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宽慰地笑了笑道:“谢谢你,肖恩,我们还是开始正事吧。”冉隽毅看起来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他们要加快手术的准备才行。
这一日回府后她才知道,冉隽毅也去找过爹爹了,她问爹爹他说了些什么。
叶昊天摇摇头道:“也没什么。”
他看着五月道:“你和隽修真的想清楚要做的话,就去做吧。”如果到时候一定要有人担责的话,就由他担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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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这天五月在肖恩的诊室里一直练习到天黑,准备回尚书府时,冉隽毅来了。
五月行了礼之后平静地瞧着他,于那一日与隽修谈过之后,她不再犹豫,就算冉隽毅再怎么责备她,她也不会改变想法了。
谁知他今日态度却完全不同。
冉隽毅微笑着向她打招呼,随后道:“叶姑娘,手术的准备也不急于一时,这个时候应该要回去了吧?”
五月点点头,收拾了东西向肖恩告别。他大概是借着接她回府的机会,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吧。
果然,马车刚刚行驶起来,冉隽毅就发话了:“叶姑娘,如果你真的关心隽修,还想嫁入冉家的话,就不能做这个手术。”
五月默不做声。
“我是为了叶姑娘好。”冉隽毅继续道,“须知叶姑娘若是手术失败,隽修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家绝对不会放过你。而若是叶姑娘真的做成了,隽修恢复了健康,他就不能再娶你。不管是何种结果,对叶姑娘都没有任何好处。何不放弃这种两头不讨好的事,安安心心地嫁给隽修不好吗?”
五月很想对他说,这些事,她早就考虑过。除了隽修本人以外,她比任何人都珍惜他的性命,如果手术风险真的像他们以为的那样高,她会是第一个阻止他的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精心准备,经过了那么多次的实际演练,她和肖恩已经能做到在两个时辰内顺利完成手术。
他说若是手术成功,她就不能嫁给隽修。
然而对她来说最为要紧的事,不是能不能嫁给隽修,而是他不想要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生活,而她恰恰是能够帮他实现这个愿望的人。只要隽修还这样想,她就不会放弃手术。
可是面前这人是不会懂的。
五月低头看着别处,点点头道:“让我回去想想。”
冉隽毅便满意地笑了。
肖恩?芬格是为了一夜成名拒绝了他的利诱。叶昊天是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利诱威逼都无动于衷,为人父母的这种心情,亦可理解。叶五月又是为了什么要做手术?她不就是想嫁个如意郎君吗?如果手术成功,冉家反而不愿接纳她为媳,她还会坚持去做这手术?
他是商场上打滚过好几年的人,不可谓不精明。他遇到过太多自私自利的商人,已经惯于见到人们因为种种利益的驱动而行事,他不信叶五月会不为自己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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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考虑了数日,冉隽毅再次找她询问时,她终于答应了不再为隽修做手术,但是她提出怕隽修因生气失望而发病,请冉隽毅暂时隐瞒此事,待一段时日之后,再以手术准备不充分,风险过大为由告诉隽修取消手术。冉隽毅自然应允。
自这日起,她连着好几天都没去肖恩那里,上午出诊结束之后就马上回到尚书府。
二月十五日夜里,五月找冉隽修出来说话。她垂首坐在晓波亭里,默默想着什么,连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直到他站在她的身边,斜长的影子挡住了她裙摆上的淡色月光,她才惊觉。
她抬头凝视着冉隽修。他亦瞧着她,修长浓黑的双眉舒展着,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五月勉强笑了笑。
“就是明天了……”冉隽修在她身边坐下,“你怎么瞧着比我还紧张?”
“你只要往台上一躺就没你什么事了,我却是那个要动手的人。”
冉隽修轻笑起来:“还能开这玩笑,看来还不算太紧张。”
说过这几句,五月放松了一些。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后,冉隽修道:“我二哥这几天又去找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五月讶异地瞧向他。
“我自然知道,按他惯常的做法,他一定去找过你和你爹,还有肖恩,先以利诱之,不从后再以威胁之。”
“嗯,没错。”五月低声道,“你二哥毕竟是担心你。”
“他和你说了什么?是说万一我出事的话,冉家不会放过你的?”
五月笑道:“是啊,所以我一定要让手术成功才是!”
冉隽修也笑了起来,拉起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左胸处,双眸凝视着她,湛湛地闪着光。他低声道:“五月,我把这颗心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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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隽毅虽然交待竹笔和石砚看住冉隽修,实际却信不过他们,另外找了两个随从看着他。这一日上午,其中一名随从忽然过来报告说,五少爷好像不在房里了。
冉隽毅霍地站起,怒道:“什么叫好像不在?”
