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种药生香》作者:醉何如【完结 番外】(2014.07.01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重生之种药生香.txt

第42章将在今晚0点过了之后马上发。.18

作者:醉何如 当前章节:142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0:12

林向笛表面上虽没有发怒,眸光却已经转冷,心中已经生出了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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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太医从太医院回府之后,就喜欢弄点小酒喝喝,晕乎乎乐陶陶地搂着妾侍上床睡觉。

这晚他照例如此,半夜里却突然头痛欲裂,翻滚嘶叫中很快把身边的燕娘撞醒。她见到冯太医的模样,急忙下床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大声呼叫。

冯太医自己是太医,却没资格请太医,当然请来的还是大医馆的好大夫,但是人还是没有撑过第二天,到了第二天傍晚就不行了。

冯夫人早就将昨夜服侍冯太医的燕娘绑了起来,关在偏房小间里。燕娘哭叫冤枉了一整天,却无人替她说话。

冯太医死后,冯夫人命人去报了官。之后仵作验尸,却验不出异常,听了昨夜去看病的大夫所述,判断为头疼而死,京都府便将燕娘放回了冯府。

冯夫人虽气恼至极,却亦无法,只得将燕娘抽打了一顿出气。这天夜里,她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夫人,夫人……”

冯夫人起初还没完全清醒,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声音又叫:“芮惠……”

冯夫人突然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惊问道:“谁?!”

那声音低沉飘忽,带着点嘶哑,又带着点在极其空旷广阔的房屋内说话才有的回音:“芮惠,是我……”

冯夫人吓得从床上坐了了起来,却见黑魆魆的房内空无一人,她深深吸了口气就想要叫人进来,却听那声音道:“芮惠,别怕,我说完话就走。”

这声音像是从正前方的空中而来,前面却完全看不到人,冯夫人吓得牙齿打战:“老,老爷……?”她的闺名只有娘家人和冯太医知道,虽然此时这个声音听起来和冯太医不太像,可冯太医刚刚过世,如此诡异之事,不拿他来托梦解释就解释不通了。

那声音没有回应,冯夫人大着胆子,从床上探出头去,向着四面张望,一面怀疑地轻声叫道:“老爷?老爷?”

一声轻叹从她头顶飘来,冯夫人惊跳一下,仰头看去,只见空荡荡的屋顶。阴暗的光线下,她凝目望去,越看越觉得屋顶似乎有个淡淡的黑影在飘动,但再一凝神仔细去看,却只有屋梁而已。

“芮蕙,我要走啦,你记住,我不是头疼病死的,是被人毒死的。”

“谁?是燕娘那小贱人吗?”

“不是她。是林向笛,太医院院使……是林向笛让我揭发的冉太医,现在又杀了我灭口……他把毒药收在自己书房内的药架上,第一层第五个黑色瓷瓶,记住了,第一层第五个……等等,再让我说上几句话,先别带我走……”

语声渐轻,接着就再无说话声传来,冯夫人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闻声音,试探着叫了两声老爷,还是没有回应。她急忙叫了丫鬟进来,点起灯,把房间四处找了个遍,自然是什么人都没找见,除了门窗之外,也再无可以进出的通道。

这下冯夫人再也睡不着了。

☆、诡异之事

这几日京城里,人们议论最多的一件消息,就是太医院林院使投毒杀人的案子。最让议论的人感到兴奋的是,这件案子,竟然是由被杀的冯太医鬼魂亲自告诉冯夫人才揭了出来的。

冯夫人去京都府状告林院使时,京都府尹觉得托梦之事太过离奇,鬼神之说毕竟不能拿来当作证据去抓拿人犯,府尹本来准备劝冯夫人回去好好休息,别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把梦当成了真事。

但是冯夫人却坚决不肯撤状,她道冯太医托梦时说得清清楚楚,那毒药所在都知道了,难道就不能派人去查一下吗?如若真的有毒药,京都府不去查不是就此让杀人者逍遥法外了吗?

冯太医毕竟是有品阶的官员,冯夫人又说得言之凿凿,于是京都府尹派了两名衙差去林院使府上调查,谁曾想还真的在书房内的药架第一层上发现了个黑色瓷瓶,这个瓷瓶也确确实实是放在从左数起第五的位置上。

衙役将林院使与瓷瓶带回京都府后,将瓷瓶中药粉拌了饭菜喂狗,隔了许久无甚反应,正准备把林院使放回去。冯夫人却不肯罢休,直道这毒应该不是立即起效的,冯太医当时不也是回到家中许久,半夜才发作的吗?

