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关于本章,很多读者对程青莲送给大哥银两太多有意见。是何如记错了银价,以为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抱歉!所以现在修正一下。为了行文方便,本文里面就以一两银子=十吊钱=一万文=一万元人民币,这样好算些。因为避祸,暂时不能外出行医,所以暂住舅舅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叶家三口,如果住在外面,饭钱带房钱每月两千是至少的吧。现在住在大舅子家,房钱不用付了,只要饭钱,预期是住半年左右的,那就给五吊钱吧。
☆、舅妈偷食
自从送去那些钱后,丁小花对待叶昊天一家的态度明显好转,每天做完饭,头一个就来喊他们一家,菜的量都很足,高过碗沿许多,只不过四菜一汤全是素的,不是萝卜就是白菜、不是豆腐就是土豆。
叶昊天好心提醒她,程纳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适当应该吃些肉食,不能全是素的,会影响他以后的体质。
丁小花就开始抱怨程青彦不会做生意,说自己家里虽然看起来挺大,实际是个空架子,小布店的盈利全靠她精打细算才能刚好够每月的用度,没多余的钱买肉了。
叶昊天心道昨天不是才送去,怎么就没钱买肉了。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五月仗着“年纪小”便装作不懂,故作天真地说道:“舅妈,那就用昨儿娘送给舅舅的钱去买肉给表哥吃吧。”
丁小花有些窘,不自然地笑了笑:“那些钱舅舅替你娘存着呢,也不知道你们要住多久,不能一下子都花完吧?”心中却道这小丫头片子年龄虽小,怎么说出来的话都这么刁钻,看起来又不像是故意的,难道真是童言无忌?
十三岁的程纳福没什么心机,听了姑父和自己娘的对话,心里就委屈起来了。以前家里虽不是常常大鱼大肉的,好歹每天都有些小荤,什么白菜炒肉片啦、肉末蒸蛋啦,因为小镇有条河,家里时不时的还能吃上新鲜的鱼。
丁小花每次都从菜里挑出肉片肉丝给他吃,再是丁小花自己吃,然后才能轮到纳喜,程青彦则基本是吃素的命。哪里像今天这样,四大碗菜,却连一点点肉星都没有的?而且听表妹说话,娘昨天刚刚收到不少钱,怎么对自己就突然抠门起来了呢?
程纳福越想越委屈,嚷了起来:“娘,我要吃肉,今天怎么没有肉?往日都有啊!”
程纳喜今年五岁,正是希望周围人都关注她的年纪,见大家都对今天这顿饭说了想法,她也想来说两句,为了让众人都能注意到她,她还特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奶声奶气地说道:“娘,纳喜也要吃肉,纳喜今天看见娘买了肉了……”
丁小花不舍得打儿子,正想着该怎么哄这小祖宗呢,没想到女儿也来凑热闹。她气恼地拍了纳喜的屁股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娘哪里买了肉?那是红薯。”
纳喜瘪瘪小嘴,欲哭未哭地嘟囔道:“纳喜认得肉是什么样子的,好长一条,和红薯不一样。”
丁小花恼羞成怒,狠狠打了纳喜的后脑一下:“这么小就说谎骗人,说你看错了还不认,谁许你吃饭时候说话了?谁许你站在椅子上吃饭了?给我乖乖坐下吃饭!”
纳喜“哇”得一声大哭起来,程青彦急忙起身去哄她,一不小心带翻了汤碗。他赶紧去扶碗,又打掉了程纳福去夹菜的筷子,程纳福去抢飞走的筷子,却把自己的一碗饭扣在了面前的白菜碗里,丁小花伸手去抓程纳福的饭碗,不料那碗上沾了炒菜的油,刚拿起来就落了下去,菜汤四溅,飞了丁小花、程纳福一脸汤汁。
一时间饭桌上鸡飞狗跳,程青彦一家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收拾停当,吃饭的气氛却变得极为诡异。叶昊天和程青莲都是老实人,虽然不满却未说什么,五月见爹娘都未开口,自己“才十岁”,也不好多说,只是拿那对乌溜溜的圆眼睛盯着丁小花看。
丁小花本就心虚,被五月看得更是不自在,匆忙吃了饭就拖着纳福纳喜回自己屋了。程青彦也觉得尴尬,赶紧三口两口扒完饭,说了句:“妹子妹夫,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纳福今天的功课有没有好好做。”就脚底抹油地走了。
程青彦回了房,却见丁小花左手捧一大碗红烧肉,右手夹了一块肥瘦得宜,亮晶晶冒着油,香喷喷引人馋的五花肉,直往程纳福的嘴里送。
他吃了一惊:“小花,你还真买了肉了?”
丁小花满脸得意:“难得发了笔小财,当然要买肉来吃!”她在厨房偷偷做完红烧肉,就扣上一个碗藏到了自己屋里,放在垫了棉花的草窠子里,这会儿拿出来吃,还是温热的。
程青彦有些不满却不敢说。丁小花瞧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这是花我们自家的钱买的,凭什么给他们吃?他们送来的钱就算住我们家的房租了,也不知道要住多久,难道老娘还要天天大鱼大肉地伺候着吗?那不是几天就花光了吗?”
