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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 章上帝

作者:美-杰克·鲍温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2

要看到它,我先得相信它。

——《纽约客》(The New Yorker)漫画

多萝西:我们想见通灵师!

翡翠城守门人:通灵师?没有人能见到伟大的奥斯,没人见过伟大的奥斯。即使我也从未见过他!

多萝西:那么好吧,你怎么知道他存在呢?

——电影《绿野仙踪》1939年版(The Wizard of OZ)

我意识到老人和我是在动身回教室。

“哦,前几天我看见你和阿丽克丝在一起,你知道的。”就在我们要穿过学校的时候,我对老人说。这甚至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很可能在下意识的某处,我知道如果我想和他正面交锋,就难免败下阵来。我看着他,力图表现得坚强一些。

我们看到的所有以及看来的所有,只不过是一个个梦的连环套。

——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

“哦,是的,我忘记告诉你,我碰见她了。”他讲的这番话似乎真像是忘记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而且我有些喜欢她。他想隐瞒什么呢?他怎么可能只是在我的梦中偶然遇见她?

“哦,不错,”我说,不想让他产生任何怀疑,“那你们在一起谈论什么呀?”

“最后的远足。”他冷冷地答道,像是忘记了他一直在试图隐瞒这件事。

“最后的远足?”我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哦,只是闲聊。她最近一次出门是怎样的,诸如此类的废话,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而且看来他已经有所警觉。他换了个话题:“昨天的快餐相当意外吧,嗯?”

“算不上意外。”他怎么能认为我会对苹果和蛋糕感到意外呢?“我每天回家都吃苹果和蛋糕。”

“那难道不让你感到意外吗?你期待看到出乎意料的东西,因此,你得到了你最没有预料到的东西。在我看来是相当意外哦!”他笑了起来,仿佛在开我妈妈的玩笑。我想我是感到有些意外了。

显然,我们到了目的地。我们走到一栋房屋的前门,那房子看上去很规整。我以为它是老人的家。房子里有间起居室,起居室里有一台电视,两把椅子,下面铺着地毯。陈设很简单。现在这个时间,该看《谁知道什么》节目了。老人走过去,打开了电视。现在是整点——墙上的时钟虽然没有时针,但分针指在“12”,因而我能看出来。画外音预告着即将开始的节目。

“哇,时间正好。”老人叹了口气,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第五章上帝当然正好。毕竟一切由他掌控。如果他想让我们错过这节目,我们就会错过。如果他想我几乎获得“十年最佳学生”称号,我几乎一定会获得。如果他想我们打开电视,正好看到那节目,那么好吧,我们现在就是如此了。

“伊恩,我想,你会真的喜欢这个节目。为了看这个访谈,我一直等了很长时间。”

当然我会喜欢。

节目开始了。在激动人心的音乐中,主持人站在那儿,面带紧张而又得意的神情,正等着提示讯号。音乐逐渐消失,镜头拉近了,主持人向我们致意表示欢迎。“今天我们将被载入电视转播的历史。某些事是以前无论任何媒体、在任何意义上都从未达到的。

“最近的民意调查表明:人们被问及最想和谁谈话,无论他是生者还是死者,是真人还是假想中的人,72%的被调查者回答是‘上帝’。今天我们将超乎以前任何想象地接近上帝。我将和上帝的代理人会谈,他是上帝的左右手,现在就在幕后。若干世纪——其实是世世代代——以来,人们一直在追寻他。而今天,我们非常幸运,能在这儿和他在一起。”老人看着我,眉头展开了,微笑地点着头。

“得承认,这真是太酷了。”我说。

接着音乐响起,镜头切了出去,而他继续讲道:“今天能请到上帝的代理人,我感到非常高兴。”走出来的是一位全身白色装扮的人:白鞋子、白色休闲裤、领尖扣着纽扣的衬衣、白腰带、白项链。他看上去像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然而,他的确笼罩着某种气息。我兴奋地等着他说些什么。

主持人(Broadcaster,以下简称B):欢迎。今天能听到上帝委托你给我和听众讲的话,我感到荣幸之至。我知道,你特别忙:要创造宇宙,负责天国准入,塑造灵魂。那让我们这就切入正题,好吗?

