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种药生香》作者:醉何如【完结 番外】(2014.07.01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重生之种药生香.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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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醉何如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12

竹笔捂着头上被敲的地方闷声道:“没有。”

一夜未睡导致脑力迟钝,他又过了会儿才醒悟过来,用力推了把石砚道:“你小子偷偷睡着了?!”

石砚理直气壮道:“我是被你连累的,打会儿瞌睡情有可原。”

竹笔咧咧嘴,无话好说,以前他只笑石砚管不住自己的嘴,总是受罚挨骂,昨日却是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真正是活该,只盼叶姑娘不要记他的仇,不然他的月钱就没了,他还想着攒点钱去买个簪子送给香菱呢。

谁知他们一直等到傍晚也不见五月出现,中间石砚回客栈向冉隽修报告过一次,趁机打了个小盹,再去换竹笔回来休息。

冉隽修暗暗奇怪,按她走路的速度,就算是从那小树林直接过来没有上官道走,今日午后也该到这小镇上了。这是小镇唯一的客栈,她若是到了镇上住店必要来此。莫不是她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念及此,他吩咐石砚守在小镇,竹笔驾车,沿着官道往回寻找,直到南延城外,也没有见到五月。

自冉府被查封后,为节省用度,家中仆役护卫遣散不少,他这次出行只带了竹笔石砚两人,实在是因为家中已经无仆可带。现在要去找人便显捉襟见肘,五月又不是沿官道走的,就这两个小厮怎么去找?

再回到小镇已是后半夜,问了客栈掌柜,结果是自他们离开后就未曾有过新的客人来投宿,而石砚也没见到过五月出现。到了第二天天明还是不见她,冉隽修便不再痴等,继续沿官道往北到了下个小镇,一问镇上客栈,可见到如五月这般形貌的女子或是男装打扮的女子。客栈掌柜倒说见过,她已经换回女子装扮,下午到的这里,买了些干粮问了镇上药铺位置后就走了,并未住店。

冉隽修皱起眉头,她脚程居然如此之快,竟已经赶在了他前面?虽然他们来回找了她一次,又在前一个小镇上耽搁了许久才到了这里,可按南延到此的距离,她路上几乎要不眠不休才能在今日早晨走到此处。而且她不管是为了赶路也好,还是为了避开他们也好,第一个小镇不住倒也罢了,连第二个小镇居然也不住,难道她为了省钱都睡在野外?

既已知道她平安无事,算算路程与时间,冉隽修便不急着赶路了,在客栈住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出发,午前到达第三个小镇,询问下来,她果然买了干粮刚刚离开。

冉隽修便让石砚也买好干粮,驾车离开小镇不久果然在官道上见到独自走着的五月。他也不追上去,只让竹笔驾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五月很快察觉了后面跟着的马车,皱了皱眉,她为了避开他们刻意没有住第一个小镇,直接从小镇旁绕过,每到一处地方也不住店,买了干粮就走,这几天都没见这辆讨嫌的马车。她估算了一下马车的赶路速度,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远远地在她前面,她才上了官道步行,毕竟官道要好走许多。谁想他们居然还在她后面。

她本以为冉隽修会让马车驶在她身边,邀她上车的,谁知他却只是让马车与她保持百余尺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远远跟在她后面。

五月被他们在后面跟着,越走越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她硬着头皮装没有看见后面马车的样子,埋头赶路。她也想过,若是离开官道,他们的马车自然就跟不上她了,可不是她对不起他们在先,凭什么要她放弃好走的官道来避开他们呢?为了赌口气,她也要在官道上走。

一直到这天傍晚,她到了一个较大的县城,有他们跟着,她就无法进入玉佩洞天休息,为了不要显得古怪,她只得找了家客栈住下,很是郁闷地付了二十文钱。

冉隽修一行也在这家客栈住下了。

第二天天不亮五月就悄悄出发,街上黑魆魆静悄悄地,除了她之外没有行人,更别说马车了。五月快步疾走,谁知一出城就发现冉隽修的马车又如影随形地跟在了她的后面。她在城里街道上并未见到它,也不知道这辆马车刚才躲在了哪里!

五月恨恨地站住,回身看着马车,马车却也停下了。她索性朝马车走了过去,至少马车不能倒着走吧?

到了车前,已经可见驾车的竹笔垂着头不敢看她,满脸都是愧疚而尴尬的表情:“叶姑娘,前几天的事对不住你,竹笔不是故意无礼,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竹笔吧!”

五月不想听他提起那天的事,但也知他是诚心道歉,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我没有生气,不用再提了。你们自管自去京城吧,以马车的速度,现在早就该到淳西县了,何必要慢腾腾地跟着我?”

