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种药生香》作者:醉何如【完结 番外】(2014.07.01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重生之种药生香.txt

第42章将在今晚0点过了之后马上发。.12

作者:醉何如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12

冉隽修对她的建议不置可否。

菲奥娜虽说的热切,其实倒也不是真的很想鼓动冉隽修开画坊。她其实有一多半的原因是想气气冉隽毅,因为那天他把她羞辱得太过分了。然而一整个晚上,她想要气到冉隽毅的言行都宣告失败了,冉隽毅根本不为所动,晚饭吃得有滋有味,还赞了五月几句贤惠能干。

饭后,菲奥娜已经想走了,可五月泡了茶,她不得不再坐下来喝了会儿茶,听着冉隽毅与冉隽修谈论京中近日发生的大事,她却如坐针毡,与五月说话也是有口无心地应答居多。总算挨到了一壶茶喝完,菲奥娜便道:“冉公子,五月,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一晚上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的冉隽毅亦跟着起身,对她道:“我也该走了,正好送你回去。”

菲奥娜敛了笑容:“不用麻烦冉二公子了,我坐着车过来的。”

冉隽毅微笑道:“反正我回去时顺路,都同桌吃过饭了,总不见得连同一条路都不让我走吧?”

菲奥娜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一时语塞,便不理他,只向冉隽修和五月告别,随后出门。

冉隽毅走在她后面半步,在她快要上车前,低声笑着说了一句:“那条裙子可有补好?”

菲奥娜本想就这么上车的,却被他这句取笑惹出了火气,回头盯了他一眼,低声道:“我喜欢的是他,你应该知道。虽然他成婚了,我更不会去和五月争抢,不过我也不会因此喜欢上你了。”

菲奥娜本来预备着听冉隽毅再说些类似她是自作多情之类的话,她已经想好了反击的话。那天他虽然说她自作多情,可是她很清楚冉隽毅对自己的感觉,不然之前他也不会花这么多的时间来接近自己。

谁想冉隽毅对着她瞧了会儿后,却道:“你喜欢谁没有关系,我就是想要你。”

这句意料之外的话,让菲奥娜预备好的所有反击都落了空,瞬时之间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愣愣地瞪了他一会儿,脑中乱轰轰的。随后她察觉到自己脸上开始发热,便立即转身,一声不吭地上了自己的车,坐下后心还在怦怦地跳。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命车夫驾车出发。

·

十月底的某一天,已经入夜,五月正准备去浴室洗漱,却听丫鬟在门外通传,说是吴院使派了人来找她,有急事。

五月有些诧异地随着丫鬟走到前厅,见来的人穿着太医院的官服,是名医官,不由更为惊讶。

五月福了一礼道:“不知吴大人深夜让大人来找民妇,是为何事?”

那医官非常客气,虽然五月是民,他是官,还是向五月还了一礼道:“吴大人命在下来问冉夫人,若有一病人腹痛如绞,无法进食,持续呕吐,甚至呕血,冉夫人觉得可有救治方法?”

五月心知这么大半夜的来找她,必然不会是假设的病例而是真有人患了此病,稍作思忖后道:“单凭大人口述症状,可能有好几种病症都会导致这些症状,还是要亲诊病人才可判断。”

那医官喜道:“那以冉夫人判断,至少不是无药可救了?”

五月谨慎地回答:“现在情况不足以下此判断。这位病人可曾有太医诊断过?”

那医官摇头:“当值不当值的太医都去了,却都无法可施。吴大人便命在下来问一问冉夫人,若是有可能治好,就烦请冉夫人移步,亲做诊断。”

五月心中虽有几分猜到,还是问了一句:“去哪里诊断?”

“宫中。”

五月回到房里,对冉隽修说了此事后道:“看来病情紧急,我要带上全套用具去。今晚可能不能回来了,你别等我。”说完她便想走,可是手臂被冉隽修一把拉住了,她转身看向他。

冉隽修神情严肃,摇头道:“不能去。”

五月讶然道:“为何不能去?这病人病情紧急危重,且众多太医都无法可施。”

他沉声道:“正是因为病情紧急危重,且众多太医都无法可施,你才不能去。”

五月微微张了张口,已经明白冉隽修的意思,只是她说不出“好吧,我就不去了”这样的话来。

冉隽修却以为五月没有听懂自己所说的话,又耐心解释道:“这宫中之人,能够惊动这么多太医,包括院使吴大人为其诊治,身份肯定极为特殊。你是平民,如果救活了也不过多些赏赐,我们家并不稀罕财物,而一旦救治失败,那些太医未必有事,你却可能惹上大祸。”

“我知道,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可是……”五月话声越来越低,她亦在犹豫不决。

自小时候起,爹爹都教她医者父母心,她也将这句话作为自己的医者之道的准则,从来不会去区分被救治者身份的贵贱与贫富,见到伤病,就要去救治他,已成为她的本能想法。现在面对一个自己有可能救活的病人,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她做不到。

五月下了决心道:“我还是去看一下,若是风险太大就说我治不了。”吴院使派人来请她,她若是连去都不去看一下,未免显得太过倨傲。

冉隽修皱眉:“你记着不是风险太大就说治不了,但凡有一点点风险,都不能治。尤其还要记得,不管何种情况都不能开刀,万一手术失败,便是杀头大罪!”