尽量不思考

认知的命令(CI):

大脑中一种自动的、无意识的过程。如果信息太多,CI会立即进行分类。如果信息不足,CI就会将之补足。尽量不思考,CI会代替你思考。

就本性而言,所有的人都渴求知识。

——亚里士多德

上帝代理人(God's Agent,以下简称GA):好的,谢谢。谢谢你的邀请。上帝和我决定,多年来人类一直在发问,所有这些问题都需要一些答案。人类天性好奇——我应该知道,我看着他们被创造出来,看见他们的大脑是如何构造的。你知道,我们所构造的大脑,其天性其实就要设法探究其周围的世界——我们确实将所有人都创造为哲学家。我想你们有些人将它命名为“认知的命令”。你们提出的一些事物名称很不错。这就是大脑理解世界的方式。讽刺的是,就是随着这——电视——的出现,人们开始忽视他们的认知需要,忽视他们天赋的认知渴求,转而让电视代替自己去了解世界。这省力得多。你知道,我们创造的作品之一——你们都称他为“柏拉图”——将这种状况称作,为锁链所缚、呆在洞穴中、观看着那仅为影子的现实。他提出的这一观点,远远早于电视的出现。人们将眼光限于洞穴之中,可免于接触真实。这更容易做到,否则简直会为真实之光致盲。[咯咯地笑]坐着看电视,比待在洞穴中更要省事得多。以上这些,上帝和我都感到很有趣,要知道,你们本来都是被设计为去寻找并热爱光明的。我们之所以对哲学事业感到振奋,是因为哲学事业意味着:人类做着他们被造来去做的事。无论如何,我对此感到遗憾。我在上帝身边待的时间很长,离开后我真的变成一个喋喋不休的话匣子了。

无书的洞穴

在其小说《华氏451度》(Fahrenheit 451)中,雷·布雷德伯里(Ray Bradbury)描绘了一个烧毁了所有书籍的社会。领袖们推想,独立思考的人们会让自己感到不快。因此,他们清除了门廊、花园和摇椅,代之以墙上的大电视;充斥他们之所见的,是无穷无尽的无关痛痒之事。

“你对许多事物问为什么,却以极其不快收场,”小说中的一位人物说道,“如果你不想某人在政治生活中感到不快,就不要让他了解问题的两个方面,那会给他带来困扰;只让他了解一个方面;更好的方法是,什么也别让他知道。”

B:当然,这一切都很有趣。你真是独富洞见。我想提一个简单的问题,一个我知道我们许多听众都感到好奇的问题:为什么上帝要委派你——祂唯一的代理人——到这儿来?

GA:好吧,祂和我谈论过这个问题。这的确是个艰难的决定。我们该如何处理,得非常小心。如你所见,我们意识到多种宗教的存在——你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个话题对我来说真的是潘多拉的盒子。只是这儿的问题太多了,我们想对人们有所帮助。我们不想给他们一切,而只是给他们以若干有益的洞见。不是给他们关于上帝存在的知识,而是赋之以信仰。

B:我懂了。但难道科学不能最终证明上帝的存在——给予人们以你所说的知识吗?

GA:有人可能会这么想。尽管似乎不太可能获得决定性的证据,但有不少人尝试过。而我确信,如你所知,科学有一些成套的自身规则,它不会是了解真实宇宙的唯一方式。根据界定,科学排斥形而上学。但是,难道你们都不认为,显然存在着一位智慧的设计者吗?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偶然地发生或者说随机地产生,那这种可能性将是极其之小。

考虑一下这一事实:地球与栖居其上的人类,都为生存而构造得如此之精巧。数以百万计——其实是数十亿计——的事物都得刚好如此,以便于人类生存。比如,氢的精确分量;你们的星球位居螺旋形的星系之中,其所依赖的恒星温度恰好,且与地球的距离恰到好处;你们体内有着数以百万计的化学通路,它们必须恰如其分地发挥作用——我的意思是精确地,准确到最大限度。

智慧的设计

18世纪的大主教威廉·佩利(William Paley)提出了“设计的论证”。他以钟表来类比:如果你在海滩拾到一块钟表,我们不可能认为,它所有的部件只是偶然地组合在一起,尤其是考虑到它显得如此有序、设计得如此精巧。相反,我们认为,它就像有序的宇宙一样,拥有一位创造者。

几率有多大

据一些科学家估测,我们的宇宙是偶然产生的,产生的几率在1/10

~1/10

之间。(1兆个与地球一般大的行星,其包含的原子数目为10

。)这一估测支持“人择原理”(Anthropic Principle)——宇宙中供我们生存的条件必须恰好是现在这个样子。即使是特定的原子或重力发生任何细小变化,我们所知的生命都将不存在。因此,宇宙似乎是为了人类而特别设计的。

理论物理学家保罗·戴维斯(Paul Davies)写道:“设计给人以势不可挡的冲击力。”

B:[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GA:你不会真的认为,这里表现出的完美就来自一串随机的变异,是吗?私下说说,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B:哦,我们现在可不是私人场合[他对摄像机做了个手势]。但不管怎样,在这一点上,我真的搞不懂。

