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和经历的不同,造成他们看待事物的方式与视角完全不同,
自身所要面对的障碍,更让这两人难以一开始就甜甜蜜蜜地你侬我侬,
只有跨越了这些障碍,两个人走到一起后才能真的长久吧!
祝福他们两个吧~~(*^__^*) 嘻嘻……
☆、抵达京都
这一夜,不知有几人无眠到天明。
清晨,东方微明,第一缕晨曦从窗户投进客房内,把房内摆设染上一层淡淡蓝色。
五月从玉佩洞天内出来,看了看天色,顾不上吃早饭,先去敲冉隽修的房门。她已经想好,还是要还他这张银票。一路她搭他的车,替他诊治本就是作为回报,不该收他的诊费。何况,从她本心来说,根本不想收他的钱。
然而房内无人应门,五月疑惑地再敲了敲门,还是无人来开门。她下楼寻到客栈后院,不见冉府的那辆马车。他们竟在天明之前就离开了。
她准备的那些红参,还有那张银票,都无人可给了。
“叶大夫?”
五月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身一看,叫她的是陈郎中。他走上几步问道:“叶大夫可用过早饭?如果没有便一起吧?”
五月点点头,与陈郎中一起回客栈吃早饭。走了就走了吧,银票她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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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他们抵达京城安京。
安京是一座比五月想象中还要庞大的城市。这一路过来她不是没有经过大的城市,当时她也曾咋舌不已,心道自己小时候一直以为县城就够热闹繁华了,城市也不过就是比县城大一些而已吧?想不到城市里竟会有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街道和商铺,并不仅仅是大,其热闹繁华程度也是县城的好几倍。
可是等到了安京,五月才知道,原来连她沿路所见的那些大城市,和安京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都不过是像井底一般的地方,而她从小长大的王家村与生活了五年之久的瑞平镇,更是如芥尘一般渺小。
安京不仅仅是个城市,它是一国之都,而这京都之大,她在第一天就领教了。陈郎中一行早晨出发,午时刚过就到了安京南门,然而从安京南门往东北而行,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陈郎中在安京城东的新宅。就算路上行人车马多,他们车速并不快,但安京之大,已经可见一斑。
五月暗暗发愁,在这么庞大的城市里,她一个乡下姑娘,无亲无故,无财无势,她该如何寻找爹爹?
她在这个时候才真的懂了冉隽修在南延那家小客栈里说得那句话——“即使叶先生在京城出了事,像你这样无财无势的小丫头,就算去了京城又有何用?所谓人微言轻,你又是一介女流,京城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原来不是他太刻薄,是她太天真。
陈郎中先安置了夫人,吃过午饭后,他又挽留了一次五月,希望她住在自己府邸里,见五月拒绝便送她去了近处的一家聚福馆。
京城的会馆并非五月路上所住普通客栈可比,不仅装饰用具豪华许多,里面的伙计穿得也光鲜,说话客气又周到。见到这种场面,五月先就怯了几分,手无意识地捏着背囊带子,对陈郎中道:“陈大人,五月所带路费不多,还是住普通一些的客栈较好。”
陈郎中笑道:“叶大夫尽管放心住下,这里是我亲戚家的产业,无需叶大夫另外花费。”
五月还是摇头道:“我已经收了陈大人诊费了,不好再让陈大人请我住店。”何况还是这样豪华的会馆。
陈郎中却已经命一个伙计带路,向着楼上走去:“房间平时又住不满,空置着也是浪费,叶大夫就放心住下来吧。”
五月于安京人生地不熟,此时要让她自己去找客栈,实在是没有方向。她虽还想要再拒绝,陈郎中却已经转过二楼的楼梯转角,她只得跟着上楼,心中思忖再替陈夫人针疗几天,她就基本可以痊愈了,到时候再搬出这家聚福馆,另找普通客栈居住。