然而以她的性子,现在叫她不去她已经不肯了,若是真的当场见到病人为病痛所折磨的时候,只要有一点点救活的可能性,她真的能做到见死不救吗?

五月应了,却还是去取出她的全套手术用具。

冉隽修见她如此,知晓刚才自己叮嘱她的话多半是被她当成了耳旁风。他捉住五月的手臂,喝道:“不许去!”

五月急道:“我只是去看看而已,你连这样都要阻着我?”

“你能保证只是去看看而已?”

“我保证……”五月中途转了口气,放软了调子恳求他道,“若是肯定能治好的话,我开药总行吧?”

冉隽修挑眉瞧着她:“你保证只开药不动手术?”

“我保证。”五月心道这怕是冉隽修做的最后让步,若是她不作这保证,他一定是不会放她去的。

冉隽修放开了她,五月正松了口气,却听他道:“那你手术用具就不用再带了。”

·

为了能让冉隽修放自己去宫中看病,五月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他不带手术用具,心中暗悔早知如此,就该在玉佩洞天里备着一套的,不过转念一想,若是真的如此,她也不能当场在宫中变出一套用具来吧?只能是先去看看情况如何了。

带着四个手脚伶俐,常常陪着她练习手术的丫鬟出门上车,五月询问那名医官:“大人,不知宫中那位是……”刚才她询问过,这医官却语焉不详,现在既然她都上了车预备进宫去看病了,他总不至于再瞒着她吧?

那医官瞧了眼坐在一边的丫鬟,低声道:“此事留待以后再说。”

五月心中已经有些猜到,看他如此保密,怕宫中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位需要做到如此程度的。

既然病人身份不能问,病情总能问吧,借着此时进宫路上,五月正好可以进一步详细询问:“吴大人是否为那位诊过脉?脉象如何,他判断为何种病症?”

医官轻声道:“那位平时就常常胃痛、腹胀,用完膳更容易发作,吴大人诊为肝气郁结,横逆犯胃,胃失和降,气机阻滞所致。平时一直以疏肝和胃为主,理气止痛为辅调理着,可还是时好时坏。谁想今日开始突然疼得厉害起来,晚间更是把晚膳所食全数吐了,汤药都服不下去,吃什么吐什么,下官出来之前甚至开始呕血……吴大人想起冉夫人于急症治疗颇有心得,这才来请冉夫人过去医治。”

五月道:“民妇不敢说有心得,不曾亲见病人,亦不敢妄说医治。”

医官道:“冉夫人过谦了,吴大人对冉夫人的医术是赞不绝口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越来越喜欢隽毅了,肿么办?!

另,求花花~~求打分~~

☆、宫中那位

冉府靠近太医院,离皇宫亦不算远,夜深了路上没有行人,车行急速,只一刻钟便赶到了午门前。本来宫中不得行驶车马,五月他们进了午门就要下车步行,为了让他们能尽快赶到,有一架辇车等在午门内。别说作为平民的五月了,即使是太医,平日里都没有坐这车的资格,今日却都从权了。

即便如此,进入内宫后辇车还是必须换了软轿,抬轿的太监跑得气喘吁吁,却有本事把这几顶软轿抬得稳稳当当的极少摇晃,让五月心生佩服。

入宫之后一刻钟,他们赶到了一处寝宫,门口候着的太监领着他们进去。

寝宫内除了吴院使之外,周林两位院判亦在,另外还有好几名五月不识的太医,个个面色凝重。吴院使一见五月便走上两步,连客套话都来不及说,低声道:“皇上已经痛得不太清醒了,太后亦在里面。”

五月吃了一惊,虽然她早有猜测这位病人身份尊贵特殊,却不曾想到他会是万人之上的身份。

接着吴院使将那名医官离开后的病情进展说了一下,其实亦无更多复杂变化,皇上只是腹痛越来越剧烈,又呕过一次血。

五月快步入内,见到一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躺在床上,虽然不胖,肌肤却给人松软的感觉,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痛苦神色,鬓发连带下巴上的胡子都是湿的。