程青彦道:“那你下次掩着点,别像今天这样露了马脚,我脸面不好看。”
程纳福已经咽下了口中的肉,催促道:“娘!”
丁小花一边答应着又夹起一块红烧肉喂过去,一边不耐烦地对程青彦道:“知道了知道了。”
程纳喜看得眼馋,狂咽口水,眼泪还挂在腮边顾不得擦就软软地恳求道:“娘,纳喜也要吃肉。”
丁小花虎瞪她一眼:“今天就怪你,说话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是下次再敢对你姑姑一家乱说什么话,就再也不给你吃肉了!”说完还是夹了块小的喂给纳喜吃了,顺便自己也吃了一块肥的。
程青彦讪讪道:“小花,你还有没有多拿双筷子?”
丁小花头也不回:“儿子吃完就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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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彦一家躲在房里偷偷吃肉,叶昊天一家则是在自己房里各做各的。
五月捧着医书翻阅,自从她发现自己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就打算先把爹爹这里的医书药典都背下来,然后就向爹爹学搭脉、开方,还可以学针灸,反正经脉穴位她看一遍就可以全部记住,所差只是实践而已。
叶昊天自昨日开始,心里就在琢磨怎么教五月医术。最近一段时间他还不能重新坐堂看诊,大舅子的店铺是卖布的,他对此道一窍不通不说,丁小花是不是愿意他帮忙打理店铺更难说。整天呆在大舅子家里,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不如多花点时间教五月。她年龄虽小,却对医术之道颇感兴趣,那些枯燥难懂的医书,她常常看得入迷,是时候教她些实际的东西了。
他正想着,却见五月又去书架上换了本医书,便吃惊地问道:“月丫头,你看完了?这已经是第三本了?”
五月点点头,翻开手头这本书,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叶昊天微微皱眉,走到五月身边,弯下腰道:“月丫头,你如此囫囵吞枣,怎么记得住里面内容。贪多嚼不烂,不如只取一本,细细研读,爹爹再好好教你。”
五月心想,自己要向爹爹学医,这记性总归瞒不住爹娘,不如就直言相告吧,至于玉佩之事,还是先瞒下来,想到这里,她就坦然对叶昊天道:“爹,我全部都记住了呀。”
这下叶昊天不是惊讶,而是震惊了,五月自小不会说大话,她说记住了就是真的记住了。可是这可不是普通的杂谈笔记或是故事书,医书里面的文字本就是精炼生涩的,常人往往连看都看不太懂,何谈全都记住?他为了确认,又问一次:“你只看了一遍,真的全记住了?”
五月便将前面自己看的那本医书取下来交给叶昊天,然后一五一十地从序言开始往后背,直到整本书背完,一字不漏,一字不差。
叶昊天一时无言,回头看看程青莲,见妻子脸上也是震惊之色,他有些迟疑地问五月:“这本书你之前可背过?”
五月摇了摇头:“刚才才看的。”
五月从小聪慧,但也不致于过目不忘啊,,叶昊天讶然道:“月丫头,你小时候也没有这样好的记性,是从何时开始过目不忘的?”
五月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前些天都没看过书,昨日下午看的那本《伤寒杂病论》以前也看过,但是记不住,但昨天看了一遍就全记住了。”
叶昊天捉起五月的手腕搭了下脉,一切正常,他想来想去,不知缘由,只得将之归结为孩子长大,突然开窍了。
之后几日,五月看一本书,叶昊天便向她讲解书中要义,进展奇速。唯叹没有实际病人可以给她搭脉,自己与程青莲都非病人,只能辨出男女长幼,无法教她分辨各种病症之下脉搏的微小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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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学得快,叶昊天却没这么好的精力连续不停解说,有空时,五月便去帮忙娘亲做家事。
自从住进来第二天开始,程青莲就开始帮着丁小花做家务,到了最后,洗衣清扫缝缝补补……丁小花样样都丢给她做了,唯独做饭烧菜不让她插手,说是自己才知道程青彦他们的口味咸淡,怕程青莲才来,搞不清楚油盐该放多少。
然而五月帮忙清扫时,丁小花也不让她进厨房,说怕她把东西弄乱了。五月就有些奇怪了,她想起第一天晚上纳喜所说的话,便对丁小花在厨房里忙什么起了疑心。
☆、舅妈偷食
这天五月走到厨房门口,发现门被反锁了,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门缝里还传出一阵阵香气,闻着像是肉汤的味道。从小家境贫寒,到了舅舅家又是天天吃素,五月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她在门口扬声道:“舅妈,你在做饭吗?”
里面“啪”地一声响,听起来是碗或盆打碎了的声音,随即便听见丁小花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厨房当然是做饭,难不成还能用锅子洗衣服吗?”