伙计领着五月他们进入的房间宽敞整洁,采光很足,还带着浴室,这是最让五月看中的地方。她不由得心想,难得住这么好的会馆,便在这几天里好好享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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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郎中告别后,五月先匆匆洗了个澡,然后出门去驿站寄信回家。一路上她途经驿站也写了数封信回去,只是路上包括现在京城的住处都是暂时的,她没法留下地址给娘亲回信,就只有多写信回去报平安了。
五月向伙计询问得知,离聚福馆最近的驿站在东门附近,便出了聚福馆一路寻去。
走了没多久,她就经过了数条颇为繁华的街道,街道两边商铺林立,卖着各种新奇好看的物事,还有些铺子里卖得物件她都看不懂是做什么用的。她心中有事,虽然好奇无比,也只是走马观花地边走边瞧。
即使午后街上也有不少行人或是客商,或购物或匆匆而行。五月甚至看到好几次服饰怪异,肤色特别黑或是特别白,眸色也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所说语言更是怪异难懂。她极力忍住了,才没有一直盯着那些人看。
突然她见到一家医馆,巨大而气派的黑底金字招牌,上书“安保和堂”四个楷书大字,光门面就横跨了四间铺子的位置,一长溜的黒木柜台,一整面墙的黑色药柜,密密麻麻的一格格药屉。柜台后面站着好几个称药卖药的伙计。柜台一端尽头处,放着一张一人长的黒木桌,后面坐着个中年男子,看样子当是安保和的大夫,对来的病人作最初步的诊断或是给予客人买药配药方面的建议。
长柜台两端都有门通向后面,那个大夫后面一扇门较大,挂着门帘,应是医馆入口,另一端的门则较小,不过也有三尺多宽,应是伙计出入药库的通道。
五月看到这么气派的医馆,不由得心生羡慕,自家的仁济医馆和安保和堂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小地摊。她住在京都的这段时间若是能在安保和堂里做大夫,那她的食宿费用就有着落了,她暗暗决定去驿站寄完信后就来这里问问。
饶是离聚福馆最近的驿站,等五月走到那里已近黄昏,虽然已经过了午后最热的时间,驿站内还是热烘烘的,就算是京都的驿站,里面也带着一股驿站特有的汗味、尘土味。
五月写了信递交给里面的驿夫时,才知京都的驿站收费比其他地方要贵了三倍多,寄去瑞平的信要二十文钱,这还是要等驿站累积信件到一定数量才统一送递,又极易遗失的平民信件。
寄完信出来,五月回到了安保和堂门口,里面还有几个人在买药,她跨进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找谁推荐自己。
柜台后面一个闲着的小伙计见到她东张西望的样子,便招呼道:“姑娘,是要买药还是看大夫?”
五月道:“我自己就是大夫,想来问问你们可还需要大夫?”
京都的小伙计见惯了世面,闻言并没有露出怀疑鄙夷等态度,不过表情还是有些诧异:“姑娘也会给人看病?”
“是啊。”五月点点头。
一侧桌后的中年男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起身走了过来:“姑娘看起来年纪不长,学医有多久了?”
“我从六岁开始跟着爹爹学医的,在家乡坐堂行医也有一年多了。”
中年男子讶异道:“六岁?那不是刚刚开始学识字的年纪?”
他略加思忖后又道:“安保和堂现在暂时不需再聘大夫,姑娘如果愿意,可过一段时间再来问问。”
他不曾考校过五月任何医术方面的问题就如此说,五月闻言已知他是在婉拒自己,所谓过段时间再来问问,也不过是婉转说法,毕竟六岁开始学医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然她不愿就此放弃出门:“先生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让我试试,给一个病人看过之后,开出药方,先生一看便知。”
这个大夫摇头道:“我们安保和堂看病是有信誉的,病人信任我们才来看病,如何能够让病人试来试去的?”
