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秘书退出办公室去,这个世界都疯了,这么变态的咖啡也有人喜欢啊,还是两个!
夜冷离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咖啡,见许澈的咖啡还放在桌子上,伸手拿了过来,吹了吹,继续喝。
许澈冷眼看着她的举动。
她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喝着咖啡,“习惯之所以能维持很久,有的人是改不了,有的人是不愿改,有的人是懒得改,可是如果强行把自己变成别人,学习别人改变自己的习惯,也不好受
吧。”
“夜小姐想太多了,这只是我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当年的一种方式!”许澈冷声道。
“我想要的房子……”
夜冷离突然说道,她靠着椅背,微仰着的头,看着天花板,从许澈的角度,看不到她眼中的神采。
“我想要的房子,要有一张很大很大很大的床,可以让我滚来滚去随便赖,最好比寻常的床再长一些,因为我会踢被子。”她轻轻地说道,声音真的很轻很轻。
许澈定定看着她。
“卧室要放一个很大的电视,因为我不喜欢一个人在家的感觉,所以我会一直开着电视,几乎除了睡觉时间,都是整天整天开着的。”
“客厅要放一个很好看的沙发,就放在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那样一进门就可以看到等待自己的人……算了,还是不要了,因为又没人会等……”她轻笑。
许澈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窗帘要黑色的,一拉上看不到半点阳光,我想把自己藏起来,反正也不会有人来找我。”
“餐桌要放在正对窗户的位置,吃臭豆腐的时候,一开窗,就能散掉满屋子的臭味……”
“够了!”许澈重重一捶桌,打断她的话。
夜冷离直起身子,像是刚刚从很远的思绪中飘回来,她的眼眶不知怎的微微泛红。
她冷笑,“怎么做不出来吗?”她只是随口说说,如果真的把家里设计成那样,小奕一定会郁闷死。
“我是说,”许澈别开脸,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控,“我的意思是,还没有见过贵府,不知道该如何设计,等有空去夜小姐家里看看再说吧。”
夜冷离看了他一眼,“随你。”
敲门声响了两声,杨美琪走了进来,没想到她在这里,愣了下,随即看也不看她,快步走到许澈身边,亲昵地坐到他的腿上。
许澈微微皱眉。
“澈,我把张总的电话弄丢了,他的电话是多少来着?”杨美琪对许澈说道,眼睛却一直看着夜冷离,挑衅意味甚明。
许澈报出了一串数字。
夜冷离古怪地看着他,许澈被她看得不明所以。
她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过来看。
许澈忙着推开杨美琪,绕过桌子过来抢。
夜冷离也不急,由着他抢过去,反正她想看的已经看到了。
他的电话本里依然只存着一个电话号码,只是那个号码存的名字不再是“坏人”,而是“陌生人”。
却依然只有这么一个电话号码。
夜冷离想,他怕是都没有换过手机号,可她却为了躲他,已经换过无数个。
许澈有些尴尬不看她。
夜冷离伸手轻轻捶了捶桌面,点点头,对着杨美琪道:“桌子挺结实的,随便你们搞也不会塌。”
说完,她起身就走。
许澈看着她的背影,冷冷一笑,他以为他不知道她想离开吗?
夜冷离,你以为你走得了?他又笑了下,笑意不明,只觉得心头一寒。
她去女洗手间看过,许玦奕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已经走了。
她早知道瞒不住他,该知道的想必他早知道了。
房子她没有去看,不过尹落尘说看起来不错,可以租下,这两天她收拾东西,争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明天她还有个手术,本来她已经打算辞职了,到了南部再说,可是那是医院的老病人,是心脏病,好不容易有了适合的心脏,她是医院里最好的内科医生,人家指定要她做手术。
那位病人也一直由她主治,所以她没有拒绝,救人一命总是好的。
☆、设计陷害,他终报仇
手术室上午九点,很成功,手术结束以后她就忙着回家收拾行李,她六年来搬了无数次的家里,没什么行李可带的,所以简单地收拾一下就好。
她给许玦奕办了休学,只等明天一到,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有许澈的地方。
这一夜,她搂着许玦奕,睡得很沉。
第二天她还没醒,便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吵醒。
她爬吵到许玦奕,忙着下床去开门。
来人相信是个人都认识,认识的不是那个人,而是他们的衣服,人民警察。
六年前的阴影让她看到警察就反感,她皱起眉,没有让两个人进门的打算,“有事吗?”