五月嘴角弯起,忍着笑道:“舅妈,我娘说衣服上有些油渍,要打些热水才能洗干净,舅妈开开门,我要些热水。”
丁小花没有回答,里面却是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丁小花一脸戒备地看着五月:“动作快些,我还要烧好几个菜呢,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
五月走进去,抽抽鼻子道:“好香啊,舅妈烧了肉汤是吧?”
丁小花暗暗咒骂,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好的鼻子,她用小炉子炖的砂锅小排汤,这会儿已经盖上盖子,藏到了碗橱里面,橱门关上,窗子再打开散味道,想不到还是被她闻出来了。她不由自主地看了眼碗橱,还想着掩盖:“月丫头啊,你大概是闻到隔壁邻居家烧菜的味道了,不是你舅妈这里。咱家日子紧巴巴的,花不起钱吃大肉啊。”
五月顺着她的视线,瞧见了有道门缝的碗橱,心中暗笑:“哦,那是月丫头弄错了。”
她径直走到碗橱前,伸手欲去开门:“我借个大碗舀热水。”
丁小花一个箭步,窜至碗橱前,用身体挡住五月:“舅妈替你拿。你个子矮,够不到,别把碗摔了。”
“谢谢舅妈。”五月便笑嘻嘻地接过丁小花递来的碗,去灶台上舀热水了。
灶头里火头正旺,捂着的水已经沸腾,五月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大碗滚烫的热水,刚走到丁小花的身前,突然脚下一个不稳,“哎呀”一声人向前扑倒,一碗热水便直向着丁小花泼了过去。
丁小花出其不意,被热水浇了满身,好在五月个子矮小,没有溅到脸上,加之三月底衣服还穿得较多,热水只是浇透了衣服。
丁小花气急败坏,尖声道:“死丫头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你是不是要烫死老娘啊?”
五月捧着碗,慌乱地道歉着:“舅妈,月丫头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不生气才怪!你个死丫头给我等着,等我回来跟你算账!”虽说没有直接被烫到,但毕竟是沸腾的开水,此时热量随着水的渗透,渐渐透到了衣服里面,丁小花觉得胸腹间有些火辣辣的,边骂边慌慌张张地冲出了厨房。
五月跟上几步,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下,见丁小花回了自己屋换衣服,便赶紧放下手中大碗,打开碗橱一看,里面果然有个深棕色的小砂锅。许是丁小花过于匆忙藏起,锅盖没有盖严,一阵阵香气正从锅盖边的缝隙间透出来。
五月搬来个小凳子,站上去端出砂锅,把里面的小排汤倒入大汤碗中,再把厨房的一切还原,端着这碗小排汤就回了自己屋里。丁小花既然藏着掖着,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找汤,就算知道是自己拿的,她也不能指责自己。
回到屋里,叶昊天闻到味道,讶然地问:“月丫头,你手里端的是什么?”
如果直说是偷拿的,以她爹爹那性子,必然是叫她直接送回去的。五月嘻嘻一笑:“这是舅妈刚炖的小排汤,盛了一碗出来让我带回来给爹和娘尝尝。”
叶昊天有些疑惑地接过碗,里面满满当当地都是小排,汤倒是不多,丁小花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何况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怎么这么殷勤地送汤呢?
五月见叶昊天有些迟疑,怕他多问,便说:“爹爹你快点吃,我去喊娘过来。”
她跑出屋子,去浴室找正在洗衣服的程青莲,把她也喊回屋子。随后又回了厨房。丁小花还没回来,五月等了一小会儿,隐约听见丁小花一路走来一路骂的声音,便站到灶台边去重新舀热水。
丁小花进了厨房,瞧见五月还在,有点意外:“死丫头,我衣服都换好一身了,水还没打好!做事毛手毛脚的,还磨磨蹭蹭的偷懒!只知道吃饭,做件小事都做不好……”
五月一声不吭地舀好水,端着碗经过丁小花身边时,丁小花警惕地盯着她手中的碗,蹭蹭连退两步。五月暗暗好笑,嘴角忍不住翘起,只好低下头不让丁小花看见脸上的神情,快步出了厨房。
她去浴室见娘亲不在,便调好温水,洗剩下的衣服,才洗了一半就听见丁小花的尖声喝骂:“家里出了贼了!”
五月轻轻笑了笑,把余下的衣物洗完,刚回到屋里,就被一脸严肃的叶昊天拉了过去:“月丫头,你老实讲,这碗汤到底是不是舅妈让你端来的?”
五月看了眼桌上,碗里的东西丝毫未动。她抿起嘴,低头不语。
叶昊天心里便有了些数,叹口气道:“你舅妈待我们确实不好,爹爹能体会你的心情。但是月丫头你记住了,无论如何,偷窃都是错的,你不应该这么做。”
五月心中不服气:“爹,她拿了我们钱去买肉,自己藏起来偷偷地吃,她这么做又和偷窃有什么两样?”
叶昊天一时无语,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即使她偷窃,你可以也去偷窃吗?那样的话,你和她又有什么不同?”