五月也赞同他的说法,想了想道:“那先生说几个病例,我来开方也可以。”
此时恰好有个老伯进来求医,那大夫便道:“姑娘过段时间再来问问吧。”说完便回到桌子后面询问那老伯,不再理睬五月。
虽然安保和堂的人非常客气,却和南延的医馆一样,根本不信五月会有独立坐堂的医术,甚至不愿给她展示或是尝试的机会。
五月药田里的药草还不曾采摘,此时若是从背囊中取出大量药草来卖实在怪异,只得怏怏离开。
五月回去的一路上,再无赏看商铺的心情,在京城的花销巨大,从寄信所费就可见一斑。她目前住在聚福馆还无需房费,一旦要离开自寻客栈,就需要稳定的收入来源。如非迫不得已,她不想动用冉隽修给的那张银票。
光靠药草种植的话,她就还需继续扩种药田才行,而人力时有穷尽,虽然在玉佩洞天里的药草不需她花费太多时间去照料,基本只要种下去等待成熟采摘就行了,目前照料这些药田就已经要占用她大半个晚上的时间。
她盘算了一下,在药田同样大小的情况下,还是需要多种植价值较高的药材,普通的药草留足备用就可以了。可惜她现在所能种植的药草并不全,若是能够找到更多珍惜药草种子就好了。
回到聚福馆,五月向伙计询问了冉隽修给她的地址该如何过去,得知赵夫人现在住在京都城西,以今日马车所行时间来推算,她靠步行过去恐怕需要将近两个时辰,此时已经来不及再去拜访,只有等待明日了。
☆、阴差阳错
第二天,五月如往常一样早起,今日她要去拜访赵尚书的夫人。
聚福馆出来就是条大街,她便沿着街道向西。因为一路走得急,虽然今日是个阴天,她身上还是起了一层薄汗。她怕见到赵夫人时显得失礼,便放缓了步伐。
横穿过安京中央可以并行八两马车的朱雀大街,便是城西北的区域,五月一边走,一边思忖着见到了赵夫人该如何询问爹爹的下落,也不知这赵夫人是不是好相处。
她发现城西这块区域,商铺渐渐少了,大宅变得多了,虽也有商铺林立的街道,但却不似城东那般喧哗热闹。她又向路人或是商铺掌柜问了几次路,终于找到了赵夫人现在所居之处。
门上挂着嘉勇侯府的门牌,门口守着的是两个士兵而非家丁。五月猜想也许这里是赵夫人的娘家,想来赵大人入狱之后,赵夫人便搬回了自己娘家。
她取出冉隽修所写的拜帖,交予门前守卫,其中一个守卫入内通传,五月便在门口等着。
守卫回来得比五月预想中要快得多。五月不由惴惴,这种深宅大院,从门口走到里面恐怕就要半盏茶,还要层层通传,这守卫却不到一会儿就从里面出来了,难道是赵夫人不在亦或是根本不愿见她,这守卫才会这么快出来的吗?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入内通传的守卫来到门前,对五月道:“姑娘请进吧。”
五月赶紧向里走,一跨过门槛,她就见到一个头发花白,模样精明干练的中年人,穿着整洁的蓝色细棉布长衫,手中拿着她带来的拜帖,微笑着对她道:“叶姑娘,请跟我来。”
五月微觉诧异,这中年人虽然穿着长衫,但看起来不似府中主人,倒像是管家一类的人物,难道他不需通传就能直接带她入内见赵夫人吗?
那花白头发男子是个通透玲珑的人物,见她诧异神色,已知她所想:“我是夫人的管家赵卢,叶姑娘喊我赵管家便是。”
五月应了一声,跟着赵管家入内。赵管家见着一个丫鬟,便吩咐她带五月去见赵夫人,并把拜帖也转交给了那丫鬟。
五月又随着那丫鬟一路兜兜转转,穿回廊过花园经荷池,终于到了一个院子前,丫鬟道:“姑娘在门口稍待,我去禀报夫人。”
不久丫鬟出来引五月进去。五月深深吸了口气,这深宅大院,排场确是非同寻常地大,看起来规矩也多,她略略感觉到一点压抑,便又做了几次深呼吸。
进到屋子里面,转过一道屏风,五月总算见到了赵夫人。
赵夫人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五官颇为秀美,肌肤白皙,几乎没有皱纹,仍然可以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韵。然而她的鬓角发际却带着些许灰白,看起来有些显老。她带着亲切和气的笑容,一见五月便起身向她走过来:“叶姑娘,可见到你了。”
她亲亲热热地拉起五月的手,仔细地端详着她:“眉目和叶大夫还真有几分相似呢,不过要漂亮得多了,看起来你娘怕是个大美人吧?叶大夫整天都提起你,我听得多了,心里便有个模糊的印象,今日见你总觉得不是第一次见到呢!”