一直等到午后,那狗果然开始翻滚狂吠起来,口角流涎,痛苦至极的模样,于是才确准这瓷瓶里面是毒。

京都府尹立即提审林向笛,他却坚决不认,即使证据摆在面前,即使用刑,仍是坚持自己被栽赃冤枉。他在京中做太医十数年,亦有不少背景深厚的关系,虽然冯夫人亦到处托人,最后还是无法将其定罪,半个多月后林向笛被放了出来。

虽是没有定罪,太医院的院使位置,林向笛却是再也坐不下去了,鉴于有这样投毒的名声,还有谁敢找他看病?

林向笛在家中静养身上的伤,准备过段时间回乡去。林府中却开始发生诡异的事情。比如明明打开的门窗,却突然关上了。又比如本来放在书房的笔,却突然出现在卧房内的圆桌上,而卧房的墙上,却被斜斜划了一笔。

林向笛命人将墙上涂抹的墨汁刮去,又命心腹将家中一众仆役都查问过了,却毫无所获。于是这一晚他将卧房外伺候的人全都换成心腹之人,连林夫人与妾侍,一个都不让进房,自己单独睡了一夜。

谁想这个夜里不知什么时候,卧房墙上再次被涂上了墨迹,还是原来被刮掉的位置,但这次是两笔,一斜一竖,看起来似乎有人要在墙上写字。可最为诡异的是,所有守在房外的亲信都对天发誓,夜里绝对没有人进出卧房。

林向笛大发雷霆,命人将那两笔都刮掉。

第三夜,林向笛一夜未睡,死死盯着那面墙,他虽然双眼酸涩倦极,却不敢转过视线,直到拂晓时分都不见有什么异动。他稍微松了口气,一夜未睡困倦至极,看到外面天际隐约有些光亮之后,他似乎有一瞬间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突然听见什么声音,一凛睁开眼,却见那面墙的老位置又涂上了墨汁,这次却不是三笔了,而是一个字——你。一支沾着浓墨的毛笔落在下面的墙根处。

林向笛再也不敢睡在这间卧房,换了房间睡。然而这件诡异之事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不管他住在哪间房,哪间房的墙上就会被写上字,哪怕房间门窗里外都锁紧,房中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亦有字会在墙上出现。

就这么几天过去了,林向笛一直都没怎么睡过觉,偶尔睡着,又会突然悚然惊醒。

这一夜,林向笛命房间内守着数名亲信,每一面墙都有两人盯着看,一直到了拂晓时分都不见墙上有任何异动。

突然,一支笔从空中落到地上,发出“啪嗒”轻响,墨汁溅开。众人抬头向空中望去,却见屋顶大梁上被写了一句话——

你毒死我,我做鬼也不饶你!

林向笛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好好好,我就看你如何饶不了我!”

他命人将房中一切家什物事都搬出去,府里所有的笔都折断烧了,所有的墨也都扔到湖里去。自己在房间中央席地而卧,房中也不留人了,留了也没什么用,全都赶了出去。

这一夜,他躺在地上,膛目盯着屋顶那句话,突然哈哈一笑,心道还不如睡觉呢,闭上眼却辗转睡不着,再睁开眼来时,屋顶上已经多了好几句话,每一句都一样——你毒死我,我做鬼也不饶你!

林向笛又是一阵狂笑:“你这鬼只会写几个字吗?你要如何不饶我?你说呀?说呀?你倒是说呀?”

他笑完之后,房中寂寂,没人回答他。

他闭眼,不过一会儿就忍不住张开眼,屋顶的字句并没有增加,他冷笑道:“你倒是写啊!”

再闭眼,这次久一点,应该能写不少句了吧?再睁开,屋顶的字句还是没有增加,他怒道:“你倒是写啊!”

闭眼,久一点,再久一点。再睁开,屋顶的字句仍然没有增加,他吼道:“你倒是写啊!”

那就睡觉吧。

可是林向笛发现自己睡不着了。隔不了多久,他就会睁眼望向四周,再细细查看屋顶的字句有没有增加。

让他一次次地失望了,那个鬼没有再出现过。直到天明,林向笛再也撑不住精神,沉沉睡去。

他没有叫人,亦没有人敢来打搅他。这一觉一直睡到晌午之后。林向笛又听见了笔落在地上的“啪嗒”声,睁开双眸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屋子中央的床铺上了,不知什么时候屈身躺在某处墙根下,手边就是一支沾着墨的笔,手上还沾着墨汁。

抬头望去,整间屋子都被写满了字,只不过这次不是以前那句“你毒死我,我做鬼也不饶你了”。墙上写满的是——你倒是写啊!