竹笔想起少爷的要求,苦着脸道:“叶姑娘,你若是原谅了竹笔,就上车吧。”

五月此时最不想见的并非竹笔,反而是冉隽修。她一想起那天自己在他面前如此失态,就恨不得再找个地方躲起来。若是那个刻薄鬼问起的话,她根本无法解释她那天的举动。她执拗地摇摇头:“我不会上车的,你们也不要再跟着我。”说完转身前行。

竹笔叫了几声“叶姑娘”,五月却不予理睬,只顾自己往前走。

这时他听见背后车厢里传来冉隽修轻冷的声音:“竹笔,你以后的月钱都不想要了?”

竹笔苦恼地抓抓头,少爷的要求,前两点他是做到了,但是要叶姑娘上车这事儿却实在难办。可是这事儿要是办不到,他的月钱就尽数泡了汤,答应香菱的簪子更是没了影,那香菱绝对不会再给他好脸色看了。

要不怎么都说急中生智呢,竹笔憋急了突然想到了个主意,他大喊道:“少爷!少爷,你怎么了?你醒醒啊!”边喊边从驾座上转身,掀起车帘探头伸进马车,对着车里的冉隽修一阵挤眉弄眼,心说少爷不是我咒你啊,实在是被你那几个要求逼得没办法了。

五月不曾走远,只听竹笔一阵大呼小叫,听起来似乎是冉隽修昏过去了,心中暗猜他难道是心疾发作了?可他之前不是说服了爹爹给他开的药,已经不会发作了吗?

她停下步子,犹豫地向身后的马车观望。

竹笔偷偷回头瞄了一眼,见五月站在原地看向这里,索性装得更起劲,一弯腰整个人钻进了车厢,一边继续大呼小叫:“少爷!你醒醒啊!你这几天找不到叶姑娘,都没睡好觉,怎么劝你休息都不听,这不弄得心疾又犯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该怎么办才好啊!”

冉隽修哼了一声:“竹笔,你少胡说些有的没的。”前两天他倒是真没睡好,但只是因为小镇客栈布置简陋、床铺咯人而已,根本不是因为忧心她的下落。

竹笔压低声音道:“少爷说话可轻点。我这不是为了让叶姑娘上车吗?”接着又提高了嗓门继续呼叫。

五月知道心疾发作是耽误不得的,就算差一句说话的时间,可能人就没了。她一听冉隽修是真的心疾犯了,急忙奔了过来,一步跨上马车,同时疾声道:“快点让他躺下,解开衣服!”

她不及细看车厢内情景,先低头掏出袖中针盒,取出金针,正欲紧急施救,先把人救醒再说。抬头却见竹笔身后的冉隽修好端端地坐着,脸色如常,并无任何痛苦之色,反而微微扬眉,一脸自若地看着她,再看竹笔石砚两人却都面带笑意。她顿时明白了他们声称冉隽修昏倒,只是为了骗她上车而胡诌的。

她脸一沉,转身就想下车,竹笔赶紧拦在她前面,哀求道:“叶姑娘,求求你原谅竹笔前几天的无礼,你要是不原谅,竹笔就要受罚了。”

五月一皱眉:“那件事我已经忘了,还谈什么原谅?既然冉公子没事,我就下车了,你让开吧。”

“可是姑娘一定要下车就是还在生竹笔的气。竹笔给你磕个头行么?叶姑娘就别再生气了。”竹笔哪里肯让她下车,那不是连月钱都跟着“下车”了么?他说完就作势要跪下来。

五月哪里肯受竹笔磕头,可是她也不能伸手去拉他起来,眼看着竹笔就快跪下了,急得她连忙道:“我不下车了,你别向我磕头,我受不起。”

听她说完这句,竹笔总算是放下了半颗心,前三个都做到了,接下来就是少爷的第四个要求了——不能出现在叶姑娘面前,所以他立马转身钻出了马车,回到驾座上:“叶姑娘快坐好,咱们这就上路了。”

他在驾座上挥鞭驱马,心中暗喜,现在四件事情他全都办到了,反正驾车时叶姑娘在车厢里也见不着他,如果到了休息的地方,他等叶姑娘先进了客栈,他再进去就行。看来他的月钱是可以顺利地保住了。

五月见竹笔一听她说不下车,立刻转身出去赶车,说话的调子里还带着洋洋喜气,完全不见了刚才诚恳道歉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很快她反应过来,冷着脸坐下,心中想的是,刚才竹笔说得做得那一套恐怕都是冉隽修的主意。这人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得很,其实本质就是个无赖。她这么想着,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知他却还了她一个微笑,气得她转头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日因为入V诸事,更新时间比较乱,抱歉了。

今后会隔一段时间发一章和主线无太大关联的小番外,

一方面是防盗,一方面是博君一笑,诸位可以选择不买。

从今日开始恢复19:08的更新时间,如其他时间更新,多半为修文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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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药生香

好在冉隽修完全不提那天五月跳下马车的事,非但不提那事,他连话都不说一句,反而靠在车壁上假寐起来。连石砚也往座椅上一倒,呼呼睡起大觉。

五月松了口气,慢慢放下了心中那分莫名的紧张。因为被冉隽修一行跟着,她昨晚并不是在玉佩洞天中休息,而是睡在客栈里,夜里她一心想着要早些出发,便睡得警醒。这会儿车中闲着无事,摇摇晃晃地她渐渐也有了困意,只是毕竟在人家的马车里,她可不想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睡觉。