“那就任由舅妈这样欺负我们吗?”五月急了,爹爹是不知道上一世的事情,他又是个谦谦君子,讲究为人处事正大光明,可是有些人却不是你正大光明的,她就能知道进退的。像丁小花这种人,你只能比她更刁钻,才能压得住她,如果你事事忍让,她就会当你懦弱好欺。
叶昊天说不出该如何应对丁小花,却坚持五月现在所作所为是不对的,指着小排汤要她送回去。五月也知道说不服不了固执的爹爹,但她绝对不会再把小排汤送回去,便撅着嘴一脸倔强地站着,就是不动。
程青莲见她父女俩僵持不下,知道以他们的脾气怕是谁都不会先让一步的,便柔声劝道:“月丫头,你爹说得对,不管在何种情况下,你偷东西总是不对,你爹也是希望你做个正直的人。”
她又转向叶昊天温言劝慰道:“天哥,若是现在让月丫头送回去的话,嫂子那脾气你也清楚,她说话是不饶人的,到时候别说月丫头受不了,你也受不了她。既然东西已经拿来了,这次也就算了,别非叫月丫头送回去了。”
叶昊天想了想,皱眉道:“这家里就这几个人,她总归猜得到是谁做的,到时候还不是要指桑骂槐?”
五月撇撇嘴:“她自己做了亏心事,哪里敢把事情嚷出来,她要是说东西少了,我就问她什么东西少了。”
叶昊天拂袖转身:“反正这碗汤我是不会吃的。”
五月也有些生气了,拉着程青莲过去:“娘,你吃。”
程青莲摇摇头:“月丫头,你在长身体,还是你吃吧,娘现在不饿,吃不下。”
五月知道爹爹如果不吃,娘亲也绝对不会吃的,她自己也没了胃口,看看那碗小排汤,难不成倒掉?那也太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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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饭后,丁小花特意去了叶昊天一家的屋里喊他们吃饭,平时她只是远远的叫一声,今天却进了门,一边四处张望,只是她什么蛛丝马迹都没瞧见,便悻悻地阴了一句:“家里有只贼老鼠,你们放在外面的东西可要小心了。”
五月问道:“贼老鼠?舅妈你少了什么东西?”
丁小花狠狠盯了她一眼,心道多半就是这小丫头片子偷吃,自己离开厨房那会儿就她一个人在,而且舀碗水还拖拉这么久,一定是在偷吃。说不定还瞒着她爹娘呢。只是她当着叶昊天和程青莲又不好说少了小排汤,只能说:“少了……少了好几棵白菜。”
五月“嗤”地笑出了声:“这老鼠怎么也吃素?胃口倒是好得很,一下子少好几棵白菜。”
丁小花有些尴尬,干笑一声道:“偷吃菜的老鼠也是有的。”
“放着有肉不吃,去吃白菜的老鼠,月丫头可是没见过。”
丁小花急了:“我们家哪里来的肉?厨房里就白菜,我们家几个月没见过肉星子了。”
五月瞪大了眼睛:“舅妈,我不是说你家厨房啊,你不是说隔壁的人家在烧肉吗?那老鼠应该闻了味道去隔壁偷肉吃啊。”
丁小花更尴尬了:“大概这老鼠鼻子不好……”她不愿再和五月多说,对叶昊天道,“妹夫,你们赶紧来吃晚饭吧,久了就凉了。”说完匆匆就走。
五月笑嘻嘻地回头看看爹爹。叶昊天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下次不可如此,她毕竟是你长辈。”
五月答应了,心中却不以为然,长辈若是为老不尊,要让小辈如何尊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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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花进厨房,端出两碗菜,拿到隔壁间,却见饭桌上赫然多了一大碗小排汤!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这汤不是被偷吃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丁小花的本来就不太好使的脑子更不好使了,从来就没见被偷吃了的东西还能再冒出来的。她正想去把肉汤端走藏起来,背后突然传来五月的声音:“舅妈!我来帮你。”
丁小花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手里两碗菜扔出去,回身见到五月,便想先骗走她,挤出一个笑脸道:“月丫头,这里不用你帮忙,你去叫你表哥表妹,让他们来吃饭了。”
五月一矮身,从丁小花身边溜进屋里:“啊,好香,舅妈你终于舍得花钱给表哥买肉吃了。”
丁小花两手端菜碗,根本想拦也拦不住,眼见着五月已经看到小排汤了,已经瞒不住自己买肉的事了,脸色极为难看,把菜碗“咚”地往桌上一放:“去看看你舅舅有没有收铺子!什么也不干就知道坐在桌前等吃饭!”