房中另有一年长华服女子端坐着,脸上神情冷静,只略显严肃,看面容像是六十多岁,但实际年龄怕是要将近七十了。

五月急忙上前跪下行礼:“民妇参见皇上,皇太后。”

太后一摆手:“一应礼节都免了,冉大夫先做诊断吧。”

五月走到床前,告一声请皇上恕罪后,便伸手为其搭脉,只觉脉细而速,却还不至于危重。根据她路上询问下来的病史与病征判断,皇上多半是胃部问题。

她转身面对太后:“请太后恕罪,民妇为求诊断准确,需触诊皇上龙体。”

太后点了一下头道:“无妨,去做,该如何诊治你便如何去做,无需每次再问。”

五月亦有些紧张,心中反复提醒自己冷静,就把床上那人当做普通病人一般去诊断。她做了一次深呼吸,伸手轻按皇上的腹部,换了几处地方之后,在其上腹,胃部下方处,扪到一柔软肿块,稍稍用力按下后,只听皇上弱声呼痛。

既知病灶位置,五月便决定使用内视探查。凝神集念之后,她发现他的胃窦部粘膜充血水肿,胃下肠道异常膨大,呈蘑菇状变形。

五月一手撑在床上,一手仍然虚按在皇上的腹部上,假装仍在触诊。等待这阵头晕过去后,她慢慢直起身。

太后问道:“如何?”

五月仍然虚弱无力,只有刻意用力说话,才使得自己的声音能够与平时一样:“以皇上的症状来看,应该是由于胃壁粘膜松弛脱垂后,随着胃肠蠕动,进入并阻塞了下面的肠道,这才引起胃痛,食物逆流,甚至呕血。”

太后听不懂这些术语,她想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此病是否可治?”

五月略一犹豫后道:“请先让皇上改成向左侧卧的睡姿。”

太后大奇:“改个姿势就能治好了?”话语中透出强烈的怀疑,皇上这么严重的病情,如果随便换个睡姿就能治好,那还要这么多太医干嘛?

“并非如此。只是以这种睡姿,皇上脱垂的胃壁有可能会随着胃肠蠕动而回到原位,但以后还是会复发。如果过一会儿情况确实好转,民妇会更有把握判断病情。”

太后仍半信半疑,但是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然看起来极为年轻,却是吴院使推荐来的,此时在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便只有先依了她的判断。太后遂命宫女扶着皇上,从平躺改为了向左侧卧的姿势。

少时,皇上面色变得和缓起来,不再低声吟痛。

太后脸上神色亦轻松起来:“想不到侧卧真的有效。”

五月此时已经渐渐恢复体力,听闻太后此言后道:“不可向右侧卧,或会加重病情。”

太后讶然道:“那怎么可能一整夜睡觉都保持只向着左侧躺卧呢?”

五月道:“目前只是暂时改善,并非治愈。民妇还需再次触诊确认。”

这次无需内视,五月微微施力按压皇上的腹部后,发现之前的柔软肿块消失,说明先前脱垂的部分确实是复位了。她松了口气,直起身道:“暂时是缓解了,可以先喝汤药继续调理。”隽修嘱咐她不能动手术,她自己也明白对皇上“动刀”的风险远远高于一般人。现在能够不开刀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太后轻点头道:“冉大夫妙手,辛苦了。”

五月向太后告退,离开卧室,见吴院使、林院判与其他几位太医都还候在外面。

吴院使低声问道:“情况如何?”

五月道:“暂时是缓解了,请吴院使开药。”她非太医,并无资格为皇室宗亲开药,其实刚才出手治疗已是逾越了。

吴院使也知她顾虑,便入内为皇上搭脉后,提笔开出药方,命人速去内药房配药煎制。

既然皇上已经脱离危险,此时已无须守在寝殿之外,但怕还有反复,吴院使便着人带五月去侍直房休息处歇息。

到了后半夜,五月被敲门声惊醒:“冉大夫,冉大夫!皇上又开始腹痛了!”

这一次,情况更为严重,皇上腹痛不久就开始呕血。

五月与吴院使皆愁眉深锁。吴院使见附近无人,便用极低声音问道:“冉大夫,如若动手术的话,是否……”

五月迟疑后道:“可若是动手术,总有风险……”

吴院使理解她的顾虑,便不再提。

然而皇上病情愈加严重,即使向左侧卧,仍然迟迟不能让脱垂的胃壁回复,反复呕血与剧痛折磨之下,已经渐趋昏迷。

太后急召五月,沉声问道:“冉大夫,你刚才说得清楚,是胃部下垂后引起的病症,你难道就只有让皇上向左侧卧这一个法子吗?”