为了忍住困意,她便要找点事情来做。为了轻装赶路,她只随身带了水和路上吃的干粮,不过作为医者,她始终随身带着炮制好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此时闲来无事便正好切药。

她在椅面上摊开一块干净的棉布,铺上一张洁净的厚纸,摆好一个小巧的铡刀。接着打开装药材的包袱,取出一整支人参来,先用一把精巧却锋利的剪刀剪下参须,再用小铡刀把参切成薄片。马车摇晃,她切得很慢,但借着铡刀另一侧可调的挡片,她耐心地将每一片参片都切成了同样的厚度。

将这支参切完之后,她将参须与参片分开用纸包好。接着她又铺上一张纸,取出几块润透的白芍,用铡刀将它们切成比人参更厚一些的片状。

各种药材该切片的切片,该切段的切段,马车摇晃,让她的工作变得缓慢而困难,但她只当打发时间,也就完全没有心焦或是浪费时光的感觉,等她把炮制好的药材全部切完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

包着药材的纸包,每一个的边角都稍加折叠,成不同的形状,也就是她和爹爹看了才知道,这乍一看起来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纸包里,每一包分别是哪种药。这原本是她因为自己过目不忘才用的偷懒法子,不过药铺和医馆开得久了,爹爹也记住了这些小小的暗号,只要瞧见外面折叠的样子,就知道是哪种药材。

五月在掌中托着一个小小的纸包,出神凝视了许久,她想起了往日与爹爹在药铺医馆里那些自在惬意,时有小小纷争的时光。

有一次为了一个疑难病症父女两人争辩了大半天,最后还是不欢而散,然后两人各自去翻找医书,旁征博引,总之是非要说服对方不可。到了最后,两人共同商讨出一个治疗方案,倒是颇有奇效,最终还将那人的病因找了出来。

五月想得出神,一双细长弯眉时而轻皱,时而舒展,到了最后,想到爹爹看着那痊愈的病人时满足的神情,她脸上不由浮起一个温暖的微笑。

·

冉隽修为免五月窘迫尴尬,待见她坐下后便闭眼假寐,同时轻轻踢了石砚一脚。石砚虽然常常说话不经大脑,但人并不笨,被冉隽修踢了一脚后,见他假寐,便也识相的倒下大睡起来,不过他倒不是装睡,而是很快就真的睡着了。

冉隽修靠在车壁上,本来也是闭着眼,却听五月坐着的位置并不安静,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他还忍着不去看,怕是万一她以为自己两人睡着了,正在整理身上衣物。若真是这样,他看了就太无礼了。

然而到了后来,已经不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了,还有卡擦卡擦、克哒克哒有节奏的声音不断传来,不似整理衣物的声音。他终忍不住好奇,微微半张双眸,瞧瞧她到底在做什么。

原来她在切药材,难怪他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药味。

他本来微张眼眸,怕她瞧见自己装睡,那就有些尴尬。后来却见她一门心思全在手上药材,便彻底张开双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切药。放在平时,冉少爷那有什么兴致看人切药,只是车上无事可做,无话可聊,只是装睡未免太过无趣,他心道自己也就看着解解闷而已。

她低头一刀一刀地切着,双眸凝注,心无旁骛,这种神情他在另一人身上也曾看到过。那是他大哥读书的时候,常常会有的专注神情。他幼时最喜爱做得一件事之一,便是趁他大哥专注读书时悄悄走到他背后,然后“哇”地大喊一声。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大哥惊得跳了起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笑得捶地,直到眼泪都迸出眼角都停不下来。

之后他便常常这样去吓唬专心读书时的大哥,每次都笑出了眼泪。母亲为此嗔怪不已,说这到底有什么好笑,又劝他别影响他大哥读书。他置之不理,后来父亲知道此事,把他叫去教训了一顿,举着戒尺狠狠打了他的手心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挨父亲的打,为此还委屈得痛哭了一场。

那时他还幼小,还未生那一场大病,他还可以那样纵情的笑与哭。

到了后来,被叮嘱千万不可以被惊吓着的,便成了他自己。不可以狂喜,不可以暴怒,也不可以伤悲。父亲再也没有对他说过类似“你看你大哥如此专注读书,你长大以后也要如此勤勉。”这样的话,母亲总是怕他累着,这事也不许他做,那里也不许他去,总是要他在房里歇息。

父母再也没有对他严厉过,只因为他们对他没有任何期望,“你只要健健康康地活着就好,其他事一样都不需要你做。”这是他们从未说出口的话,他却在十多岁时就已经懂了。

她把那些切好的药材用洁净的厚纸一一包起,包完之后,每次都会在纸张的边角上折叠几下。他微觉好奇,留心观察之下,便发现不同种类的药材,她折叠的方式与次数都会不同。于是,在旁人看来完全一样的药包,她却能一眼从中找出自己所要的药材。

