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隽毅所言,再加上五月能放弃太医院的考试马上赶来南延,冉绍峻对她已无恶感,再见对答中,她谈吐谦逊,举止有礼,便想隽修既然是真的喜欢她,就答应了他们亦无不可。
冉夫人听自己丈夫问得客气,知他基本认可了五月,但她的心中却是另外一番思量。虽然她本来就不愿接纳五月为媳,可隽修的绝食举动更让她感觉这个儿媳是强加于她的。所以她从进了前厅就开始摆脸色给五月看,好先给她个下马威,别以为隽修喜欢她,就可以稳进冉家的门了。
冉绍峻几句问完,看向冉夫人,意思是她还有何想问的。
冉夫人便清了清嗓子道:“叶姑娘,你既然和修儿已经谈婚论嫁,我也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若是想入冉家的门,就从此不能再做大夫了。不然常常要抛头露面,更要与陌生男子肌肤接触,那种小门小户的人家也许不在乎这点,但我们冉家儿媳可不能如此不顾男女大防。你以前做大夫时的事也就算了不提,但从今往后,就要时时注意。”
她在说“小门小户的人家”时,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着一分鄙夷。
五月虽不是个小心眼的女子,心中也有些不豫,但她脸上神情仍然平静。她早就清楚隽修父母对自己不甚喜欢,尤其是自己从医的方面。在来的路上她亦考虑过许多他们可能会提的问题或是要求,因此对与冉夫人的这个要求,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她回道:“行医亦可专看妇人科,不用接触男子的,五月在京城始终是为官员女眷们诊疗。唯一一个男病人,便是隽修了。”
冉夫人半信半疑道:“真的?那个和你一起动手术的西医不是个外国男子吗?他诊室里来的难道就没有男病人?”
“确有男病人,不过都是肖恩替他们治疗。”
冉夫人道:“常常和男大夫共处一室,也不妥当。”
“之前五月是为了把隽修的心疾治好,才常去肖恩的诊室,与他一起讨论手术方案。因肖恩是主刀,若不和他一起演练手术方案,就不能确保手术过程顺利。另外诊室里并非只有肖恩在,还有一个帮忙的女子。隽修手术成功之后,五月就极少去肖恩那里了。”
听了她这番解释,冉夫人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也不再纠缠前事,只是仍然说五月并无必要去替人看病,难道冉家还会少了她这一份衣食吗?
五月心中虽然不愿,但不想当面与隽修父母有冲突,便低声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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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冉夫人答应冉隽修,等五月考完医官考试才叫她回来的,他便写了封信去告知她家中的情况,虽然说了自己与父母发生了争执,但怕她担心,影响了考试,所以他未提绝食之事,还说最终说服了他们答应婚事,只需礼部大考结束后,她回来让他们见一次面即可。
谁想今日却见隽毅突然回到家中,还对他说五月已经在府中了,父母亲正在前厅与她说话。冉隽修疾步赶去,等在前厅后面,听着父母与五月的对答,颇有坐立不定之感。只是此时此刻,他是完全帮不上忙的,只能靠五月自己应付。
好不容易等他们谈完,冉夫人命丫鬟带五月去休息的地方,稍事休息后再用晚饭。冉隽修等在她们经过的路上。丫鬟远远看见他,识趣地退走了。
冉隽修朝着五月走过去,拉起她的手问道:“你怎么现在回来了?礼部大考不是昨天吗?你不考了?”
五月虽见他双眸有神,精神奕奕,还是借着拉手搭了他的脉,觉得他脉搏稳健有力,这才放心,带着几分责怪的口气道:“你怎能以绝食来逼你父母同意我们俩的事?伤了你的身子,又让你父母担心,让我也担心之极。而且……”
“而且?”
五月叹了气道:“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你这一要挟,他们虽不得不同意你我之事,心中却只有更不喜欢我。”
“五月,我又何尝不知这是下策。但是他们要你放弃医道,才肯接纳你。我不想你从此郁郁寡欢。”
是否她在婚姻与医道中只能选择其一而不能两全?
五月烦恼地说道:“刚才你娘就是这么对我说的,成婚后要住在冉府,从此不能再做大夫。我没法子,只能应允。”果然被爹爹说中了,怕是此后她都无法回到教习厅去继续学医了。
冉隽修见她弯长的双眉皱了起来,清澈黑亮的眸子中满是烦恼,便把她的手抬起来放到唇边,在她纤细的手指上亲了一下。
五月脸上微红,想要把手从他掌中抽回来。
冉隽修稍稍用力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抽回去,仍把嘴唇贴着她的手指说话:“你想继续行医做大夫就做,想去教习厅学习就去学,要是爹娘一定不允,我就入赘叶家了,改名叫叶隽修。”
五月只觉手指上被他弄得痒痒的,再听他说这话,不由嗤的一笑,暂时忘了心中烦恼:“还别说,叶隽修这名字听起来也蛮好听的。”
冉隽修也笑了笑,又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接着正色道:“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先应允下来,等我们俩成婚后,再慢慢让他们接受,过一段时间后,我们也可以去京城住,到时候他们也没法再管。”
五月摇头道:“最好还是能让他们接受,违逆他们或是瞒着他们终究不好。”
他们沿着小径边说边走,这会儿走到了一座假山边。冉隽修将她引到假山后面的阴影中,把她拉近自己,一臂环上她的腰,低声道:“先别说这些了,一个多月没见我了,你想不想我?”
