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使醉得再严重,也不该像昨晚那样疯狂啊,忽地,她想到了昨晚她好像吃了什么药片之类的。
她有些不悦地动了下,却感觉到自己□的异动,他竟还在她的身体里!
感觉到身下人的异样,许澈醒来,睡眼朦胧地看着她,笑了笑,“你醒了。”
夜冷离一下子推开他,不顾自己□的身.体翻身下床,随便拿起一身衣服走进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许澈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上等着她。
看到她出来,他走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她眼中的冷漠止住口。
夜冷离一把挥开他,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行李,幸亏她当初早有先见之明,带来的行李箱一直没有拆开过,随便整理一下就可以走。
她提着行李箱就要出门,什么都顾不得。
“昨晚不是我强迫你的!”许澈对着她的背影吼道:“我没有强迫你!你这样算什么?”
夜冷离顿住,没有回头看他,“我知道,所以我离开,不再碍你的眼。”
许澈又急着上前两步,“你还爱我!”
夜冷离又是一僵。
“经过昨天,我知道,你还爱我,一定是。”许澈站在她身后,坚定,认真地说道。
夜冷离僵着后背,半晌,她转过身看着他,笑得讥诮,“许先生还真是有自信,脸皮厚度见长啊,你以为是个女人就爱你啊?你以为你是谁?人民币?”
“你!”许澈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行李箱,“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你就这么离开了,会让人误以为我许澈虐待妻子,不可以!”
夜冷离瞪了他一眼,干脆不要行李箱了,空手夺门而去。
许澈瞪着她的背影喘粗气,靠!这算什么,吃干抹净不负责任啊!
夜冷离并没有走远,而是就在不远处的公园坐下,身无分文的她哪里也去不了,她没带手机,谁也没法联系。
其实她不需要去哪里,小奕还在许澈家,她也并不是真的想离开,她只是有些接受不了,她无法面对她和许澈的关系一下子变成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接受,还是拒绝。
她坐在公园的花坛上,静静出神。
她感觉到身边坐了一个人,可她不想抬头看是谁。
“姐姐。”她听到旁边人叫了声。
她抬头看着他。
“你应该比我大吧?”付羽扬看着她微笑道。
“应该吧。”夜冷离耸了下肩,无力地说道。
付羽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六年了,六年都没见了。”
“结婚了吗?”夜冷离道。
“你还真是不关心我啊,”他定定看着她,“我心里有你,和谁结婚?”
夜冷离笑了笑,不说话。
“其实,我挺嫉妒许澈的,虽然他是我叔叔,但是因为我们岁数差不多,所以经常被当作兄弟被比较。”
夜冷离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我因为身体不好,很少在学校,而他永远是学校最优秀的,我永远都比不过他,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还是……女朋友。”他转头看她,“知道我为什么拒绝柳南吗?”
说完不等夜冷离回答又继续说。
“她是原来大学里的校花,又是我爸爸朋友的女儿,我们认识很久了,我喜欢过她,可她满眼都是像明星一样璀璨的许澈,没有我。”
夜冷离也回望着他,他说得这些,她都知道,他知道付羽扬从小嫉妒许澈,不过柳南的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
“柳南喜欢我,是后来的事情,许是看着许澈太花心了吧,”他看着夜冷离,似乎想将她深深地印进心底,“你是第一个,眼里谁都容不下的人,你的眼里没有我,也没有许澈。”
“那是因为我要报复,无论报复你还是报复他,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是啊,所以后来明知道你是报复,还是克制不住地喜欢你,可是,爸爸后来死了,”他低下头,像是想要掩饰眼底的泛红,“他死了,那时候许澈也病危,险些救不过来,我差点变成一个人。”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那种一个人的感觉,太可怕了。”
夜冷离冷笑,“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你忘了?”