看到她托着最后一个纸包出神,脸上表情生动,冉隽修嘴角亦带起一抹浅笑,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一种偷窥到小秘密的感觉。

·

五月把所有药材包用棉布裹起来,再放入包袱里扎好,觉得肩膀脖颈都酸胀无比,掀帘看了看外面天色,原来已经日上三竿,她伸了个懒腰,扭动脖子活动手臂,动作做了一半却突然想起这车内并非她一人,她切药太过专注,非但忘了时间,也忘了车内还有冉隽修和石砚了。

她赶紧把手放下,往冉隽修的方向看了看。幸好他还在睡,脸上表情柔和,嘴角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石砚也还在沉睡,微张的口边还有疑似口水之物在亮晶晶反着光。

五月暗中松了口气,赶紧把她因为刚才双臂上伸而上移,此时在胸腹上难看地拱起的衣衫整理好,再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药切完了,她也没事做了,此时已近中午,她也觉得有些肚子饿了,便取出昨晚买的馒头吃了起来。

冉隽修装了半天睡,虽然五月极为专注,车内空间狭小,他若是动作一大,五月眼角余光就能看见,因此这半天他基本都维持着一个姿势,此时早就腰酸肩麻,索性动了动手臂,然后睁开双眸,坐直了身子。

五月瞧了他一眼,又继续专心吃自己的馒头。

冉隽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今晨出发得早,再走小半个时辰,就会路过一个小镇,不如到镇上吃饭吧。”

五月啃着馒头默默不语,和冉隽修同行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尽快到达京城,但是也有麻烦就是她必须晚上要住宿客栈,这于她来说是本非必要的开支。而她所种药草卖掉的话,虽然可以勉强维持吃饭与住宿的费用,但她还要考虑入京之后的食宿费用。

京城开支想必更为惊人。所以她在饭钱上是能省则省。

冉隽修见她低头不言,知她所想:“叶姑娘不用担心费用问题,既然我承担下了此事,自然不会叫叶姑娘再在食宿上面破费。”

五月还是啃着自己的馒头,她不想欠他太多人情,这一路上过去半个多月时间,难道都让他请吃饭?若是换做以前冉府并未查封的时候,她倒不会和他客气,毕竟爹爹的事情与他多少有点关联。可是他现在家道中落,恐怕也无多少余钱可以像以前那样挥霍,更何况他此去赴京,还要在京中“活动”,那些开销才惊人。此时他也更需要省钱。若是让他请吃饭,说不定他为了面子还要摆起少爷的谱来,不肯节俭。

冉隽修不知五月所想,只当她是还在生气,不想领自己的情,心中暗笑她性子太倔,倒也不再劝她。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小镇,停在一家饭馆前。

石砚被冉隽修踢了一脚,“啊”了一声,从沉沉好梦中惊醒过来,看看四周。

“下车吃饭。”冉隽修说完便下车了。

石砚“哦”了一声,急忙跟着他下车,下车走了几步,突然止了步子,挠挠头有些迟疑地问道:“少爷,叶姑娘怎么不下车吃饭?”

冉隽修本想说她不一起吃,转念一想改了口道:“你去喊她吃饭。”

石砚便回到车边,站在车外喊道:“叶姑娘,下车吧,到吃饭的地方了。”

五月本想等他们进了饭馆,自己便可以进入玉佩洞天休息,却突然听石砚的大嗓门在车外响起,不由得吓了一跳:“我吃过馒头了,你们去吃饭吧。我等你们的时候在车上歇会儿。”

石砚却不肯就走:“叶姑娘,一起出门就该互相照应,我们吃饭,让你自己一个人啃干馒头可不是个事儿,你快下车来吧,不然我也不去吃了,你给我一个馒头,我也吃馒头。”

五月无奈,只能道:“我已经吃饱了,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只想歇一会儿。这样吧,中午就算了,晚上我再和你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那你说话快要算话,要是晚上还是啃馒头,我就也陪着你啃馒头。”石砚是个实性子,非要得了五月的肯定答复,这才进入饭馆,四处一张望,见冉隽修和竹笔已经在一张小桌边坐下,他便也过去坐下,对冉隽修道:“少爷,叶姑娘说吃饱了想睡会儿。不过她答应了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

冉隽修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心中苦笑,石砚说的话她倒是挺能听得进去。

☆、讨厌吃药

五月见石砚也进了饭馆,便放下车帘。此时马车内就她一人了,于是她一动念,进入了玉佩洞天。在草地上躺下,合起双眸,摊开了四肢,什么都不想,全然地放松。

经过她半年多的精心打理,玉佩洞天里已经不仅仅有了药田花田,因有些药材是从树上采集的果实或花、叶,甚至是树皮,所以在湖泊一侧是几片枝叶繁茂的小树林。微风轻轻吹过树林与药田,拂着草叶与野花,沙沙作响。