“夜小姐,昨天你有没有给一位叫李敏的女士做过手术?”其中一人质问道。
夜冷离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警察说话的语气,这年头像任长霞一样的好警察已经没几个了,人渣倒是多得是。
“是。”她道。
“昨天你做完手术之后,李女士于昨夜病发,据检查是因为手术时感染了大量细菌,于今早凌晨一点抢救无效死亡,病人家属现在要控告你,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哦。”夜冷离没有太大反应,“让我和我儿子交代一下,马上就和你们走。”
她转身,才发现原来许玦奕已经醒了,站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皱眉,神色有些慌乱,“妈——”
“小奕别怕,等会儿妈妈走以后,给尹叔叔打电话,让他照顾你。”夜冷离道。
“可是……”许玦奕眼眶微红。
“听话。”
说完,她率先出门去,那两名民警跟上。
夜冷离并不怕,真的不怕,那个警察一说明来意她就已经大概都清楚了。
以她的技术怎么可能会犯手术感染这种白痴级的错误,而且病人如果真的死了,家属应该是先找医院讨说法才是,怎么样也不应该报警,告她什么?医术太差?还是故意杀人?
如果她没猜错,这一切应该和许澈有关,这个男人,用了六年前他老子用过的方式来对付她。
可是许澈不会明白,六年前在拘留所里的那几天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他这么做,是把她的伤口又重新挖了出来!
许澈为了对付她,居然杀了人吗?
再次来到警察局,夜冷离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境,只是这种心境绝对称不上好受。
许澈,你这是把我往死角上逼啊。
尹落尘很快就来了,甚至还不到一个小时。
只是尹落尘没想到,一个小时而已,夜冷离竟然这样狼狈,她只是暂时拘留,所以他们在会面室见面。
夜冷离很狼狈,真的很狼狈,那仿佛是从心底生出的心力交瘁。
警察在门口看着,他们坐在里面,彼此隔着一张桌子。
尹落尘急忙地拉住她的手,“夜冷离,你怎么样?没事吧?”
夜冷离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澈是有意针对你,现在病人家属告你因为家属不肯私底下给你送钱送礼,所以你故意在手术时留下大量细菌,导致病人死亡。”尹落尘道。
“真可笑,”夜冷离讥诮笑道:“我就算是没长脑浆全长得水泡,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做这么白痴的事情,那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说如果真是那样,手术根本不可能成功,她怎么会到今早才抢救无效死亡。
这些身为医生的尹落尘当然也明白,可认钱不认人永远是这个社会的王道,他和许澈现在斗的不是正义,而是势力和钱。
他苦恼地皱起眉,“许澈背后动用了关系,不准我保释你,我会马上和我爸爸联系,放你出来。”
“不用了,你们许家已经帮我太多了。”夜冷离道,“帮我照顾好小奕就好。”
“可是……”
“就这样,谢谢,你走吧。”夜冷离背过身。
尹落尘只得离开。
听着开门声,夜冷离等了会儿,都没有等到警察进来带她离开,她转过身,被坐在她对面的人吓了一跳。
“你来干嘛?落井下石?”她淡淡道。
许澈坐在对面,手搭在桌面,一下又一下,手指轻扣着桌面。
“夜冷离,当初你离开我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他微笑着,更显俊美,六年的时光让他愈发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夜冷离冷眼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现在我是两家公司的老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多少钱,我没死,不再是当初那个要死的废人!”他笑意更甚,欺身逼近她,“后悔离开
我吗?”
她看着他,妩媚一笑,“在我眼里,你不过还是一个废人。”
许澈怒红了脸,不为她的话,只为她的语气,为她冷漠的语气,仿佛时过六年,无论他变得多好多优秀,都入不了她的眼,在她眼里,他依然什么都不是。
“即使我是废人,可你的尹落尘依然无法从我手中把你救走!”