付羽扬没有接下去,而是继续说道:“所以我祈求老天,只要许澈可以活过来,我可以放弃一切,放弃你,只要他活着,不要抛下我。”
“结果他好了,却抛下了我,把我一个人丢回国,自己和杨美琪订婚。”
“杨美琪本来是想嫁进许家的,可是一个我一个许澈都是病秧子,在我们病危的那几年,她和许澈的一个朋友好上了,还生了一个女儿,眼看着要结婚了,那人出意外死了,许澈为了不让茵茵被人说成私生女,所以和杨美琪订婚。”
“他们在一起了,不要我了。”
“可是他是喜欢你的,我知道。”付羽扬忽又看着她,坚定地说道:“他还是习惯在电话本里只存你一个人的号码,即使那个号码你早就不用了,至于别人的电话,会背的就记住,不会背就用本子记着。”
“在美国生病的那些日子,每每梦靥,每每呓语,他念的都是你的名字,反反复复。”
“他的眼里心里,只要有你一个人有够了。”
夜冷离一直看着他的,终于别开了脸去,他说得这些,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所以,我现在要去找我的叔叔了,”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夜冷离不做声,身子更背过去了些。
付羽扬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把自己的钱包递给她。
夜冷离没有推辞,和他没有必要做作,“可以帮我照顾小奕吗?让我安静两天,我会来接他的。”
付羽扬虽然没有经常和许澈在一起,可是财经媒体这么多,他当然知道她说的“小奕”是谁,他点点头,好歹也算是他弟弟。
“谢谢。”夜冷离起身就走。
夜冷离一连走了几天,都没有回来过,也没有打电话过一次,杨美琪出差回来以后回来过,收拾完行李就又走了,话都没有多说一句。
☆、看出端倪,曾经的家
付羽扬虽然没有搬过来,可是几乎每天都来报道,他的任务很简单,负责接送许玦奕上下学,陪玩陪吃陪送,简称“三陪”。
一切都很正常,唯一不正餐的就是许澈,这几天他的脾气相当暴躁,这点他公司的员工还有家里的保姆深有体会。
最让他火大的是,无论他发多大的火,那个许玦奕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好像他是个跳梁小丑,他老妈就这么走了,电话都没有一个,他丫的比他淡定太多了!
不过随便他怎么抽风,许玦奕都不吃那一套,每天只顾着和他大大大到不成的大哥哥付宇扬玩在一起,各种玩,玩到疯。
他的反应许澈表示相当的不理解,自己妈都走了,这身为儿子的也忒淡定了。
他好几次想找茬,想逗这个孩子哭一次,可人家放下话了,如果让自己老妈和他在一起,他宁愿她别回来。
对此许澈只能干瞪眼。
这点还好,最让他无法理解并且十分纳闷的是,明明他和这个许玦奕认识更久,为什么付宇扬才来一天两人就腻成兄弟胶了!
在许澈即将爆发爆炸爆裂的时候,正好市中心有个案子,案子不大,杨美琪一个人去就成了,可他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他怕再这么待下去迟早有天他要和许玦奕决斗。
最主要的是还不能真打!
对于他要离开,付宇扬和许玦奕一大一小表示十分开心,虽然没笑,可是眉眼那叫一个弯,许澈除了干瞪眼什么都不能干。
他提着行李箱准备下楼的时候,一大一小正窝在沙发上翻付宇扬从家里带来的旧照片,看得津津有味。
许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两人还翻着照片,半点要看他一眼的意思没有,他提着箱子十分哀怨地瞪着他们。
“你们……”许澈突然开了口。
人家没搭理他。
许澈继续说道:“我发现,你们俩长得挺像的。”他说得古怪。
许玦奕一僵。
“是吗?”付宇扬挑了下眉,恰好手中相册翻到他小时候和许澈的一张合照,“我怎么觉得你们俩长得更像呢?”
说着,他扬起手中的照片。
许玦奕故意黑下脸,“我看起来很像大众脸吗?”
看到他手中的照片,许澈僵住,冲过去拿起照片和许玦奕对比。
那张照片是他□岁的时候和付宇扬一起照的,那时候的他不爱笑,整天板着脸,让他肉嘟嘟的脸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
照片上的人,分明和许玦奕长得一模一样,除了照片上的人更大点!
“这,怎么回事?”他捧起许玦奕的小脸,“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尹落尘那个娘娘腔!”