他低低地笑了:“写了。”

笑声越来越大:“你倒是写啊!”“写了啊!”“你倒是写啊!”“写了啊!”……

在安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难辨真假的林院使投毒案的话题,最终以林向笛发了疯而告终。

周代院使本来想请吴雨正回太医院,做回院使,吴雨正却笑道他年纪太大,早就到了含饴弄孙的时候,不想再管太医院事务。不久之后,周代院使正式被任命为太医院院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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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晴朗傍晚,叶昊天坐在自家药铺里,突然见到门外走来两人,凝神一瞧,却是五月与隽修并肩从门外夕阳余晖中跨了进来。他之前并未收到他们来信说要来看望他们,现在又非什么特殊日子,因此觉得非常讶异:“你们怎么来了?”

五月黑眸亮晶晶的弯着:“我突然就想来看看爹和娘了。”

叶昊天脸上浮起一个微笑,起身叫他们进里屋,他自己则关上铺门,准备提早打烊了。五月与隽修赴京之后,与瑞平只有书信往来,他与青莲足足有大半年没有见过五月了,亦是想她得紧。

程青莲闻声从后面出来,见了五月与隽修,高兴地笑着上前招呼他们。她伸手拉住了五月的手,眼角却渗出了泪花。

这日晚间吃饭时,四人谈谈说说,互叙别情,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吃完。五月抢着帮程青莲收拾剩菜、洗涤碗筷。程青莲摇头道:“五月,你现在做了少夫人了,这些事好久不做了吧?还是让娘来吧。”

五月却将程青莲轻轻推开:“娘你去坐着歇息吧,这些活儿我从小做惯的。就算是嫁了人,我还是爹娘的闺女。”

程青莲不再劝她,也不离开厨房,就斜倚在门边,瞧着五月洗碗,笑着与她说话。

五月洗完碗筷后回到东厢的堂屋,见隽修正陪着叶昊天说话。她与隽修对视一眼,随即向叶昊天道:“爹,我有一桩事要告诉你,其实不止一桩事……”

叶昊天似有所料,点点头,招呼她坐下说。她今日突然与隽修一起出现,却没有带着随侍丫鬟与小厮,亦无车马随行,他早就觉得有些古怪,并非如她所说,只是想来看看自己与青莲而已。

五月坐定后道:“爹,我从小特别聪慧,学认字特别快,你那时常常对人夸我还记得吧?”

叶昊天回想起往事,不由得微笑起来:“是啊。”

五月轻轻道:“其实那是因为……”

重生之前的事她说得简略,且未提娘亲改嫁之事,只说爹爹过世后,她与娘亲的日子过得很不好,娘亲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饿死,她意外激发了玉佩的法力,重回自己六岁的时候。从那时候起的事情,叶昊天都知道,她也就没有多说,只说十岁时开始,玉佩进入自己身体,自己渐渐发现玉佩洞天之妙用等等诸事。

叶昊天听得惊骇,但冉隽修就坐在她旁边瞧着她说话,脸上神色淡然平静,五月诉说时亦表情平静中带着一分严肃,双眸直视着自己,眼神清明镇定。两人都不是开玩笑,要说两人同时犯糊涂或同时患了疯症亦无可能。

且重生与玉佩之事听起来虽然匪夷所思,与五月自小各种特异之处两相对照后,倒是成了合情合理的解释。然而毕竟此事太过玄异,他虽然能从理智上接受五月所说,感情上却难以接受。

直到他亲眼瞧见五月在座椅上凭空消失,过了一小会儿又再次出现,才不得不承认她所说都是事实,但心中仍然有种如在梦中的恍惚感受。

五月又将自己受林向笛陷害,被太后逼着为皇上做手术,之后又被林向笛揭发出自己切除皇上肝部肿块。她因此事入狱,差点因欺君罔上之罪被处斩。出狱后隽修帮着她调查当年旧事,才发现十九年前的阴谋,亦有林向笛参与其中。以及张继元与林向笛的最后下场等等诸事告知叶昊天。

叶昊天默默听着,不发一言。他一直当林向笛对于自己是出于好意。当初他在安京时,林向笛处处维护,极尽兄长爱护师弟之道。万万没有想到,毁了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机会的人亦是他。师兄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从他开始在京城闻名,并有人提出推荐他去考太医院开始的吗?亦或是师兄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最后五月道:“爹爹,林向笛当年如此陷害你,现在落得这般下场,亦是罪有应得吧?”