“他再无能,可我的心都在他的身上,你再厉害,只要有你的杨美琪欣赏就够了。”她依旧说得淡然。
许澈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掩饰他眼底的伤痛。
是的,伤痛。
他深吸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笑得桀骜,睥睨天下,宛如王者。
“想出去吗?求我啊,陪我几个晚上,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放你出来了,反正又不是没睡过。”他说得讥讽,极度不屑,字字如刀刺。
夜冷离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丝毫不为他残忍的话而动容半分,“寂寞空虚冷了就去找你的杨美琪,或者去叫个小姐,别在我这里□!”
“你现在还不如那些小姐!”许澈怒喝道。
“那你还想要我,不是作践自己吗?”她反问道,“还是,过去了六年,你依然对我念念不忘……”
“你做梦!”他吼道,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他狠狠瞪着她,双目都泛了红色,“夜冷离,凭你也配!”
夜冷离的后背僵得挺直,双手背在身后狠狠地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她看着他的神情依然淡然,“
那就滚出去。”
许澈起身就走。
“许澈。”她唤他。
他打开门的手顿住,没有回头。
“听说你有女儿了,叫茵茵是吗?”她笑着问道。
许澈顿了许久,轻轻启唇,“是。”
夜冷离笑得温柔,“如果我有儿子,我一定让他去追求你女儿,追到手之后,再狠狠甩掉。”
许澈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一离开,夜冷离顿时无力地趴在桌上。
他们,到底走上了这样的绝境。
许澈的女儿……呵呵,真是好笑!
她知道,她爱着许澈,无论是六年前还是上一世,她都爱着他。
上一世她不能让他死,选了重生这条路,六年前,她依旧不能让他死,选择了离开。
六年,她每天每天都在想着他,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想念一个人是可以想这么久的,想的那样心痛。
她没想过再见,没想过她还可以再见他,感受有他存在的呼吸。
她趴在桌子上,呆呆地看着,不知道她具体在看哪里。
她好想他,好想好想,想的心痛得不成样子。
再见他时,她本该逃走的,可她舍不得,好不容易再见,她怎么舍得这样就走,让她看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她有好多话想问他,想问他好不好,身体怎么样,为什么和杨美琪订婚,他的女儿好不好看,他们一家三口是不是很幸福,可她问不出口。
她没有资格。
他娶了别的女人,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她和她的儿子就要受着六年别人的鄙视和嘲笑过活,她们母子的苦楚,小奕受到同学的嘲笑,邻居的闲言闲语。
她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她那样对不起他,如果这样可以让他开心一些,她可以在这个监狱呆一辈子,反正小奕现在已经长大了,尹落尘会照顾他的。
只要,许澈觉得开心,觉得痛快。
六年不见,这家西餐厅似乎没有多大变化,大厅里依然响着优雅的小提琴声,桌上依然摆着鲜艳的红玫瑰,玻璃窗上仍旧荡漾着流水。
只是水晶灯不再是螺旋式,明亮得很。
杨美琪拉着茵茵坐在许澈的对面,她不是很明白,他们的公司在临城,为什么许澈要大老远地载着她们来这里吃饭。
她吃了一口牛排,不见得有多好吃啊。
“澈。”她唤道。
许澈无意识地切着牛排,好似没有听到。
“澈。”她更大声地唤了声。
许澈依然没有听到,有一下没一下地切着牛排。
“爸爸。”茵茵伸手揪了揪他的袖子。
许澈这才回过神,对着她慈爱地笑了笑,“怎么了?”
“澈,你怎么了?这几天总是魂不守舍的?”杨美琪皱眉道。
他摇头,“没事。”
他继续切着牛排,即使已经切成牛肉丁了。
一声水杯摔碎的声音,紧接而来的是男女的争吵声。
那对男女离他们并不远,刚才他就听到他们低声说得已经不合了,现在干脆大庭广众地吵了起来。
☆、小美男计,抄袭危机
吵架原因无非是男人常在外工作,女人多心怀疑他有小三,各种胡搅蛮缠。
女人的嗓音很尖,吵得许澈头疼。
如果是当年的餐厅,哪里有人敢在这里惹事。
不一会儿经理就来了,忙着劝和两人,许澈认识,还是六年前那个经理。
经理劝了好一会儿,人家压根没听进去,两个人越吵越凶。
经理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怀念似哀怨地喃喃道:“如果小离还在就好了……”
许澈切牛排的手僵住。
到底是大庭广众,两个人也知道丢人,不一会儿付钱离开了,应该是打算出去换个地方接着吵。
那声音许澈听到了,杨美琪自然也听到了,她皱起眉,“澈,你来这里,是因为夜冷离?”