那随从战战兢兢道:“回二少爷,从早上开始就没有见到五少爷,竹笔说他在卧房里休息,可是直到现在也没起……”
冉隽毅等不及他说完,一把推开他,几乎是连走带跑地急匆匆赶到冉隽修所住院子,根本无视站在外面正欲开口阻拦的竹笔石砚,直接冲进卧房,却见床上只有被子枕头。
他转身看向后面跟进来的竹笔石砚,一步跨到石砚面前,喝问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帮着他拿性命胡闹!他们定下什么时辰动手术?”
竹笔和石砚闷声不吭。
冉隽毅狠狠地哼了一声,不再问他们,立刻命人备车,快马加鞭赶向陶壶街三十七号。一路上他面色阴沉,一句话都不说。纵使他再怎么心急火燎,从城西到城东也要半个时辰的车程,只能期望他们手术需要准备较多的时间,如果那样的话,也许他还赶得及阻止他们……
然而当他赶到教堂时,迎接他的除了神父,便只有一间空荡荡的诊室,里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冉隽毅眯起了双眸,好你个叶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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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五月什么都没做,她既没有去打理她的药田,也没有去炮制药材。她在湖边躺下,什么都没想地睡了一整夜。
天明后,五月与往常一样,带着妙音妙韵去出诊,马车驶出许久之后,五月突然对车夫道:“改去陶壶街三十七号。”
妙音吃了一惊道:“小姐,你不是要去张夫人那里针疗么?”
五月道:“针疗改在下午做也无妨。”
妙音与妙韵交换了一个眼神,五月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离开尚书府这么远了,她们现在也没法回去报信了。
不久,车行驶到了城东陶壶街,五月又对车夫吩咐道:“别去三十七号了,继续往前驶,前面路口左转。”
妙音张了张口,又忍住了没有说话,偷偷掐了妙韵一下。
很快马车到了目的地。五月下了车,妙音拖拖拉拉地跟着她下车,妙韵却在车里直叫肚子疼。五月好笑地探头进马车,对她招招手道:“现成的大夫就在这里,把手给我,我先给你搭搭脉,再用金针给你止痛。”
妙韵赶紧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我只是来了月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五月道:“那就进屋去躺下休息吧。”妙韵无奈慢慢地下车,接着便有人过来,引车夫把马车驶入院子。
五月她们进了门,菲奥娜已经等在门厅里。她对五月眨了下左眼,做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五月便把妙音妙韵向前轻轻一推,对妙音道:“既然妙韵不舒服,你就照顾她一下,跟着雷克小姐,她会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五月目送菲奥娜三人转进一间屋子后,自己上了二楼。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间,五十尺见方,地上铺满洁净的白布,房间中央,由一圈从屋顶直垂至地面的白色薄纱布幔围起了二十来尺见方的一块地方。
肖恩站在布幔边,他穿着一身崭新雪白的手术服,戴着白色的大帽子,脸上还蒙着白色的方巾,只有一对笑嘻嘻地湛蓝色眸子露在外面瞧着她。
五月和肖恩在一次次的手术演练中发现,虽然注射了芬格叶,虽然他们反复地对双手消了毒,但还是会有术后感染的情况发生,只是程度较轻而已。偶然一次肖恩轻微感冒,时不时要打个喷嚏,他便在脸上蒙了块手巾,结果那次手术后,刀口完全没有发炎。自那次起,每次手术他们都蒙着口鼻,发现术后感染的几率大大降低。
五月问道:“他到了吗?”
肖恩点点头,他的话音从方巾后面传出,听起来有些发闷:“已经到了,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你了。”
五月在门口脱去鞋子,换上干净的袜套,洗净双手后,用芬格叶再次消毒,随后罩上和肖恩一模一样只是小了许多的手术服与帽子,用方巾蒙上口鼻,轻轻走到布幔前。
肖恩撩起半透明的布幔,冉隽修盘腿坐在手术台上,他已经换上了消过毒的白袍,正微笑地看着她。五月隔着方巾还他一个微笑的眼神。
昨夜他对她说:“我把这颗心交给你了。”
他们必须成功。
☆、手术成功
冉隽毅再一次见到五月的时候,已经是手术这日的傍晚时分了。
一见到五月,冉隽毅就从她脸上的神情看出,隽修的手术成功了。她那抑制不住的笑容,并非是从她脸上生出来的,是从她心底里溢出来的。
但他还是确认了一遍:“隽修没事了?”
