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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道德经》第二章

作者:美-杰克·鲍温 当前章节:80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42

老人转头对着我:“看来你手头有些问题,伊恩。你创造了一个相当大的难题,对此似乎并没有一个真正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如此状况下你怎么能指望人们相信你呢?信仰是一回事,但你至少得给予人们某种值得信仰的东西作为引导吧,哪怕它极其微末——看来你连这都没有给。”

“好吧。你希望我向你解释这一切吗?”我跟他说这话的同时,显出被激怒的样子,“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做,知道应该让你自己去弄明白。但我还是决定让你自己看个清楚。”

我走到塔里我们没有往外看过的那一边。这边黑漆漆的。“那儿什么也没有,你看到了吗?我要为你造一个宇宙。不过这一次,我会造一个没有任何坏事物的。绝对无恶。我们将看到会有什么结果。”

在H.G.威尔斯(H.G.Welles)的小说《时间机器》(Time Machine)中,主人公来到了一个乌托邦的世界:无人工作,所有人都永生,一切东西都可以轻易获得。

我又着手创造了。由于已经造过一个,这一次就轻松多了,仅用了大约半小时。“好了。让我们还是像上次一样,迅速来到2000年。”我们这样做了,和上次做的方法几乎完全一样。然而这次空气中完全无污染。老人激动地叫了起来:“瞧,伊恩,这儿发生了抢劫,和你第一个宇宙一样。看来仍然有恶。”我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我们观看着。和上次一样,那个人跑到另一个人的背后,抡起棍子击了下去。但是,棍子在将要击到另一个人后背的一刹那变成了纸。受害者对袭击者微笑着,袭击者则彬彬有礼地请求受害者将钱包里所有的钱都交出来。受害者照做了。而他的钱包刚被掏完,就又填满了。于是他们俩都愉快地走开了。

接着一个小女孩走进了大街。一辆小汽车飞驶而来,她已经来不及躲开。于是小汽车正好穿过了她,而她继续走着去参加足球赛。

我们观看着那场足球赛。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两支球队都跳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喊道:“好呀,我们赢了!”在这个宇宙里没有失败,只有胜利。没有人的得分会是F,只有A。没有死亡,也没有遗憾。

“首先,”我对老人说,“你该看看他们的物理书,那简直是乱七八糟。没有任何事会按照任何规律发生——棍子变成纸,汽车变成非物质的。而他们的逻辑简直是一场灾难!两支比赛的队伍都赢了?每个人都得A?还是让你瞧瞧别的东西——他们的字典。”我翻到本该标有信心的那一页,什么也没有。我们在里面也查不到同情、坚强、决心等词。“里面没有这些词,这是因为从没有需要表现出信心的机会,也没有可恐惧的事物,没有需要克服的障碍。他们甚至没有信心和决心的概念,一丁点都没有。

“如你所见,没有了任何的恶,没有任何坏事发生,没有任何痛苦,就没有任何善真正值得重视。我称之为‘更大的善的理论’。有恶,人们才能成就更大的善。

无付出,无收获

许多宗教都强调人类受难的重要性和价值。例如,基督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就不仅有纯粹的象征意味,还寓意着一种人类的生活方式:人只有通过受难且经历世俗自我的“死亡”,才能成长起来并认识上帝。《路加福音》(Luke)(17:33)写道:“任何人要保有其生命,就必须失去它。”同样的道理还见于《耶利米书》(Jeremiah)(1:10):“你的工作会被拆散、摧毁,那你就着手重新建造和培植吧。”在此意义上,人的确可以“重生”。

“我们就这样成长:不断地被完全击败,又不断付出更大的努力。”

——赖内·马利亚·里尔克(Rainer Maria Rilke),诗人

“试想一下我在足球队的经历,大多是这样的:我们在上个赛季赢得第三名的时候,真的很有成就感。在我们的年终宴会上,我的教练谈论的,不是我们所赢的比赛,而是我们做出的所有牺牲。他谈到了所有艰难的——有时是充满痛苦的——训练,清晨的锻炼、在松软的沙地上的全力冲刺,以及赛季之初输掉的那场艰苦的比赛。他提到了我们为达到这个成绩而做出的奋斗。我知道,相对来说这些都是小恶,但要是没有它们——没有痛苦、牺牲、挫败和悲伤——我们的成就感就会大大削弱其内在含义。谢谢上帝给了我们恶!”

“或者在现在的情形下,应该感谢伊恩,”老人补充道,“非常好。无论如何,看来你还是存在为好!”