“……可能变异了……”许玦奕支支吾吾道。
许澈皱起眉,丢下行李箱冲进厨房,过一会儿端着一碗水和水果刀出来,他把碗放在茶几上,一手拿着刀,一手要抓许玦奕的手。
“喂喂喂,你干嘛?”许玦奕忙着把手抽回来。
“滴血认亲啊。”
付宇扬:“……”
许玦奕:“……”
“小叔叔,你甄嬛传看多了吧,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可以检验DNA的吗?”付宇扬泛着白眼道。
许澈愣了下,似乎真忘了这么一回事,“可是验DNA还要去医院抽血,我没时间了。”
付宇扬已经不想再翻白眼了,他想直接闭上眼睛不看他,“小叔叔,DNA不一定要验血的,头发口水也可以!”
许玦奕瞪着付宇扬,这个多嘴的人!
“对哦。”他恍然大悟,然后一把揪向许玦奕的头发,他吃痛一闪,还是被他撤下好几根。
“用不了这么多啊!一根就够了!”许玦奕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知道,我怕医院不够用。”说着,许澈又扯了几根自己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将两份头发分开包好放在口袋里。
那样专注的眼神,那样期待的神情,他真的很在乎。
如果说夜冷离在意的是黑暗和孤单,是两次进拘留所的恐慌,许澈在意的就是亲情。
在美国的六年,他一直流走在生死边缘,他的女朋友离开他,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着杨美琪背弃,看着付宇扬时好时坏,看着许国豪病逝。
他从原来幸福的天之骄子变成孤身一人,他只剩下一个随时会死的侄子,还是个讨厌他的侄子。
别人不会明白亲人对他而言的意义,如果,小奕真的是他的儿子……
他期待地看着许玦奕。
许玦奕咬着牙别开脸不看他。
他口袋里的手狠狠握紧,“我时间来不及了,要赶去机场,我会让秘书把头发送去医院。”他提着箱子就走。
“等等等等等一下……”许玦奕忙着冲向门口,可人家已经出门了。
看着许玦奕异常的反应,付宇扬好像明白了什么。
公司的案子大多都是由誉满全球来解的,除非重大事件,否则许澈一般很少管,像这次的小案子他他一般不会来。
可是他还是和杨美琪一起来了,就当散心了,他怕自己崩溃。
六年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除了上次他匆匆回来看过付宇扬一次,他再没回来过市中心,即使他自己不愿意,却不得不承认,他在逃避。
下午的合同签的很成功,打算晚上在酒吧包厢开一次庆功宴,第二天下午回临市。
庆功宴什么的,说来说去不外乎都是那一套,许澈跟对方客户寒暄了几句,就自己找个角落喝闷酒去了。
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可他还是找不到夜冷离,她就像六年前一样,人间蒸发了,他请了私家侦探,各路黑客,可他就是找不到她。
她不见了,他找不到她……
他叫了两瓶伏特加,一瓶又一瓶地喝着,脑海中浮现着六年前的种种,他和夜冷离在这个城市里相遇,从大学到工作。
其实他们不是在公司认识的,他比她大两届,早在大学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夜冷离这个人。
她太优秀,凡事都是第一名,样样都是最好,有时候他会想,一个人,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境地,不会累吗?
这样优秀的人才,毕业之后来公司应聘,他当然不会拒绝,只是没想到,这样就会造成他们一生的羁绊。
这样的女孩,优秀干练,安静沉稳,她几乎没有一点不被人说好,她来到许氏不到半年就当上了首席设计师的位置。
他总是把自己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许是习惯,改不掉的习惯。
直到那天她和他表白,说,许澈,你要不要考虑和我交往看看。
虽然没有说什么喜欢,可是那晚,他却出乎意料狂喜得失眠了。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爱她,为什么还在爱她?
他一杯又一杯地喝着,直到两瓶伏特加都喝完了,他们都说有心事的人特别容易喝醉,可他发现他喝完两瓶酒竟然愈发清醒了。
他拿着瓶子看了会儿,他们兑了水了吧。
他丢开瓶子,站起来想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好吧,这酒后劲足,慢热型的啊。
杨美琪见状忙着去扶他,呛鼻的酒味顿时刺得她皱起眉,“你喝了多少?”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
杨美琪瞪大了眼睛,“八瓶?”
“这不是两个手指吗?”许澈疑惑地看着她。
“好吧。”杨美琪翻了个白眼,“我送你回去。”
“不要!今天是庆祝成功,你我都走了,这里怎么办?”
“可是你喝成这样怎么回去?”