许澈把牛排送进嘴里,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我终于报仇了,在她曾经工作的地方好好庆祝一下,不好吗?”
“是庆祝,还是怀念?”杨美琪默然道。
许澈不说话,专心吃着牛排。
“澈,我们结婚吧。”
“不。”他想也不想说道。
杨美琪冷下脸,“澈,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是的,”许澈抬头看着她,“所以我和你订婚,给了你一个名分,让大家都以为茵茵是我的女儿。”
“订婚而已,算什么名分!”杨美琪怒道。
“总比别人说你未婚先孕,带了一个私生女好。”
“你……别在茵茵面前说这种话!”
“反正茵茵又不是不知道。”他淡淡地看向茵茵。
茵茵扁扁嘴巴,不情愿地叫道:“澈叔叔。”
许澈点点头。
“之前和张总谈好的那个案子已经签约了,明天就开始按照企划书执行,你最近太累了,就交给小夏负责吧。”许澈道。
知道他在给自己台阶下,杨美琪点头,“好。”
“另外,我会用这份企划参加法国新时代设计大赛,应该可以得奖。”
杨美琪皱眉,“我的设计怎么可能只是得奖,一定是冠军!”
许澈笑了笑,没有说话。
“妈妈,我想上洗手间。”茵茵扯着杨美琪的袖子,娇娇地说道。
杨美琪点点头,刚要抱起她,茵茵指着许澈道:“我要爸爸带我去。”
杨美琪为难地看着许澈。
许澈没说什么,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抱起她朝女洗手间走去。
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那双小眼睛,早在听她说要去洗手间的那一刻,已经跑到洗手间去守株等兔子去了。
看着洗手间门口那个穿裙子的小人,许玦奕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又不是没进过。
一般有女人带着小男孩进女厕,没几个带着小女孩进男厕,自古男女差距就这么大啊!
许澈把她放在女洗手间门口,让她自己进去,自己在门口等着。
许玦奕躲在门口,没有被他发现,毕竟许澈也没有向女厕所伸头偷窥的习惯。
洗手间里并没人,他站在洗手池等了会儿,听到茵茵进的那间传出了抽水声,然后忙着跑到洗手台去洗手。
一般洗手间都会有两个洗手台,一个比较高,一个比较低,许玦奕用的就是那个比较低的。
茵茵从单间出来,想要洗手,可是高的洗手台她够不着,只能等着许玦奕先洗,也有母亲带着儿子一起来女厕,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并不奇怪。
她就那样等着,等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你的手很脏吗?要洗这么久?”茵茵皱着一张脸询问许玦奕。
“你要用吗?”许玦奕低头看着她,笑得像一个慈爱的大哥哥。
到底是男生,加上又比茵茵大一岁,所以许玦奕几乎比茵茵高出一个头,只能低头看着她。
茵茵点点头。
“那好吧。”许玦奕关掉水龙头,让开位置,用湿漉漉的小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
茵茵皱了下眉,还是跑到了洗手台边想要洗手,不过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身高,她过去洗手没问题,可是她不够高无法打开水龙头,偏偏水龙头刚才还被许玦奕给关了。
她回头不悦地看着他。
许玦奕站在她身后,抬头,无视。
“哥哥,”茵茵走到他跟前,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揪着他的衣角摇啊摇,笑得甜甜的,“你能不能帮我打开一下水啊?”说着,她眨着眼睛。
许玦奕低头看着她一会儿,笑道:“好啊。”
他走过去一下就打开了水龙头的开关。
茵茵忙着跑过去洗手。
趁着她洗手,许玦奕低头在她胖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茵茵抬头,不解地看着他,许玦奕低头又亲了一下。
茵茵的眼神更加无辜。
许玦奕大方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茵茵依然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点点头,“那好吧,你记得哦。”
许玦奕点点头。
茵茵满意地出了女洗手间。
许玦奕对着被她关上的门吐了吐舌头,想他负责,做梦吧!