GA:好的。我倒想知道,你们都会如何看待如下事实:你们身上有些复杂的器官就不可能源自进化。要发生进化,某一个体必须具有某种相对于另一个体的优点,对吧?因此,他被挑选出来——我们可能会说,是为自然所选择——有着更大的存活机会。他存活下来,就会将其基因从而将其有利的体征,传给下一代。

B:的确如此[点头表示同意]。

GA:但是,对于一个必须整体发挥作用的复杂器官,这一切如何可能发生呢?我想先让你看看这儿的两个捕鼠器[他拉出两堆部件,放在桌上]。左边的这个,有弹簧、撞针和陷阱,但没有卡住老鼠的锁杆和翘板。右边的这个,除了有左边的所有部件外,另有一个翘板。

B:[点头,好奇地盯着那两堆金属。]

GA:哪个捕鼠器抓的老鼠更多呢?

对进化科学的批评

在其著作《驳斥进化论》(Refuting Evolution)中,乔纳森·萨法提(Jonathan Sarfati)对进化论提出了两点批评:

1.科学就像一种游戏,它订立了禁止创世论者“参与”的规则。他引用了进化论科学家理查德·迪克尔森(Richard Dickerson)的话:“根本上说,科学就是一种游戏……它有着一个最高且确定的规则:……让我们以纯粹物理的和物质的理由,而不求助于超自然的理由,看看对于物理的和物质的宇宙,我们能解释到何种程度,理解到何种深度。”

2.科学也需要信仰。罗兰·艾斯利(Loren Eiseley)写道:“实验科学的哲学……其发现以及所运用的方法都发端于信仰,而不是知识。这个信仰是,科学面向理性的宇宙,掌控它的创造者既不任性而为,也不干涉祂所设定的、发挥着作用的各种力量……这肯定是历史上最奇特的悖论之一:科学就其专职而言几乎无涉于信仰,却缘起于这样的信仰——宇宙能通过理性来解释,而当今的科学就是维持于这一假设之上。”

B:都抓不了,我认为。要能起作用,五个部件都得要。它们两个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GA:正是。如果将它们类比为动物的器官,那么至少就这个特定的器官而言,右边的动物不会优于左边的。然而,就有类似于此的器官。

以眼睛为例。尽管我恰巧发现其详情令人惊叹,但我不想详述,以免让你厌烦。而一只眼睛要正常工作,需要极多的部分各就其位。我们不妨简化处理,姑且说,眼睛要看见东西,需要100个组成部分或成分——虹膜、角膜、视网膜、离子通道、视神经、特定的蛋白质、分子,如此等等。那么,一个眼睛有以上44种成分的个体,不会比另一个眼睛有43种成分的个体更优越。这就是说,有44种成分的个体不会比有43种成分的个体看到的东西更多——它不会由此捕获更多的猎物,也不会因此有更大的逃生机会,等等。根本上说,它不会有任何优于另一个的条件。因此,没有任何好的理由认为,它会有更好的机会将其基因遗传下去。通观有机世界,此类的例子数不胜数。在这类例子中,器官或实体要正常发挥功能,所有的组成部分都必不可缺,甚至包括比眼睛要简单得多的东西都是如此——如碱性蛋白质,或在细胞间传输体液的纤毛。

对于达尔文来说太复杂?

生化学家迈克尔·贝希说明了不可化约的复杂性(irreducible complexity)——“需要好几个不同的组件形成整体,才能运作的装置”。他以一个简单的捕鼠器为例。捕鼠器由五个部件组成,只有每个部件都不缺且发挥功能,捕鼠器才能正常工作——有四个部件的捕鼠器与有三个部件的相比,其有用性(即完全无用)是一样的。自然界类似的例子是如此之多(比如眼睛、纤毛等等),因此,他写道:“在没有功能可供选择之时,自然选择就是无效的。我们可以进一步说,如果纤毛不可能通过自然选择而产生,那么它就是被设计出来的。”

为了表明即使是达尔文也会同意这一结论,他引用了达尔文的话:“如果能证明存在某个复杂的器官,它不能通过无数连续渐进的调适而形成,那么,我的理论肯定就站不住脚了。”

斯宾诺莎论及“一切都恰当地被造,以适合于人类的生存”的观点:“眼睛用来观看,牙齿用来咀嚼,动植物用作食物,太阳提供阳光,大海提供维持生存的鱼类……因此,他们认为,所有的自然物都是便利于他们的手段。那么,既然将宇宙视作服务于我的目的(我自身的便利)之手段,我就逐渐认识到,宇宙的被造必定服务于这一目的。宇宙如果是服务于这一目的而被造,就不是自生的,而是由一位大自然(nature)的统治者造出来的,并赋予了人类以自由。大自然的统治者为人类看管万物,并为了满足人类之用而造出了一切。”

既然这些东西不可能由进化而来,我认为远远大于它的可能性是,这些器官及其特征是设计出来的。当然是经由一位设计者,极具智慧的设计者。

上帝真的是非常精明,无比地精明。

B:我想是如此。谢谢你讲出来与我们分享。并且这真正触及了我们今天的核心话题。你知道,人类很难理解诸如“全知的”、“全能的”、“全善的”这样的品质。今天,我想聚焦于上帝的这三种品质,看看你能否帮我们解释这些观念。

GA:当然可以。

B:那么,上帝事实上是万能的,这是真的吗?