五月低头道:“请恕民妇……。”

太后突然打断她的话,冷冷道:“冉大夫若是明知有方法可以救治,却隐瞒不言,那么就不仅仅是欺君之罪了。若是皇上有个万一,就是办个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五月心中一凛,太后此言并不像是随口威胁,似乎是知晓她会外科手术。可是她今晚稍早时入宫第一次见到太后时,她好像还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

太后见五月低头不答,并不给她多余时间考虑犹豫,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道:“看来冉大夫是准备隐瞒到底了!”

此时此刻五月不能再沉默不语,既然隐瞒不了,她只能坦率说出自己的顾虑,若是拖得时间长了,太后愈加不满,对于她愈不利。

她抬头道:“请太后见谅,民妇并非故意隐瞒,实在是其他的法子风险太大,民妇又非太医,本无资格替皇上治疗,所以不敢擅自提出。”

“你若是担心资格的话,哀家立刻就可以让礼部给你一个太医之位。”女子为官在本朝虽无先例,却也没有法例禁止。比起皇上的性命来说,一个太医之位根本微不足道。另外,若她真能治好皇上,这个太医她亦是当之无愧。

五月立刻跪下道:“谢太后恩赏。”她并非刻意讨赏,而是因为名不正则言不顺,不在其位不行其事,这太医之位,即是她自保之位。

“启禀太后,下官这种治法需要动用手术刀,破腹后切除病变内腑……”

太后注意到五月改了自称,仔细瞧了她一眼后,便也改了称呼:“冉太医,你所说的这种方法,可有把握完全治愈?”

五月道:“正因为没有十分的把握,下官才不敢提出动手术的。毕竟是破开腹部,手术过程中很可能有其他风险发生。”

太后深深吸了口气道:“目前的情况下,若是不动手术,皇上也无法通过汤药治愈吧?”

五月低声道:“是。”

“若是持续呕血的话,皇上还能撑多久?”

五月无言。

太后平静地说道:“那还等什么?动手术吧!”

五月低头不动:“启禀太后,但凡手术,都有风险,非但不能保证动了手术一定治愈,还有可能……下官不敢对皇上龙体动刀。”

太后冷冰冰地说道:“冉太医,是一人担责还是满门抄斩,你可以选一个。”

?

五月无奈,太后虽说她可以选一个,但其实只给了她唯一个选择。她虽被逼迫,却也颇为佩服太后,能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作出决定让自己儿子接受手术的,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她所不知道的是,能够当上一朝太后,并好好地活到现在这个年纪的女子,本来就不可能是简单的。

既然决定了动手术,她便要全力准备,使手术得以成功。手术本身并不是太复杂,唯一慑人的是病人的身份。

隽修为怕她动手术,要她把所有手术用具留在家中,此时她却急需这些用具。然而她现在要留在这里布置手术室,若是派人回家去取,隽修又不知这里发生的事由,知晓她不听他劝阻,定然会生气。

于是五月请一名医官带着她的一个丫鬟去陶壶街三十七号,向肖恩借全套手术用具。

宫中人手多,寝殿中的这些太监宫女奉太后之命,全数听冉太医调遣,五月又懂得安排,只用了两刻钟,手术室已经在皇上卧室的隔壁布置完毕,只等手术用具取到了。

又过了一刻多钟,太后再次召见五月。五月有些疑惑是为何事,进了房发现肖恩亦来了。她先向太后行礼,一面心中暗想大概是肖恩听说要动手术,便跟着那个医官一起过来了。

太后等她起身后问道:“冉太医,这名西医自称与你熟识,且比你还擅长做外科手术。是否确实如此?”

五月点头道:“回太后,确实如此。”

太后又道:“芬格大夫若参与手术,冉太医可以为他作保吗?”

五月看了肖恩一眼,低声道:“回太后,两人一起做手术,确实比下官一个人速度更快,因此可减少风险。”

太后轻点下颌:“那就速去准备,尽快开始手术吧。”

作者有话要说:要对皇上“动刀”了,哇咔咔~

☆、肝部肿块

五月与肖恩告退离开,刚出房间,便听肖恩不满地说道:“五月,你碰到这么大的手术,怎么不叫上我一起来做?两个人要快许多,也相应地会降低许多风险。”

五月皱眉道:“这不是普通手术,万一失败会有大麻烦。”就因为风险大,肖恩又不是太医,她才在考虑之后决定不要叫上他一起来做这个手术的,没想到他还是硬要来。

肖恩冲着她一扬眉毛,笑道:“所以才需要我来帮你啊!”

