗都没力气的睡过去。
“我要回刘璃那里住。”她鼓着嘴巴。
张景致紧紧搂着她,“想都不要想。”知她是闹昨儿的脾气,他细细的哄几句,菜袅面皮薄,脖子都红了,看的人心痒痒。不过张景致却是不敢再闹她,赶紧把话题转到蔡鹏身上。“让他过来实习吧,咱们现在是有一个盟友是一个盟友,你别固执,我这个姐夫讨好一下小舅子,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我爸……”
“蔡司机那边总是会妥协的,小鸟,咱们……”菜袅捂住他的嘴,已经猜到他要说的话。
“一定要家长同意才行,先斩后奏的事,你想都不要想。”菜袅说完,冲着他撇撇嘴,然后,裹紧浴巾走出浴室。虽说不愿上班,可再不愿意她也得去。
等菜袅换好衣服,张景致也收拾好自己,热了牛奶。“玲姐后天就回来了,你这个小帮佣也可以正式下岗了。”张景致调笑她对二嫂说自己帮忙打扫的事。
菜袅对着他呲牙,以示抗议。玲姐在张景致家帮佣也不过是趁着他上班时间帮他打扫然后给他采买,所以玲姐回来,除了不用打扫之外,一切如常,菜袅倒是没在意。
刚进办公室,菜袅就被刘璃叫到了水吧。
“知道吗,徐良锦这婚结的那叫一个窝囊,居然同意入赘,这年头还有入赘这一说,真是好笑。”刘璃捂着嘴笑的双肩颤动。
菜袅蹙眉,“怎么回事?”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苏副厅长看不上他呗。听说苏家嫌弃他农村出身,会亲家的时候,他爸妈居然拎着两只鸡一揽子鸡蛋当见面礼,当时苏大小姐就撂了脸子,苏副厅长跟夫人起身就走了。后来,徐良锦跟苏妙音也吵了起来,苏妙音走了之后,他跟父母又吵。听包厢的服务员说,那天的会亲家简直比电影还精彩。”刘璃啪啪啪的说个不停,绘声绘色犹如她就在现场一般。
菜袅却是诧异,“你听服务生说的?刘璃,你怎知道他们在哪家酒店会亲家?”
刘璃眉眼一飞,“我是谁啊,我想知道什么那还不容易,我一姐妹正好就是苏妙音的同学,俩人关系不错,苏妙音事后跟她哭诉的,本人说的还有假。昨儿我跟老白去他们会亲家的那家酒店吃饭,也巧了,就坐的他们那个包房。”
菜袅无语,真是服了她了。
“怎么样,听完了是不是特别解恨。”刘璃兴致昂扬。
“他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幸福也好不幸也罢,个人有个人的因果,我现在算是看开了。”她感叹着。
刘璃撇嘴,“别说的你跟着看破红尘似的,要不是有了你家小叔叔,你现在一定气的哭鼻子,我还不知道你。”
“讨厌吧你!”虽然有些片面,可她并不否认。如果不是张景致在她身边开导,她一定不会从那段阴影中走出的这么彻底。
……
有时候老话还是有些道理的,都说白天不能说人,刘璃上午刚跟菜袅念叨完徐良锦的破事,下午徐良锦就来了学校送请柬。
菜袅正要下班,从楼梯间出来,正看见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徐良锦,本想视而不见的走过去,谁知徐良锦却叫住她,“小鸟,不至于连招呼都不打吧!”
菜袅若是在假装听不见似乎有点小气,脚步放慢,“好久不见。”
徐良锦走在她右边,她侧头看他一眼便发现他憔悴异常,不似刚离开的时候意气风发,此时倒像是战败的公鸡,有些垂头丧气。
“是啊,好久不见。”说着他掏出一张喜帖,“不管能不能去,都收着吧。”
菜袅接过,笑笑。“就算人不到礼也会到。”
徐良锦也笑一下,却是牵强,见她比以前丰腴许多,面颊红润,气色也是异常的好,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小鸟,你过的好吗?”
徐良锦并未意识,不过菜袅敏感听出他口气中的试探,微微冷笑,无不讽刺,“好啊,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太多。”
徐良锦眉头蹙起,眼旁边的青筋一下下跳动。菜袅知道他被自己刺激了,极力的压着怒意,这次是不是又托滑昔年的福气或者小叔叔的福气,让徐良锦对她也是畏惧三分,不敢随意发火。
滑昔年调到厅里,正好压在徐良锦的头上,可知他现在的日子有多么难过。菜袅微微咧一下嘴角,在门口站住脚步,“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我要在这等着,不耽误你的时间,再见。”
徐良锦却是站定不动,死死看着她。校门口陆陆续续的学生跟老师经过,菜袅在学院本就风言风语多,这时候他俩站在一起,更是让人侧目。
“小鸟,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会不会……”
菜袅笑出声,徐良锦真的是在不断刷新自己的道德底线。后悔?她举起刚刚从他手中接过的烫金请柬,想着刘璃教她的那句话,“徐良锦,你真贱。”
徐良锦面色聚变,抬手就要抓住菜袅的手臂,不过还没摸到她的衣袖就被人将快速的将手腕扭到背后,剧痛让他叫嚷出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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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良锦,你真贱。”
徐良锦面色聚变,抬手就要抓住菜袅的手臂,不过还没摸到她的衣袖就被人将快速的将手腕扭到背后,剧痛让他叫嚷出声,“啊……你是什么人?放手啊,很痛!”
“庄哥,放开他吧。”菜袅对张景致的司机道。
庄夕冷哼一声,先是为菜袅打开车门,然后才对徐良锦放话,“小子,你那只脏手配碰蔡小姐吗?下次记得看见蔡小姐就走远点。”庄夕说完就上了车。
菜袅心有余悸,跟他道谢,“庒哥这次真是谢谢您了。”徐良锦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要动手,菜袅终于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么的瞎。
庄夕无所谓的摆手,“还好领导让我先来接你,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样。领导知道,这小子真就废了。”
“庒哥,您能别跟景致说嘛?”她不想张景致为这种人动气。
庄夕以为她是怕领导吃醋,满口答应。
庄夕开的是张景致的配车,车牌子有心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校门口围观的人很多,刘璃的舅舅也在,电话直接打给刘璃。张副市长的司机称菜袅为蔡小姐,显然是张景致异常重视的人,莫非……那圈子里的什么哥哥妹妹,叔叔侄女,舅舅外甥女的关系指不定有多远,距离远了,什么颜色都能加进去。
刘璃简单交代几句,舅舅自然明白。
庄夕载着菜袅离开校门口,徐良锦便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的离开,通勤车五点钟准时发车,门口瞬时空了下来,只余下一辆簇新的宾利车。
宾利车内坐着一男一女,女人的腿上盖着薄毯子,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落入俩人眼中。
“那个就是菜袅,虽然还没有得到家里的同意,不过张景致已经不避嫌的带她出入公共场合,并且已经同居多日。”男人说话的同时已经将一份详细的资料递给女人。
女人只看了一眼资料就合上了文件夹,“开车吧,送我回酒店。”
男人看了看她,欲言又止,车子停在市里最有名的宾馆门口,酒店服务生看见车子已经推了轮椅过来,女人刚要下车,又被叫住,“还不能释怀吗?”
女人冷笑,看着自己的腿,低低反问:“你说呢?”
男人脸色一下就僵掉,女人却是扬起笑容,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坐上轮椅,滑进酒店。
男人有些挫败,适时,手机铃声响起。他看看来电显示,叹口气才接起来。“张副市长找我这个厨子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