GA:万能的,多可爱的说法。你们的确想出了一些好词,全能的。是的,上帝能做任何事。

B:好吧,我想问祂能否创造一个宇宙,但看来祂已创造过了。

GA:是的。我们为此感到自豪。很不错。

B:上帝能让这次访谈有趣吗?[停顿]哦,祂也已经做到了。[大笑]那么,上帝能给人类以工具,帮助人类更好地应对这个世界吗?

GA:祂实际上已经做过好多次了。瞧,我们有段标题为“轮子”的录像。[镜头切到一个站在石堆边的穴居人,屏幕上写着“公元前3500年”。他似乎很沮丧。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看见上帝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那个穴居人喊着“啊哈!”,将石头放在一棵倒了的树上滚动着。另一个镜头切了过来,滚木上加了轴。第三个镜头上有了木轴柱,由此轮子滚动起来,搬运着石头。]

B:哇,祂不可思议地发挥着作用。看上去你有足以装满整个图书馆的录像。

GA:确实如此。这里是别针、微波炉和打字机的录像。你知道吗?设置键盘的最初目的,是为了放慢打字速度,以免第一代打字机发生阻塞。看看这儿,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嗯,激光器。还有青霉素,你们都认为那是一个偶然的发现。其实差不多是上帝召唤出来的:将发霉的青霉素放在弗莱明(Fleming)的工作台上,用它杀死周围所有的细菌。接着还有切片面包,当然,每个人都有对发明的判断标准。瞧瞧这里,哦,飞盘。还有……

B:[重重地点头,希望中止这源源不断的例子。]祂的确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发挥作用,的确如此。

GA:十分正确。要知道,上帝是万能的,因而真的能做任何事。因此,任何这样的问题:其起头是“上帝能……?”——接着由你任意填空——其答案都是“是的,上帝能做到”。如你所说,祂是万能的。

B:好的,那么,这儿有个观众交上来的问题。他来自某位自称是“你的梦中人”的观众。我猜他是想保持匿名的身份。我想只有上帝知道他是谁[咯咯地笑]。这个问题是:“上帝能造出一块重得祂举不起的石头吗?”

GA:好的,祂当然能做到。上帝能做任何事。

B:[现在显得有些担忧。]是的。但我担心,从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会导致某些高度复杂的问题。[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让代理人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沉默。]你看,如果上帝能做到,那么看来祂就创造出了某件祂做不到的事,即举起石头。然而,如果上帝做不到某事,那祂就不再是万能的。

GA:正确,我认为。好的,我们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因而答案必定显然是“不”。

B:[左顾右盼,似乎需要帮助。]但这难道不也是成问题的吗?如果上帝是全能的,那么祂应该能做任何事,而不仅仅是大多数事情。毕竟,这个问题是用“上帝能……?”的形式表达出来的。

GA:依然正确。我认为,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卡住了。如果你不在意,我们或许该转向上帝的下一个品质。

B:是的,当然。[他显得有点沮丧。]好吧,我很有兴趣听听这个话题:全知。和一位全知者共事是怎样的?

GA:那是一种十分卑微的经历,然而出奇的丰富。你知道地球的重量是5.97乘以10

千克吗?

B:这些知识都饶有趣味。祂知道俄狄浦斯确实会娶他自己的母亲吗?

GA:当然。上帝知道一切。祂知道俄狄浦斯会娶自己的母亲。[镜头切到俄狄浦斯。他在宣告:“我决不会娶我母亲。”]现在看这个。[接着,我们看见俄狄浦斯单膝跪在他母亲面前,请求道:“伊俄卡斯忒,你愿意嫁给我吗?”]

B:祂的确知道一切。上帝认识每个人?知道每件事吗?这个怎样:上帝知道伊恩·平克今天会点哪种口味的冰激凌吗?

GA:让我们看看。伊恩·平克。啊,对,是那个好奇的小家伙。他正在接受训练,让我们看看……他在受训的事是什么……?