五月低头道:“我寄了信给你的。”
冉隽修把她搂得更紧些,问道:“我不是说寄信,你隔十日才给我寄一封信,难道也隔十日才想我一次?”
“不是啊,我只有旬假日才有空出来寄信,可是平时我一有空就写信的,只不过把那几次写的都合作一封信寄出,这样比较省……”
五月话未说完,只觉眼前光线一暗,唇瓣上一阵温热。是他俯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她全身一僵,第一反应便是弓身往后躲。但冉隽修这次可不会再让她躲开,他勾紧了她的腰,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脖子,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唇瓣上,让她没法把头再低下去。
五月紧张得浑身发颤,她试图推开他,但又不愿太过用力挣扎,她的心怦怦狂跳,细声哀求道:“别。”只是双唇被他堵住,声音含糊不清。
好在他只是拿嘴唇压着她的嘴唇,并无更进一步的举动。五月拼命吸着气,终于让心跳恢复了些正常。
隔了一会儿,冉隽修放开了她的头,但仍然把她搂在怀里。五月把头深埋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发现他的心跳得也很快。
他低声问道:“再亲一次好不好?”
五月不说话,在他怀中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于是他扶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低头吻了下来。这次他拿嘴唇轻轻磨蹭着她的嘴唇,让她再次颤栗起来。
磨蹭了许久,冉隽修唇上那柔嫩触感却让他心中渴望更甚,像是一把看不见火苗的火,在他胸中炽热地闷燃着,他情不自禁地含住她的唇瓣吸吮起来。她的唇瓣好像是这世间最甘美软滑的果肉,怎么吃都吃不腻。
接下来该怎么做其实他并不清楚,但本能驱使他伸出舌尖,试探着舔吮她的唇瓣与那唇瓣间的细缝。
五月闭着双眸,因为紧张而抿着嘴。她努力让自己的脑海成为一片空白,试图不去回忆过往的暗色记忆。最初她成功地做到了,可是当她唇间有了濡湿的感觉,当他试着分开她的双唇,她再也守不住那一道记忆之闸。
所有那一切,最黑暗的一切都回来了。
她浑身发冷,胸口间那个月牙印记处,却开始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温热感觉,她想要躲到玉佩洞天里去,她想要躲在里面一辈子都不出来。
冉隽修发现五月颤抖得厉害,他放开了她的唇瓣,站直身子,低头仔细地瞧着她,轻轻唤她的名字:“五月,五月?”
黑暗如潮退去,她脸上的苍白也渐渐褪去。
“五月。”他温柔地抱着她,低声安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
——【隽修是把钥匙,是唯一可以解开她心结之锁的钥匙。】——
——【悲催了写个接吻就要被警告,那洞房肿么办……】——
——【嘴唇是性器官吗?接吻是性行为吗?让人怎么写言情文啊?!】
☆、定下婚事
冉隽修觉得五月对于男女之事似乎过于紧张惧怕了,就算他对于这些事并不太了解,但她若是对此脸红羞涩应属正常,可她的反应却是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之事。
当他问五月:“你怎么了?为何如此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不是吗?”