五月怒了,说她什么也不干,那程纳福常常逃学,在家睡懒觉又算什么?只是她考虑到自己还是十岁的身子,真要把舅妈惹急了,吃亏的还是自己,口头上的便宜就让她占吧。她吸了口气,强压怒意,穿过院子到前面店铺去喊程青彦收铺子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寄人篱下有些憋屈,不过后文马上开始不憋屈了~
☆、表哥病倒
丁小花自那次小排汤的事情被发现后,连着几天见到叶昊天一家都有些不自然。回想那天的事情,五月一开始来厨房舀热水就是借口,怕是已经怀疑她在烧肉了,泼她一身热水,也是为了支开她,好把肉汤藏起来,让她自己露陷。
不过丁小花可不承认自己露陷了,全怪叶昊天一家太奸猾,表面却装作老实人的样子。她思来想去,总疑心这事是叶昊天或程青莲指使五月做的,不然以她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多的心机。她家纳福读了好几年书了,也没这种绕弯的脑子。
丁小花心虚之下,不敢再避着他们买荤的来烧,关起来门来自家人偷偷吃,便恢复了以前那样时有小荤小腥的菜式。
只不过便宜没有贪着,丁小花心里横竖都不舒服,见了五月总是没有好听的话说。五月只要她不太过分,便只当听对门阿花乱吠,比之前一世孤儿寡母住在舅舅家的时候,丁小花已算是收敛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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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忽半年多过去了,丁小花当着叶昊天或是程青莲,又开始时时抱怨起程青彦不会做生意,家里现在吃饭的嘴巴又多,积蓄都要用完了等等。
她说的多了,叶昊天夫妻也知道她是暗示他们最初送去的钱都用完了,要他们再付钱。然而这半年多下来,他们一家虽然吃住在程青彦家里,偶尔也会有些零碎开销。
再加上丁小花常常会在吃饭时说家里什么东西又用坏了,什么家什该换了。叶昊天再老实,也听懂了她什么意思,就会去买来新的家什物事给程青彦。程青彦道一句“妹夫你太客气了”就顺势收下。
到了现在,叶昊天其实已经在大舅子家花了不少钱了,他还想要自己开医馆顺便兼营药铺,自己总不能分文不留吧?
叶昊天动了心思重新开医馆,只要开始坐堂,就有收入,就算不多,给丁小花做家用足足有余,积蓄多了,就能搬出大舅子家里,先借个房子住起来。
这里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镇,一共就一条大街,两条小街,几条小路,搬过来这里有半年多了,张家并没有人找上门来,应该是不会再找到这里来了。
但小镇之上,空的租屋并不好找,他便去找程青彦夫妻商量,想先在他铺子后面隔一块地方,反正他铺子里有许多货架都空着,若不是程青莲时时去擦拭一番,灰都要积上老厚一层了。他其实只需一张书桌一张椅子,外加一个药橱,若是把那些货架移走,就有足够的地方了。
叶昊天想得虽好,却被丁小花一口回绝:“那可不行,那些货架空着是因为现在刚好布都卖完了,要是移走,碰上进货多了就没地方搁了。再说了,在布帛铺子里开医馆像什么样子?那些个病怏怏的人来我们铺子,晦气不说,还会把我们铺子的客人都吓跑了。再说了,那药味也难闻,妹夫你堆在西厢后面,我就总是闻着那股味道,一阵一阵的熏得我觉都睡不好……”
叶昊天听丁小花滔滔不绝,越说越离谱,知道她是不会同意自己在大舅子的铺子里开医馆的了,只怕她再说出什么更离谱的理由。他心中有气,却不愿意与她一个妇人家争论,便道:“既然大哥嫂子为难,那就算了。”说完就想走。
丁小花却不肯就此放过他:“妹夫,要说当家的就是因为要拿铺子里的利润补贴家里的开销,本金不够了,才没法多进货,让这么多货架都空着的,你要是有钱开医馆,倒不如先补贴补贴家里。”
叶昊天心道我就算是有多余的钱,也不能再给你白白花了。他正要开口拒绝,却见五月过来了。
五月听娘亲说爹爹来找舅舅商量事情,这时候找了过来。她听见丁小花最后一句又是向爹爹要钱,心里怒意一下升起。之前给的五吊钱,也算不少了,何况这半年下来,爹爹替他们家置换了不少家什,加起来也有不少钱了,也不见舅舅他们自己掏钱换过东西,全是赖在爹爹头上!
五月拉着叶昊天转身就走:“爹,舅舅不肯匀地方,我们自己想办法找空房子。”
“哎,别走啊,那家里的开销……”丁小花还没来得及说完,五月已经和叶昊天跨出门去了,她板起脸啐了一口,“就知道白吃白喝白蹭地方,听到要出钱了跑得比谁都快!”
程青彦无言地看看她。丁小花察觉到他的目光,眉毛一竖:“你这样看是什么意思?”