合约已经签下来了,然后这份案子就一直交给设计师小夏,许澈没有多作过问,毕竟他管理一家公司,不可能每一份案子都亲力亲为。
不过法国新时代的设计大赛他还是比较重视的,虽然“夜空”在他的管理下蒸蒸日上,可是近期推出的设计作品他越来越不满意,却设计不出更好的作品,无论是手下人,还是自己。
对于这次大赛,说实话,他没有多大把握。
张总给许澈打过电话,出乎意料的满意,让他对于法国的比赛稍稍有了些信心。
许澈坐在办公桌前查看着最新的设计案子,思绪不自觉地又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这些日子,她还好吗?
他和那些警察交代过,如果她想找他或者想给他打电话,无论她想做什么都要满足她,第一时间通知他。
可是没有,一个月了,这个手机响过无数次,没有一次是一个姓“夜”找他,连姓“叶”的都没有!
他问过拘留所的人,夜冷离完全不像其他人那样又吵又闹,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事的时候她就呆坐着,警察说,她在习惯,努力习惯着。
她努力让自己习惯存在于任何地方。
她宁愿去习惯那种地方,也不肯来求他。
许澈不知道的是,拘留所监狱这类的地方,听起来多苦多累多可怕毕竟只是听说,没有亲身经历过,永远不知道那是种怎样惊悚无助的感觉。
是许澈亲手把她推向这个可怕的深渊,毁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可能。
设计案子是看不下去了,许澈习惯性地摸向自己西装的口袋,那里没有手机,没有钱包,只有一枚小小的钥匙。
钥匙看起来很旧,边缘还有被磨平的地方,应该是被人反复翻看的缘故。
他把钥匙握在掌心,紧紧地握紧。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忙着拿起手机,原来是助理打来的,他刚要接通,只见助理已经敲门进来了。
对于助理这种他还没应允就进门的行为,他有些不悦。
他刚要开口指责,助理率先开口,有些急忙道:“总裁,出大事了。”
许澈冷眼看着他,“你看我哪里像出大事了?”
“是真的出事了!”助理快步走来把手中的文件交到他的面前,“在法国的新时代设计大赛上,咱们公司的设计得了一等奖。”
“哦?”许澈有些喜悦,他想过会得奖,倒是没想到居然能得一等奖,“这的确是件大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助理恼道:“有人告咱们这次参赛的作品是抄袭。”
许澈挑眉,有些意料之外。
助理拿出两份杂志,一份是法国邮来的最近新时代设计杂志,打开第一页就是他们这次得一等奖的作品。
另一本是去年三月国内的一本小杂志,打开第一页同样也是那期得奖的设计作品,两份得奖作品竟然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真的一模一样!
许澈大惊,然后更让他震惊的是——
“这是我们公司参赛的作品?怎么和我看的不一样了?”许澈忙着打开电脑,找出文件夹里的设计原稿。
电脑显示的,和他手中杂志的一样,他想起来了,之前他看过这个作品一次,因为和原来那份差不多,他没有太多在意,还以为是杨美琪修改了重新发来的,他还想着她怎么会进步这许
多。
原来是被人掉了包!
他开始回想谁来过他的办公室,可是他的办公室不是什么禁地,谁都可以进的!问题是,他的电脑有秘密,虽然不见得有多难猜,可是也不至于想看就能看吧。
突然,他想到了夜冷离,以她的天才大脑,破解一个电脑秘密,不算什么难事吧。
怪不得上次在办公室门口遇到她,原来是这样。
他忙着翻看去年的那本杂志,果然那个作品的下面签着夜冷离的名字。
他握拳重重一捶桌!还是被她摆了一道!
“这件事在业界已经传开了,都说咱们公司抄袭,现在有两家公司对我们起了控诉,国内这间杂志公司控告我们抄袭,法国方面控告我们欺骗他们,影响他们信用利益。”助理急道。
助理想起刚才法国打来的电话就脑袋疼,估计一会儿法国派来的律师就到了。
☆、极端方式,只想要你
“总裁,我们怎么办啊?”