五月本来做好了爹爹会责骂她的准备。没想到叶昊天沉默了半天后道:“是,他是罪有应得。”

他抬眸见五月讶异神色,眸中神色变得柔和,轻轻道:“他差点害死你……”

他话虽未说完,五月却明白,她的爹爹最是固执古板,谨守道义准则,若是单论林向笛嫉妒陷害他自己之事,他未必会赞同五月与隽修后来借着玉佩洞天作弄那两人,最终导致冯太医被林向笛毒杀,林向笛自己亦疯狂之举。

但若是有人要伤害她,爹爹就是豁出自己的性命不要,也是要护着她的,道义更是变得不值一提了。当初在面对是否为隽修做手术的事情上,他就劝过自己先瞒着隽修他的心疾还有可能治好之事。

五月望着爹爹,声音里已经带了哽咽:“爹,既然林向笛已经疯了,当年张三公子之事也已经清楚了不是你的过错。你和娘就搬来安京住吧,也好让我和隽修就近侍奉你们。”

叶昊天却微笑着摇摇头:“我和你娘都习惯了这里,这样的小镇上生活。去安京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一旁的冉隽修劝道:“爹,我本来和五月说过,想要在安京开一家医馆的,只苦于没有懂医的人去管,你们若是去安京的话就最好,与瑞平这里一样开药铺开医馆。”

叶昊天却道:“在安京开医馆和在瑞平开医馆既然一样,我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搬去呢?”

五月还想再劝:“可是那样和我们住得近……”

叶昊天笑道:“你不是借着玉佩洞天,往来安京与瑞平只需短短一瞬么?那么你可以经常来看我们啊。”

五月轻叹,知道是劝不动爹爹了,便就此作罢。

夜深。五月与隽修向爹娘告别,回到安京冉府。

☆、此生之幸

赵翰池不知怎么说服了赵尚书夫妇,竟让他们答应去文素华家中提亲了。他高兴至极,第一时间便到冉府把此事告诉了隽修。

冉隽修问他:“你到底是如何说服赵伯父伯母的?”

赵翰池得意地扬扬眉毛:“我可没像你那样耍赖绝食啊。我是以情动人。”

冉隽修不屑一顾地“切”了一声:“赵伯父可不是这么容易心软的人。以情动人?对赵伯母还可能有效,对赵伯父用肯定是要碰钉子的。”

赵翰池嘿嘿笑道:“我爹也是心疼我的。”

他见冉隽修不信,便说了实话,原来文素华是文太师的嫡孙女,家世并不差,不然也不至于买得起教学厅书局中的众多医书了。五月那时候所看的医书,绝大多数都是问文素华借来的。

赵尚书不同意这桩婚事,是因为文素华的年龄比翰池还大了一岁,且她曾经有过一次婚约,却莫名其妙地被男方拒婚,之后的几次婚事都没有谈成,更有文素华性子古怪的传闻传出。赵尚书认为,她直到现在成了老姑娘都未嫁出,多少都与她自身原因有关。

对此赵翰池自然要细细分辨好好解释。

那一次婚约,文素华其实未见过男方,双方是因为家世年龄外貌等各方面都登对相配,由双方家长将此事敲定。谁知男方在成婚前三个月突然退婚,理由是移情别恋。

文素华因婚事受挫,转而专心钻研自小就感兴趣的医术。这数年间文家虽然亦有为她寻找合适夫家,但不是文家觉得对方有不足,就是男方家觉得文素华第一次被拒婚总有她自身的原因。男方女眷借着某些机会见文素华时,她又总是态度淡淡的不讨长辈喜欢。

时间拖得一久,文家孙女喜读医书,性格古怪之名声渐渐外传,就少有人上门提亲了。文素华索性考入太医院,一直住在外教习厅不回家了。

文太师想念孙女,这日想了个法子故意称病,把文素华骗回了家。文素华不知有诈,心急如焚地往家赶,偶然被赵翰池瞧见了。

赵翰池见文素华对自己冷淡,本来已经想要放弃,陪着五月与菲奥娜逛街市时,偶见文素华一脸忧色,匆匆而行,便带着车马随行追上了她,在她身后唤道:“文姑娘,可有什么急事?在下有车,可送文姑娘去。”

文素华回头见他,心中暗暗皱眉,然而现在确实急着赶回家里,稍作犹豫后还是答应上车。虽然是上车了,她对赵翰池还是满怀戒心,坐在马车后端靠门的位置,车帘还故意撩起一角不曾完全放下。

赵翰池心中苦笑,不知她为何要如此防备自己,为了彰显自己是个正人君子,这一路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马车很快驶到文家门外,赵翰池却完全不提自己要走。文素华急着去看爷爷病况到底如何了,顾不上请他回去,于是赵翰池就跟着文素华进了文府。