索福克勒斯(Sophocles)的《俄狄浦斯王》

阿波罗预知未来的神谕者告诉俄狄浦斯:他将杀死自己的父亲,娶自己的母亲。俄狄浦斯表示强烈反对,并尽一切努力以免遭这一命运。然而最终,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应验了这一预言:他将父亲视为路人而杀死。接着在解开斯芬克斯之谜后,他被封为王,并获得了与新寡的伊俄卡斯忒(他的母亲)结婚的权利。

由此弗洛伊德提出了“俄狄浦斯情结”(The Oedipus Complex)这个术语。其含义是:在孩子的潜意识中,母亲是渴求的对象,父亲是竞争对手。

B:哦,将伊恩的事告诉我们,不用介意。[他看向镜头,沮丧地咕哝着:“对不起。”]上帝是否知道他今天会要哪种口味的冰激凌,你能直接告诉我们吗?

GA:当然。巧克力口味。我甚至要以此拿到上帝的签名。[他走到幕后,那里有种奇怪的声音。他回来时拿着一张纸,把它递给了主持人。]

[伊恩站起身:“等等。今天我一点也不想吃冰激凌。但出去一趟还是值得的,我有机会证明上帝不是全知的。”他跑出了屋子。]

[镜头随伊恩切到了冰激凌店。他冲进去,点了草莓圆筒冰激凌。“双份。”他加重语气说道,同时抬起头微笑着。他走回屋子,吃完了冰激凌。他看着老人,得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坐下。接着镜头切回到访谈现场。]

B:[略显不安。]好吧,每个人都会犯错。

GA:看看我交给你的签名。

B:[他展开那张纸,读道。]“伊恩今天不仅会吃冰激凌,而且会一改其一贯的巧克力口味,转而点草莓的。”签名是“上帝”。的确令人惊讶,看来上帝真的知道一切。

GA:[点头。]祂相当出人意料。

既然上帝是万能的,并且万物毫无遗漏地为他所创造,因而他既决定、又预见着其造物将要采取的行动方式。

——J.L.麦基(J.L.Mackie)

B:那么,有个明显的问题必然随之而生。如果上帝知道——我指的是真正知道——我将做什么,或伊恩会点何种口味,那么,我们的行动在何种意义上是自由的?那些关于我们具有显明的自由意志的广泛宣扬还靠得住吗?在几乎所有的宗教和道德体系中,自由意志看来都是一个重要信条。它在亚当和夏娃的故事中,也有着明显的重要性。它还决定着谁进天堂。但如果人类看来并不能作自由选择,那么人类究竟在何种程度上拥有自由意志呢?

GA:那对于你们来说真的是个问题吗?

B:当然。既然上帝不可能犯错,伊恩就只能点草莓冰激凌,那么这在何种程度上是他自己的选择呢?

GA:或许伊恩本可以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点巧克力口味的。

B:那正是我想说的。如果伊恩那样做了,那么上帝就会是错的——祂不会知道一切。那显然不可能是事实。因此,在人类做出决定的所有情形中,他们的选择似乎不可能与上帝所知道的选择有丝毫的不同。如果上帝知道,伊恩今天会点草莓冰激凌,那看来伊恩就不可能做出其他的任何选择。那根本就不像有自由意志了。

GA:[轻轻地点头。]恐怕我的时间到了,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工作永远做不完。

我知道还剩下一个品质,但上帝显然是全善的,因而没必要在此花时间说明。谢谢你的邀请,很高兴和你见面。相互善待吧。

全知的上帝与自由意志?

“人类就像风中的羽毛,不可能有意志、能力或选择。一切事件以及人类行为都是由上帝创造的。人类有自己的行为,这种说法并不正确,而只是一种隐喻式的表达。例如,树上结了果实、水在流动、或天空在下雨,我们这些说法的真实情况是:上帝让树、水和天空表现出这些行为。”

——赫姆·伊本·沙夫旺(Jahm ibn Safwan)(?—746),伊斯兰教神学家

“如果上帝预见一切,且不可能在任何事上犯错,那么其天意之所见就会发生,并必定产生结果……正如当我知道一个当下的事实,那事实必定是如此;进而当我得知某个将要发生的事件,那它必定会到来。因此,必然的结论是,一个预知的事件之执行,必定是不可避免的。”

——波伊提乌(Boethius)(公元480—524)

“上帝死了”

在其著作《快乐的科学》(The Gay Science)(1882)中,弗里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描述了一个满街奔跑的狂人,他不断地叫喊道:“我寻找上帝。”有人答道:

“我们已经将祂杀死了——你和我……上帝死了,上帝依然是死的。我们已经将祂杀死了。”

尼采相信,人们已经颠覆了基督教压迫人的传统价值,转向了一个更具个体性和理性的价值体系。

我坐在那儿,听得很入神,也颇受启发,同时感到有些沮丧。“那是个令人惊奇的访谈。围绕着上帝存在的可能性问题,似乎有诸多不一致之处。我的家人相信上帝。我认为我也相信上帝。哦,直到这之前,我都的确相信上帝。如果没有上帝的话,甚至连我们的道德——对和错的判断——如何可能,都成了问题。存在的问题太多了,而我们对最后一个问题甚至都还未涉及。”

“好吧,伊恩,我们随后就会谈到那个最后的问题。上帝的观念可能只是一种人为的虚构,我们可以试着这么看。或者,至少祂或许不具备许多人相信祂拥有的那些品质。对此你感到难过吗?”