她点点头,可是只要他试图亲她,她就会怕,甚至于在他怀中泪流满面。她不是害怕他,这点他还可以确信,她只是怕过于亲密的身体接触。但是当她最终平静下来之后,他问她为何如此,她只是摇头,细声说她会改。
冉隽修心道这是能“改”的事吗?不过这事并不急迫,起初她不是连被他抱着都会紧张么,现在至少被他抱着时她不会紧张得全身僵硬了,那么只要他足够耐心,最终她是能接受他的亲昵的。当前最为急迫的还是说服父母,让他们接纳五月。
他去找冉绍峻,得知他已经不再反对他与五月的婚事,当他欣喜地请父亲择日去瑞平提亲时,冉绍峻却道:“不过,你娘还有些想法。你本是她关心最多的一个,却为了叶姑娘又是要入赘又是要绝食的,让她失望伤心透了。”
冉隽修颇为无奈,心道若不是你们当初硬是不同意,我何至于要做到那种地步,但他不能如此说话,只得道:“我这就去求得娘的谅解。”
他找去冉夫人那里,却见她笑嘻嘻地和隽毅说着话,瞧见他时虽然还有些怨怼地瞪了他一眼,但他上去挽住她手臂时,她还是笑了。
莫非隽毅和她说了什么让她高兴的事了?冉隽修回头瞧瞧隽毅,见他对自己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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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冉隽毅误会五月鼓动隽修接受手术,又因自己的过往旧事而不愿隽修去冒险,所以一直对五月很排斥,但接触下来后发现她并非是他原来所想的那种女子。他之前在父母面前说了她许多的不是,又匆忙离开南延,没来得及向他们解释事实,以至于隽修和他们闹得如此之僵。对于这些他有些愧意,回来后便着意劝解父母接纳五月。
他对冉夫人道:“隽修本来生了心疾,一生都难有好姻缘,难得现在五月治好了他,他们两个又如此情投意合。娘你就别再为难他们了吧。”
冉夫人不动声色道:“我又没有为难她,只要你爹不反对,我也不会反对。”
冉隽毅道:“爹是已经同意的了,现在就等娘的一句话了。您还是早点同意了这桩婚事,也好早点抱大胖孙子,说不定还能一下抱俩呢。”
冉夫人闻言笑了,嗔道:“我那有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只是那叶姑娘也不能仗着修儿喜欢她,持宠而娇啊。毅儿,既然说到了这事儿,你什么时候给娘添个孙子啊?那件事也过去两年多了,你就是再放不下,也不能一直孤单一个人吧?”
冉隽毅想了想道:“我最近也在考虑了,不过人我会自己定,您别帮我张罗。”
冉夫人又惊又喜,隽毅续弦之事,她在二媳妇过世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提起,无奈隽毅始终以各种借口推脱,一直拖到现在,连个妾侍都没有纳过,没想到今天他却松了口。她追问道:“你是否有了中意之人?是哪家的姑娘?”
“八字还没一撇呢。”冉隽毅摇摇头,心道比起五月来,怕是他们更难接受身为异国的菲奥娜,何况菲奥娜本来喜欢隽修,虽然隽修马上要和五月成婚了,但她现在对他态度不明,就算她真肯嫁给他了,他还得思量一下是不是把她带去别处定居,少让她见到隽修才放心。
平心而论,他现在热心促成隽修与五月的婚事,亦有几分私心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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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在南延住了一晚,第二日就回了瑞平。
虽然是勉勉强强,冉绍峻夫妇还是同意了隽修与五月的婚事。冉隽修催促着冉绍峻早日定下婚期。于是冉家托了媒妁,于五月底去瑞平叶家纳采问名,合过八字,完全匹配,并无相克。六月中,冉家送上大量聘礼,与叶家订立婚约。
叶家前面是药铺与医馆,家中东厢隔出一间作为厅堂,厅堂太小,双方还要订立婚书,因此送来的聘礼先放在了西厢房的一间屋子。
叶家人少,程青彦和丁小花便来帮忙张罗。丁小花站在程青莲身边,看着来人一箱箱把东西送进屋子,艳羡不已,心中默数着一二三四五六……直到所有聘礼送完,再看着程青莲锁了屋子,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她去了东厢厅堂,临走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回家后,丁小花就开始拉着程青彦柔声道:“当家的……”
程青彦被她这声当家的叫得后背起了一阵寒栗,丁小花已经很久不喊他当家的了,一般都是叫他死鬼,若是生气了就恶狠狠地叫他死鬼,像是现在这样“柔声”喊他当家的,必定是有什么为难之事要他去做。他赶紧道:“我刚想起,先前为了赶去妹夫家帮忙,匆匆忙忙做完一笔生意,把布裁多了,我得去找陈婶。”
丁小花牢牢拉着他不放:“几尺布而已,我这事儿更要紧,你先听我说完了再去要布。”
以丁小花这种脾性,居然会说几尺布而已,程青彦闻言认命地点点头:“说吧。”
“当家的,那个小丫头真是命好,出去一回,妹夫家就攀上了这么大一户人家做亲家,你也真是不会做人,早知他们要嫁女,前几个月就该多去帮帮你妹夫妹子的忙。”
程青彦道:“妹夫是开医馆的,我能去帮什么忙啊?”
丁小花怨怪道:“妹夫去京城的时候,你不好去帮帮你妹子啊?”
程青彦委屈道:“不是你让我少去管青莲的事的吗?”
“我是让你少去,我有让你一次都不去吗?”
丁小花要是不讲理起来,谁也没法子,至少程青彦是没法子的,他只知道最好的法子就别和她纠缠这件事了:“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事啊?”
“都怪你缠七缠八的说以前的事干嘛?”