五月满腹的紧张瞬时被赵夫人笑着打趣的这几句化解得毫无影踪,她虽然有些诧异,赵夫人似乎对她来此拜访早有所知,但心中挂念爹爹目前的情况,这是她现在最急于知道的事,便直截了当地问了:“赵夫人,我爹之前住在赵大人府中,不知他现在何处?”
赵夫人露出一个自责的表情道:“哎,这事都要怪我不好,是我疏忽了。叶大夫写了信,我本来是想让翰云抄了地址送去的,结果……叶姑娘你别急,叶大夫他没事,你先喝杯茶,听我慢慢说。”
五月便由赵夫人拉着,到桌边坐下,听赵夫人细说事情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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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小半年前,叶昊天刚刚抵达安京,便住进了赵府,替赵尚书治病。起初两个月一切顺利,赵尚书的病情得到控制,并渐有起色。
冉隽修得知家中出事时便向赵尚书与叶昊天告辞回了南延。谁知紧接着告病在家休养的赵尚书也被牵扯进这件案子,冉隽修离开的第三日他就也被关入了诏狱。
赵尚书的病情刚有起色就遭逢大变,入狱当夜就吐了血,赵夫人得知后急得垂泪,一夜间就憔悴了不少,之后连续几日忧虑,便添了许多白发,五月所见她鬓边的灰白就是这么来的。
赵尚书入狱后的第二日,叶昊天随同赵夫人一起去探望,他见到赵尚书脸色青灰,一夜之间就比他抵京之前病情还要危重,眉头便皱了起来,搭脉之后,更是深深皱眉。
赵夫人以为他是思索用药配比,站在一边静静等待,她出身公侯世家,虽遭此大变,在家中偷偷地哭了一夜,此时却显得冷静自制。
叶昊天半晌抬头道:“请让在下入内替赵大人治疗。”
司狱板着脸道:“诏狱重地,怎么可以随便放人进去,你就隔着门替他诊治吧。”
赵夫人取出一锭银子,塞入司狱手中道:“隔着门无法针疗,还请这位大人行个方便,杨大夫是我家中医生,一直为永望治疗的。”因叶昊天入京时改名易姓,所以此时赵夫人只以为他姓杨。
见司狱仍是不肯,赵夫人也板下了脸:“永望又不曾定罪,待事情分辨清楚了,他出了诏狱,官复原职,便还是吏部尚书。现在他身体有恙才需要大夫替他治疗,这位大人横加阻挠,莫非是收了谁的好处,要不明不白地置吏部尚书于死地吗?”
司狱本想再讨些好处才那样阻挠,见赵夫人翻了脸,心里也有些惴惴的,尚书夫人便是从一品的诰命夫人,何况这位夫人娘家还颇有背景,赵尚书目前落难,难保以后不会官复原职。他只个从九品的小吏,可不想为了求财而得罪这些大人物。
他立时松了口道:“只有今日一次啊。”说着便叫狱卒打开狱门。
叶昊天却道:“只有一日怎么行?以赵大人目前的身体状况,需每日两服药,一次针疗。”
司狱倒是犯了难:“每日进进出出如何使得?这毕竟是诏狱……”
赵夫人虽然失望却也无奈,只得对叶昊天道:“杨大夫,现在这种情况,针疗只能免了,就只要麻烦杨大夫给永望开药了。”
她又转向司狱道:“每日我送一次药过来给永望喝,如此是否可行?”
司狱点头道:“送药倒是可以。”
叶昊天沉默着,对赵夫人喊他一起回去的话也充耳不闻,突然他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抬头对那司狱道:“在下愿陪同赵大人一起坐监。”
赵夫人大惊失色:“杨大夫你是说陪拙夫一起坐监?那怎么使得?”