见到文太师好端端地坐在厅里,笑呵呵地与自己爹说着话,文素华就知道被骗了。她虽然气恼,却也知文太师是想要见自己才装病骗自己回来的。

她还未说什么呢,一边的赵翰池已经上前向文太师与文少卿行礼并作自我介绍了。

这天夜里,文素华住在家中。她娘对于赵翰池送她回家之事旁敲侧击,文素华解释道,赵翰池只是她同学的义兄而已。她娘就是不信她所言,还说赵尚书的这个长子听说在国子监读书,品行端正,没什么恶名,是个规规矩矩的人。

文素华拖到这年纪了还不曾成婚,文家人也不指望她嫁得出去了,真要勉强去嫁,大概不是下嫁就是去做别人的继室,那倒不如养在家里,文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闺女。

这日突然见到赵翰池送她回家,文老夫人与文夫人都是喜不自胜,第二日就去打听赵尚书长子的诸般情况去了,将他的底摸了个清楚之后,逮着文素华回家,就在她耳边念叨翰池的好。

自这次之后,赵翰池又常常去教习厅找文素华,借口总是文太师又想她啦,自己是去接她回家的诸如此类。文素华明知他是借口,却不再拒绝他送自己回府。

直到五月回安京,找文素华去尚书府玩那日。赵翰池与文素华在花园里漫步,聊了许多话题。他见文素华亦不讨厌自己,便开始向赵尚书恳求提亲之事。没想到赵尚书却不肯同意他与素华的婚事,理由如上所述,一是她曾被退婚,二就是年龄太大。

赵翰池本来反复说服不了赵尚书,已经准备拿出家做和尚来胁迫他答应了,却突然发生了五月入狱的事情。于是他将隽修为救五月四处奔走的事例,来说明如果夫妻间光讲年龄或家世登对的话,未见得就能如隽修与五月那样患难见真情。

赵夫人后来打听下来,文素华当年被退婚之事,确非文家或是文素华的过失,是那男方本来就有喜欢之人,突然悔婚。文素华性子古怪的“恶名”,传言起头则多来自于被文家拒婚的人家。

五月曾邀文素华来尚书府做客,那时赵夫人也见过她一面,觉得她娴雅安静,虽然性子是淡了点,但却知书达理,谈吐不俗,对她印象倒还不错。鉴于文素华只是年龄偏大,其他方面倒都是让赵家满意的,经翰池软磨硬缠之后,最终是同意了去文家上门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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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得知翰池与素华婚事已定,为他们高兴之余,亦想起了隽毅与菲奥娜,听隽修说起他们之间似乎有点异样,这日空闲下来就去了菲奥娜姑父家。

菲奥娜高兴地拉着她坐下,一面回头吩咐女佣泡茶。

五月问道:“最近你过得如何?”

菲奥娜嘟着嘴道:“无聊啊。”

“无聊的话怎么不来我家玩?”

“上次我去找你,结果你和冉公子一起出去办事了呀。”

那一次,五月和隽修其实是去了阳蚌县试探张氏兄弟。她促狭笑道:“我虽不在,你总是找得到人陪你出去玩的吧?二哥亦不在吗?”

菲奥娜板起了脸道:“别提那混蛋,再提我和你翻脸了。”

五月有些尴尬,冉隽毅毕竟是隽修二哥,菲奥娜骂他是混蛋,她又不能附和。她试探着问道:“他做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菲奥娜顿了一顿,似乎是不想说,可还是忍不住,气鼓鼓地说道:“他在舞会上故意挑拨一个喝醉了的笨蛋,结果那醉汉追上我的马车,打伤了我的车夫与女佣,还把我拉上他们的马车……”

五月吃了一惊:“那后来呢?他们把你带走了吗?”

“没有。”菲奥娜摇摇头,“就在他们刚把我拉上车的时候,他赶过来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担心我才跟在我的马车后面的,还对他怀着感激之情。”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的主动献吻就恼恨至极,当时他心里一定是得意得很。

五月松了口气道:“幸好你没什么事。”

菲奥娜清澈的深绿眸子暗了一下:“他就没想过我的安危吗?要是他没有及时赶到呢?他就不担心我被他们打伤或是欺负吗?就算是肯定不会出事,他也不能这样对我啊。他怎么能这样做?”