“……”程青彦欲哭无泪,是谁缠七缠八的说起以前的事来了啊。
“说正事,当家的,现在妹夫家攀上这么个亲家,你这段时间要多去妹夫他们家,他们要预备亲事,肯定事情多啊,这样的话,要是有个啥机会你也好早些知道。另外你找个时候,和妹夫提一提,他们亲家在南延县城里,那他们也好搬去南延的呀。最好是我们家也能搬去县城住就好了,我们家纳喜不比那丫头差啊,要是住在县城,说不定也有机会嫁个什么少爷公子的……”
程青彦连忙打断她滔滔不绝的联想:“好好,我一定多和妹夫家来往。”
丁小花急道:“不是光来往,要对他提搬去县城的事啊。”
“好好好,我一定提。”程青彦答应完就往外溜,“我去要多裁的布。”他才不去提呢,妹夫也不是傻子,之前他和五月在安京的时候,他们这样对青莲,突然就去示好,明显就是看上他们亲家的财势了,妹夫还能把他们一家带去县城住?小花这是在做梦呢。
程青彦说布裁错了只是借口,这会儿总算摆脱了丁小花,便去了前面铺子。
程纳福知道表妹婚事已经定下,自己爹娘刚才去姑父家里帮着收聘礼订婚书,本来是要索性关了铺子,让他也一起去帮忙的。他心中抑郁,不想去姑父家看着他们喜气洋洋地把表妹嫁了,便提出自己留下来看铺子,这会儿他见自己爹回来了,恹恹地说了句:“我去后面睡会儿。”
程青彦也知自己儿子的心思,然而当初妹夫家没有攀上现在这门亲事时,小花是不肯和妹夫家结亲的,现在么,就更不可能了,所以,福哥儿啊,你和五月这丫头一开始就是不可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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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书是早就写好了的,冉绍峻、叶昊天、保亲人及媒人共同签字画押,将婚书上报官府之后再互相交换。接着请先生定婚期,最后定下了七月初六成亲。
七月初三这日夜里,冉隽毅来找冉隽修,笑着对他道:“三日后就是你的大喜之日了,大哥还没回来,只有我来教你些该懂之事了。”接着便把男女间的那些事细细说了教与隽修,还送他一套图册说让他自己慢慢研究。
冉隽修听了一会儿,却轻轻叹了口气,她连亲一下都会紧张,何谈房事。
冉隽毅讶异地看看他:“怎么了?大喜的日子叹什么气啊?莫非你怕自己洞房之夜做不来?放心,这是本能之事,到时候自然而然就会了。”
冉隽修在这个瞬间想过,是否要问一下隽毅,他成过婚,也许会知道五月为何对亲密之事如此抗拒,除隽毅之外,他也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来商量此事,然而,将此事告知隽毅真的好吗?
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没有问出口。他笑了一下道:“二哥,你第一次的时候紧张吗?”
冉隽毅回想了一下,勾唇道:“紧张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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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隽毅来的时候把竹笔石砚赶出了屋子,说是有事要和隽修商量。可是他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冉隽修还没叫他们俩进屋。
石砚颇为无聊地对竹笔道:“二少爷到底说了什么?怎么少爷这会儿都不叫我们进去啊?”
竹笔神秘兮兮地说道:“肯定是说成婚的事儿呗。少爷这会儿肯定是一个人在琢磨呢。”
石砚不解地挠挠头:“这件婚事不是早就定下了吗?还要说什么呢?少爷又要琢磨什么呢?”
“石头脑袋。”竹笔把石砚拉得近些,凑在他耳边一番细细解释,其实他自己亦是似懂非懂,只晓得个大概,却要在石砚面前装内行。
石砚恍然大悟,大声道:“原来是……”却被竹笔在后脑上重重拍了一记。
“石头脑袋,这是可以大声嚷嚷的事吗?”
?
送走隽毅,冉隽修走回自己房里,看着四周熟悉的布置。他在这里再住三个晚上,就要搬去竹绥苑了,他与五月的新房在那里。
他走到书桌边,站定脚步,看着桌上那幅已经完成了大半的画。
从纳采问名开始,直到成婚之前的这段时日,按着规矩,他与五月是不能见面的。自从五月离开南延回到瑞平之后,他们也确实不曾再见到对方。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变得极其漫长而难熬,也让他思虑良多。
起初他曾想过,她也许是恐惧初夜痛楚,所以才连带着恐惧一切男女间的亲昵。然而她并非胆小识浅的女子,自己又是学医的,又怎么会因为初夜的痛楚就连拥抱一下都会紧张甚至惧怕呢?
他反复回想着与她以往相处的点点滴滴,隐约觉得她会如此恐惧男女间的亲昵,是因为她在这方面曾有过让她厌憎的经历……不是么?恐惧或者是来自于对未知的想象,亦可能来自于过去的经历。
她,到底经历过些什么?
也许她并非完璧了。
当这念头在脑中闪现,他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这个念头。他希望这不是真的,希望她恐惧只是出于对未知的想象。
他真的该娶她吗?他亦曾这样扪心自问。当初他不顾父母的反对,不顾隽毅的反对,不惜以入赘叶家,甚至不惜绝食来胁迫父母答应自己这桩婚事,他是否如隽毅所说,是一时情热,他是否终会后悔?