五月心中感动,亦回了他一个微笑道:“那就立刻开始手术吧!”在等待手术用具来的时候,皇上虽然呕血量不多,却一直没有停过,他们要越快结束手术越好。

两人换上手术服,分工消毒完所有手术用具,放在台边备用。因只有五月亲自为皇上诊断过,所以她将自己定下的手术步骤向肖恩讲述一遍,手术以她主刀,肖恩为副手,五月带来的几名丫鬟作为护士。

在他们做准备时,皇上亦换上了一件宽松的长袍,被一乘软轿抬着从隔壁卧室过来,又被几名太监合力抬上了手术台。

五月看着他们如此费力地抬人,一面提醒他们尽量保持皇上的身体向着左侧倾斜,一面心道幸好这会儿只是内腑有病,若是有伤者肢体骨折或是其他外伤,被他们这么搬动还会加重伤势。

诸多准备做好之后,五月与肖恩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由主刀的五月在皇上上腹划下第一刀。

鲜血随刀尖划过立即涌出,肖恩马上在刀口两侧各贴上一片浸过芬格叶的薄纱,无名草的止血杀菌效果极佳,以薄纱封住伤口,出血立止。

打开腹腔之后,便可见被脱垂胃壁塞得肿大的肠道,呈现出蘑菇形,已经因充血而变成了暗紫色。首先切开靠近肠端的胃窦部,让异常脱垂的胃内壁粘膜回复原位,再切除已经松弛脱垂的病变部分,最后加以缝合即可完成手术。

有肖恩的配合,手术进行得很快。可就在切除完胃粘膜的多余部分,准备缝合时,肖恩忽然道:“五月,你看看这里。”

五月顺着他所指看去,肝脏上部有一个部位颜色异常,还有些许突起。她内视范围很小,只察看了胃部,体力不足以支撑她察看太久,而吴院使所说病情中,并无肝部的症状。此时发现肝部的这个肿块,实属偶然。

肖恩立即道:“你继续缝合,这个肿块我来切除。”

“慢着……”五月却有些犹豫了,此时躺在这里的不是一位普通病人,开腹本是为了切除胃壁病变,现在发现了肝部异常后,他们能这样自说自话地切除么?若是手术成功还好,一旦手术失败,也许就会因此获罪。

然而时间拖延越久越不利于术后的恢复,亦增加并发症的危险。他们若是现在命人去请太后过来决定是否切除肝脏病变,太后必然要详细询问,就算太后问清之后马上做出决定,手术时间至少也会增加一刻钟以上。

若是因为耽搁了时间而造成术后并发症,恐怕太后并不会因此就放过了她与肖恩。

肝脏这个肿块非常小,皇上本人又没有任何肝部症状,若是放着不管,也有可能接下来十几年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这场手术,体质变得虚弱后,这个本来没有感觉的小肿块很快发展成为有明显症状的肿块,甚至是夺命的肿块。

肖恩听到五月出言阻止,惊讶地看向她:“为什么?”

五月只是一瞬间的犹豫,此时已经决定,便对肖恩道:“切除吧。但是切除肝脏肿块的事要绝对保密,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切不可被第三人知晓。”

好在整场手术,她与肖恩交流全用的是西语,手术室内的太监也好,侍卫也好,全都不知他们具体所说。而且他们都远远地站开,毕竟皇上龙体不是可以随便观看的。即使是为五月他们递手术用具的丫鬟,亦都是侧过脸去站着。对于这场手术到底切除的是什么,亦只有五月与肖恩才知道。

肖恩奇怪道:“为什么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五月道:“先做手术,原因我晚一点告诉你,但你要切记保密,不然就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肖恩咧了咧嘴道:“因为这是你们的皇帝吗?”

五月无奈一笑:“你懂得就好。”

接下来的手术过程非常顺利,缝合完腹腔之后,敷上浸透芬格叶的薄纱,包扎腹部,让皇帝服下失魂散的解药,手术即告完成。

五月与肖恩疲惫地坐下,等着手术台上的皇帝清醒,同时命人去通传太后,手术完成。

太后本就等在隔壁,少时便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五月虽然疲惫,还是立即跪下行礼,肖恩亦跟着照做。

太后望了一眼门口摆放着的数双鞋子:“哀家也需脱鞋吗?”

五月道:“回太后,为减少感染,最好是脱鞋。并且越少人进来越好。”

太后便脱去鞋子,换上袜套,转头对后面随侍的众人道:“你们就别进来了。”

她走到手术台边,瞧了会还在昏睡的皇帝,转头对五月肖恩与房内诸人道:“都起来吧。”

随后她又问:“皇上什么时候能醒?”