叶昊天虽然性格温和,于医道上却是坚持己见到了固执的地步,此时眼见本来快要治好的病人却因入狱而加重了病情,如何肯放弃:“赵大人病情危重,若单靠汤药,不但难以治愈,还有更重的可能。何况在下入京本就是应了冉公子之邀,为治好赵大人所患疾病而来。赵大人的病明明可以治好,在下就不能半途而废。既然不能每日进出,那在下便只进不出,直到赵大人病愈为止。”
安京的诏狱是为涉嫌犯罪的王侯大臣而设,条件比普通监狱要好很多,制度也相对较宽松,防范并非很严,涉案官员在狱中常常拥有一些特殊待遇和权利。赵尚书本是告病在家休养,也未曾坐实罪名。司狱既收了银子,再瞧着他此时灰败的脸色,便向廷尉提出了赵夫人的请求,最终是同意了叶昊天一同入狱,在狱中替赵尚书治疗。
叶昊天进入狱室,向司狱讨了笔墨纸砚,写了药方,又写了一封家书,说明原委,委托赵夫人替他寄回家中。因此时没有信封,他便另外写了地址一并交予她。
赵夫人对他的义举感动非常,心中暗暗决定要重重回报于他。她回到家中书房,取了信封正欲誊抄地址,却听闻赵尚书的同僚上门拜访。赵尚书幼子翰云此时正在书房,便自告奋勇地要替她寄信。
于此非常时期,那是谁也不能得罪的,赵夫人急于迎客,想想翰云已经十二岁,只是誊抄地址自非难事,便把信给了他。谁想赵翰云誊抄地址时,错写一字,那信是寄出了,却寄去了另一个地方。驿卒送信过去,若是无该地址或是该地无人收信,按惯例便是带回当地驿站,入库存放一段时间后统一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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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听完赵夫人所述,这才得知,自己这一趟入京之旅,原来是如此阴差阳错之下才造成的。
她低头默默想了一会儿后,问道:“赵夫人,你既然以为我爹写得信已经寄出,自然不会想到我会来京城。可是你见到我时毫无惊讶之色,似乎早就知道我要来了,之前赵管家也是如此。”爹爹入京改名易姓,她又是如何知道他其实姓叶,又称自己为叶姑娘呢?
赵夫人微显诧异,随后笑道:“真是个聪慧的孩子,难怪叶大夫提到你总是在夸你。”
她接着耐心解释道:“隽修那孩子在南延见到你,便修书给我,解释了杨大夫原来是姓叶,又说你要来京城找叶大夫,还托我寻找叶大夫,我这才知道翰云这傻小子没把事办好,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但我收到信时,你们应该已经上路了,我便只能做好迎接你们来的准备。”
她本来是准备迎接隽修和五月两人的,谁想昨日午后,来的却只有隽修,当时她就感到奇怪,问他缘由,他又不说,只道叶姑娘这几天应该就会来拜访的。
当年冉父在京中任职,直到冉隽修十四岁时才请辞回了老家南延,因此她也了解隽修的性子,便不再多问,只吩咐赵管家这几日留心着,若是有位叶姑娘找来,一定要客客气气地马上带她来见自己。
五月听了赵夫人所言,心中暗暗好奇冉隽修是不是也来过她这里,他昨日比陈郎中一行还要早出发,照理这两天也该来此拜访的,只是赵夫人不说,她不好开口问。
作者有话要说:
强力外援来了~哈哈
本文明天停更一天,后天15日继续老时间见~~
☆、诏狱探父
赵夫人讲述了事情原委之后,叹了口气道:“叶姑娘,我总觉得十分对不起叶大夫,他于我家有大恩德,我本该照拂好他的家人,让他安心的,却害得叶姑娘大老远地找了过来,要是你在路上出了点什么意外,我真是要愧疚一辈子的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已经来了京城,叶姑娘就住下吧,明日我就带你去探望他。”
“今天下午不能去探望吗?”五月这一路赶来,为的就是确认叶昊天的平安,虽然听赵夫人解释后稍稍心安,终究是亲眼见到了他才会真的放下心来。
赵夫人解释道:“去诏狱探望也不是想去立即便可以去的,通常情况下是一旬一次。永望他因为患病,才可以每日一次去送药,今日一早已经去送过药了,只能再等明日送药的时候去了。不过叶姑娘你放宽心,你父亲虽在狱中陪坐,那诏狱与普通大牢不同,不会受苦楚,只是难见天日,不得自由。你在京中也不认识什么人,就在我这里住下吧。”
五月点头应承:“好。”
她的东西都在玉佩洞天里,聚福馆并没有留下什么,加之赵夫人给她的感觉非常亲切近人,住在她家更方便探望爹爹。只是陈夫人的治疗她不能半途而废,既然要等到明日去探望爹爹,她便趁着此时去替陈夫人做针疗,也好赶得及天黑前回来。
想到这里她便接着道:“赵夫人,我答应了替一位陈夫人针疗,她家住在城东,我现在要去替她治疗,等治疗完毕再来。”
赵夫人道:“城东这么远?叶姑娘先在我这里用了午饭再去,我让赵卢备车送你过去,治好了再接你回来。”
“也不算很远,我走过去就行了,不用麻烦赵管家送了。”五月本是走惯了路的,这来回两个多时辰的路,她并不放在眼里。
赵夫人笑道:“叶姑娘从南延那么远的地方过来,一路辛劳都是因我而起,哪有不留你吃顿饭就让你走的道理?接送一下又有什么麻烦的。”
言毕她不待五月再推辞,唤了丫鬟让她去厨房说一声,来了客人,中午加菜。接着她又挽起五月的手臂道:“离吃饭还有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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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赵夫人和五月闲聊着,问她诸如这么远的路过来辛不辛苦啦,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出门会不会害怕啦之类的问题。
说了一会儿话后,赵夫人状似无心地问道:“叶姑娘,你从南延过来,是和隽修那孩子一起上路的吧?怎么就只见你一个人来了呢?”