对于设计师而言,最忌讳的就是抄袭,如果一个客户选择你是因为对你的信赖和满意,那一旦发生抄袭事件,无论是在同行业界还是在客户面前都失了立足之地。
如果你的作品都是抄的,那么人家凭什么还用你的作品,直接去找原作者不就好了,而且有过抄袭的设计师永远都在业界抬不起头来。
这个作品虽然是杨美琪的,可是杨美琪是“夜空”首席设计师,她一旦有了什么,危及的是整个公司的利益,除非他把她开除,完全撇清关系,可是他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关系怎么撇
的清。
“你先下去帮我联系律师,然后把杨美琪叫上来。”许澈道。
“是。”助理出门去。
杨美琪不一会儿上来了,“澈,我怎么可能会抄袭!”
还没进门,就听到她的声音,杨美琪怒气冲冲地坐在椅子上。
“我知道,我们被人摆了一道。”
“那现在怎么办?”
许澈有些烦躁地用手指扣着桌面。
杨美琪拿起桌上的杂志,上面的设计果然另具风格,不得不承认,场景布置中透露着她所想不到的温暖。
“有了!”杨美琪喜道:“召开记者会,告诉记者这确实是我的设计作品,去年就已经设计好了,只是不知道怎么丢了,可能是被人捡到,用它参加了别的比赛,而我因为不知情,直到不久前才将它公布。”
许澈条件反射地皱眉,“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反正夜冷离现在在拘留所里,当然没办法出来证明这是她的作品,自然由得我们说了。”杨美琪道。
许澈有些迟疑,这的确算是个办法,只是……
他真的要为了保全公司,保全杨美琪,而毁了夜冷离吗?
“我再想想……”
“不要再想了,你还能想到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可是……”
“抄袭的名声对于公司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必须立马解决,明天我就召开记者会。”杨美琪起身出门去。
许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犹豫许久,终是没有叫住她。
他拿起那本比较旧的杂志,看着那熟悉的签名,颤抖的手指轻轻触上去,轻柔地,抚摸着。
原来是她的作品啊,怪不得这样优秀,一下子就得了一等奖。
这是他的小离的作品啊,……还是他的小离吗?
杨美琪急忙吩咐秘书联系各路记者,只是记者还没到,她倒是迎来另外两个客人。
杨美琪来到贵宾接待室,这两个人一大一小,都是陌生脸孔,大的有些眼熟。
“你是?”
“许澈没和你提过我?我是尹落尘。”尹落尘牵着许玦奕的手坐在沙发上。
窗帘已经换了月白色的复古款式。
“原来是你,有事吗?”怪不得她觉得他这样眼熟,之前在医学报道上见过。
“听说你们要开记者会澄清抄袭事件?”尹落尘道。
杨美琪笑得得意,“是又怎样?”
“没什么,”尹落尘施施然地掸了掸外套,悠然地看着她,“只是好心来提醒你,不要丢人现眼了。”
“你什么意思?”杨美琪沉下脸。
“你召开记者会,无非是想告诉记者,这本就是你的作品,你才是被抄袭的那个,是吗?”尹落尘挑眉看着她。
杨美琪得意一甩头,“是又怎样?你有证据证明这不是我的作品吗?”
“有啊,我来就是给你送证据的。”尹落尘对许玦奕使了个眼色。
许玦奕点点头,打开背包拿出一张纸来。
杨美琪皱眉,“这是什么?”
“这个作品的手稿啊。”尹落尘把这张纸摊开,让她可以看清纸上画的设计摆设,他指着纸张右下角的字迹,“这里还有夜冷离的签名,你可以找专家去验证,看看这个是不是真的。”
杨美琪后背一僵,片刻,她伸出手,“好啊,那你给我,我去找专家验证。”
尹落尘定定看着她,“你看我像傻子吗?”
杨美琪一滞。
“我给了你,怎么可能还拿得回来,不过我可以等你们记者会的时候再拿出来,让记者帮你鉴证。”尹落尘笑了笑,笑得有些像女人的妩媚。
他牵着许玦奕的手想要离开。
“等等。”杨美琪开口。
尹落尘顿住脚步,似是早就算准了她会开口。
“你想怎么样?”杨美琪终究说出了口。
“让许澈放夜冷离出来。”他试过很多次,可夜冷离她自己不肯出来,他也没办法,只能让许澈出手。
“原来你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她。”她冷笑,“好,我答应你,我会劝澈放夜冷离出来。”
尹落尘和许玦奕相视一笑。
说到这里,杨美琪有些狐疑地看着她,“我听说你和夜冷离的婚约取消了,不过她好歹也曾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她?”