许澈想了想,“帮我叫出租车吧。”
杨美琪点点头,扶着他出去送上车然后和司机说了酒店的地址,这才回去继续应酬。
这里离酒店很近,可是近在咫尺的酒店霓虹灯,许澈的意识倒是渐渐清醒,看着即将到达的酒店,他对司机报出了另外一个地名。
司机奇道:“你不是要去酒店吗?你说的那个地方差不多都已经拆了,要盖新的商业楼,不过现在还没盖成,你去那里干嘛?”
“拆了?”许澈皱眉想了想,“还是带我去看看吧。”
即使是一片废墟,看看也是好的。
从出租车上下来,眼前的景象废墟谈不上,因为是拆了重新盖起,所以眼前钢筋红砖无数,总结起来就一个字——乱。
他凭着记忆绕过盖到一半的商业楼,想寻找当初夜冷离住的那间小公寓。
在那里,他曾经渡过过一段最美好的时光,那个第一次被他当成家的地方。
却把他无情地赶了出来。
他找了一圈又一圈,头越来越晕,公寓没找着,倒把保安找来了。
保安拿着手电筒照在他的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喂,你谁啊?瞧你穿得挺好的,不是小偷吧?”保安道。
“额,我不是,我是来找一间公寓的。”
“公寓?”保安皱起脸,“这里都拆了,只剩下一间公寓没拆,那间公寓的主人死活不卖,开发商也没办法。”
“哦?”许澈顿时提起精神,“在哪里?”
“那。”
保安指着前方,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公寓,因为四周都被拆了,就那一间独立在那里,不过因为这里黑漆漆的,所以他没有看到。
“谢谢。”他向保安道过谢,向那间公寓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一点,表示还没写完,另外征问大家一下,你们是喜欢喜剧还是悲剧呢??我对不起大家,一章写了三天……
☆、可会是你?渐渐接近
到底是破旧古老型的公寓,就是立体式的小房子,门是推拉式木门,是他熟悉的公寓。
他盯着门看了会儿,从口袋里拿出那枚从不离身的钥匙。
他想了想,将钥匙塞进锁眼里,随便动了动,钥匙竟然拧动了,他一怔,试着打开,然后,门竟然真的开了。
他楞了下,缓缓推开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凭着记忆找到灯的开关,打开灯。
映入眼帘的,是六年来依然没变的摆设,那是他为她装潢修改的,六年后的今天一如当年,始终没有变过。
他的心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所有的房子都拆了,只有这间的主人不让拆,钥匙依然是六年前那把,摆设始终没变过……
这,意味着什么?
他有些颤抖地坐在沙发上,无力地垂下手。
忽地,他手指动了下,垂在沙发上的手来回抚摸着沙发。
上面竟然一点尘土都没有!
难道她经常回来打扫,或者找人来打扫?
他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到里屋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从地面的门缝他看到里屋的灯亮了起来。
他一慌,里面是谁?难道是这里的租客,还是小偷,又或者……
会是她吗?
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一步一顿地走向里屋,伸出手,想敲门,却终究没有下去手。
忽地,门从里面被打开。
来人似乎也没想到会见到别人,愣了下,倒是不见得反应有多大。
许澈见到她先是一喜,看到她手中的东西瞬间又黑下脸,想也不想地从她手里夺过来。
“夜冷离,你又要去哪?!又要离开我是不是?!”
夜冷离脑袋有些大,“许先生,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这不是要走吗?”
他看了看手中抢过的行李箱和——竹篮?
“你拿篮子干什么?”
夜冷离撇撇嘴,“明天是我养母的忌日,我想去乡下看她,顺便挖点什么野菜特产之类的。”
养母,她说的应该是夜莺,他把篮子提起来到脸前,仔细地瞧。
“就算你要挖野菜,也不用真拿个篮子吧?随便拿个袋子不就好了。”
“竹篮比较有乡村风格啊。”她瞥他一眼,“既然你帮我拿了就谢谢你,帮我放在客厅,我要睡了,明天赶早的客车。”
说完,她就转身回房,落锁。
“喂……”许澈还来不及说什么,房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
他无语地把行李和竹篮放在客厅,心里却是莫名地踏实了,她这样反应,是不是她不恨他了?