画中人,青裙乌发,长眉婉转,清澈黑眸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般纯净无暇。
他望着她,他依然想要娶她。她以前经历过些什么,不能改变他的这个愿望。
他还记着在安津海边的那个下午,他在心底暗暗下的决心。她若是经历过痛苦,就让他爱惜她,让她忘记那些痛苦,她若是恐惧未知,就让他护着她,让她再也不要恐惧。他想要再次看见她眸中的光华。
作为她的丈夫。
作者有话要说:
T T差点写哭了,要是有这么个男人这么爱我就好了……
☆、新婚之夜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的后半部分我改过了,变动比较大,4月12日看过的妹纸可以再去看一下。
昨晚看了《姜戈》,看得我热血沸腾,是部好电影!
七月初六,这个算命先生算定的成亲吉日,天色却有些阴,不见阳光。
因为南延与瑞平离得较远,若是冉隽修真去瑞平镇上的叶家迎亲,就算是一早出发,不眠不休地赶路,怕也是要直到第二日天亮才能接回新娘开始婚礼了,所以前一日冉隽毅就把五月一家接到南延县城,住在冉绍峻的某个堂亲家里。
这样一来,因为同在南延,五月这边倒不必太早开始准备了。早饭吃过又歇了一会儿后,程青莲才开始和请来的全福夫人一起替五月梳妆打扮。
一开始还好好的,可到了给五月梳头的时候,她解开五月头上的少女式样发鬟,想到这是最后一次替她梳头了,心中一时伤感,突然就落下泪来了。
五月在镜子里瞧见娘亲落泪,被她的伤感弄得自己眼眶也温热起来。程青莲见她也要哭的样子,赶紧抹了眼泪道:“不好哭的,都是娘不好,月丫头嫁人了,是大喜事,娘应该笑着送你过门才是。”
全福夫人笑着道:“女儿是娘的心头肉,哭一哭也是人之常情,是母女情深,有福的证明呢!”她家中父母公婆两全,夫妻和睦恩爱,又有一双儿女,常常被人请来做全福夫人的,吉祥讨喜的话自然顺口就来。
程青莲努力弯起嘴角,想要做出一个笑容来,却终究是难舍。
五月离家去安京,她虽也想念,但这与嫁人不同。所谓嫁作他人妇,那就是人家的女儿了,管教也好,呵护也好,那都是冉家的事。她虽是五月的娘,却没有资格去管冉家的家事。他们家又不如冉家势大,说起来是属于高攀的,她最怕五月过门之后婆婆偏待她,虽说隽修是爱护她的,可是冉绍峻夫妇却不喜五月,这她听昊天说过。
其实这桩婚事,别说冉绍峻夫妇不甚欢喜,连她与昊天都是因为五月坚持,才勉勉强强同意的。如今看着欢欢喜喜要嫁人的女儿,她心中万般忧虑,都只能压下,只盼婚后隽修能够护着她些。
她把五月的头发都梳理顺滑之后让在一边,瞧着全福夫人把五月的头发往上梳,盘出一个高高的发髻,口中嘱咐道:“嫁过去后,要好好侍奉孝顺公婆,恭让兄长妯娌,凡事忍让,别争一时之气……”
五月知道娘是为着自己好,对她的嘱咐都一一应允了,好教她放心。
叶昊天从前一日到南延起就开始坐立难定了。这日一早,知道程青莲在替五月梳妆,他便等在门外,踱来踱去听着里面母女轻声地说话。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也不能什么事都忍了,小事需忍让,以和为贵。但若是真受了委屈还是要说,如果隽修不能照顾好你,你就对爹娘说,不管是否嫁人了,你总是爹娘的闺女。”
五月轻轻嗯了一声,之前已经忍回去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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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迎亲的队伍来了。蒙着红盖头的五月被扶上了花轿。
花轿很快到了冉府门口,五月踩着麻袋铺成寓意着传宗接“袋”的路,一路走进前厅。有人交给她一根红绸让她拉着,她虽看不见,却知红绸的那头是他。听着主婚人高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她虔诚跪拜。又听主婚人高唱夫妻对拜,她转身,向着红绸那头弯腰拜下。
诸多仪式,之前都有教过,又有主婚人唱出来,她一一照做。入洞房后,又是一番仪式,之后冉隽修便要去喜宴上敬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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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季迟迟不来的夜色终于降临,当漫长的所有仪式终于结束,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洞房里只剩下这对新人了。
冉隽修坐在五月的身边,去拉她的手,却发现她两手都握着拳,指关节有些发白,显是极为紧张。他知她是惧怕即将来临的亲昵,便柔声对她道:“别怕,今晚我什么都不做。”
刚才他进来之前,竹笔塞给他一个小瓶子,自是他稍早前叫竹笔预备的鸡血,看她紧张成这样子,这东西多半是要派上用场了。
五月摇头道:“那不好,我,我……”她虽然惧怕,却决心要做他妻子,这决心她自从在安津海边大哭的那日就下了,这一关迟早要过的,他爱惜她才忍耐,可这心障终是要她自己去跨越。
她不知该怎么把这想法说出口,便索性不说,低着头伸手去解自己喜服上的衣扣,只是手指颤抖,好半天才解开这唯一一个扣子。她脱了大红喜服与中衣,又去解里衣的衣带,衣带不似扣子难解,一抽即开。夏季衣衫单薄,里衣之下便只有一件肚兜。
冉隽修见她手抖得厉害,心中暗叹,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再继续解衣,接着揽过她的肩将她搂在怀里:“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五月本来已经下了极大的决心,可听他这么说,终究是松了一口气,放软了身子靠在他胸前。
静静地相拥着坐了一会儿,冉隽修低声问道:“就给我亲一亲好不好?”