五月亦觉冉隽毅做得过分了,他确是这种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的人,当初为了阻止自己对隽修动手术也好,后来阻止自己与隽修的婚事也罢,他都是如此。怕是生意场上尔虞我诈,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吧?但这种手段是不该用在自己所关心喜爱的人身上的。

她还想劝劝菲奥娜:“不管怎样,他也只是因为喜欢你才……”

菲奥娜冷了脸道:“我不觉得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出于喜欢,那只是不择手段地想要获得占有罢了。”

五月无法再劝,心中低叹一句,二哥,你自求多福吧。

·

七月上旬,冉绍峻与冉夫人比原来的计划迟了一个月抵达安京,住在了五月早就布置好的意林居中。

冉绍峻与冉夫人已经知道了五月因为皇上做手术时擅自决定切除肝部肿块而入狱之事,虽然冉隽修没有说得太具体,毕竟是牵涉到皇上龙体,他们自然能推测出五月这次险些是要被判死罪的,幸好得赵夫人相助才化险为夷。

冉夫人本就对五月继续行医不满,便借着这事将她教训了一顿,责备她当初就不该进太医院,以后也不要再继续行医了吧。

五月于狱中亦考虑过这个问题,出狱后拜访吴雨正时他说的一番话也很得她的心。是否行医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她现在所想的是,芬格叶虽然在杀菌与愈合伤口上有奇效,却因无名草无法在玉佩洞天之外存活,所以无法大量制造,若是找到一种能大量制造的替代品,那么她与肖恩所做的开腹手术,其他大夫也能做,加上手术中输血的实现,就能向所有的大夫传授推广外科手术。

她平静听着,等冉夫人说完,轻轻点头道:“娘,我答应你,不再替人看病。”

冉夫人对此反倒出乎意料,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真的答应,还是如上次一样,假意答应,等我们回南延了之后再恢复行医?”

五月道:“娘,我是真的答应你。”

冉夫人心道她虽现在答应得好好的,若是真见到病人,难道还能忍着不去救么?便还是在言语间敲打她:“你记着,你首先是冉家的媳妇,修儿的妻子,你要先尽到为妻之义务,才能提到其他的事。”

五月垂首应道:“是,五月谨记娘的教诲。”

她通过肖恩,购买了一些实验器具,又通过冉隽毅向西国海商订购了专用设备,自己在府中建了个实验房,最近一心扑在寻找芬格叶的替代药物上,确实也无心再去诊所替人看病。只是公婆来了之后,她就要多花时候在府中内务上,还得多陪公婆,那些实验只能改到晚上再去做了。

·

对于爹娘在安京暂住的事,冉隽修反而是比五月更不适应的人。

五月自从不再做太医之后,白天在府中的时间变多,处理完内务后,就在书房隔壁的实验房里做她的实验。在等待实验结果的闲暇时,她常会来书房陪着他,有时他画得累了亦会到实验房去陪她一会儿。两人常常就腻歪一番,浓情蜜意,仿佛又回到了先前新婚的时候。

然而自从爹娘来了之后,他的好日子就此结束。

五月白日里的闲暇时间大多全用来陪爹娘了,偶尔还要下个厨。晚上么,她要去实验房,把白天的时间补回来。所以,她自然就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了。

不过这样亦有好处,他白日里作画明显要专注了许多。

一日他去于意斋瞧瞧那里的经营状况,回来时顺道去冉氏商行找隽毅聊聊,想起五月回来说起的他与菲奥娜之事,便向隽毅问起。

冉隽毅倒也不加隐瞒:“亨利?马瑞只是想打我而已,他既然喜欢她,不会当街打她,只要我在他们带她离去之前赶到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你万一要是来不及赶到呢?又或者她走了其他的路呢?”

冉隽毅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那条巷子是菲奥娜从大使馆回家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比较冷僻少人的路,马瑞要动手的话,只有在那里。巷子两头我都布置了人手与车马,即使我因意外耽搁了无法赶到,我的人也会阻止他们把菲奥娜带走的。”

冉隽修挑挑眉,对他的这种说法不置可否。

冉隽毅又接着道:“我唯一失策的是,那日挑拨马瑞时的对话,被菲奥娜的朋友无意中听到了。”

“那么,你现在又预备如何呢?”

“如何?她现在在气头上,怎么哄都是白费劲。”

冉隽修道:“二哥,菲奥娜与一般的汉人女子不同,恐怕不会轻易就消气了。”

冉隽毅道:“总有办法的。”

“你要想尽方法去哄,倒不如诚诚恳恳地道个歉。”

“道歉?”

“一句诚恳的道歉,比千方百计的哄她更有效。”

冉隽毅往椅背上一靠,将双手搁在膝上,食指指端互相轻触,突然抬眸望向冉隽修:“经验之谈?”