人类眨着眼睛,彬彬有礼地问道:“所有这一切的目的何在?”

“每个事物都得有其目的吗?”上帝问道。

“当然。”人类说。

“那么我就留待你去为所有这一切想出一个目的。”上帝说着,转身离开了。

——库尔特·冯内古特(Kurt Vonnegut),《猫的摇篮》(Cat's Cradle)

“不。没有,这很好。我认为,知道总是好的。我可不想将赌注押在某个虚幻的东西之上。我想,我感到惊讶的只是,以前怎么从没人向我说起这些。”

上帝并非真实的,这种感觉如此强烈,我不禁觉得悲伤。“但我看到书上说,人们的年龄越大,对上帝存在的感受往往越强。随着知识的增长,他们变得更具智慧,就开始意识到上帝的确存在。或许我该听听他们怎么说。人们说,可以从长辈那里学到不少东西。”

“我也读过那些评论,尽管得出的结论不同。随着人们不断地走向其人生的终点、接近死亡,就想要赋予它以某种目的。人们拼命地想让其人生有某种意义。而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希望,即将临近的终点就是其生命的彻底终结。他们想要更多,他们想有来世,想要继续做更伟大的事情。关于上帝的整个观念,可以削弱他们对未知的恐惧,为他们所有的努力提供理由。人们一直做着类似的事。有些运动员在每场比赛之前,都会先穿右脚的鞋,或者戴上他的幸运符——其目的只是更安心地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比赛中。这有助于他们应对不确定性和恐惧。没人真的认为,先穿右脚的袜子会有助于将球投进篮筐。人们创造着他们自己的现实,自我实现的预言之含义即在于此。上帝的观念对人们发挥着这种作用。”

2000年在世界范围内关于“谁信仰上帝”的盖洛普调查。

总的结果:45%

老年人:63%

中年人:56%

我摇摇头。

伊恩顺着台阶走了下来。他摇着头说道:“妈妈,爸爸。关于所有这些问题,我相信你们会有巧妙的答案,但这一次的问题相当难。而且它或许还会让你们有些难受,但我需要有人分担。”在讲述整个访谈的过程中,他不时有这样的念头:要是将它录下来该多好,那他们就可以自己看清楚了。他告诉他们有关上帝全知和全能的问题。他可以看出,他们略觉惊讶,尽管仍点着头,带着与听他讲述其他的梦时同样的自信。

“宗教是大众的镇静剂”

卡尔·马克思认为,有组织的宗教是一种中介工具,人们在遭受苦难之时,通过它来寻求慰藉。在一定意义上,这使得他们满足于生活现状;宗教的作用就是“镇静剂”——一种让人镇静、缓解痛苦的药品。

他进而声称,人们的痛苦来自压迫人的、物质第一主义的(materialistic)社会:“宗教苦痛既是对现实苦痛的表达,同时又是对现实苦痛的反抗。宗教就是被压迫者的呻吟,无情世界的温情,无灵魂状态下的灵魂。”因此,对于应对其时代所经历的病痛而言,宗教是必要的。

他相信,克服根植于资本主义制度和阶级体系的异化,痛苦就可以被根除。到那时,有组织的宗教就会逐渐消亡,因为如他所言:“人制造了宗教,宗教并不制造人。”

“那么,你作何感想啊?可爱的爸爸,嗯哼?”

沉思默祷……让我们成为宇宙公民,而不仅仅是与其他所有人都处于战争状态的、带着围墙的城市之市民。

——伯特兰·罗素

他爸妈相互耳语着什么,然后点头笑了。爸爸发话说:“伊恩,你提出了两大论据,以说明关于上帝存在的断言是自相矛盾的。既然你对反对祂的论点似乎很有自信,那我即刻就来说明祂的所谓存在。你是逐一提出的,让我们也逐一说明。我认为第一个问题是,要制造且举起石头,它与上帝是否万能相关。”

“是的,那就是上帝不可能做到一切。”

“好的,让我们看看这一点。你似乎为任何全能的存在者创制了某种‘令人左右为难的规定’。我要讲些事,你好好考虑一下。第一,这个悖论存在一个大漏洞,它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你要求全能者去做的事,无论全能与否的任何存在者都做不到。