五月脸上发热,细声道:“好。”
他便俯低了头,含住她的唇,轻吮浅尝。
五月不愿闭着眼睛。
如果闭上眼睛,在那一片黑暗中,她无法抗拒晦暗记忆。新房内燃着烛火,她睁眼瞧着他满是爱意的双眸,才可以勉强让自己不去回想过往。他低头亲她时,她便瞧着顶上的大红床幔,一遍遍地提醒自己,这是隽修,这是他们的新房。
这不是他初次亲她。
怀中温香软玉,却如彼岸之花,不知何时才可以真正触及。
他胸中窒闷,有隐约的渴望难解,便越发用力,将她一双唇瓣都含入口中,接着又顶开她双唇,只觉怀中柔软的身躯又是一阵颤栗。
他不舍地离开她的唇,低头去瞧她神色,然而这一瞧,却让他腹中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再也难以抑制。
她张着黑亮的双眸凝视他,在烛火映照下仿佛眸中氲着水,小巧脸颊上有着浅浅的红晕。先前她衣衫半解,他将她搂着亲时,里衣半滑下她的肩头,一块小小粉色丝料难掩那对丰软,圆润的隆起间是优美的深渠,在那蜿蜒曲线间,有个浅淡的白色月牙儿印记。
五月注意到他的目光并非集中在自己脸上,低头一看,顿时飞红了双颊,将滑下肩头的里衣拉上,把胸前春光掩了起来。
冉隽修艰难地将目光从那优美的深渠上移开,但是他揽着她的腰,掌中摸到她腰侧光滑细腻的肌肤,脑海中便总是浮起她胸前美景,那枚小小的月牙儿在眼前晃呀晃的,让他的嗓子变干,浑身燥热难耐。
他想低头去亲那枚小小的月牙儿,他也想去抚弄甚至揉搓那对丰软。然而他还记着刚刚对她的承诺,他说过今晚不碰她的。他对自己说,她已是他的妻,终究会完全属于他,他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只是心中理智与身体欲望往往是背道而驰的,不管他是怎样提醒自己,小腹下的昂扬之物已是肿胀得发痛起来。他握住五月的手,将她的小手放到自己腿间,哑声道:“五月,帮我揉一揉。”
五月满脸通红,不过她虽然羞涩,还是弯起手掌,在他两腿间轻轻揉动起来。
冉隽修发现只要自己不去碰她,她便不会恐惧。他半躺下来,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小手伸入自己的亵裤。她的手掌微凉却柔软,握住了他的昂扬,让他舒服得发出一声轻叹。
五月只觉掌中那物灼热烫手,且随着她抚弄,越发地昂扬起来,又见他炽热的目光始终盯着自己胸前,便垂着头不敢看他。抚弄了一会儿,他低声道:“五月,你把衣衫脱了吧。”
五月大羞,转开头不肯理他。虽然刚才她是下了决心要做他妻子才脱衣衫的,可是被他打断之后,那决心便就此烟消云散,再也回不来了。
他又道:“我只看看,不碰你。”
五月还是不响。
冉隽修哑声道:“那我可要帮你脱了。”
她身子颤了一下,却还是不动,只是那小手还在抚弄,似是默认。
冉隽修再也难耐,撑起上身,伸手去解她半掩的衣衫。她之前里衣掩上之后,衣带未系,此时他轻易就将里衣拉下,顺着她光洁的臂膀一直滑到腰下,斜斜挂在她右手臂弯之上。
五月只是默默坐着不动,脸上红晕更深。
他将手伸到她身后,依次解开系在她脖颈与后背上的纤细绳带,那片薄薄的丝绸立刻滑坠而下,不知飞去了哪里。
丝绸坠下带起一阵风,五月觉得胸前微凉,脸颊却更加发烫,她将空着的那手抬了抬,犹豫着想要遮住胸前,却还是放下了。虽然她没有敢看他,但她知道他一定是盯着她胸前在看,只一瞬间,她连耳根带脖颈都火烫起来。
冉隽修的视线沿着她变成粉红色的脖颈往下,那锁骨间优美的小小浅窝下面,一对圆润软物陡峭隆起,顶端茱萸娇艳,随着她手部动作,在莹黄烛光中轻轻抖动,如膏似酪,美不胜收,却可望而不可及。他初次见这美景,却不能触摸,心中颇有些悔意,干脆不要瞧见也就算了,瞧见了却不能碰,实在是自讨苦吃。
小腹中暗火升腾,腿间胀痛更甚,他半阖着眸子,扶着五月的手让她再快些抚弄,终于在她掌中泄了人生中的第一次。
☆、新妇敬茶
第二日清晨,五月起床洗漱梳妆完毕之后,回头见冉隽修也已经穿上一身新衣。