五月灿烂地笑着点头:“手术很成功!”虽然她看到冉隽毅还是有些紧张,但并不妨碍她笑着对他说话。
她现在想对每一个人微笑。
冉隽毅大松了一口气,随后心中便升起了满腔被蒙骗后所生的怒火,一个字都不想再与她说。
五月带着他来到离教堂其实只隔了两条街的那所大宅。这是一幢两层楼的西式住宅,是通过菲奥娜借来的,作为他们临时的手术室以及术后的恢复休养之用。
冉隽毅大步跨上二楼,一眼便见到疲惫之极但却与五月笑得一样灿烂的肖恩,靠墙坐在某个房间的门口。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那间房间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正要开门,却听肖恩轻声说道:“冉公子醒过,现在又睡着。”
冉隽毅眉头压低了几分,手握紧了门把,停了数息后再次松开门把,转向五月,冷声问道:“叶姑娘确定他没事?手术之后会睡多久才醒?”
五月肯定地说道:“他之前清醒过很久,还和我们说了许多话,现在是因为疲累而睡,也是为了让身体恢复得更快而睡,也许要几个时辰,也许要一个晚上。但你放心,他目前的恢复状况很好!”
最难熬的时间并非现在,而是手术结束后,等待失魂散的解药起效,等待他心脏恢复第一下跳动的那段时间。她握着他的手腕,屏息静气地盼望着第一下微弱的搏动。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一直到双眸干涩难受,才发现之前的自己连眨眼都不敢多眨!
直到他从药力下醒来,她又陪护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醒来后对着她看了会儿,接着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瞧见我的心是什么样子的了?”
五月笑道:“自然是瞧得清清楚楚。”
他就轻轻笑道:“那里面装得都是你,你瞧见了没有?”
他又说他痊愈之后要把以前因为心疾而不能做的事情都一样样做过去,越说越是兴奋,但毕竟刚经过一次大手术,渐渐说得累了,她劝他先歇一会儿,又守着他睡着,这才去找冉隽毅过来的。
冉隽毅冷冷地盯了她一眼,环起手臂,靠在门旁的墙上,不再说话。
一个多时辰之后,冉隽修还是没有醒,冉隽毅不耐再等,无声地打开了房门。天色已黑,房里没有点灯,他借着走廊里投射进房内的灯光观察房间内。他没有看见床,只见到中央屋顶直垂到底的布幔,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回头看了一眼五月,她搞什么鬼?
五月轻声道:“他在里面。”
冉隽毅正要迈步向内,却听肖恩道:“脱鞋。”
他瞧向地上,见房内地上铺着白布,靠门口放着白色的袜套,便忍了气,脱去鞋子换上袜套,快步走到那圈布幔旁,伸手撩开布幔,里面是一张小床,隽修就躺在上面。
他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棉被,初升的月,把无色的光斜斜照进窗户,又从半透明的薄纱布幔外透进来后,便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色,照在他清俊的脸庞一侧,让他的脸色显得比平时更苍白,然而他的神情却是平静而放松的。
松手让布幔在身后落下,冉隽毅缓步走近小床,情不自禁地屏住了气。
他在和缓地呼吸,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他的双眸闭起,睫毛不易察觉地轻轻颤动着。
冉隽毅吐出胸中长长的一口气,在他床边站了许久。如果,如果隽修真的能好起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热,鼻梁酸楚。
虽然他们赌赢了,可是他不会原谅把隽修的性命当做赌注的叶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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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隽修在这所宅子里休养了十多天之后,为了拆线又做了一次手术。这次还是事先瞒着冉隽毅,他在手术成功后才得知隽修又被开了一次刀。他在隽修的床边见到五月,便狠狠地盯着她,压低声音喝问道:“他到底还要做几次手术?”
“他恢复得很好。再过五天,这次只要拆了外面刀口的线就好了,不用再开胸。”五月轻声解释道。
“你要是再骗我……”
五月平静地说道:“不会了。”
冉隽毅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恶语,拂袖离去。既然她已经为隽修做了手术,就只能让她继续替隽修治疗了。但是一待隽修身体养好,他就要立即带他回南延!