程青彦头一缩:“没事没事,福哥儿下午说有些拉肚子,我去看看他现在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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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昊天回了屋里,还有些怏怏不乐,在屋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叹口气。五月本想看书的,见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无心再看手中的书,想劝爹爹不要忧心,办法那都是人想出来的,就算暂时没有空屋可租,也可以设法赚钱。
五月正要开口,却听外面一声哭叫,似乎正是丁小花的声音,隔了几堵墙,听不真切,不知她在叫什么,与平时指桑骂槐的口气不同,似乎带着慌乱与惶恐。
叶昊天夫妻俩也听见,惊讶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叶昊天道:“青莲……”
东厢是程青彦夫妻的居处,叶昊天过去多有不便,程青莲与他十多年的夫妻,早有默契,不等他说完便点点头:“我去看一下,出了什么事。”说完便放下手中针线,准备去东厢瞧瞧。
谁知程青莲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前,走道里已经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随即房门就被“乒乒乓乓”地拍响,同时门外响起了丁小花尖锐又惶急的声音:“妹夫!妹夫!快开门!”
还有程青彦的声音混在其中:“妹夫妹子快开门!”
叶昊天跨上一步,刚抽去门闩,房门就被一下拉开,“咣”的一声敲到走道的墙上。五月不禁咋舌,平时她若是开门稍微响一点,丁小花至少要唠叨一盏茶时间,这会儿她倒是不管不顾了。
程青彦大步跨进屋,手中横抱一人,正是五月的表哥程纳福。
程纳福此时脸色苍白隐隐发紫,双目紧闭地躺在程青彦怀中,呼吸十分微弱的样子,四肢还在微微抽搐,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丁小花尖声哭叫着:“我的福哥儿啊,妹夫你快给他瞧瞧,到底是怎么了呀?”
叶昊天低喝道:“快把他放到床上!”
程青彦立刻依言行事,把程纳福轻轻放在床上,说话带着颤音:“刚吃了饭,福哥儿就和我说有些拉肚子,刚才和妹夫说完话,我去他房里瞧瞧他,却看见他倒在地上,叫他名字也没反应……”
叶昊天凝神搭脉,十数息之后,又捏住程纳福的双颊,看了看他口中情况,随即紧紧皱起双眉:“月丫头,针。”
五月站在床边,正搭着程纳福另一只手上的脉搏,暗暗和书中所读到的脉象对应,只觉他的脉搏细速,几乎触不到。此时她听见爹爹吩咐,立刻奔去书桌前,打开药箱取出针盒,回到床边递给他。
叶昊天这时已经解开程纳福身上外衣,打开针盒,取出一枚枚细长金针,快速扎进程纳福胸腹各处穴位,同时口中吩咐:“月丫头写药方,白头翁汤,白头翁六钱,黄柏二钱……”
五月凝神听完,去书桌前,取一张纸,提笔便在纸上迅速写下药方。丁小花看得直跺脚:“妹夫,你这么报一遍就让这个死……月丫头写,她要是写错了怎么办?”
叶昊天集中精神用针,只说了句:“不会错。”就再也不理丁小花了。
丁小花在床和书桌间来回了好几次,好像没头苍蝇一样。她不放心叶昊天在程纳福身上施针,但是站在旁边看着他下针如飞,她是完全看不懂啊!
她又怕五月写错药方,在五月身后伸头看着,这么多字,她只认得“白”“六”“二”,当然,还有“钱”,这个字她绝对不会认错!但她看不出五月有没有写错方子,叶昊天刚才说得太快了,还只说一遍!这丫头是怎么记住的?
五月已经写完药方,站起来对叶昊天道:“爹爹,其他几味药我们都有,独缺君药白头翁。”
程青彦抢着道:“舅舅带你去药铺买。”说完已经起身,几步跨到门口,刚要开门出去,回身看向叶昊天,“妹夫,福哥儿到底什么病?”
“痢疾。”叶昊天头也不抬,手中不停,口中嘱咐道,“月丫头,你配完药就直接去厨房,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后去滓。”
“知道了,爹。”五月出门小跑着,跟上已经急不可耐地向外走的程青彦。
程青彦初见程纳福倒地不起时,心中那是如坠深窟,完全没了方向,待见叶昊天父女一派镇定,才稍稍放下心来,只是宝贝儿子没有清醒,心中还是慌乱,只听叶昊天说了一句痢疾,这时走在路上,只能问五月了:“月丫头,你表哥这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五月回忆起之前背过的医书,表哥晚上从私塾回来才说拉肚子,饭后就昏倒了,刚才看到表哥的样子,不仅仅是昏迷不醒四肢抽搐,外加口唇、鼻尖、颊部、耳廓和牙床等处隐隐发紫,指尖冰凉,这是痢疾急发的症状,痢毒已经散之全身,极为凶险!
她想了想,还是对舅舅说了实话:“很凶险。”
程青彦“啊!”了一声,心头猛地一坠,腿就有些发软了,咬咬牙,又加快了脚上速度:“那还不快些走啊!”
五月暗叹一声,表哥已经昏厥,还出现紫绀的症状,汤药还在其次,首先还是要看爹爹的金针能否将他救醒了,不然恐怕是撑不到她把药煎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五月爸爸还是替人治病时最帅了~
☆、叶小大夫
瑞平镇只有一家医馆,名为万善堂,兼营药铺,此时已经关门。
程青彦心急如焚,对着紧闭的铺子门板就是一通乓乓乱拍,一边拍一边大声喊着:“快开门!我要买药!陈大夫快开门!”