“回太后,醒来时间因人而异,通常是在半个时辰之后。”

太后淡淡道:“皇上痊愈之前,冉太医与芬格大夫就暂时住在宫里吧,手术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全数告知张总管即可。”

“启禀太后,若是住在宫里,下官还需回去取些东西……”

“冉太医不用担心,缺什么都可以和张总管说。”

五月暗暗发愁,却只能应道:“是。”皇帝要完全痊愈,没有十几天是不行的。而她在宫里这一住,手术之事就瞒不住隽修了。

她本想借着回去取衣物的时机对隽修解释,当时情景由不得她说不做手术,可太后或者是怕她偷偷溜走,又或者是不想走漏了皇上重病的消息,非但不同意她出宫,甚至她带来的丫鬟也不许出宫,一并留在了宫中。

无奈之下,五月只能写了一封信,将事情原委都写明,本想托吴院使派人送去冉府。可即使是书信,也不许她送出,张总管只对她说,她留在宫中之事,自会有人去告知她家人的。

七日之后,拆腹中之手术线。又过了五日,皇上可以起来走动,再过三日后基本可以如常行动。吴院使替皇上搭脉后说:“皇上只是气血稍有亏虚,这是动过手术后正常之象,再调理一段时日即可完全复原。”

太后要求五月与肖恩不得外传皇上此次重病乃至开刀之事,否则将治以重罪,这才准许他们出宫回家。

肖恩急着回去,他完全没想到会被留在宫中这么久,十几天下来他的诊所都不得不停业,应该有不少病人的病情被拖延,亦有不少病人就此转去其他医馆或是诊所求医了。因此出宫后他就与五月分乘两辆马车,直接赶去自己的诊所。

五月亦急急赶回,到了家中先问管家隽修在哪里,得知他去了冉隽毅那里。

若是现在去找他,必然要当着冉隽毅的面解释自己动手术的原因,而皇上得病之事还需保密,五月只得等着他回来再说。

然而直到晚饭时分冉隽修还没回来,五月遣人去冉隽毅处,告知他自己回来了,又问他何时回来。来人回报说他留在冉隽毅处吃晚饭。

这一日,冉隽修直到夜深才回到府中,进到房中看也不看五月,先去洗漱。

五月见他这样子,知他心中有气,不由心中暗叹。此事不得泄密,她就算再急,也只能等他洗好出来,丫鬟收拾完东西出去后,才解释道:“隽修,我是不得已才做了手术。一开始我连药都没开,只是教了他们治法,药方还是吴大人开的。可是后半夜皇上开始呕血,太后又逼着我做手术,她说我若是不做便是欺君……”

冉隽修抬眸瞧了她一眼,冷冷打断她道:“我早就叫你不要去。”

五月知他意思,然而这样她亦难做:“难道吴大人碰到无法治疗的病人,半夜找我去瞧一下,我可以不去吗?”

冉隽修冷笑道:“五月,你有很多时候太过天真,想得简单。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你尽心救治是没错,可他不是。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做了手术,便是让自己在鬼门关之前走了一遭。”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一旦手术失败,冉家上下亦有可能牵连在内。她临走前,他一再嘱咐她绝不可以做手术,她却全然当做了耳旁风:“你就这么想当太医吗?冉太医?”

五月委屈极了:“隽修,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为了官位。”

“我知道,冉太医是为了治病救人。”

他一再讽刺,五月也开始生气了:“隽修,虽说是太后逼我的,不过以当时情景,若是继续拖延下去,皇上是一定撑不住的。难道我明明有办法治好他,却要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逝去?如果我只考虑自己的话,那么当初我就不会不顾二哥的反对,坚持替你做完那次手术,那样的话,我也不用在你家受那么多气了!”

冉隽修盯了她一眼,眸中眼神冰冷,低声道:“你是后悔治好了我还是后悔嫁给我?”

五月愤然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冉隽修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这一瞬间,五月想要叫住他,可是她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什么。让她说什么好?她在宫中,顶着巨大的压力,太后以满门抄斩威胁她逼着她去做手术,她为求自保才求了这个太医之位,他却出言讽刺。

他原是最理解她的那个,她喜欢行医他亦是全力支持。可是如今出言嘲讽的也是他。

隔了没多久,她听见竹笔在门外说话的声音,接着是丫鬟在外间打开橱门取被褥的声音。书房里有临时休息的卧榻,只有一张薄被,偶尔可以在那里午睡,若是过夜恐嫌不够,是该要加条被子的。

外间变得安静下来。

她本就身心疲惫至极,等他归家等到夜深,却只是等来争执一场。

她独自坐在床上,只觉心中空虚。

胸口暖洋洋的,是那枚月牙儿印记,五月一动念,进入了玉佩洞天。

☆、当年旧事

她许久没有长时间呆在玉佩洞天里了,在细密绒厚的草地上躺下来,仰望天空是一片纯白。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心中却烦杂依旧。