“我们路上遇到了陈夫人,为了给她治病,我就与她同车了。”
赵夫人道:“那陈夫人不也住在安京吗?你们应该是同路的,不是吗?”
五月低头不语,本来应该是同路的,那别扭鬼不告而别才会变成了各走各的,想起此事就生气。接着她转念一想,冉隽修应该是昨日午前就到了安京,照理来说,他父亲和赵尚书私交很好,应该首先就来拜访赵夫人的呀。想到这里,她诧异问道:“冉公子没有来过?”
赵夫人一脸无辜地摇头道:“没有来过啊!”
五月感觉有些不安,难道他心疾又犯了?所以才没来拜访赵夫人?
赵夫人瞧着她的不安神色,联想到昨日隽修的神情,嘴角带了些微笑意问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五月否认道,那别扭鬼一付冷漠疏离的样子,哪里吵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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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赵管家送五月去陈郎中家,她路上先去了次驿站寄信。既然目前住在赵夫人这儿,她便可以告知娘亲这里的地址,以及爹爹的近况,让娘亲彻底放下心来。
陈郎中不在家,绿荷来引她入内治疗,五月便把自己现在住在赵夫人处的事情告诉了她,让她转告陈郎中。
一番针疗结束,五月坐在马车上,向赵管家问道:“安京有多少家医馆,赵管家可知道个大概?”
赵管家笑道:“叶姑娘这可难倒我了,安京城这么大,大大小小的医馆不知有多少家呢,怕是数也数不清的。”
五月郝然道:“原来有这么多啊?”她仍然是用着她在瑞平那个小镇上的眼光来看安京,却不知安京城之大,并不仅仅体现在从城西到城东的距离上面。
既然京城里医馆如此之多,他就算是心疾发了,应该不会找不到大夫来替他医治了吧?
“不过知名的大医馆,也就这么几家,好比安保和堂、童庆堂、同仁堂……”赵管家在心中默数了一下道,“大概有十多家吧。”
五月在心中暗暗倒抽一口冷气:“安保和堂我知道,昨日我去驿站时路过,原来像那么大的医馆还有十多家?”