他平日虽喜欢穿玄衫,今时却与往日不同,毕竟是新婚第二日,他换了件浅赭色的斜襟薄绸长衫,比起平时,少了几分孤傲,多了几分温雅。她想起他早就更衣完毕,丫鬟给自己梳头时,他就一直站在旁边盯着自己瞧,不由得脸上就是一红。
冉隽修双眸湛湛地盯着她瞧,见她头挽妇人髻,身穿水红衫裙,脸上薄施粉黛,瞧他的一眼带着娇羞神情,突然就想起昨夜的旖旎情景,极想将她拉过来再亲一回,只是他们马上就要去敬茶了,他不好弄乱了她的头发妆容,心中暗暗想着等敬完茶回来,定要好好地再亲她一回,总要叫她早些适应了夫妻间的亲昵才是。
夫妻两人出了房,并肩沿径往冉绍峻夫妇住处而去。冉隽修走了几步,转头瞧见五月脸上神色带着几分紧张,便牵起她的手安慰道:“只是走个过场,一会儿就好了。”
五月对着他笑了笑:“嗯。”
她不是初次面对公婆,但今日敬茶,是她作为新妇拜见公婆的第一次,虽然诸般该说的话该做的事娘亲都教过她,刚才也有妇人过来再把过程与她说了一遍,她还是有几分忐忑,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不太得公婆欢喜的。
他的掌心温暖,让她稍微放松。深深吸了口气,反握紧他的手,五月让自己微笑起来。
快到门口时,冉隽修松开她的手,自己先跨了进去。五月也紧跟着他跨入厅门。
稍早时候有丫鬟来通报新人来敬茶了,因此冉绍峻夫妇已经在厅中一左一右坐好,等着他们了。
五月瞧向坐在上首的公婆,发现公公脸带微笑,眼神和善,但婆婆却寒霜罩面,不拿正眼瞧向自己,心下就是一紧。
两人先在冉绍峻面前跪下,各自奉上一盏温茶,冉绍峻微笑着受了,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红包。
接着两人在冉夫人面前跪下。冉隽修举起茶盏道:“请母亲用茶。”
五月亦跟着道:“请婆婆用茶。”
冉夫人接过隽修手中茶盏,浅浅地喝了一口,放在一旁桌上,递给他一个红包道:“修儿起来吧。”
“多谢母亲。”冉隽修双手接过红包起身。
五月双手举高,只等冉夫人接过茶盏,谁知冉夫人却不伸手来接,厅内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五月勉强微笑着,又说了一次:“请婆婆用茶。”
冉夫人却还是不动声色,甚至正眼也不瞧她。
冉隽修心中一沉,正要开腔,却见冉夫人向自己瞄了一眼,眼神中有警告之意。他知因为之前逼迫他们同意自己与五月的婚事,她还在生着气。若是他现在出言相助,只怕她会更生气,以后难免更加为难五月,倒不如让她借着这次机会顺了气,才能让她慢慢接纳五月。想到这里,他强忍着没有开口,只是一双拳头已经捏紧了。
冉绍峻不知冉夫人为何不接茶盏,但他知自己夫人并非量小喜欢拿捏儿媳的女子,估计她这样做自有她的理由,讶然看了眼冉夫人后便保持默不作声。
冉隽毅亦诧异万分,心中有些好奇自己这个弟媳会如何应对,便决定暂时静观其变。
冉隽韬夫妇不识五月,自然也不知冉夫人为何要为难她,见此情景亦默不作声。
五月举到双臂酸软,双手开始颤抖,茶水泼溅,滴在地上,房间里一片寂静,只闻茶水滴落在地上“嗒……嗒……”的声音。
冉隽修忍不下去了,便是帮腔会让娘更生气也不能让五月再这么委屈下去了,大不了以后他私下和娘讨饶放软就是了。他吸了口气正要开腔,却听五月开口说了话。
茶盏已经变得如千斤般沉重,五月亦不是默默忍受委屈求全的性子,虽然起初想要忍下,但忍到这种程度,她心知就算再勉强忍耐下去,婆婆也不会因此就喜欢上她了。
暗叹一口气,五月放下茶盏,把自己酸痛的双臂搁在腿上,轻声问道:“婆婆,五月是做错了什么事吗?若是五月有疏漏错误的地方,请婆婆直言责骂,五月有错便改。”
冉夫人眉毛一跳,她还有胆子问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今晨,天还未亮,孙妈就候在了新房外面。新人起床之后,她便笑着进去,边说讨喜的话,边取走元帕,放入长匣后带来交予这一家的女主人。
冉夫人微笑着接过长匣,打开来按着规矩做势瞧一瞧,就合上了匣盖。孙妈刚要拿着长匣离开,冉夫人突然叫道:“等等!”