“真滑稽。不过在创造这个宇宙的过程中,我真的领会了不少东西。谢谢你让我做这些事。”

“不客气,伊恩。你知道,很快你就不再需要我了。你进步得如此之快,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

像哲学一样,友谊并非必要的……它没有丝毫可用于生存的价值,毋宁说是赋予生存以价值的事物之一。

——C.S.刘易斯(C.S.Lewis)

闹钟响了,伊恩醒来了。他走下台阶,嘴里嘀咕着:“对于我来说,这是不必要的恶。难道上帝不能让早上起床少些恶吗?在我们需要起床的时候,难道祂不能简单地把我们唤醒吗?”他在下面的台阶站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他曾思考过的、表面看来无须回答的问题。他自言自语道:“不,我想不是。必定能在某处找到原因。”

“而现在我不再需要老人?这可能是什么意思——需要他?在进步?向何处进步呢?”

他走进厨房,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焦虑中夹杂着平静,自信中带着不肯定。他的父母相互看了看,妈妈先发话了:“从你脸上的表情和喃喃自语来看,这次像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伊恩。你一定为我们准备了一些难题吧。”

疾病让健康更悦心、更美好。

——赫拉克利特

伊恩只是走到早餐桌旁静静地坐下来。他将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然后抬头说道:“今天早上我其实是为你们准备了一些答案。”他停了停:“只是答案。”

他们都惊讶地竖起了眉毛,不解地对望着。“是什么问题的答案?”

“好吧,听我说,如果存在上帝,那么祂手头就有一个相当棘手的工作要做。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一点。至于我是如何知道的,我暂时还不想费工夫说。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无论上帝存在与否,我都领悟到一件事。”

为上帝辩护

在其为上帝所做的辩护中,圣托马斯·阿奎那写道:

“如奥古斯丁所说,‘上帝是最高的善,因此,祂不会容许任何恶存在于他的作品,除非祂是如此的全能、如此的全善,以至于可以从恶中产生善’。这是无限善的上帝的一个方面,祂容许恶存在并从中产生善。”

“一个领悟?讲给我们听听。”

“所有的恶中都有善。用不那么严格的方式说,恶就是善。这并非说,在‘伊恩意味着你们的孩子’这种意义上,恶意味着善;而是说在‘伊恩是一个小男孩’这种意义上,恶也是善。恶使得我们能成就大得多的善。我认为,我现在可以说远比以往更能真正赞赏艰苦奋斗。我以前也一直赞赏它,但不明其理。”

如果没有需要克服的制约,不可思议地丰富的人类经验将失去某些有价值的愉悦。如果没有需要跨越的黑暗山谷,登顶的一刻将丧失一大半光彩。

——海伦·凯勒(Helen Keller)

需要和奋斗激励着我们,给我们以灵感;胜利的时刻带来的则是空虚。

——威廉·詹姆斯

他的父母吃惊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勉强地笑了笑。“为什么这样说呢,伊恩?”妈妈问道。

他歪着头看着妈妈,仿佛是顺着她的想法,让她自己去想明白。“为什么这样说呢,妈妈?”

她先是大吃一惊,接着开始讲道:“好吧,我认为我或许有个想法。你知道,每当我忆起我们过去15年来的婚姻,记得最清楚的事是在我们奋斗的时候。你爸爸在找工作,我们正努力买房子,我整夜地工作着。我们周末的娱乐是在咖啡馆或者公园和朋友下棋。你出生后,我们搬到一个较便宜的地方住了一段时间。这些我们都成功地渡过了。我认为,你的意思是说,当人们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们印象深刻的,不是聚会,也不是豪华的宴会或能记起的类似事情;而是通过奋斗、共同努力和展示坚忍不拔的意志而获得的成功。”

伊恩笑了,拥抱了她。在拥抱之时,他的父母眼含泪水对望着,摇着头表示难以置信:显然,伊恩近来成长得太快了。

妈妈继续说道:“你知道,很多人认为,世间有多少恶,就该有多少奋斗。以你爸爸为例说吧。”

“爸爸的恶?”

“不,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但他并不完美。这种不完美是以绝对没有缺点来衡量的。他的确有些缺点,但对我来说,他是完美的。他的缺点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所有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

莱布尼茨认为,尽管世上存在着大量的恶,但这是“所有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伏尔泰于1759年发表了小说《老实人》,其中的主人公潘格罗士博士(Dr.Pangloss)遭遇了诸多不幸且常常是充满痛苦的事情。它们似乎说明,这个世界可以变得好一些,但潘格罗士认为所有这些都服务于某一目的。一位朋友从船上失足,跌入水中,潘格罗士的评论是:“里斯本海湾的形成,就是特地为了让他能淹没其中。”受到打击之后,《老实人》在某一段讲道:

“如果这就是所有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那么其他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

伊恩笑了。爸爸也笑了:“谢谢你,甜心……我想。”

“有些像这个词,‘必要的恶’——我们为成就某些善而需要的恶。”她补充说。

伊恩露出了羞怯的微笑,可以这样说吧,仿佛他们是在唱赞美诗。“我喜欢用两人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情况作比喻。一个人计划和训练了一年,然后通过努力爬到了峰顶。另一个人则乘直升机到了峰顶。我可以想象得到,那位努力爬到峰顶者,会拥有多得多的有意义的经历,并真切地体验到一种强烈的成就感。”

妈妈笑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寓意很不错啊,孩子。我很想谈谈与此有关的另一个要点。”

伊恩满怀期待地坐着。

“喔,那就是,甚至我们要想拥有自由意志,就必须容有恶的可能性。你能看出其原因何在不,伊恩?”