“设想一下,如果你要求上帝画一个圆形的正方形。”他停了停。“仔细思考一下,就会发现它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你一旦将正方形弯曲,它就不再是正方形,或者将圆形拉直,它就不再是圆形。但我们不会由此推测,一位断言为全能的存在者缺乏创造圆形的正方形之能力,就可以确实说明祂不是全能的。”

逻辑上不可能的事物:

圆形的正方形。

结了婚的单身汉。

不疼的头痛。

四条边的三角形。

一位创造出比自身更有能力的人的全能存在者。

阿奎那(Aquinas)解释道,一位全能的上帝没有“必要”能够做出内在地矛盾着的行为:“任何包含矛盾的事物,都不在上帝万能的范围之内。”

现在伊恩显得更安心了。

“好吧,第二。”为了制造悬念,他稍作停顿。“上帝很可能可以创造一个圆形的正方形。”

伊恩的眉头抬起,现出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表情。

“好的,首先,‘正方形’和‘圆形’的词汇,只不过是人为的术语。如果我们不在场,很难想象正方形本身会存在。它们是由我们来定义的。还记得你怎么对我讲述的吧?上帝代理人对我们给事物的称呼莞尔一笑,以及‘绿蓝’所说明的问题——我们创造词语以描述我们周围的世界。这些都只是人为的事物,其特征是属于头脑有限、终究会有一死的凡人。而上帝是无限的。即使祂容许自身投入到我们世间的语言和逻辑中,我也敢说,祂可以找到办法,画出圆形的正方形。”

上帝能既无限公正又无限仁慈吗?

公元15世纪,库萨的尼古拉主教(Bishop Nicholas of Cusa)写道,这不仅可能,而且是必定如此。他运用其所谓“相反者共存”来说明。由于上帝的无限性,他可以保持相反的品质于一身。

如果行走的路是一个无限大的圆圈,那么路可以既是笔直的,同时又是弯曲的。

这时妈妈插进话来:“伊恩,你知道,上帝被解释为既无限公正,又无限仁慈。但是,照我们的这些词语来理解,这完全是自相矛盾的。祂如果是无限公正的,那么总要惩罚做坏事者,然而祂如果同时是无限仁慈的,那么总会宽恕做坏事者。但这并不必然就是上帝的缺点。你看出了吗?”

“是呀。我想是看出了。”他似乎略觉宽心,并且现在感到有些乐观:他的父母或许能沿着整个主题,继续如此论证。“但难道我们不能说:‘画一个圆形的正方形,同时不改变圆形和正方形的含义’?那么祂就不可能做到。”

“有趣。你的确将这个问题提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伊恩。我要为你作三点简洁的回应。第一,上帝可以仅仅改变‘改变’和‘含义’这两个词的含义。第二,即使我们的词语含义变化了,也不会改变一个真正的圆形之真实的圆的性质。第三,这无关紧要。”他停顿了一下。“听着,世界最佳足球运动员不必具有制造足球的能力。同样的道理,一位全能的存在者不必具有画出圆形的正方形的能力。

上帝不能创造祂举不起的石头,这为什么可以不是一个问题?

1.它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

2.上帝不为尘世间的语言所限。

3.一位全能的存在者没有必要拥有做此事的能力。

4.上帝能创造和举起任何重量的石头。

“有个非常类似的例子。小时候我最喜欢的一个鼓手有着令人惊奇的才能——被所有懂些音乐和打鼓的人认为是最好的鼓手。我总是开他的玩笑说,‘我敢打赌,他不能很糟糕地打鼓’。因为长时间以来,他一直是在高水平地打鼓——在我的印象中,他在打鼓上无所不能——结果是他有一事不能:糟糕地打鼓。他太优秀了,不可能击得糟糕!这显然是个可以反衬其优秀的玩笑。没有人会真的认为,那是由于其才能所限。”

“好啊,我明白了。”他理解了爸爸的话。

“那行。最后,看看这一要求的内在逻辑含义。‘上帝不能创造一块祂举不起的石头’这一断言,同一于‘上帝能举起祂所创造的每一块石头’。你看出了吗?如果说没有上帝不能举起的石头,那么上帝不能创造一块祂举不起的石头也是正确的。因此,结论就是,作为全能者的上帝能够创造,并且能够举起任何重量的石头。你清楚了吗?”

伊恩似乎为爸爸的解答感到自豪,与此同时,他担心遗留下来的另一个问题:“是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关于祂是全知的问题如何解答呢?”