尹落尘微微一笑,“我和她的关系,哪里是你这个外人所能明白的。”
杨美琪倒也没恼,视线下移,这才把专注力放在了许玦奕身上,“他是谁?”
尹落尘刚要说话,许玦奕抢着说道:“我叫尹玦奕,是夜冷离的儿子。”
尹落尘愣了下,倒也没反驳。
杨美琪神情古怪,“她都有儿子了?”
许玦奕撇撇嘴,你不也有女儿了么。
“姓尹,你的儿子?”杨美琪看着尹落尘问道。
尹落尘没有回答,抱起许玦奕出门去。
再见到夜冷离,她的狼狈消瘦不堪入目,许澈同样也好不到哪去,可是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还是忍不住地痛了一下。
可是他最痛的,是她眼底的冷漠,一个月不见,她比起上次眼底更加冷漠,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比起六年前的决绝,她离他更远了。
夜冷离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甚至看都不看他,“如果你来是想让我求你,你还是回去做梦吧。”
她起身要走。
“等等,”许澈侧头唤道,没有看她,“我来是想告诉你,警察和病人方面我已经打好招呼,你可以出去了。”
夜冷离顿了下,回头看着他,“为什么?”
许澈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她问道:“你有儿子?”
夜冷离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瞬间煞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苍白的唇微微颤抖,他,知道了?
看到她的表情,许澈更是验证了心中所想,他有些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果然……是你和尹落尘的好儿子,换了我的设计方案,害得我背上了抄袭的罪名。”
夜冷离想到许玦奕上次去他办公室的事,原来是做这些。
只是,他怎么会以为小奕是她和尹落尘的儿子。
“尹落尘那里有你的手稿,所以我没有办法说这个设计本来就是我们的,尹落尘说只要我放你出来,他就会把手稿给我,可我想了想,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早晚还是会被人挖出来。”许澈道。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不想用了杨美琪的方法,记者会之后,大家都会以为夜冷离是抄袭者,他只是在保护她。
即使他自己不承认。
夜冷离看着他,知道他还有下文,却不明白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许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欺身逼近她的脸,死死地看着她,“我放你出去,你嫁给我。”
“你说什么?”夜冷离叫出声,仿佛面前站了一个疯子。
“我知道你和尹落尘并没有结婚,既然这样,我娶了你,对外宣布你是我的妻子,那样我用你的设计去参加比赛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抄袭了,至于你的儿子,我会尽力把他当成我的儿子。”许澈大发慈悲地说着。
夜冷离看着他,良久,她笑出了声,笑得都弯了腰,即使这样她依然笑着,笑得癫狂,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许澈,我还没来求你,你倒是先来求我了,想让我嫁给你?做梦!”她转身就要走。
许澈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出门。
“那你儿子呢?你想让我对付完你之后,继续对付尹落尘和你儿子?”
夜冷离一僵,她知道,如果许澈想对付她,尹落尘是没有办法的。
也许尹落尘的父亲可以保护尹落尘,可是自从当年她假意和尹落尘有婚约,事后却生了和尹落尘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许玦奕出来,自那以后尹父就再没原谅过她。
虽然没有多做为难,可她知道,尹父是讨厌她的,所以决计不会为了她得罪许澈,更不会保护她和她的儿子。
她咬紧下唇,恨恨地抬头瞪着他,“只要我答应嫁给你,你会放过我和我儿子?”