赵管家道:“是啊,这些大医馆还只是寻常人去看病的地方,若是王侯将相,还有官品较高的,就是找太医院的医官看病了。”
五月点点头,若是爹爹当年没有出那件事,以他的医术肯定能考上太医院,那现在就已经是太医院里的医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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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嘉勇侯府,赵管家周到地找了个丫鬟领五月回到她暂住的小院,五月却笑着拒绝了:“我记得路。”
赵管家心中讶异,面上并不流露,点点头:“那姑娘自便,夫人交待,请叶姑娘把这里当自己家一般住着,千万别拘束。”
五月告别赵管家,一路穿回廊过花园经荷池,心道若不是自己有了玉佩洞天后记忆极好,第一次住进来若是无人引路,还真的是会在这迷宫般的大宅里迷路的。她回到自己暂住的小院,惊讶地发现屋子里有两个丫鬟,房间已经布置一新,各色衣被用具齐备。
两个丫鬟一见五月便福身行了个礼,其中一个道:“叶姑娘,夫人命奴婢们来服侍你。我叫妙音,她叫妙韵。”
五月一时愕然,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被丫鬟伺候着的那一天。短暂的愕然之后,她嗫喏道:“我不需要人服侍,烦请姐姐们去和夫人说一声,就说我住在这里已经给夫人添麻烦,不用再让你们来服侍了。”
妙音低头道:“叶姑娘若是嫌奴婢们服侍得不好,奴婢们也不敢留在这里,夫人知道后会另换两个丫鬟过来。”
赵夫人知道五月出身,因此遣来的这两个丫鬟都是性子温和老实的,但毕竟是这侯府里的丫鬟,有哪一个不是人精?见了五月言行,便已经猜知几分她的性情,当下以退为进,如此一说,让五月再也推拒不掉。
五月无奈,只得道:“我不是嫌弃姐姐们,只是不习惯有人服侍。”对她来说,住在侯府中本就有许多不便,这她早有预料,只是为了能常常见到爹爹,不得不住在这里。看来以后她要进入玉佩洞天只能等夜深之后了。
晚间吃饭时,更有一件事让五月吃惊的。
赵夫人提出要收五月为干女儿,五月极力推辞,然而赵夫人不理她的推辞,直接命丫鬟都改了称呼,称她为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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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五月收到了娘亲寄来的信,她颇为意外,昨日才寄出了告诉娘亲此地地址的信,娘亲怎会知道侯府住址?又怎会知道她来了此处?回想昨日赵夫人所说,莫非又是冉隽修所为?他在南延时就写信给了娘亲告知侯府地址了吧?算算寄信来回的时间,倒是对的上。
她打开信,细细读来,果然如此。
程青莲还在信中询问五月在路上是否顺利,又提醒她若是借住在侯府要谨言慎行,寻找叶昊天之事不是她一人能做到的,也不要心急,慢慢打听。她也提到了仁济药铺经营的情况,这几日都还好,因五月把所有药材价格品名药效都详细标示清楚,她不会搞错,只是医馆暂时关闭,让一些病人颇为失望,镇上又无别家医馆,自此这些病人求医就要去邻镇了。
五月看到这里,略有愧意,如今看来,她一意赴京,实在是过于鲁莽了,若是当时听了冉隽修的劝,先寄信来询问爹爹的下落,那么赵夫人就会告知爹爹的近况,爹爹也可再写一封家书回家。
她昨日已经寄信报了平安,又告知了爹爹现在的情况,那么娘亲的这封信便不用再回了。
辰时正,赵夫人遣了人来,五月早就准备完毕,这就随着赵夫人一起前往诏狱。
诏狱设在京都廷尉府内,确如赵夫人前日所说那般,并不像五月原来想象中的地牢那般阴暗潮湿,犯人们都用肮脏的木栏杆隔着,身上还带着枷锁,反而显得特别干净。
然而毕竟是牢狱,进入其中,便能感受到一阵无形的压抑,面无表情的狱卒狱官,诡异静谧的走道,偶尔会有一声怪异无比的叫嚷或是呻.吟,不似人声。
所有这一切,都让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五月默默跟在赵夫人身后,看着狱卒打开门上一扇小门。赵夫人体贴地让开位置,让她站到门前。
五月扶着门向内看去。
爹爹下巴上原本修剪整齐的胡子变得多而杂乱了,这是她的第一眼印象。
他的青衫有些皱巴巴的,不过还是很干净。他的双眸还是如半年前一般,温和明澈,仿佛他此时并不是在牢狱中,而是坐在他的诊室里,迎接下一个病人。
她思念了好几个月的亲人,此时就站在她对面。
五月颤声叫道:“爹爹!”话音未落,两串眼泪已经从颊上滑落。
叶昊天本来温和平静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却并不是很惊讶。
赵夫人前几日探望时曾告诉他,因为寄信时誊错了地址,他家人没能收到信件,还以为他在京中失踪,五月离家要来京城寻找他的事。当时他非常吃惊,还曾希望赵夫人能劝五月回家去,毕竟瑞平来此路途迢迢,变数太多,他担心五月在路上出现意外。然而赵夫人告诉他,五月已经出发,她收到信时,怕是都已经走了大半的路程了。
他本来还为五月擅自离家的事生气,但一想到她一意要来京城寻找自己的一腔孺慕之情,又感动非常。他这几日在牢中,除了赵尚书的病情之外,满脑子想得都是这件事,眼见着五月真的平安抵京,来探望自己,本来已经平静下来心情还是激动了起来。
然而纵使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在此时此刻却只化作了一句:“月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提醒,下一章57章为防盗小番外,讲的是表哥纳福的一夜冒险,与主线无关,不感兴趣的请不要买。58章将在明天16日老时间更新。】————
☆、番外一
程纳福自从得知五月竟然瞒着姑姑,一个人偷偷去了南延,心中便一直痒痒的。
他想不到表妹居然这么大胆,他身为一个堂堂男子已经十八了,再过两年就要行弱冠之礼了,却一直在这个小镇上居住,不曾出过远门,难道他连表妹这样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都比不上吗?