他绝对不会接受叶五月做自己的弟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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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名草内提纯出的芬格叶除了杀灭细菌之外,对伤口的愈合亦有极好的促进作用。三月初最后一次拆线后,冉隽修已经可以坐起来缓慢步行。到了初十,冉隽毅与赵翰池一起来接他回尚书府休养。
于是五月恢复了上午出诊,为那些女眷治疗,若无出诊则去肖恩那里,继续教他针灸之术,若是有病人来,她也会帮着医治,下午则是雷打不动地回到尚书府照料冉隽修。
肖恩对此表示理解,只是向她提了一次,希望她在隽修痊愈之后,能够来他的诊所当全职大夫。自这次手术之后,来他诊室的伤患病人渐多,有时候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菲奥娜偶尔会去帮忙,但她不懂医术,所助极其有限。
五月没有明确地答复他。她看着冉隽修一天天好起来,那份喜悦却一点点地淡下去,有时她会生出一种茫然之感,她知道冉隽毅对她颇为厌憎,而他的态度,恐怕正代表了冉隽修父母的态度。
怕影响他的恢复,她没有告诉隽修,他二哥在回到尚书府后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五月本来出身就不高,若是温婉孝顺,冉家本来是愿意娶她进门的,但她不顾隽修父母以及他的反对,瞒着他自说自话地给隽修动了手术。当然隽修能够恢复健康的话,他们冉家都会对她感激不尽,也会重重酬谢。但她这样品性的女子,冉家却没有可能作为儿媳妇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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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隽修觉察出了五月的异样。
一开始,他以为她是因为前一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准备手术,太过疲惫了,便劝她减少上午的出诊,回来后也不用来陪他这么久,应该趁着午后闲暇去休息,反正这府里少不了服侍他的人。只要刀口完全长好,他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以后有的是时间与她相处。
不过他又笑着补了一句:“当然,你来还是要来的,每日我就盼着能见你一次。”
五月亦对他笑了笑:“我不累,我没有午睡的习惯,回去也睡不着。”
过了两天,冉隽修见她精神越来越萎靡,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五月现在这种表现,一定是有什么非常不顺心的事情。想来想去,应该就是他为了决定是否做手术而去找肖恩那晚,肖恩所说的那件事吧?
这一日上午,他慢慢走到赵夫人处。
赵夫人见他自己过来了,吃了一惊道:“隽修,你怎么自己过来了,有什么事让竹笔或是石砚来说一声就行了。你快坐下。”边说边过来拉着他往椅子上坐。
冉隽修轻笑道:“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伯母不用再把我当成病人了。”
赵夫人道:“毕竟做了那么大的手术没多久,还是谨慎些得好。”
冉隽修不愿多谈这个话题,便道:“伯母,隽修是来请你再一次做媒的,这次叶先生应不会再拒绝了。”
赵夫人脸上现出尴尬神色:“隽修,这件事怕是伯母不能帮上你的忙了。”
“这是为何?”冉隽修对于赵夫人居然会拒绝此事感到非常意外。
赵夫人叹了口气道:“隽修,我是真的把五月当成自己的女儿那样来看待的,你们俩的事情我一开始就赞成。这次五月不听劝,执意瞒着我们大家给你做了手术,我原来也是有些生气,不过听了叶大夫的解释,知道她也不是鲁莽胡为,更好在结果是好的……”
若单单是这样,她自然不会不肯帮忙提亲。冉隽修凝神瞧着赵夫人,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赵夫人继续说道:“可是我毕竟不是你的父母,决定不了你的婚事。”
冉隽修微一皱眉:“我父母不同意?”
稍一思忖后,他的双眉又舒展开来,算算时间,就算他手术成功之后,隽毅马上就寄信回去,他们得知这个消息也不过是数天之前:“他们反对,是只知五月要替我做手术的事,现在他们刚刚得知手术已经成功,就算要改变主意,寄出的信件还在路上。”
赵夫人摇头道:“是隽毅他反对。”
冉隽修讶异地问道:“二哥?他为何反对?”如果说在手术之前,二哥极力阻止和反对,那么现在既然手术成功了,二哥对她的误会便会解除,理应不会再反对他们成婚的。
赵夫人瞧了瞧他,心道平时倒是挺聪敏机灵的孩子,碰上感情之事也变得看不清状况了。他喜欢五月,自然觉得她哪里都是好的,根本不想想,不顾可能的风险,瞒着他的家人擅自安排替他动手术,他的家人怎么会接受这样的儿媳呢?