“好的,伊恩,让我们来瞧瞧,能否让人类的自由意志与上帝的全知共存。如你所提到的,乍看这个问题,两者共存似乎是不可能的。”他伸出右手的拇指——“上帝是全知的”,左手的拇指——“与你拥有绝对自由的选择”。伊恩又点点头。

“首先,我要说明,上帝知道你会点草莓冰激凌,其含义是什么。我认为你会同意,某人知道‘X’会发生,并不必然使得X发生。”伊恩露出困惑的表情。“以天气为例。如果天气预报员说下雨的可能性为100%,而随后天下雨了,我们不会就此认为,是他使得天下雨了。同样,假如你回到过去,及时宣告会发生第二次世界大战,我们也不会就此说,是你导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发生。”

“对。”

在上帝知道一切的情况下,人类的自由选择如何可能?

1.知道某事会发生并不必然意味着使得它发生。

2.上帝对每个人都非常了解。

3.上帝超出时间的限制,能像看电影一样遍观万物。

4.上帝不知未来,因为未来(已经)不存在。

“这就引出了我要讲的第二个要点。很简单,上帝非常了解你。极其地了解,了解到如此的程度,以至于祂知道,你是个有点喜欢挑战极限的、好奇的家伙。祂知道你在看那个访谈,知道你只想证明上帝的错误。祂甚至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但这并不意味着是祂在驱使你做事。祂可以既知道你会做什么,同时又容许你凭自己的能力去做选择。我料想,这只是附带于其全知的一个方面。

“另外,让我们瞧瞧上帝如何看我们。由于祂也是永恒的,祂看待我们的方式与我们看待自己很可能不太一样。人们可以设想,永恒的上帝洞察一切,能看见过去,预知未来,祂看待宇宙的方式就像我们看一场电影一样。祂不为我们的时空所限,能提前看到我们会做什么。这并不意味着祂使得这些事发生,祂只是看见了。祂是全能的,因而能够赋予我们以自由意志,同时保持着祂的全知。”

伊恩接着自豪地说:“我认为,你已经解答了我梦中提出的所有问题。我希望能记住这一切,以便与老人分享。并且你所有的提议,确实有助于我再次去做思考。”

他的父母面带期待地坐着。

预定论(Predestined)

约翰·加尔文(John Calvin)的教义为基督教长老会所信奉。他认为,上帝的存在独立于人类的时间。这就说明了自由意志与上帝全知之间的内在冲突。

“我们说上帝具有预知的性质,此时我们的意思是说:在祂眼前,所有的事物……永恒持续。因此,相对于祂的知识来说,一切都是现成的,而这种现成的方式意味着,祂就如万物摆在眼前一般洞察着他们。”

他注意到,上帝的“无时间性”解释了为什么无人能改变其命运——上帝已经“由其自身决定了人类每一个个体必须成为什么样的人”。

理论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写道:“我们的宇宙缘起于某种类似大爆炸的事件,出现这种情况的赔率大得惊人。……我认为,一谈到宇宙的起源问题,显然就具有宗教意味,就必定存在宗教寓意。”

伊恩继续说道:“它

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就像那石头的例子。甚至不存在未来,因此,我们怎么能指望有人知道并不存在的事情呢?”

他的父母在点头微笑,回应着伊恩的想法。

“但我感到有些难过的是,我们仍没有上帝存在的确凿证据,”伊恩说着,语气稍变,“我们只有反驳反对祂的论据。科学家已证明了上帝的存在,对吗?”

“哦,伊恩,这在生物学和物理学中是一个广阔的研究领域。许多科学家主张,宇宙产生于偶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例如,如果我抛1000次硬币而每次硬币都正面落地,随机抛掷而恰好发生这种情况的几率极其之小。你认为,这在何种情况下才有可能呢?”

“某物或某人影响硬币。或许你欺骗了我们,在最后一刻弹了下硬币,以确保它是正面;或许是某人造了一种总是正面落地的硬币。”

“正是。你会认为存在某种外力,而不会仅归为纯粹的偶然。关于宇宙产生的论点也是同样的道理。”

伊恩点头微笑了。

“抛掷硬币”

将硬币抛掷10次,每次落地都正面朝上(H)的可能性是1/1024。抛掷10次,以如下顺序落地——HHTTHTHTTT——的几率也是1/1024。抛掷10次,每次落地是正面或背面(T)的几率是1/1:抛掷一枚硬币,它落地时总得有一面朝上。

“以回溯的方式看,任何事发生的几率都是100%。你一旦掷出那枚硬币而落地时正面朝上:一次就是一个结果。”

——无名氏

“但是,”爸爸说道,停了停,以便让伊恩做好失望的准备,“如果有某种爆炸——如宇宙大爆炸——那就得产生某种结果。由此来计算几率——计算宇宙恰好是现在这样子的几率——有点像是事后回溯式的,因为总得产生某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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