五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青草气与野花的幽香便满溢了她的鼻间喉间,似乎连胸中也满是清淡幽香,让她心中舒爽无比。

不过她没敢放纵自己在这里多躺,虽然她说要在车里歇一会儿,想必冉隽修他们就算要上车也会先在车外招呼一声,而且她在玉佩洞天能清楚听到外界的声音。但毕竟这是与人同行,马车又是停在人来人往的饭馆门口,她可不敢托大一直呆在玉佩里,只敢在里面稍加休息。

她从湖中取了些水作为路上饮用后便赶紧从玉佩中回到马车里,在马车内的长椅面上躺下假寐起来。冉隽修三人这一顿饭却吃了许久还没吃好,五月等他们上车等得无聊,不知不觉间真的睡着了。

?

冉隽修听石砚说五月要在马车里歇会儿,知道她今日早起,怕是坐马车坐得困倦,吃完饭还特意多等了一会儿,石砚要回马车里也被他拉住,三人又喝了壶茶,看看天色,再不上路的话怕要入夜才能到下个歇脚地方了,这才结账离开。

竹笔逃不掉驾车的命,苦着脸爬上驾座。石砚瞧见他的脸色,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起来,正要再打击竹笔几句,却被冉隽修盯了一眼,他心中虽然不解少爷为何盯自己,却条件反射地赶紧收了声音。

冉隽修走到马车后侧,先轻轻唤了两声:“叶姑娘?叶姑娘?”等了一会儿不闻马车里有回音,便轻轻掀起车帘一角,只见五月侧着身子蜷在椅上,睡得正甜。

他回头对石砚交待道:“叶姑娘睡着了,你去和竹笔说,让他驾车时慢一点,别大声吆喝。”

石砚这才想起吃饭前五月说的话,顿时露出一个恍悟的表情,去前面和竹笔说了声后,轻手轻脚地上了车。

马车慢慢启动,虽然竹笔只是挥鞭,并没有吆喝,摇摇晃晃的车身还是让五月惊醒过来,她觉察到马车已经不是静止状态了,立刻坐了起来。发现冉隽修和石砚都上了车,自己刚才居然睡着了,他们什么时候上车的都不知道,也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睡着时是不是出了什么丑被他们看到。她急忙拉好因为躺下而压皱的衣服,再整理了一下头发,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冉隽修本想让她再多睡会儿的,才没有在上车前叫醒她,想不到她这么警醒,马车一启动就醒了过来。见她整理衣衫头发时满脸红晕,知道她害羞,便转头不再看她,掀起前面的车帘对竹笔吩咐道:“叶姑娘醒了,可以快些赶路了。”

五月感觉自己脸上发热,为了掩饰这种尴尬,转身掀起窗帘看外面的风景,见他们离饭馆并不远,才稍稍放松下来,想来马车刚刚才行驶起来,那么他们应该也才刚刚上车。耳中听到冉隽修对竹笔说的话,已知刚才他为了让自己多睡会儿,特意吩咐竹笔慢些驾车,再联想到他们之前吃饭花了许多的时间,大概也是为了让自己在车里多歇息会儿。

她发觉冉隽修这人,如果他愿意的话,做事可以极为细致周到,自己与他同车时,他也一直谨守礼仪,便对之后的赴京路程放下心来。

·

这天夜里,马车到了一处驿站,他们一行四人下车,订了三间单间,竹笔与石砚共住一间。五月本来想要自己付房钱,冉隽修却抢着付了,她坚持要给他房钱,他只是不收,五月也没法硬塞给他。

定好房间,他们便去吃饭。

驿站旁边有个小饭庄,是驿站班头的亲戚开得,提供路人饭食,菜色并不精致,不过借着亲戚关系,借送信的驿车捎带食材,菜都新鲜,份量颇足,口味也偏咸重,最是适合旅人。

五月在桌边坐下,见只有冉隽修和石砚坐在一起,心中有些奇怪竹笔去了哪里。冉隽修点完菜后又问五月要点什么,她平时一直在家吃家常菜,少在饭馆吃饭,让她点菜她也点不来,何况她已经听冉隽修点了四五个菜了,就摇了摇头。冉隽修便又点了个汤。

饭菜上桌,五月吃完自己的饭,见冉隽修还没吃完,也不好意思自己先回房,坐在一边等了会儿。待饭吃完后,冉隽修叫小二过来结帐,五月便不和他争了。只是在他正要回房时,五月叫住了他:“冉公子请稍等,你这段时日是不是一直没有服药?”

冉隽修闻言停了一停,随后回身挑眉道:“今日隽修才知叶小大夫已经尽得叶大夫的真传了。”

五月有些恼,她好心询问,他怎么又叫起她叶小大夫来了。她不理他话中讽刺,只指了指面前的桌子道:“冉公子请你坐下。”

冉隽修瞧了她一眼,终于还是走回饭桌前坐下了:“叶小大夫是要为在下诊治吗?”