她耐心地向冉隽修解释了隽毅不喜五月的缘由。
冉隽修听完才知五月这几日为何满腹愁绪了,现在回想起来,每次五月来照料自己时,二哥都借故避开。就算是之前在那所西式大宅中休养时,他偶然遇上五月的时候,每次都不和她说话,也没有正面瞧过她。当时他满心都是开始新生的喜悦,并未特别留意二哥对她的态度。
然而二哥的看法毕竟不能代表父亲母亲的看法,冉隽修对赵夫人道:“二哥就算不同意,我也要娶五月。”
赵夫人道:“你手术成功之后,隽毅就寄了封信回去把事情都说了,虽然此时他们的回信还没寄到,但是我想你父母应该是和隽毅一样的看法呢。”
冉隽修心中做了决定,看来他是要再回南延一次了。
赵夫人见他神色,猜到他的想法,便劝道:“你刚动完手术,不能长途奔波,这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情,不急于一时,先等着他们的回信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哎,我知道看文的妹纸你们不在乎积分抵扣看文的点数,】——
——【可是我在乎你们的留言和打分啊!~~~~(>_<)~~~~呜呜呜 】——</
☆、初吻没了
午后,五月按例来了冉隽修住处。
冉隽修想起她最近笑得越来越少了,不由得心疼起来,暗悔自己没有早点想到此事,让她这几天都自己烦恼。他装着无事的样子道:“今日天气这么好,你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五月最为了解他恢复情况,知道他现在已经没什么要特别注意的了,不过还是替他先搭了脉,才点头道:“好。”
三月雪融,莺飞草长,府里的花园内已经是一片勃勃生机。连续十多日的晴好,让樱花盛放,种在近处的十数棵樱树树冠靠在一起,连成了大朵大朵粉色的花云。
五月和隽修并肩走在小花园里,却无心去赏这一派欣欣春.色,她都不知自己在想什么。突然她听到隽修问:“五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五月讶异抬头,见他停下了步子,便也站住了:“没什么事啊!”
冉隽修凝视着她,故意慢慢地说道:“你是不是担心我们俩的事?怕我身子好了,就不肯娶你了?”
五月脸上飞红,避开了他的眼神道:“我没有这么想。”她从未想过他会不肯,只是他也拗不过父母之命吧,想到这里,她刚刚红润起来的脸庞,又淡了下去。
冉隽修拉起她的手,感觉掌中小手柔软温润,他把这柔软贴在自己左胸前,沉声道:“那天晚上,我就对你说过,我这颗心交给你了。这句话永生永世不会变,不管这颗心是有疾还是无恙,从那个晚上起,就一直是你的了,除非你不要它了。”
五月心中酸涩,眸中有热流想要涌出,她不敢看他,拼命摇头:“我不会不要的。”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将她的手轻轻压在他的胸前,他的心就在她掌下搏动着,可终究是隔了数寸……
“五月,你抬头看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五月抬眸瞧他。她喜欢看他的眸子,那墨黑的瞳仁中带着隐约的青幽,清湛而有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看她的眼神就不再是冷漠的了。就好比现在,虽然他并没有笑,虽然他的神情非常地郑重,但那双眼睛里却氲着温柔的情意。
“当日我还有心疾的时候,你愿意嫁给我。现在我心疾已愈,全是因为有你,我绝不会弃你。不管别人说什么,哪怕是父母反对……五月,我想要你,我一定会娶你为妻。”
小径幽谧,四下无人。
他掌中握着柔荑,见她满脸柔情,往日明澈灵动的双眸却变得有些迷蒙,眸中似有若无地含着水光,心中怜惜,便伸出另一臂勾住了她的纤腰,将她轻轻搂在怀里。她没有抗拒他拉近自己,但却也不是完全放松了身子任他抱紧,甚至还略微弓起了身子,将两手都撑在他胸前。他感觉到她在怀中不易察觉地轻轻颤抖着。
她是羞涩还是紧张?
五月心儿怦怦狂跳。她闭起双眸,把头低低埋进他的怀中。他的衣衫上有着淡淡的青草甜味,带着一丝辛辣,那是她最熟悉的无名草的气味,她闻着这气味,终于慢慢放松了自己。
察觉到她原来有些僵硬的身子变得柔软起来,放松地贴在他的胸前,冉隽修低头,见她乌油油的头发上落着一片淡粉的花瓣,情不自禁地在那片花瓣旁边落下一吻。
她的发丝光滑而清香,轻柔地扫过他的嘴唇,不但解不了他胸中那份渴望,反而让他想要更进一步。他轻唤:“五月。”
“嗯?”五月低声应着。他的呼吸带着些许热气,透过她的头发拂在肌肤上,让她有些痒。
“你抬头看我。”他说了一句和刚才一样的话,可是声调大大不同,从刚才的低沉温柔变得有些涩哑。
五月将原来深埋的脸仰起来,讶异地看向他。
他向着她俯下头,离她这么近,比起那日绘制木人她偶然回头时还要近,近得她分辨不清他的表情,近得她可以闻到他的鼻息,近得她只能看见那对清湛的眸子。
然后她便觉得唇瓣上有一样柔软温热的东西压了上来。
五月顿时全身僵硬,迅速地把头转过去并向后让开,放在他胸前的双手也开始用力推他。