许澈僵了僵,还是笑了下,“当然,我怎么会为难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夜冷离想了想,低下眼睛,“好,我答应你。”
许澈面无表情,心下却是难以掩饰的欢喜。
“我有一个条件,你可以对外宣布我是你的妻子,为防被人发现,也可以去领结婚证,但我不要婚礼,不要结婚证,什么都不要。”夜冷离冷冷道。
她已经和许澈确定没有血缘关系,那么他们即使结婚也没有什么,而且这样也可以给小奕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只是她不想。
☆、满身荆棘,重生为你
一旦她和许澈办了婚礼,有了结婚照,以现在媒体的力量,肯定没多久全天下就都知道了,一旦将来她离开,她的许澈才可以继续寻找他的幸福。
许澈背在身后的手狠握成拳,脸上笑得轻蔑,“当然,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娶你啊。”
夜冷离别过脸去不看他,“那最好,我们走吧。”
她率先出门去,她知道,不会再有人拦她了。
“夜空”总裁要结婚了,结婚对象还不是之前的订婚对象杨美琪,这在媒体还是业界都是一条重大新闻。
在媒体蠢蠢欲动的时候,“夜空”主动召开了记者会,到来的媒体几乎整个会客厅都装不下了。
这对于“夜空”而言,是重要特别的一天。
相比“夜空”员工的紧张,坐在办公室的夜冷离倒显得气定神闲,许玦奕乖巧地依偎在她怀里。
许澈坐在她旁边,看着助理送来等下记者会问的问题报表,在心下暗暗准备应付答案。
准备的差不多了,许澈把那些问题报表递给她,“你也看看吧,准备一下。”
许玦奕乖巧地接下来,夜冷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许澈一眼。
时间差不多了,许澈站起来,弯起手臂,夜冷离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跟着站起身,一手牵着许玦奕,另一只手挽住他的手臂。
如果他想要娶夜冷离,那么孩子的事迟早会被挖出来,与其那样,倒不如自己主动提及。
等候已久的记者们已经按捺不住,纷纷躁动着,直到三人的出现,这才隐隐安静下来。
助理忙着拉开椅子,许澈先护着夜冷离和许玦奕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椅子上。
坐在贵宾席的杨美琪狠狠瞪着夜冷离的方向,眼底闪烁的是愤怒的怒红,折腾了这么久,许澈还是要娶她,那她六年的时间不是全都浪费了!枉做小人而已!
她对着那群记者中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这些人都是她找来的,不信整不到那个贱女人,想做“夜空”的总裁夫人,做梦吧!
许澈刚刚坐下,还来不及说话,已经蓄势待发的记者们抢先开了口。
“许先生,我们有话要问夜小姐,等一下才会问你,相信许先生不会反对吧。”
许澈顿了下,随即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当然,请便。”
那名记者将矛头指向夜冷离,笑里藏着刀,“相信我们之前准备好的问题,夜小姐也已经大概知道了,准备怎样答复我们呢?”
许玦奕抬头看着自家老妈,夜冷离看着他,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然后站起身,淡淡看着下面一干记者。
她抬手拿起桌上备好的回答资料,然后两只手轻轻一扯,将几张纸撕得粉碎。
“这上面的回答你们想必都会背了吧,我们也不必那么做作,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好了。”
台下霍然响起一阵掌声,却不知是善意还是恶意。
“夜小姐还真是豁达啊,难怪进了两次拘留所,还可以活得这样泰然自若。”那名记者讥讽道。
夜冷离冷笑,“不然呢?活得像你一样纠结?”
那名记者变了脸色,“那不知道夜小姐对于自己进两次拘留,所有什么看法呢?”
“进两次拘留所,又不是进两次棺材,能有什么想法,再说进两次棺材,有想法也说不出来了。”
那名记者语塞,决定不再跟她废话,直接步入主题,“听说夜小姐这次进拘留所,是因为之前有位心脏病人家属不肯私下给你钱,你一气之下,才故意将手术没有做成功。”
“你错了,我的手术成功了,只是每个病人即使可以换一个和自己型号相同的心脏,也需要磨合,磨合不成功,即使手术成功,病人的身体还是吃不消,导致死亡。”夜冷离解释道。
这的确是事实,许澈即使要报复她,也不至于会杀人,好歹是条命。
“那为什么病人家属非要一口咬定你呢?恐怕空穴不来风吧。”那名记者咄咄逼人。
“关于这点我要解释一下,”许澈插话道:“我已经问过病人家属,他们是因为痛失亲人,太过难过,所以把责任推给医院,他们已经承认错误,并向夜冷离小姐致出了一封道歉函,需
要我念给你们听吗?”
这时候如果说要听的不是傻就是缺,那些记者当然不会做那些又傻又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