自从与他成婚以来,慢慢习惯了与另一人分享床铺,时时与另一人身体相触相依,突然身边少了一人,她竟有些不习惯了。

疲惫既消,她又心烦得睡不着,便起身将药田打理一下,只是随手挖了几棵药草之后,再无心思去分株移植,从玉佩中外视卧室,见空无一人之后,便离开了玉佩洞天。

天色竟已微明,房中灯火已经自己熄灭,原来她在宫中住的这十几日,卧房中的灯一直没有添过灯油,这一夜下来都燃尽了。

五月唤了丫鬟进来,洗漱更衣梳头,接着便往书房而去。书房外间并无竹笔或是石砚,五月暗暗奇怪,轻推房门进去,卧榻上面空空如也,虽有昨夜加的那条被子,却无应在上面睡着的人。

·

五月命人去肖恩那里,告知一声,她今日不去他的诊室帮忙了,虽然她心知他十几天不在诊室,恐怕这几日的病人会极多,但她现在心中一直有种莫名不安,直觉不该去他那里。她想和隽修和好,向他好好解释自己在宫中是被太后逼着,不得不做手术。

冉隽修不知去了哪里,她等着也是无事,便去厨房,想烧几个他爱吃的菜,忙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林院判来找。

五月心中一凛,想起那日切除的肝部肿块,暗道别是皇上病情有了反复。她匆忙洗了手去前厅,见到林院判脸上微笑方才松了口气,行了礼道:“林大人好。林大人这一过来,下官差点以为又……”

“那位没事。我是来拜访新同僚的。”

五月心中苦涩,现在她倒是宁愿不得这太医之位,只是脸上还得做出微笑来:“林大人太客气了,本该由下官先去登门拜访的,是下官失礼了。”

林院判与她寒暄了几句后,道:“其实我今日来,是想向冉太医求证一件事。”

五月心道终于进入正题了:“林大人请讲。”

“冉太医在教习厅学习时,我就问过冉太医令尊名讳,冉太医却始终否认令尊是我当年故人。然而我思来想去,总是觉得冉太医似极了他。”

五月不动声色道:“世间相貌相像之人极多,何况林大人这么多年不见故人,于其相貌应该也记得不太清晰,大概下官有些地方与大人的师弟相像,大人思及故人,难免越想越像。”

虽然林院判言辞之间,对当年情意颇为思念,且当年他对爹爹相助甚多,爹爹却不想相认,怕是因着见到当年师兄不但成为太医,更身为太医院院判,两相对照,让爹爹心生惆怅吧?

既然如此,她也只能隐瞒到底。

林院判摇摇头道:“不仅是相貌,冉太医所用的那种针灸手法,是我师父独门手法,并不外传,得此技法的只有我与师弟。”

“所谓殊途同归,技艺研究到了某个境界,林大人的师父与家父也许是不约而同地发现了这门手法之妙,相似亦不奇怪。”

林院判叹息道:“也许吧,想不到天下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也许却如冉太医所说,我是太过想念故人,才会越想越像吧!师弟其实比我更有才华,当年初到安京不久便已经名动京华,若非那件憾事,此时定然成就非凡。”

“林大人所说憾事是指……?”五月不能主动问起,但既然林院判提到了,她便顺便满足一下好奇心。

林院判视线抬高,凝视空中,似在回忆:“昊天那时在京中已经小有名气,都知他诊断快准,用药果断。有一家张姓人家,三公子突发重病,请他去诊治。昊天说那病奇诡非常,开了猛药,病人服药之后,很快腹痛不止,但昊天预先嘱咐过,那药性质猛烈,服下后多半会腹痛,但却是以毒攻毒,熬过一个时辰后就会腹痛转轻,第二日他会再开另一贴药调和毒性。没想到这病人却腹痛不断加剧,连一晚上都没有挺过,当夜就死了。”

五月突然想起离开瑞平时爹爹交给她的那本过往病例集子,她在预备肄业考试之前看过。其中有一例,症状奇诡,药方中亦有一味猛药,而治疗结果却写着未知。

如今想起来,她不由怀疑,这就是当年爹爹给张家人看病的病例。当时她在研读时,曾觉得那病的症状颇像中毒,她在一本毒药典籍中看到过此种毒物,如果以爹爹所开的这贴药,应能解了这毒,绝不会让这中毒之人死去。

五月心中震惊,难道说那张姓病人其实是中毒?

然而当年的知情人除了爹爹与张家人之外便只有林院判了。

她强抑心中惊讶,尽量让语气平静,好像事不关己般地问道:“以林大人的判断,是您师弟开得药错了吗?”

“当年我医术不如师弟,没这个能力下判断,不过我相信他的医术与医德,如无把握,他不会开这剂药。”

“既然不是林大人师弟所开之药有问题,也就是说,其实是张家在煎药过程中出了问题?有没有这个可能,是张公子家中亲近之人在汤药之中下了毒?”