冉隽修一松开手臂,五月就立刻退了一步。他的嘴唇刚贴上她的唇瓣就擦了过去,那份柔嫩温软的触感稍纵即逝,换做了早春的风,有些空虚凉意。
然而他发现她虽然垂着双眸不敢看他,小脸上却飞起了红晕而不是变得苍白,脸上便浮起一个释然微笑。
一阵风来,拂动花枝,带起一阵瑟瑟轻响。樱花最是易落,随风洒下缤纷粉雨。他拉起她的手,两人执手缓步沿着小径向前。
冉隽修对五月道:“我也不瞒你,二哥怕是对你有些成见,先前寄信回去多半是和我爹娘说了你的不是,我本想早日回去一次,向他们好好解释,赵夫人劝我等收到他们回信再做决定。”
五月低声道:“你刚痊愈,还是不宜长途奔波。”
冉隽修道:“他们回信会说些什么,我猜也猜得到,终究是要回南延去一次,当面说服他们才行。不过要等我完全恢复,让他们亲眼所见,才会知道你为我做了些什么。”
停了一停后,他又道:“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不要独自一人烦恼,都要告诉我才是。”
“嗯。”五月轻轻应了一声。
头一次这样的亲昵,好像也不是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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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里,除了冉隽修的手术成功之外,府里还有另一件喜事,那就是赵尚书年前已经病愈,现在终于官复原职了。
赵夫人为此事而欣喜的同时,还为另一桩事情而烦恼着。她收到了隽修父母的来信,信中感谢她照拂隽修,接着便说先前拜托她向叶昊天提亲之事暂时作罢。
所谓暂时作罢,其实也就是不用再提了。
她是喜欢隽修和五月的,然而过不了亲生父母这一关,这一对儿就成不了。她在手术之后立即写了信给隽修的父亲,将五月并非鲁莽决定手术,亦没有强求隽修接受手术,手术也确实如他们所预料地成功了等等诸事详细告知。
她低低叹了口气,这些事隽修应该也去信解释过,但真正让他父母难以接受的,却是五月这性子。将心比心地考虑,若是她自己,是不是能接受五月这样的儿媳呢?说得好听些,五月是坚强而有主见,说得不好听,那便是任性、爱逞强,她倒是挺喜欢五月这样子,然而作为儿媳,五月却是不合格的。
现在这桩婚事告吹了,她总得想个法子补偿一下五月这孩子。
这一日,她找来五月,提出由赵尚书写推荐书,推荐她考太医院。
报考太医院的要求之一,是要在太医院批准的民间医馆内独立坐堂三年以上,“通晓医理、身无过犯”者,由所在医馆出具推荐书。五月并无这方面的资质。
而若无大医馆的推荐,还有一种情况下可以报考太医院,那便是由在京官员结印推荐,得推荐者可以赴太医院呈上推荐书,经首领厅验看核实后,再由院医士官考核其医术,通过之后再由院使或院判当面考试。通过院判考试者,已经可以入外教习厅学习深造,并获准在太医院候试。每三年一次,由礼部堂官到院主持进行一次考试,被录取者称为医士,经呈报礼部可递补恩粮生的缺额。
以赵尚书出面举荐,再加上五月本身医术也精熟,可以说她是稳进太医院的外教习厅了。
五月欣喜异常,爹爹十多年前就曾想报考太医院,可叹出了那样一桩事情,让他终生抱憾。如今她若能进入太医院,成为一名医官生,那可说是代替爹爹完成了当年一桩心愿。
赵夫人看着她欣喜神情,心中却有些愧疚,她提出推荐五月并非本意,若是她能与隽修成婚,那还去太医院干什么?这推荐其实是作为给她的补偿所用的,可是看着五月满脸的笑容,她却难以说出自己本来的用意。
赵夫人浅浅笑着,应和着五月,心道算了,五月如此欢喜,还是先不要说那些煞风景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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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回到自己住处,想想还是会一个人笑起来。她坐立不定,决定先去爹爹那里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叶昊天闻言并没有五月想象中的那般激动。他问五月:“除了为你写推荐书之外,赵夫人还对你说了什么?”
五月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啊?”她有些意外,为何爹爹看起来并不高兴?难道说他还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么?
冉隽毅前几天曾来找过叶昊天,向他表明了冉家的态度。叶昊天此时听五月一说举荐之事就知道了赵夫人的用意。他看着五月,还是决定该把事情告诉她:“五月,我怕是赵夫人为了补偿于你,才提出举荐你考太医院的。”
“补偿?”五月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干娘为何要补偿我?”