五月不接他的话,只是公事公办地让他把手伸过来。冉隽修只得依言撩起袖子将手臂平放桌上。五月伸指搭上他手腕,只觉他手腕微凉,脉细无力,恐怕他停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冉公子,你为何擅自停了汤药?”

冉隽修冷冷道:“不再犯病自然不用再服汤药。”他所服汤药中,其他几味药倒也方便,唯人参与龙骨均价值不菲,特别是龙骨,极为难找,价格更是高昂,他原来家境富裕,自然不成问题。但自冉府被查封之后,家中商铺田产也都被封了,他便停了汤药。冉老夫人心中忧虑丈夫入狱之事,竟不曾注意他自己停了药。

五月不知个中缘由,听他所言只当他像有些病人那样自以为是,认为没了症状就可擅自停药了,便耐下性子来说服他:“冉公子,须知你没有再犯心疾是因为持续服药的关系,如果擅自停药,时间久了,还有可能会犯病。那我爹爹当年教你的按摩术你可每日都按着照做?”

“还在做。我只是讨厌再天天吃药而已。”

五月不觉有些好笑:“怎么会讨厌?有病就要吃药啊。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那样怕吃药呢?”

冉隽修淡淡道:“每日吃药,便每日都要想起一次自己是个身有疾病的人,这药要吃一辈子,怎不让人讨厌?”

五月愣了一愣,只觉他话里带着种自怜自伤的味道,她自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直至最近,每次见他都觉得这人自傲得很,从未见他流露出过这种有些脆弱的样子。

她数年间行医,见惯了生老病死,对他这种自怜自伤并不买账:“冉公子,你可知这世上有比你病重得多的人,每日只靠汤药来吊着命的,今日不知明日是否还能活。也有伤了四肢或是内腑,只能躺在床上度过残生的人。你只是每日服药就能如常人般行动如常,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如常人般行动如常?是能像你那样爬树还是钻洞?”冉隽修冷笑一声,起身离去,他为何要在她面前说那句话,白白叫她看轻,简直是自取其辱。

五月也气到了,她好心搭脉好心劝诫,他全当驴肝肺也就罢了,还讽刺她上树钻洞,她就是乡下姑娘怎么了,她自食其力行医坐堂,镇上许多人都喜欢她,这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凭什么看不起她?可是冉隽修却完全不给她还嘴的机会,直接回了房间。

五月愤愤地回到了自己房间,但是她很快又出了驿站,来到饭庄的厨房,向里面的厨师借炉灶一用。

·

冉隽修回到房中,见竹笔坐在一旁似乎无所事事的样子,脸上就是一冷。

竹笔刚才吃饭为了避开五月,是让石砚盛了饭菜给他拿到楼上来吃的,不知冉隽修和五月在饭后发生的不快之事,但他向来机灵,看着苗头不对,只怕冉隽修再拿前几日的事情做由头来训斥自己,赶紧说要去驿站马厩看看马夫有没有把马照顾好,趁机溜出了房间。

他在马厩磨蹭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呆的无趣了,便慢慢地走出马厩,从西侧一条小道转回到驿站前院,刚要转过墙角,却正好见到五月端着一个碗从院子外面进来。

他赶紧往墙角后面一躲,心中暗暗嘀咕,叶姑娘刚吃完饭没多久,怎么又端回来一碗东西?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满满一碗汤水,难道她之前没吃饱?

他们的房间在驿站二楼,五月沿梯上楼,她记得冉隽修住得是丙字二号房,看了看门牌确认没错便轻轻敲了敲门。房内响起石砚的声音:“来了,来了。”

很快房门打开,石砚见到五月,不由惊讶地问道:“叶姑娘?有什么事吗?进来说话吧。”边说边向侧面让了让身子,好让她进去。

五月摇摇头:“我不进去啦,这是给你们家少爷的药,你拿进去吧。记得喝完药后把碗还给饭庄。”

她见石砚伸手接过药碗,便道:“我回房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竹笔远远地跟在五月后面上的楼,少爷只说不能出现在她面前,可没有说不能出现在她背后。他在楼梯转角见五月递给石砚一碗东西,这一路上楼,他已经闻到了药味,眼见五月回到了自己房间,就一溜小跑回到丙字二号房,在房间内找了一下,见桌上正放着一碗汤药,便很是八卦地问道:“石砚,这是叶姑娘给少爷煎的药吗?”

石砚道:“是啊,刚煎好就送来了,还是热乎乎的呢。”

竹笔向石砚挤挤眼睛道:“那少爷怎么不趁热喝了啊?”