这就难怪上一世爹爹被张家人找到之后,没有送官而是直接被他们害死,只因其中有人心虚,怕被官府查出下毒,挑唆了其他人将爹爹私刑处死,不然就算爹爹被判误诊之罪,也不过是坐上几年牢,或是交上一大笔罚金,从此不得行医而已,绝非死罪。

林院判点点头:“确有此种可能。但以当时情形,官府首先会将师弟下狱,然后再慢慢查案,若是查不出投毒来源,亦或是张家人有人买通了官府,师弟就可能会被严办。就算最后无事出狱,也会于他名声有损,怕是以后再难于安京行医了。”

他喝了口茶后继续道:“所以我劝他先去乡间暂避,待事情水落石出后他就能再回安京,就算查不出真相,几年后事情被人淡忘,他亦可化名继续从医。想不到与他就此一别十多年过去了,从此杳无音讯……可惜可叹……”

五月也叹道:“确实可惜了,不知官府后来查出投毒之人没有?”她知肯定是没有查出来,不然上一世爹爹也不会死去了。不过既然装作不认识林院判师弟,自然是不知这结果的,她便装着问一问,如果能知道更多当年详情就更好了。

林院判道:“师弟肯定是冤枉的,但是之后官府查过,当时拿着药方去买药、煎药乃至将药送到房里给病人服下的,全程经手之人就是张家三公子房里的两个小厮,这两人共同去办的这个事,并无独处时间,且这两个小厮自小跟着张三公子,都是他最信赖之人,其中并无可做手脚的地方,连张家其他人都认为绝无可能是这两个小厮搞的鬼的。官府抓了这两个小厮,严加拷打亦问不出什么来,到了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他看了一眼五月后微笑道:“冉太医,我与昊天当年一别后,再也没有见过面,自然没有机会告诉他此事,只怕他还在为当年之事耿耿于怀,若冉太医便是他女儿就太好了。”

五月亦微笑道:“上次林大人问过下官之后,下官便已经询问过家父,家父确非林大人当年故人。”

·

林院判告别之后,五月坐下来仔细回想了一遍他所说,将此事写了一封信给爹爹。只是为防万一这封信被旁人看到,将时间与人名都改了,且不作真事,只说今日听到这么一则故事。命人送出信件后,她发现已经午时,急忙去厨房将余下的菜做完。

然而这日中午,隽修并没有回家吃饭。

五月心中抑郁,猜测他大概又是去了隽毅那里,也许又要像昨晚那样深夜才归。她随便吃了点饭菜之后,既不想去肖恩的诊室,又不想呆在家里,便出门去找菲奥娜。

她家离菲奥娜家不远,备下车马后很快到了目的地。她下了马车,却见门外还停着一辆冉府马车,车边站着说话的两人,正是冉隽修与菲奥娜。

菲奥娜正说着话,瞧见了车上下来后满脸惊讶的五月,立时便停了下来,对冉隽修轻声道:“五月来了。”

冉隽修并没有马上回头,仍然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五月心沉了一下,他还在生气。

菲奥娜看看他们俩神色不对,忙走到五月身前道:“怎么你们俩没说好都能凑到一起了?难怪成了夫妻,都说夫妻间是心有灵犀的。”

五月勉强笑了一下。

菲奥娜道:“既然这么巧都到我家门口了,就进来坐坐吧。”

打开了门,三人进屋坐下。菲奥娜一边吩咐女佣泡茶,一边对五月道:“我刚才在路上正巧遇到冉公子,他说有车顺便送我回来,刚下车就瞧见你过来了。”

五月心中暗疑,冉隽修到这附近来做什么,他平时不常外出,在安京他熟识的也没几个人,而住在这里附近他所认识的就只有菲奥娜了。她心中虽有疑惑,却没有问。

这壶茶喝得沉闷至极。

菲奥娜虽然想尽办法调节气氛,然而冉隽修始终沉默不言,视线瞧着别处,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五月一眼。五月也是心事重重,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她一句。

冉隽修将杯中余茶饮尽,突然起身道:“菲奥娜,我还有事,就不再打扰了。”

五月亦跟着起身,想向菲奥娜告辞,和隽修一起回家,她觉得有必要和他谈谈。可她注意到他说的是“我还有事”而不是“我们”。她问他:“隽修,你是马上回家吗?”

冉隽修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是从昨晚他们争执之后,冉隽修第一次正眼看她,她吃不准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像是生气,亦不像是闹别扭置气的样子,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她。

他停了一瞬后,淡淡地开口道:“我先去其他地方办点事,你和菲奥娜继续聊吧,不用急着回去。”

五月被他这一刻的眼神看得心中发慌,不由自主地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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