冉隽修浅笑着轻点下颌。

·

这日晚间,冉隽修回到家中,与冉绍峻夫妇一同用饭之后,再说了会儿话,五月轻轻咳嗽,隽修心领神会,便起身道:“爹,娘,你们早些歇息吧。”

冉绍峻微笑道:“你们也早些歇息。”

冉夫人淡笑点点头。

出意林居,到了花园门口,这里路分两边,左侧通向书房与实验房,五月便向着实验房的方向而去。冉隽修拉住了她:“今晚就别去了吧。也好省点灯油钱。”

五月噗嗤一笑,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揭穿他道:“一晚上省下的灯油钱还不够买你一幅画所费的墨呢。”

“那你今晚是非要去做实验了?”他话音低沉,带着几分威胁味道,眸中却有笑意闪烁。

“那到也不是。”

冉隽修闻言便牵起她的手,朝右侧那条路走。五月反握住他的手,跟上他的步伐。他的手掌与手指修长,将她的手几乎完全包住。

有隽修牵着她,她不用看路,便放心地抬头去瞧头顶的璀璨星空。

玉佩洞天里什么都好,唯一缺少的就是夜空,那里的天空寡淡空茫,无趣无味。

夏夜晚风,清凉拂面,她的一缕头发被风吹到了鼻尖上。五月只觉鼻子上痒痒的,正要伸手去捋,侧面伸过来两根修长手指,轻轻夹住了那缕头发,替她掠到耳后。

五月转头望着他微笑,她在瞧着星空时,他在瞧她吗?

冉隽修亦回她一个微笑。他的双眸狭长,此时微微弯着,眸中瞳仁幽黑深邃,定定的望着她。

只是这样被他瞧着,她就怦然心动。

他们手牵手地走回卧室,没有去吹灯。

缠绵之后,他一如既往地抱着她,她突然很想为他生个孩子。不知为何,他们成婚至今,已经超过一年了,她却丝毫不曾有孕的迹象。

她为自己和隽修都搭过脉,两人都没有问题,可就是至今都不孕。她有时候自己心中暗暗忧虑,是不是因为玉佩洞天的关系,亦或是重生过的关系,让她的身体改变?

先前她做太医时常常要入宫轮值,那时候她其实曾经希望过不要这么快就有孩子,可是转眼竟已经一年多了,若还是无子,公婆第一个就不肯。

她把隽修抱得紧一些,幽幽地说道:“我们若是有个孩子该多好。”

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抚摩挲,低声道:“顺其自然吧。”其实他亦极想与她有个孩子,有时和她亲昵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传说故事,传说里的男子在成婚之后,偶然发现自己的妻子是修炼成人形的花妖狐精。当然他知道她的情况完全不同,不过每次那样想象的时候,他就特别容易动情。

她被关入廷尉府的那段时日里,他真的担心过她会从此消失。那些时日里,他常常胡思乱想,有时候他就想,若是有个孩子,她就不会彻底消失了,她总会回来瞧瞧自己的孩子吧?

五月埋头在他怀里,她紧贴着他的胸膛低声说话,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他的肌肤上,像有枚小指在那里似有若无地挠着。

“也许是因为我……隽修,若是我一直不能有孕……”

“别多想了,你还很年轻,我们成婚至今也不算很久。你自己不也说你的脉象看起来没问题么?”他低声打断她的话,他知若无孩子,她要背负起旁人所有的责备,七出里就有一条“无子”,虽然她其实并无过错。前几日爹就在私底下问过他了,怕是娘亦或明或暗地敲打过她。

“可是……”

“若是你心中有愧,那就别每晚都去做实验了,晚上要陪着我一起做孩子才是。”

五月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做孩子?”

“就是刚才那样做,多做做就有孩子了。”

“怎么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

“你喜不喜欢你相公不正经?”

“你只许对我不正经。”

“好……”他低声应着,又开始上下其手。

“嗯……”她勾着他的脖颈,仰头去亲他的下颌,却被他吻住唇瓣。

四肢交缠间,她觉得有一物撞到了自己的大腿:“你怎么又……”

“谁叫前几天你都不理我,憋得狠了。”

五月突然想起前几天正好是她小日子该来的时候,所以她晚上就索性一直泡在实验房,可是却直到今日都没来,她因这两天特别忙碌,倒是忘了这事了。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可若是太疲劳或是太紧张一样会导致小日子推迟,只是晚了三、四天罢了,未必就是……

冉隽修见她突然不说话,亦对他的抚摸无甚反应,诧异道:“怎么了?”