石砚偷偷瞧了眼冉隽修,向竹笔招招手,竹笔赶紧凑了过去,石砚咬着他耳朵把刚才饭后冉隽修和五月吵过之事告诉了他。竹笔嘻嘻笑道:“这样叶姑娘还特地去煎了药来给少爷喝,可见叶姑娘……真是心善啊。”他话说了一半见冉隽修朝他看了过来,便赶紧改了口,只是脸上还是一付嬉笑表情,只因他知道少爷现在心情绝对不会太差。

冉隽修盯了竹笔一眼,却没说他什么。再瞧桌上这碗药,他伸手端起药碗,触手温热,把碗举至嘴边,鼻间还是那熟悉的气味,这喝惯了的药,今日却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谁赖着谁

五月一直谨记爹爹的话,医者父母心。病人不管病情是轻是重,多少都有些郁闷烦躁,脾气也就难顺,觉得吃药没有效果拒绝再服药的有之,认为大夫没本事看不好的有之,自暴自弃不配合治疗的亦有之……

可是不管病人如何闹脾气,作为医者不能和他们一般,因一时之气而不顾医者的责任,还是应该尽量劝诫病人继续治疗,这是从医者的良心,也是做人的道义。

所以尽管冉隽修看不起她,她却不能就此不顾他的病情。她也知他虽然家道中落,却还想撑着一份面子,既然他把她的食宿费用都抢着付了,她便以替他继续治疗作为回报,若是把药交给竹笔石砚去熬,那两个小厮不一定做得来生火煎药之事,怕是药还没煎好,水先烧干了这类事会层出不穷。所以她还是好人做到底,就替他把药也煎好,送上门去。

第二天一早她还怕冉隽修因为讨厌吃药而把药倒了,趁着他不在时特意叫过石砚来问:“冉公子昨晚把药喝了吗?”

石砚笑嘻嘻地道:“全喝完了,从来没喝得这么爽气过!”

石砚这一脸笑容让五月莫名其妙,冉隽修喝了一碗药,又不是就此痊愈了,他笑得这么开心干嘛?她疑惑地问道:“石砚,你有什么高兴事儿吗?”

“少爷都停了快三个月的药了,昨天才又开始肯喝药的,我当然高兴了。”

五月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了悟,三个月前……不就是冉府被查封的时候吗?难道他不是因为讨厌吃药,而是因为药材的价格太贵,他已经承担不起每日服药的支出了?

爹爹开药是因人而异,他在药方里开了人参、龙骨等高价药物,是因为当时的冉府完全承担得起,人参大补元气、复脉固脱,龙骨则起镇惊安神止心悸之效。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冉府财产全被查封,还需上下打点,用度肯定捉襟见肘,所以他停了药。想想也是,都喝了好几年的药了,又怎会因为讨厌而突然停药呢?

五月再见冉隽修时,眼睛里就带了几分同情之色,心想自己药田里人参倒是种了,目前看来还需多种些。至于龙骨,那都是土里挖出来的古物,有人偶然挖到了便去药铺卖,可不是她能种得出来的,虽然她这里有些备用,却不够他天天服药所用。好在龙骨可以用牡蛎壳代替它的大部分功效,她还可以扩种人参,一路上找药铺用多余人参去换钱买龙骨。

冉隽修倒被她的眼光看得莫名其妙起来,感觉略有些尴尬,便轻咳一声道:“昨晚上的药,谢谢了。”他自己停了药的事,已经有将近三个月了,连母亲都没有注意到,她却察觉到了,还特意去煎了药送来,让他不喝也不行。昨晚的这碗药虽苦,却让他心里暖暖的。

这似乎是五月第一次听到冉隽修对她说谢谢,吃惊之余也有些欣喜,虽说她只是出于道义,却不代表她不喜听到病人的感谢之言。她微笑道:“冉公子不必客气,昨晚你抢着付了食宿费用,我这也是投桃报李。何况爹爹说过,医者父母心……”

听到她说只是投桃报李,只是出于医者的良心才为他煎了那碗药,冉隽修不由自主地烦躁起来。不待她话说完,就冷声打断了她:“叶姑娘口口声声医者父母心,然而你擅自离家,就不担心你母亲为你而忧虑焦急吗?”

五月本来心中对冉隽修的感观有所改变,却不料他不但出言打断,还语带讽刺,不由得生了气:“难道我什么都不做,守在家中陪着娘亲苦苦等待爹爹的消息,她就不会忧虑焦急了吗?何况这一路上我都会报平安回家的。”

冉隽修哼了一声道:“你从家里出来时,就不曾想过吗?若是路上出了事怎么办?”说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呢,还是无知者无畏好呢?她天真而执着,若是认定了一件事,便一定要去做到,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做到。

五月心道我有玉佩洞天,自然不怕出什么事,这是她无法说出的秘密,但她面对冉隽修不愿落了下风,便微微扬了一下眉头道:“这一路上有冉公子在,我还怕出什么事吗?”