五月站在一边,凝神听着,听见里面有些动静,不久一个女子声音从里面传来:“陈大夫已经歇息了,明天早些来吧。”
程青彦如何等得了明天,他急道:“明天就来不及了!求求你快些开门,我只需一味药,急等着用呢!”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那女子道:“你等等,我去喊陈大夫。前门关了,你们到后面去等。”
程青彦闻言,带着五月往后面绕过去,在后门外等了一会儿。门一开,程青彦见开门之人肩头披着一件长衫,正是万善堂的坐堂大夫兼药铺掌柜陈茂时,便焦急万分地说道:“陈大夫,我要买一味白……”
他一时想不起药名,赶紧回头看看五月,五月便接了上去:“白头翁四两二钱。”
陈大夫瞧瞧程青彦,又瞧瞧五月,眉头一皱:“是什么病啊?”
“陈大夫,你快些给药吧!”程青彦那个急啊,你管是什么病啊?我找你买药你卖给我就是了!他掏出一把钱递了过去,“这些可够?”
陈大夫接过钱,却不去取药,慢条斯理地捋捋胡子:“用药对症,你可不要胡乱用偏方,要是出了问题,却说我卖给你的药不好。”
程青彦恨不得冲进药铺去自己找药:“我妹夫就是医生,这是他开的方子,陈大夫你就快些给我药吧,福哥儿都快撑不住了!”
陈大夫这才点点头:“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回身入内,应是称药去了。
等买完了药,回到家中,程青彦急着去看程纳福如何情况,五月则直接去了厨房煎药。待药煎好时,程纳福已经在叶昊天的急救下,恢复了几分神智,只是极为虚弱,低声喊着腹痛要去净房。
丁小花接过五月手中的药碗,小心吹凉了喂程纳福喝下,再叫程青彦扶着他去净房。
叶昊天洗净了双手,让五月也去洗手,他自己在房内小炉子上煮了沸水,将用过的金针在沸水中煮了片刻,同时对丁小花嘱咐了护理和饮食方面的要点。
丁小花一改往日跋扈,低眉顺眼地听得特别仔细,一口一个“妹夫多亏了你”,“妹夫多谢你”,让叶昊天听了倒有点不习惯了。
丁小花临走还把程纳福躺过的床褥也卷了走:“妹夫,你不是说他碰过的东西都要洗干净么?我这就给你们拿床新的被褥枕头来!”要多客气就有多客气。
五月不无恶意地想,若是程纳福早一些生这场大病就好了。
程纳福这一病,发的急,好得也快,将养了大半个月后,基本恢复了健康。丁小花为人刻薄,对这独生子却是极为爱护。她后来才得知,程纳福读书的私塾里有好几个学生也发了痢疾,其中有两个还病重不治,为此她对叶昊天一家的态度又好了许多。
叶昊天再提出开设医馆之事,程青彦便同意了,当然,其实是丁小花同意了。程青彦的铺子外面,又挂上一块小牌匾——仁济医馆。
?
两年后,仁济医馆已经在附近乡里小有名气了,收入稳定增长。五月在医馆内帮忙,顺便跟着叶昊天学医。有了病人,再看着爹爹实际诊断开方,五月就可以与医书所述一一对应。她又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两年里便将叶昊天一手医术学得了六、七成。
丁小花虽然因为程纳福的事收敛许多,答应了在铺子后面开医馆,但随着时间变迁,她见叶昊天医馆生意渐渐变好,心里又开始后悔,话里话外地暗示叶昊天占地方,要给些租金。
这本也没什么,给租金也是应当的。只是随着医馆名气越来越响,丁小花见医馆所入似乎比程青彦的布铺还多,便常常念叨自家生意被来看病的病人影响,家用不够。
瑞平毕竟是个小镇,不像县城里面商铺多,竞争也不激烈,寻常商户只要没出什么太大问题,都十年如一日地经营,难得能找到空的商铺可租。叶昊天虽有心搬出,却难以找到合适的地方,只得继续租借大舅子的铺子,所给的租金一加再加,两年后几乎已经与租外面店铺的租金相当了。
直到附近一户人家的小儿子乡试中了举,全家喜气洋洋地要搬去省城。叶昊天去打听了一下,他们愿意将老房子租出,便把房子租下来作为医馆,搬出了程青彦的布铺子,省得自己付了钱,青莲做了事,还要听丁小花罗嗦。
这处房子和程青彦家中间只隔了一户,也是差不多的格局,分前后两进。外面一进再分隔成前后两间,前面可以作为药铺,开门营业,后面则用来接待来就诊的病人,房子后面一进便用作他们一家自住。
到了五月十四岁的时候,仁济医馆名声越来越响,邻镇邻县如果有什么疑难病人,也会来找叶昊天求诊。偶有病人病重,不便移动或外出,叶昊天需要出诊时,就让五月守着药铺。
叶昊天有时把病人交给五月诊断,让她开方,他在一边指导或复检。一段时间下来,叶昊天发现五月心思细密,用药慎重而巧妙,逐渐放心,出诊时便连医馆一并交给她,让她独立坐堂开方。
有一次,五月独自一人在时,来了一个咳嗽不停的病人,大约六十多岁年纪,由街口转角处那饭庄的赵掌柜陪着来,原来这病人是赵掌柜的老父。