受罚……抑或未罚?

在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的著作《西西弗斯的神话》(The Myth of Sisyphus)中,主人公受到了神的惩罚:要不断地将一块巨石推上山,而且就在快到山顶的时候,必须让它落下,然后重新将石头推上去。如此周而复始,没有止境。加缪写道,“达到那个高度的努力,足以充实一个人的心。必须设想,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逻辑上的另一种不可能性

一个不是人的人。约翰·希克写道:“一个缺乏道德自由的创生物,无论它们在其他方面可能有多么优越于人类,都不符合我们所理解的人的含义。”

“好的,妈妈。我先得告诉你,在全知的上帝面前,人类拥有自由意志,这是可能的。上帝在创造我们的同时赋予了自由意志,因而我们必须能够选择合逻辑的且人类做得到的任何事情。否则它就不是自由意志。因此,上帝在创造世界的时候就得面临两种选择。其一,”伊恩伸出右手拇指,“人类获得自由意志,同时存在着恶。或者是其二,”他伸出左手拇指,“人类没有自由意志,而不存在恶。第二种看来是很愚蠢且糟糕得多的选择。我们如果就像机器人或玩偶一样,那生活于世还有何意义?给予我们以自由意志,就意味着一种坏的可能性,即我们有时会选择作恶。”

伊恩谦逊地微笑着,仿佛是他们以某种方式帮助他——曾经是一位全知的上帝——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的父母对望了一眼,露出了自豪的微笑。“孩子,”妈妈说道,“我不可能有比这更好的解释了。你得到了某些真正富有洞察力的见解。”

伊恩得意地笑了,似乎他经过一段时间终于解决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但亲爱的,”爸爸谨慎地提议道,“你能肯定,所有这些只不过是人类理解事物的方式吗?当然,我欣赏这种积极的观点,但不得不感到疑惑,它们的合理性如何,尤其是你和伊恩所赞同的、所谓‘更大的善’的观点。”

妈妈做了个手势,示意继续,伊恩也向他那边靠了靠,以便听得更专注。

他摇摇头,然后开始讲了起来:“一场海啸导致20万人死亡,这看来全无必要。我说无必要,是因为我恰巧这么认为。但要是依据你的观点,你会说这全是出于仁慈的上帝的一部分安排。或许我们还可以举个更简单的例子:一个人在森林大火中就要被烧死,他就要孤独地死去,无人知晓。或者说这种情况就在一只鹿的身上发生了。那么一种渺无人知的、缓慢而充满痛苦的死亡就这样发生了,其中哪儿能找到一丁点善呢?”

乔治·H·史密斯(George H.Smith)说明了“更大的善”这一论点存在的一种不一致性——如果有人声称,大规模的、看来无意义的灾难与一位全善的上帝是相容的,那么不管是什么样的事件,也无论它多么可怕,都不可能反驳上帝的善性。史密斯认为,由此“更大的善”的论点,就成了毫无意义的教条:

“有些神学家论证道,恶的存在是为了更大的善……尽管有些事看来对人类来说是恶,但基督徒向我们担保说,上帝能够通观全局,而任何表面的恶,其结果总是达到了最大的善。这些说法有一个共同的前提,即人类不可能理解上帝的想法。但是,这只会将我们推向不可知论。不可能让基督徒去设想上帝的某一性质,而一旦被问及如何为这一性质辩护,他们就会争辩说,人类不可能理解。”

“如果不是在应用于我的同类生物的意义上使用‘善’这个术语,那么我宁愿不用‘善’这个词去称呼任何存在物。”

——约翰·斯图亚特·穆勒

“的确,在风中全力冲刺,让你的足球经历更有成就感。我们婚姻早期的奋斗证明是颇有乐趣的。但是,将这些所谓的恶与诸如无名者的死亡、折磨和大量湮灭之类的东西相比较,显得有点老套。”他耸耸肩,神情有点尴尬,仿佛是他颠覆了他们的整个观点。

“但是爸爸,”伊恩答道,“我们怎能知道由这些事例就不能产生真正的善呢?我们怎能真正知道将来它会不会在某种意义上成为善的?”