他走到里屋门前,敲了敲门,没有人理他,他又敲了敲,一直敲到里面的人忍无可忍地来开门。
夜冷离来开门的时候真心恨不得轮死他。
“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喝多了精神抖擞,可是我要睡觉啊!”
许澈皱起脸,“你不应该叫我大哥,应该叫我叔叔,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喝多了?”
“哈!哈!你身上那么浓的酒味,你以为我鼻子失灵,还是以为这是香奈儿五号的味道啊?”
许澈脸皱得更紧,“我不用香奈儿,偶尔会用古龙……”
“哟,我一直以为你只用六神呢。”
许澈咬咬牙,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然后一脸傲娇地甩过头,“我头疼我累了我要睡觉!”
然后二话不说地推开她就进了里屋,三步并两步地跳到床上,盖上被子,闭眼,睡觉。
“那我睡哪?”夜冷离问道。
许澈睁开一只眼睛看她,“你太高估我的体积了,这是双人床,我没有那么大的体积。”
“是吗?没看出来。”
许澈干脆另一只眼睛也睁开,“夜冷离,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吧,她……好歹也算我半个大嫂。”
他知道想让她同意没那么简单,他准备了一大堆说辞要说服她,可没想到她竟然点头了,于是他准备的一堆叽叽喳喳完全没用上。
她点点头,“你喝多了,明天要早起,别宿醉,行李箱很重,记着帮我拿啊,回来的时候会带很多特产,会更加重,你做好心理准备。”
许澈愣住了,完全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说完,夜冷离打了个呵欠,关上门,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睡觉。
许澈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没回过神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夜冷离的呼吸已经相当均匀了。
他看着她平稳的睡颜,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觉,许澈睡得难得安心。
可他还是早早地醒来了,因为他怕他醒来之后身边人又会消失。
这种一连几次她突然消失的恐慌,那种害怕,他不想也不能再尝试。
他醒来的时候夜冷离还没醒,就那样安静地躺在他身边,姿势还是睡前的姿势,半点没有动过,安静端庄。
他看着她的睡颜,贪恋而满足地看着。
如果可以这样一直看着就好了。
看了没一会儿,夜冷离睁开眼睛,扭过头来看着他。
“你想叫我起床我不反对,但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惊悚的方式?”
许澈刚要说什么,夜冷离支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离出发时间还很早,不过她习惯凡事早早准备好,所以她还是翻身下床。
许澈忙着跟上她,看着她把昨晚放在客厅的行李箱重新搬进来,打开开始整理。
她的行李出奇地少,没几件衣服,行李箱空了个大半,她带行李箱纯粹是为了装特产。
她打开衣柜,在一排男装中精心挑选,然后挑出几件回头看他。
“就带这两件成吗?”
许澈不解,“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去吗?不带衣服,你准备一直穿这件衣服不换?还是你打算脱了裸奔?”
“……”许澈愣了下,随即一喜,“所以你真的打算带我去?”
夜冷离皱起眉,“所以你一直觉得我在开玩笑?”
“不不不。”他连忙说道。
他看向柜子里的那些衣服,竟然还是六年前的那些,而且那些衣服干净整齐,看起来就像他从没有离开过一样。
一时间,他说不出话。
看他不说话,夜冷离干脆不理他,就将自己选的那两件衣服放进行李箱里,然后又带了一套日常用品进去。
许澈的心里暖暖的,翻身下床冲到夜冷离身边,看着她收拾的动作,却久久说不出话。
看了许久,他蹲□伸出手从后面环住她,紧紧地抱紧。
夜冷离眉头皱得死紧,“喂,你一身酒味汗味,我很嫌弃你!”说是这样说,她还是没有挣开他。
由着他抱了会儿,夜冷离又开口道:“快点洗澡换衣服,要出发了。”
“哦!”许澈乖巧地点头,然后冲进浴室。
看着浴室紧关的大门,夜冷离想了想,将行李箱的拉链轻轻拉上,站起身,手拉着拉杆,怔怔地不动。