叶昊天低声道:“冉家改了主意,不再与我们家结亲了。赵夫人本来极力撮合这件婚事,现在大概是因为心生愧疚,才提出举荐之事的。”
五月脸上笑容淡去:“爹,冉家的态度,我知道。”
难怪今天赵夫人与她说这事的时候,笑得浅浅的,并不像是为她开心的模样。她低声自语道:“那我还该接受这次举荐吗?”
刚刚听到赵夫人说此事时,她异常兴奋,许多事情都未曾考虑到。冉家不愿娶她进门,然而隽修说要争取,如果他真的争取到了呢?冉家本就觉得她太过自作主张,她如果去考太医院,怕是他们更会不喜。
而且若是她入了太医院,开始在教习厅学习,就要一直住在太医院内了。如此一来,即使隽修争取到了那一份可能,他们的婚事也要往后延了。且一旦学成,还很可能要入宫侍直,那她就要一直住在安京,无法回南延侍奉他的父母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报考太医院都会让冉家更难以接纳她。
可是如果拒绝了此事,冉家也未必就会娶她进门了。更何况从医是她一生所愿,太医院内集中的是整个国家最好的医者以及最高明的医术,要她就此放弃进入太医院,她心有不甘!
叶昊天一时无法回答她,其实从他心里来说,想得比她明白,不管她是不是接受举荐,冉家都不会再次提亲的了。她却对此仍然抱着一分希望,他是不是该索性打破她的这份希望?
他叹息道:“去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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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爹爹赞成她去太医院,五月还是犹豫难决,这天晚上,她找来隽修说话,告诉他赵尚书举荐她入太医院的事。
他笑道:“这是好事啊,你为何看起来一脸闷闷不乐?”
“可是,”五月低声道,“你父母本就不愿接受我,我要是入了太医院,他们就更……”
冉隽修道:“原来你是担心此事。”父母亲听了二哥之言,确实不喜五月。
然而他喜欢的叶五月就是一个这样有主见的女子,她清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他曾在肖恩的诊室见过她眼中绽放的光华,那种光华,她连对着他的时候都没有流露过,却在讨论医术时在眸中不自觉地流露。
他喜欢她,亦喜欢她所绽放的这种光华,在他不知自己为何而活的时候,是她的光芒让他对自己的人生生出新的希望,让他也想去追求自己生命中的光华。他不愿她为迎合父母家人而委屈自己,让那种难得的光芒就此黯淡下去。
他握着五月的手,微笑着对她道:“你放心去考太医院,我父母由我来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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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五月在肖恩诊室见到了菲奥娜。菲奥娜在冉隽修手术时帮了大忙,自从他回了尚书府后没几日,就又忙她自己的事去了,五月与肖恩又有好几日没见到她了。
五月见诊室中没有病人,肖恩正在拿着金针,对着一块皮垫子练入针手法,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与她轻声闲聊起来:“菲奥娜,你不在的时候,肖恩常常念叨你呢。”
菲奥娜细长的眉毛扬了起来,清澈绿眸中满是不屑:“他不就是缺个护士么?我才没空天天替他做苦力呢。”
她说这话时侧过脸,稍许歪着头,一缕褐色卷发滑下她的肩头,轻微地晃动着。五月从她的肩头看过去,见肖恩注意着她们这里,便促狭地笑着悄声道:“我觉得他不只是缺个护士。”
菲奥娜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别说他了。五月,你最近过得如何?”
五月笑容淡去,眉头有些压低,声调也沉了下来,把冉家不愿再娶她为媳的事说了,接着又把赵尚书要举荐她去太医院,她还在犹豫去不去之事说了。
菲奥娜问道:“其他人的想法都不重要,冉公子对于此事是怎么说得呢?”
“他说让我放心去考太医院,由他去说服他爹娘。”
“那不就结了?”菲奥娜用肩膀轻轻地顶了她一下,“只要冉公子愿意娶你就行了啊!”
“菲奥娜,你不知道。”五月叹了口气道,“婚姻大事需由父母做主,他们不同意的话,隽修再坚持也是不行的。”
菲奥娜道:“那就让他对父母发誓,非你不娶,不然就一辈子做和尚。”
五月嗤地笑了出来:“终身不娶,也不是非得要做和尚的。”
菲奥娜也笑道:“这就是你糊涂了,要是终身不娶,只是少了儿媳妇,他还是他父母的儿子,要是做和尚是要出家的,那就连儿子都没有了。你说这招厉害不厉害?”