他也要去南延!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他程纳福虽然这辈子都读不了万卷书了,行个一两百里路去邻近县城总是要尝试一下的。且到了南延,他还可以找回表妹,这样姑姑也会对他高看许多。
表妹向来机敏,但到底是个弱女子,说不定她一个人在南延会遇到什么困难,他若如英雄般地出现在她面前,替她解决了困难的话,就算表妹一向冷淡,那种情况下也一定会倾心于自己的。到时候再和爹娘提一提,也许……也许……
程纳福想着想着,脸上不禁露出了向往之色,右手握紧了拳头在左掌心上用力一击,心中已经下定决心,爹爹今日一早就出发去找表妹了,他要今晚出发,赶在爹爹之前到南延,救下表妹,这样才能让表妹感动啊!
他等着娘亲做好饭便急急忙忙地吃了起来。丁小花见他吃得又快又大口,完全不似往日那种挑挑拣拣的样子,还以为是今天自己做的菜特别好吃呢,不由得喜滋滋地不停给他夹菜:“福哥儿,好吃就多吃点!”
纳福怕娘亲生疑不得不把她给自己夹的菜都吃完,直吃得肚满肠塞,实在是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摆摆手道:“吃饱了,不要了。”
丁小花已经心满意足,纳福今日所吃要比平时多出一半来了。
纳福说吃饱了犯困,回到自己房间便拿出早就写好的字条放在桌上,表妹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接着他背上一个小包袱,打开窗户,向两边张望,见巷子里没有人,便翻窗出了自家,心中满怀激动之情,向镇外而行。
昨天和爹爹一路去找表妹时,走的路他还记得,这便一路行去。
走了没多久,纳福就觉得肚子不对劲了,都怪晚上娘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大概是吃得太撑,这会儿肚子就隐隐地疼了起来,外加恶心想吐。他忍着不适,还是朝前走着,可是没走多久,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赶紧离开官道,没走几步就大吐特吐起来。
总算是吐完了,纳福想漱漱口的,却发现自己只带了干粮,却忘记带水了!他只得忍了口中酸臭的味道,继续向南延方向走。
可是肚子还是疼,还越来越厉害起来,这会儿他倒是不想吐了,他再次离开官道,找了棵灌木,在后面蹲下。
总算出恭也出完了,肚子不疼了。纳福继续他的南延之行。
然而他越走就越是口渴,路边怎么没有小溪小河呢?故事里面,那些英雄人物不是常常到小河边取水喝的吗?放眼望去,这里却只有土路和野草,一点点水的影子都没有,真是渴死他了!昨天听爹爹说,到下个小镇要走三四个时辰呢,那不是要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水喝了吗?
等等!纳福变了脸色,伸手到包袱里掏啊掏,掏摸了半天,他在原地站住不走了。
他忘记带钱了!最最要紧的东西他偏偏忘带了啊!
这天半夜里,程纳福灰溜溜地翻窗回到了家里,把那张放在桌上留言了他要去南延找表妹的字条撕了,大口大口地喝了两大杯水,就此结束了他总共三个时辰的冒险历程。程青彦与丁小花对此事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人会注意到这章的章节数和之前发过的章节连接不上。
这是无奈之下针对盗文网,而又不影响买文的各位看文的感受之举。
希望各位喜欢这个小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