浴室里传来水声,让夜冷离的心理更加忐忑,她看着行李箱,拉着拉杆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许久许久,她终是松开了,缓缓地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浴室的玻璃门,安静地等着。
许澈洗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然后欢天喜地地裸奔出来到柜子前翻衣服,不管是不是已经过时,就往身上套。
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夜冷离忍无可忍,抓过他坐在床上,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
她吹头发的技术很好,细长的手指穿插在他柔软的发丝之间,一下一下,轻轻地拨弄着。
头发吹得太干对头发会有损害,所以夜冷离只是吹得半干就收起了吹风机,整理好他的发型。
“好了快点,时间来不及了。”夜冷离催促着。
他们果然迟到了,他们来的时候长途汽车已经要开走了,他们拉着行李箱追了好半天才追上,累得喘个不停。
上了车,车上的人并不多,两人找了个空余的双人位坐下,夜冷离坐在里面,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
许澈坐在旁边的位置,看着她的侧脸。
这里离乡下并不远,但也有三四个小时的距离,夜冷离睡得晚,起得又早,现在眼睛有些酸痛迷糊,她揉了揉太阳穴,昏昏沉沉的。
许澈看着她这样子,很想揽住她的肩膀,看了一会儿,终是不敢伸出手。
夜冷离有些想睡觉,本来她的位置可以直接靠玻璃,可是她还是选择靠着许澈的肩膀,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觉。
许澈心头一喜,刚想说什么,夜冷离也掰过他的头,让他同时也枕着自己。
“睡觉!”她冷声吩咐。
“哦,好。”
他本来不想睡的,没想到还真的沉沉睡过去了。
到乡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因为两人都睡得比较晚,夜冷离本来想先随便找个小旅馆,让许澈先睡一觉,傍晚时分再去墓地的,可是许澈坚持现在去,她只能先把行李放下,带着许澈上山。
在乡下,坟头一般都在山上,俗称上坟,夜莺的坟不远,在半山腰,中间会经过一片桔子林,现在正是桔子成熟的季节,一个个红橙色的果子挂在树上,看得人垂涎欲滴。
乡下的坟都是一个土堆,周遭用石头垒起来,砌成一个堡垒似的坟墓,墓边种一棵树,意思是庇佑和福荫的意思,墓前立一个碑。
☆、你我夫妻,不速之客
夜莺的墓碑上很简单,只写着“夜莺之墓”四个字,没有写明具体身份,没有写身前事迹,更没有写立碑人是谁。
夜莺墓的旁边是一个比较小一些的墓,与她的无疑,墓碑上写的是“许冷之墓”,然后再无其他。
夜冷离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祭品,一样样地摆好,对着两人上了三柱香,然后开始清除墓边的杂草。
一句话都不说,抑或,无话可说。
许澈忙着帮她清理杂草。
“小离,你为什么不在墓碑上写上立碑人?”许澈不解,连立碑人都不写,这让别人看到岂不会以为这是无主的坟头。
夜冷离头也不抬,“以前不写,是因为我发誓,不报仇之前绝不立碑,后来不写是因为我知道我不是许家人,我不知道立碑人的身份改写什么。”
总不能写“孝女夜冷离立”吧,她可不是。
“虽然我不是许国豪的女儿,我却依旧恨他!妈妈和弟弟对我很好,他们不告诉我我的身世应该是怕我难过,如果不是许国豪,,我不会变成孤儿!所以他该死!”夜冷离拔草的手狠狠用力。
许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夜莺的碑前,抚摸着她的字体。
“立碑人写‘弟弟许澈夫妇立’吧。”他说道。
夜冷离僵了僵,没有出声,没有反对。
只要她不再是一个人,哪怕有天她死了,就不是孤魂野鬼。
拜祭完,夜冷离没有马上下山,而是带着他继续往山上走。
“我们去哪里?”
“这个季节,山上的花椒应该都熟了,我们去摘点。”带来的竹篮终于派上用场了。
许澈顿时叫那个狂汗啊,他以为她要摘什么稀世罕见的东西,原来都是这些市面上很常见的。
“我们去超市买不就好了。”何必这么辛苦来这里。
夜冷离道,“超市的花椒都是晒干的皮,我要的是鲜花椒,然后把花椒晒干取出花椒籽,榨出油,那种油用来做焖饭特别香,小奕最喜欢吃了。”
听她提到许玦奕,许澈又是心里一阵不痛快,忙道:“我也喜欢!”
夜冷离白他一眼,“你吃过吗?”