五月想着还是晚些等自己确定了在告诉他吧,便回答:“没什么。”

他的手抚过她的小腹,在她光滑丰润的大腿上游移,他的唇轻吻着她的颈下柔嫩肌肤。

五月心里却一直在想到底会不会是那个可能。终于她忍不住了,抓着他的手腕道:“等一下。”他的手随之停在她的腿侧。

五月一动念进入玉佩洞天,将双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凝神内视。

下一个瞬间她离开玉佩洞天,回到了床上。见冉隽修已经在床上盘腿坐起了,挑眉瞧着她,一付你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我轻易饶过你的神情。

五月微笑着,又带着一点点儿得意:“我的小日子这几天迟了。”

冉隽修被她这句弄得有些莫名,稍一思忖后反应过来:“有了?”

“有了。”五月肯定道,“刚才我就是去内视确认了。”

冉隽修苦笑道:“你就不能晚些去确认么?”他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她却突然离开去确认,现在又宣布有孕之事确凿无疑。让他这火要怎么下去啊。

他无奈捉着五月的手放在自己腿间,只能这么对付了。一想到以后十个月都要这么对付过去了,他突然很想叹一口气。

五月轻声道:“应该无妨的吧……”现在时日还短,只是极小的胚胎,他们刚才不知道的时候就亲昵过一次了,不也无妨吗?

“不行。”虽然遗憾,冉隽修却拒绝得很快,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她腹中有他们的孩儿,他怎么可能尽兴冲击,“要是不小心用力过猛了怎么办?”

“那要好久呢。你忍得住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倾斜着向他靠了过来,胸前丰软压住了他的手臂,大大的杏眼微眯了起来,乌黑的瞳仁映着房中微弱灯火,透出一抹狡黠笑意,微粉的脸上带着一股媚态。

她是故意的。

冉隽修在她臀上轻拍一下:“别闹,小心我真忍不住了。”随即他闭起双眸不去看她。

五月抿着嘴忍笑,加快了手上动作。

冉隽修微微张眸瞧见她笑容,暗道你现在笑吧,一年后要你好看。

·

沐浴之后,五月还是兴奋地睡不着,她辗转反侧,脑子里一时想着这孩子是男是女,一时又想,这玉佩洞天不知不会对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影响,顿时又不安起来。

冉隽修见她翻来覆去,弯起唇角,将她搂住不让她再乱翻身,沉声道:“睡吧。”

五月道:“我睡不着了,怎么办?”

“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也要好好睡觉啊。”

五月应了一声,在他怀中蹭了蹭,找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隔了一会儿她又道:“隽修,你说我是不是从现在开始不要用玉佩洞天了?会不会对孩子不好?毕竟它在我身上……”

冉隽修思忖道:“它既然在你身上,至今也无甚坏处,你在知道有孕之前,也一直用它,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若是谨慎些的话,就别在玉佩洞天之外使用内视,那太耗精力。”

“嗯。”隔了一会儿,五月又问:“隽修,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刚才不是去瞧过了?”

“现在还是极小的,什么都看不出啊!”胚胎刚刚着床,若非她用内视可以看出微小血脉流动的异常,此时这个大小,怕是只能用显微镜才能看得出来。

“那就等过段时间再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

五月嘟起嘴:“你这是敷衍我。”

“睡吧。”

五月终于不言,心静下来之后,很快便睡着了。

冉隽修虽然叫她好好睡觉,自己却难以入眠,听得怀中人儿呼吸渐渐悠长轻缓,将垫在她颈下的胳膊极慢地抽出来,扶着她的头轻轻放在枕上。她睡得香甜,这样的动作弄不醒,她只是稍许动了动,在枕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酣睡。

他虽想要孩子,却还不曾仔细想过,自己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刚才问了,他才开始考虑。

他撑着头考虑了老半天,突然失笑,这有什么好想的?他们以后还有那么久的时间要共处,他要与她生上一堆孩子,有男亦有女。儿子可以像他,不过性子最好像她,女儿自然要集两人的优点才好,眸子最好像她,鼻子嘛,还是像他比较好……

下弦月此时才刚刚升起,房间里光线暗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微弱月光,他侧卧着瞧她。

她的面容在微光下模糊不清,带着幽幽的蓝色,不过她的眉梢、鼻尖、唇角,所有的那些起伏折转,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在笔下画过了,亦在心里刻下了。

这张面容也会老去吧,等到那眼角有了细纹,等到那鼻尖不再光润,等到那唇角微垂,他还是能这样静静地瞧着她的睡容,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安乐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正式完结。在最后要感谢读者85°,几乎章章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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