孙妈依言回身。冉夫人从她手里取了长匣再次打开,仔细看了会儿,面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匣中元帕上面血量极多,边缘血迹则是一个个相连的大大小小的圆点,圆点边缘清晰,周围干净,不似初夜之血量少且有蹭刮痕迹,倒似事后把预先备下的血滴上去一样。
当时冉夫人便又惊又怒。她本来不喜五月,然而隽修却执意要娶。她想着五月并无大过,反而隽修如今能够娶妻生子,她还算是有功的。且她虽然小门小户出身,对答起来也算谦逊有礼,举止有度,便接纳了这个儿媳。
谁知她竟然有失贞大过!隽修以前不曾有过房事经验,怕是被她用什么手段瞒骗过去了!
这样的儿媳,自己绝对不会接受她的敬茶!可是她居然还有脸问自己她错在哪里,还让自己直言责骂,她不要脸,自己还要脸,怎么可能直言说出这样的事?怕是她亦知道这点,才当众问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吧?
冉夫人气得手抖,怒道:“你有什么过错,自己心里清楚!”言毕起身,向厅侧门口疾步走去。
五月惊讶地叫了声:“婆婆?”见她已经走到后面去了,再转头看向冉绍峻,见他也是一脸诧异地瞧着冉夫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更是莫名,轻轻唤了声:“公公。”
冉绍峻对冉夫人的突然离去非常意外,听五月一叫,便对她道:“你先起来吧。”想了想后又道:“隽修,你和五月先回去吧。”言毕起身入内。
五月跪得久了,虽然有软垫垫着,膝盖不甚疼痛,双腿却已经发麻。她勉力站起,冉隽修已经过来扶住了她,轻声道:“你没事吧?”
五月摇摇头,轻皱眉头道:“没事。隽修,我不知婆婆为何如此生气。”冉夫人就算再不喜自己,为难一下自己倒是可能,但自己只一句问话,她就这么勃然大怒,最后连茶也不接,拂袖离开,这就太奇怪了。
冉隽修亦不明所以,便轻声对五月道:“我先送你回房,再来问清缘由,许是娘对你有些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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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绍峻回到房里,见冉夫人气哼哼地坐在桌边倒茶,不由得笑道:“儿媳敬你热茶你不喝,倒是回房里来喝冷茶?”
冉夫人知他是开玩笑,可是她却完全笑不出来,怕是他知道了此事一样也开不出玩笑来了。
她将茶喝了半杯,对冉绍峻气愤道:“你还认她做儿媳?你可知她与修儿成婚前就已非完璧?她在元帕上做了假,用得是后来滴上去的血!她,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骗得修儿对她一往情深,刚才进门前他还牵着她的手。我绝不会接受她做我的儿媳!她还有脸问我自己做错了什么!叫我当众直言她的过错!她是以为我和修儿一样好瞒骗,还是脸皮厚得不拿婚前失贞当回事情?”
冉绍峻皱眉道:“你确定元帕是作假了?”
“肯定是作假了!”
冉绍峻思忖许久后道:“修儿并非容易被愚弄之人。许是他心疾好了之后,在成婚前忍不住与她有了夫妻之实,所以才坚持非要娶她进门,进门后又是修儿帮着作假的呢?”
这冉夫人倒是没有想过,她默默想了一会儿后道:“就算如此,那也是大过!修儿是男子,成婚前忍不住也属正常,她如果守礼,就应该劝修儿忍耐,怎么能这么不检点?”
冉绍峻心中也对五月有些看法,口中却劝道:“先把事情问清楚,如果确是修儿做下的,那也不算什么大过。若修儿是被她蒙骗的,就按着七出休了她吧。”他叹了口气,心道最好不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刚刚娶进门的儿媳,第二天就又休了,那真是丢脸至极的事!
少时,他们听见冉隽修在门外问道:“爹,娘?”
冉绍峻看了看冉夫人,起身道:“由我来问他。”
冉夫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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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径上。冉绍峻默默不言在前面走着。冉隽修问道:“爹,娘到底为何生五月的气?”
冉绍峻停下步子,回头看向冉隽修,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冉隽修讶然道:“隽修真的不知。”
冉绍峻缓缓道:“你娘发现,元帕是作过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