许澈一怔,有些赌气道:“上辈子吃过。”
夜冷离僵了僵,没有再继续接话,他说得没错,上辈子他的确吃过,也真的很爱吃。
看她突然变了脸色,许澈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为防她更生气,一句话都不敢说,小心翼翼地跟着。
摘了一篮子花椒,确定差不多够了,夜冷离提着篮子下山,走到桔子林的时候,又开始摘桔子,放在背包里。
许澈看着长得正好的桔子,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离啊,我们就在这么大庭广众地偷人家桔子,会不会太过分了?”
夜冷离翻着白眼看他,“你哪里看出来我是偷了?在乡下,有人经过摘几个桔子解馋解渴是不算偷的。”
“哦。”
不知怎么的,许澈想到了《少年闰土》。
夜冷离并没有多摘,摘了七八个就拉着他走了,她丢给他一个让他解渴,然后头也不回地下山。
他们下山的时候最后一班的班车已经没有了,他们本来也没打算回去,他们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补眠。
这一睡就睡到了午夜,如果不是许澈的手机响了,他还没有醒过来。
夜冷离一向浅眠,在许澈手机刚响的时候就醒了,她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
是杨美琪来的电话,许澈想了想,没有刻意回避,就在夜冷离身边接电话。
“美琪,有事吗?”
“我在乡下,酒吧里。”
“你怎么也来乡下了?”许澈问道,听对方嘈杂的场景声音,她应该的确在酒吧不假。
“你果然和夜冷离来了乡下。”杨美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轻轻笑了笑,“她就那么好?”
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许澈皱眉问道:“你喝了多少酒?”
“我也不知道啊……好像,很多,很多……”杨美琪的声音从电话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许澈心下有些犹豫,他知道杨美琪一定是一个人来的,又一个人在陌生地方喝了这么多酒,任何一个纯爷们都不可能看得下去坐视不理。
可是……他看着背对她睡觉的夜冷离。
他们才刚刚走近一步,万一她又生气或介意……
杨美琪支支吾吾的声音从电话里不时地传来。
“小离,我……”
“快去快去,吵死了。”
“那好,我很快回来。”
许澈忙着下床换衣服,他不是急着离开,是急着回来啊!
他随便套了件裤子和上衣,匆匆出门,走到门口,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折回来走到床前,吻了下夜冷离的额头,这才出门去。
夜冷离吧嗒了下嘴,不以为意。
乡下不大,也不算繁华,只有一家酒吧,所以许澈打了个出租车,很快就到了。
乡下的酒吧算不上有多繁华,称得上是一览无遗,乡下的治安不算严格,酒吧又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对于杨美琪这个时尚美女,搭讪的绝不在少数。
许澈一进门,就看到吧台边上被一群地痞之类的男人围在中间的杨美琪。
她眼神迷离,脸蛋酡红,昏昏沉沉的,看样子还真的喝了不少,还被围在中间继续被别人灌着酒。
许澈皱着眉走过去,推开那些人将她揽进怀里。
“不好意思,我是她的朋友,要带她先走了。”
看到他来,杨美琪笑吟吟地偎进他的怀里。
他想走,人家可不乐意,一听是城里来的,那些地痞们将他拦住。
“哎,别急着走嘛,再玩一会儿嘛。”
“时间不早了,下次吧。”许澈敷衍道,绕过他们想离开。
他们又来挡住去路。
“别下次,就今天啊。”
许澈急着回家,有些不悦,“闪开。”
“靠,很拽嘛你!”那些人也有些不高兴。
“滚!”
他们逼近一步,蠢蠢欲动。
许澈有些急,看些这些人愈发不顺眼,他一手扶着杨美琪,一拳朝其中一人打了过去。
那些人一僵,似乎没想到他会动手,正要还手,许澈已经扶着杨美琪跑出了酒吧,坐上了经过的出租车。
不是许澈怂,害怕他们,而是他真心不能打架,如果是六年前也就算了,可是自从得了心脏病,他不能做太大的运动动作,打一场架,估计就该给他收尸了。
他不怕死,可是也没有活得不耐烦自寻死路。
从上了车,杨美琪就一直赖在许澈身上,像一只八爪章鱼。
“去哪?”司机问道。
“幸福酒店。”许澈道,那是他和夜冷离住的酒店,他打算带她回去另外给她开间房。
“不要,”杨美琪反驳道:“我在天星酒店开了房间。”
许澈不知道天星酒店在哪,可也只能顺着她,对司机道:“那就去天星吧。”
他以最快的速度带她回了房间,扶她上床,急着想要离开。
“澈。”杨美琪倚在床上,软绵绵地唤道。
许澈感觉都要冒火了,耐着性子回头看她,“有事?”