五月被她逗乐,心情轻松不少:“果然厉害。”
菲奥娜收了嬉笑的表情,又道:“既然冉公子都说让你放心去考,你就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地考入太医院。总不见得为着一点点可能去放弃这么大好的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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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步
身边所有人都说她该去考,五月又是真的渴望进入太医院,便就此下了决心去考。
三月下旬的某日清晨,五月带着赵尚书的推荐书来到太医院,一如预料地顺利通过了院医士官的初试。接下来就是由院使或是院判来当面考核了,五月在房内等待了没有多久,门外就进来四人,她赶紧站了起来向他们福了一礼。
进来四人中,当先一位年纪较长,因保养得宜,所以虽然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却并不多,只眼角嘴角的笑纹较多,脸色红润,眼神温和,双眸并无老年人常见的混浊,显得颇为清明。
老人身后紧跟着两个中年男子。其中较年轻一人,胡须与大部分头发尚是黑色,两鬓却是雪白一片,许是思虑较多所致,给五月留下了较深印象。他看上去不似前面的老人那般随和,神情肃然,眼神锐利,嘴角微微下撇。
另一个中年男子年纪稍长,相貌平平,无甚特别之处。
在这三人后面稍右侧跟着的便是刚才替五月进行初试的院医士官,他走在最后,进门后向五月道:“这三位是本院院使与左右院判大人。”
五月颇觉诧异,常理来说,平民学医者多由院判来考试,院使亲自来考试已是少见,院使院判一起来,则更为奇怪了,就算是赵尚书推荐的医者,也不见得就能惊动这三位大人同来考试。
老人见五月讶异神色,呵呵笑道:“老夫前段时间听一位同行说,安京城里有位叶大夫,替活人剖开胸膛,对他的心进行手术,最后还把胸膛再次缝起来,居然将那人的心疾治好了,心中好奇万分。今日听闻来考试的就是这位叶大夫,年纪还特别得小,老夫和林院判就跟着周院判一起来了。不过叶姑娘可以放心,老夫只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考试的,今日考核全由周院判做主。”
五月连忙道:“那次手术学生只是助手,主刀另有其人,学生不敢居其功。”
吴院使笑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么奇异的手术,即使是助手,也非常人可为,叶姑娘是过谦了吧。”
“并非学生谦虚……”
吴院使摆手道:“先不说此事,我们先办正事。”言毕他向右侧让了一下。
周院判便是两个中年男子中年纪较轻,两鬓雪白的那位,此时他板着脸跨上一步道:“叶姑娘所做开胸手术是西医的手段,今日要考的却是中医的医术。”声音刻板,一字一顿。
五月点点头:“周大人请出题。”
“若是有位病人,初起恶寒发热,无汗、头疼、鼻痒,时流清涕,咳嗽气急,继而胸膈烦闷,喘促加剧,喉中哮鸣有声,咳吐、稀痰,不能平卧,俯伏方舒,面色苍白或青灰,背冷,该当如何治疗?”
“当用小青龙汤加减,若痰多稀薄色白者,加干姜;咳喘有汗者,加五味子;喉间痰鸣如水鸡声者,加射干。”
题目并不难,问过几个病例后,周院判又问五月是否会针灸之术。五月答会。周院判便举了一个病例,并给她一个软皮垫,让五月说明该如何针疗,并实际展示入针手法。
几个问题下来,五月始终对答如流,即使周院判脸上神情亦变得和缓起来,他转向老人道:“吴大人,下官已经问得差不多了,您看……”
吴院使摆了摆手道:“今日你是主考,你定吧。”
周院判点头称是,随后便对五月道:“叶姑娘,你已经通过了,由明日开始可以入外教习厅学习。”
五月心中欢喜,虽然她觉得自己应该能过关,却也没想到会如此简单顺利。不过毕竟面对几位院使院判,她不敢太过放肆,便微笑着向他们行礼道:“学生知道了,谢过三位大人。”
五月告诫自己,入教习厅学习还只是第一步,只有通过每三年一次的礼部大考,才能真正成为太医院的医官。让人高兴的是,今年五月份恰好有一次考试,她入教习厅的时间刚刚好,若是晚了两个月的话,就要再等待三年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向吴院使等四人告辞,正要迈步出门,却听身后一声惊呼:“吴大人!”
五月回头便见背对着她的吴院使摇晃着站立不定,马上要晕倒,周院判立刻上前扶住他。她见此情景,便赶紧回到房内,只不过房里几位都是资深的太医,自然轮不到她上前诊治,她便静静站在一旁候着。
这时周院判已经扶着吴院使坐下了,另一位林院判也急忙走过去,俯身替吴大人诊脉,一边皱眉道:“吴大人头晕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抬头见五月还在,便用极快语速对她吩咐道:“你出门左转,过了走廊后右转,第二幢房子就是药库,赶紧去开一付十味温胆汤合半夏白术天麻汤,药库对面那间房内就可以煎药。煎了药后立即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