“原来叶姑娘离开家时就想好要赖上我了。”

五月也知道冉隽修就是说话刻薄,本性并不坏,只是他这句实在过分,她哪里赖着他了?到底是谁赖着谁?不是竹笔恳求,她怎会上他的车?她又不是他家的奴仆下人,也不用依靠他才能到京城,何必天天看他那张冷脸,受他的气!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她才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呢:“冉公子,五月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赖上谁,从现在起就各管各走吧,五月就不耽搁冉公子去京里活动打点的要事了,告辞。”

说完五月便起身一步跨至车门边,伸手掀开车帘,只见车下土石飞掠而过,才记起马车此时跑得正疾。她扶着车门想要喊竹笔停车,左臂却突然被紧紧握住,并被向后拉了一下,耳边听到冉隽修叫道:“小心!”

冉隽修见五月扶住车门以为她要跳车下去,那天她就是不等车停稳就跳下了车,可那天车速不快加上石砚及时收住了马缰。要是今天这车速她跳下去,必然要摔伤的。他情急之下便顾不上守礼,伸手拉住了她。

没想到五月就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猛地把手臂往回抽,同时叫道:“放手!”

冉隽修没防备她用力如此之猛,一时没有拉住她,五月便因为惯性往车门外直摔了出去!

这个时候不容冉隽修再想,他全凭本能反应向前疾跨一步,伸左臂搂住了五月的腰,同时右手疾伸,去勾另一侧门框,却抓了个空。此时他自己也没了可以借力的地方,便被五月倒下去的那股力扯着,两人一起向着车下急掠而过的土石路上摔了下去!

“少爷!”石砚比冉隽修的反应稍慢了一拍,此时刚刚扑了过来,便一把抱住了冉隽修,把他拉回车里,连带五月也被冉隽修抱着拉回了车里。

这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之间,前面驾车的竹笔只听到车里三个人一迭声的“小心!”“放手!”“少爷!”的呼叫,急忙拉缰停车,一边回头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他不知后面出了什么事,担心之下,等不及回答已经把头伸入车内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所见却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叶姑娘、少爷、石砚三人都倒在地上滚作一团,最上面的是叶姑娘,她脸朝下趴在少爷胸口,少爷在中间,仰面向上还揽着叶姑娘的腰,最惨的是石砚,被少爷压在身下,此时一付龇牙咧嘴地痛苦表情。

竹笔见少爷似乎没什么事,好像还颇有艳福的样子,就赶紧把头缩了回去,继续挥鞭驾车,虽然他非常好奇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月钱要紧,叶姑娘没有看见他就不算违反少爷的第四条要求了,他的月钱还在。

五月整个人都扑在冉隽修身上,后腰还被他一条胳膊沉沉地压着,这简直等同于被他抱个满怀了!她白着脸撑起身子,低头不敢看冉隽修的脸,慌乱中甚至顾不上手撑在他身上何处了,急急忙忙爬起来后就扬声道:“快停车!让我下车!”

竹笔闻声只得再次拉缰,心道驾车的好苦命啊。

石砚见五月已经爬起来了,少爷却还是躺在自己身上不动,他刚才是垫底的,三个人一起摔下来,那分量可够呛的,此时后脑和屁股还疼着呢。他苦着脸哀求道:“少爷,你就快些起来吧。”

叫了几声后石砚感觉有点不对了,冉隽修的身子沉沉地压着他一动不动,头向另一边侧着微微下垂。石砚赶紧扶着他坐起来,发现他双目紧闭,竟然已经昏厥了过去,不由得大惊道:“少爷!少爷!”转念一想叶姑娘不是现成的大夫么,一抬头却见五月已经不在车上了。

他只得小心地扶着少爷的双肩,让他斜靠在座椅上,自己再跳下车,四处一望,见五月已经走得远了,急得他一跺脚,一边喊着:“叶姑娘,你快回来,少爷他昏过去了!”一边向着她追了过去。

五月却充耳不闻,只是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石砚追到她身边,侧身用跟她一样的步速快步走着,面向她哀求道:“叶姑娘,求你别生气了,不管怎么样先把少爷救醒了再说啊!”

五月只当他是和竹笔一样,以冉隽修发病来骗她回去,并不理他。

石砚又求了几声,见五月只是板着脸走路,急得一步跨到她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叶姑娘,就算你生气,也等把少爷救醒了后再生气吧!”

五月一惊,向侧后退了一步,避开石砚正面:“你别跪啊,我受不起。”

石砚又转了个角度,还是对着她跪着,同时叫道:“叶姑娘,你不去救少爷,石砚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五月仔细看石砚表情,见他脸上焦急神色不像伪装,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已知石砚是个实性子,不似竹笔会作伪:“冉公子真的昏厥了?”

石砚拼命点头:“真的啊!叶姑娘,我没有骗……”

不待石砚说完,五月急忙转身,用她最快的速度飞奔回去,车前已经不见竹笔身影,当是已经进入车内看护冉隽修了。她直接爬上驾座,从前面钻入车内,见冉隽修斜靠在椅上,平时只是略显苍白的脸此时却白的像纸一样,更衬得修眉如墨,双眸紧紧闭着,眸下带着淡淡青影,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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