“不要走,再陪陪我。”
“明天吧。”他转身要走。
杨美琪想从床上下来,却不小心跌了下来,许澈忙着过去扶她,有些无奈道:“你好好休息行不行?”
“我,我要喝酒……”
“你都喝了这么多了?还喝?”
“我要喝!”杨美琪踉跄着从床上下来,从皮箱里翻出一瓶红酒,找出两个高脚杯,倒了两杯出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许澈皱眉道:“快去睡,不要喝了。”
“不要,澈,你陪我喝嘛,一杯,一杯就好!”
许澈接过杯子,“我喝一杯,你就乖乖睡觉?”
杨美琪乖巧地点点头,“好。”
许澈想也不想地仰头喝了干净。
他护着她躺回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转身要走。
杨美琪突然坐起来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她的手环过他的小腹,顿时让他小腹一紧,一股热流向下袭去。
他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身体里渐渐生热,他慌忙推开她,避开得老远。
“酒里有什么?”
杨美琪倚在床上,手指勾挑指着他的方向,媚眼如丝,“你说呢?”
“该死!”许澈忙着想要离开。
杨美琪却抢先一步下床挡住门,同样也身子发热的她忍不住撕扯着衣衫。
“澈,别走,抱我。”
看着她逐渐□的身体,许澈感觉下腹胀痛得厉害,他死咬着牙,背在身后的手狠狠地握拳,手背上的青筋都现了出来。
他想上前拉开杨美琪,又不敢上前碰他,担心自己会克制不住。
余光藐到紧关的窗户,这里是二楼,好在乡下的房子都不会建的很高,所以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杨美琪已经扑了过来,整个人赖在他的身上,不断地磨蹭着他。
许澈猛地推开她,朝窗户跑了过去,推开窗户想也不想地跳了下去。
二楼不算高,所以他跳下去的时候只是轻轻崴了脚,并不算严重,倒是脚上的疼痛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看到他跳楼,杨美琪先是一慌,连忙冲到窗口去看,看到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可是他宁可跳楼也不肯碰自己!
她恨恨地瞪着他。
许澈顾不得抬头看她的反应,现在他需要的是马上离开,尽快赶回去。
☆、惨被下药,终是离开
晚上的出租车并不好打,他走了大半条街,终于找到了一辆出租车,连忙上了车。
“去幸福酒店,快!”
司机看得出他脸色不对劲,一边踩油门一边问道:“先生,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马上去幸福酒店就好!”
看他的表情,司机也是个纯爷们,当然明白他是怎么了,当下什么也不问了,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当然,是在不超速的情况下。
回了酒店,许澈马上冲回房间,他尽量动作放轻,不想吵到夜冷离睡觉,打算偷偷去浴室洗个冷水澡,可是他没想到夜冷离压根不在床上。
他顾不得别的,打开浴室的门,看到夜冷离正站在洗手台刷牙。
想到上次和她发生关系后她的反应,他顿了下,然后走到喷头下,穿着衣服开始洗冷水澡。
夜冷离一边漱口一边看着他怪异的行为。
许澈闷着头站在喷头下,低着头死活不肯看她,水的温度开到最低,从头淋到脚将他湿的通透,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微微透明,露出他精.干的胸膛。
刷完牙,夜冷离放下杯子,因为穿着睡衣怕湿到,不敢走的太近。
他脸色潮红,喘得厉害,十分难受的样子。
“喂,许澈,你没事吧?”
许澈抬头看着她,双目赤红,“有事?”
他的回答让夜冷离一阵无语,她只是客气一下,可他这么说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下去。
“什么事?”
许澈淋着水,双眼定定地看着她,“一个男人,浑身发热,全身热源积聚一点,只能用冷水来压抑冲动,你说我怎么了?”
夜冷离看了他一会儿,恍然大悟,“哦,你吃春.药了。”
她的语气让许澈有点头大,他咬牙切齿道:“不是我吃春.药了,是有人给我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