五月打过招呼后便引着他们走到药铺后面,让病人坐下,指指桌上的软垫道:“我爹出诊去了,一时不会回来。赵老伯,请把手放上去。”
赵老伯听五月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替他搭脉了,他眼见五月头发在脑袋两侧梳成环状,脸上稚气未脱,根本还未及笄,心道这么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开方,即使跟在叶大夫身边学了几年,也只能学个皮毛罢了,没有叶大夫在旁边把关,如何放心让她替自己看病?便缓缓摇了摇头。
赵掌柜也不放心她,见老父摇头便道:“我们还是等叶大夫回来吧,叶姑娘不必陪着,还是去前面药铺照顾吧。”
五月心知他们不相信自己能开对方子,也怪不得他们,便点点头道:“那就请赵老伯等一会儿了。”
她在前面药铺柜台后面坐下,却一直听见后面赵老伯咳嗽个不停,咳声重浊,痰音明显,随着几下奇异的抽气声后,咳嗽声突然停了下来,随即传来赵掌柜惶恐的呼唤声:“爹!爹!你怎么了?”
五月飞奔入内,见赵老伯本来黄恹恹虚肿的脸此时涨得通红,神情痛苦,手捂胸前,半张着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判断赵老伯是浓痰堵了气道,又因咳嗽日久,无力将吸入的粘痰咳出,若不及时疏通气道,半盏茶时间就能要了他的命,立刻对赵掌柜道:“马上扶他躺下,侧身而卧。”
赵掌柜本来是信不过五月医术的,但这会儿听她语气镇定,自己此时却毫无主意,慌乱中便连这个小小姑娘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敢不从,急忙扶着赵老伯躺到地下,并扶着他让他保持侧卧的姿势。
五月取出针盒,吩咐赵掌柜解松赵老伯的上衣,拉下衣领,在赵老伯背后颈下数寸下针,一边道:“不要吸气,尽量呼气。”一边轻轻捻动金针,数息后拔出。
赵老伯只觉自己胸闷如要炸裂,闻言照做,待五月拔针后,突觉胸口一轻,便一下子咳了出来,咳嗽几下后,粘痰被气流冲出,呼吸终于畅通。
五月取过一边的痰盂,让赵老伯借咳嗽吐出口中痰液,待他脸色缓和些后,让赵掌柜扶他坐起,在他手上肺关穴用力按压。赵老伯只觉胸中非常畅快,居然止住了咳嗽。
随即,五月在他定嗽穴与肺关穴处两穴合并下针,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暂时先止了咳嗽,赵老伯你先歇歇,一会儿我爹爹回来就给你开方子。”
她刚才这手针法一露,赵老伯和赵掌柜都面露钦佩之色,赵掌柜有些尴尬,试探着问道:“叶姑娘……叶小大夫,你不如现在给我爹看一下吧,我们刚才不知你有这样好的医术,如果说话有怠慢的地方,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五月本来就不是小心眼的人,何况她外表看来确实年纪太小,病人自然不敢轻易让她诊治。这会儿她听赵掌柜如此客气地改了称呼,这是她初次被病人认可,不由得心中欢喜,微笑道:“不会的,你们放心吧。”说完便伸出手,搭上赵老伯手腕,细细分辨其脉,又详细询问其平时症状表现,随即开方抓药。
赵掌柜经营饭庄,在镇上人面极广。自这日起,他常常在自己店里和顾客谈及这一天陪老父来看病的惊险经历。经过他这一宣扬,五月在小镇上渐渐有了些名气,有些病人来时见叶昊天不在,也会放心让她诊治。
当然还是有不少病人指明要等叶大夫回来再看的,五月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请他们坐着,自己去外面药铺。叶昊天却加意培养五月,所以回来了多半也会让她先行诊断,自己再搭脉确诊,与五月判断常常是一致的,叶小大夫的名号便就此在小镇上传扬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叶小大夫拱手求花花~
☆、布铺亏损
仁济医馆搬出之后越开越好,程青彦的卖布铺子却逐渐艰难起来。
原来程青彦就是个不肯上进的人,起初靠着叶昊天在他铺子里开医馆所付租金,他自觉轻松不少,生意更加不肯用心经营。到了最后,自己的铺子本身没多少利润,收入几乎全靠叶昊天所付租金,连进货也懒得去进,往往隔了好几个月才去次县城。
他铺子里面少有新货,老货又存放不善,许多都蛀的蛀、霉的霉,搁在货架上晒褪了色。小镇上原来铺子的老顾客宁可跑大远的路去县城里买布,也不愿再来光顾程青彦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