“孩子,如果一个人孤零零地被烧死、20万人在同一时间和地点死亡,这些都可以在某种意义上称之为善,并被视为源自爱而来的结果,那么我们就可以把善和爱这样的字眼扔到窗外了。”

“是的,我想,”伊恩沮丧地答道,“真希望在上次我处理这一切时查探了某些东西——那么现在我就可以将这些问题弄得清楚多了。”他们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伊恩继续讲道:“如果我们的非肉体的自我去了天堂,那天堂真的会是一个确实存在的场所吗?据说,天堂并非我们所知的意义上的那种场所。但我们如果的确去了天堂,那么就必须到某处——我们不可能既去了天堂,同时又哪儿都没去。而在一生中有过不止一次婚姻的人又当如何呢?这是否会成为他们在天堂的问题呢?”他问,停顿了一下,然后自己答道:“我想不会——天堂里没有嫉妒。那确实不会妨碍他们在天堂愉快地生活。”他微笑着说。

“但较严肃的问题是,我担心一旦到了天堂,我是否会感到厌烦。所有人谈起天堂,总是提到和朋友们在绿色的田野里奔跑,在新春的瀑布下玩耍。或许天堂里也得有些恶和痛苦,或许我该不多不少恰好失败几场,以便让胜利显得更美好。或许这就是天堂?或许我们的天堂概念其实是地狱,即万事顺利且绝对无须任何的奋斗和成就。”

天堂存在恶吗?

“一旦获得被拯救的荣耀,就会在永生不朽之中不再犯罪。”

这段引自《圣经》中的话,意味着以上问题的答案是“天堂不存在恶”。它说明我们一旦死去,就承接了一种神性:它容许我们拥有自由意志,同时又无力作恶。

尘世:灵魂的试验场

这是但丁(Dante)的巨著《神曲》(Divina Commedia)的中心观念。他写道,有罪者会在炼狱通过受难来净化,然后或升上天堂,或受诅咒进地狱。对灵魂最终命运的判定,基于灵魂在尘世的表现。这种观念,不仅突出地表现于西方的宗教中,而且也鲜明地表现为东方的转世观念。

“好吧,甜心,那些我都不知道。谁知道天堂会是怎样呢?那个问题或许可以这样来调和:将俗世视作试验场,而将天堂视作最终的归宿。”

伊恩笑了。他们拥抱了他一下。伊恩跑开的时候,妈妈说道:“我曾被人提醒,终有一天,孩子的智慧会超过他的父母。我只是从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报纸的价格与待定价的报纸

沿街走着的时候,我注意到树木有着漂亮的颜色。我不禁想到,生活的世界是多么令人惊奇,一切都在永恒不息地运转着。它很奇怪——一个可供居住的奇怪世界。

然而它怎么会显得奇怪呢?与什么相比而显得奇怪呢?它是我唯一知道的世界。我们不知道任何其他的世界。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有20只眼睛的怪物而想道:“多么奇怪的20眼怪物。”这种想法根本就是不对的。它是我所见过的唯一的20眼怪物。因此,我收回我的想法。我们居住的世界并不奇怪,它只不过是我们的居所。

我看见杰夫沿着人行道向我走来,在他背后骑着自行车的是个送报的男孩。他在我们街区送了相当长时间的报纸,很可能有四年了。他骑着自行车,眼睛被他那直直的黑发遮住,差点将杰夫撞倒。他吃吃地笑着。我们从不认为他是那种最好的孩子,但看来肯定是个勤快的报童。杰夫认识他,但我不认识。我只从住在街道另一端的一家人那里了解到他的情况。

“嗨,杰夫。看来迈克差点将你撞倒。”

“是啊。他骑得很快。他告诉我,他送完报纸的最快纪录是42分钟。他一直想打破纪录,但这变得越来越难,因为每过一年,就得将报纸送到更远的地方。”

“是的。几年来,我到街那头的人家去的时候,那家的主妇跟我谈起过他。”

“哦,她说他什么了?”

“喔,3年前,迈克只将报纸送到她家车道的前端。因此,每天早上,那家的家长都得穿上拖鞋走过整个车道,才能拿到报纸。那可是一条很长的车道。整个一年情况都是如此。她甚至在圣诞节的时候都没有给迈克小费——没有任何圣诞礼物。而报纸第二年整年也都只送到车道尽头。”

“是呀,我记得迈克为他们没给小费抱怨过。”

“第二年虽然报纸仍只送到车道尽头,但那家人给了他少量的圣诞小费。于是从1月1日开始,报纸也相应地送到了离车道尽头1/3处。因此,那年圣诞,她家给了迈克更多的小费。而接下来的一年,报纸送到了离车道尽头的2/3处。去年圣诞,她家又增加了小费,因而现在,报纸每天早上都送到了走廊。”

杰夫点点头:“是呀,迈克正是这样讲的。”

我继续说道:“喔,我昨天还和那位家庭主妇谈起这件事。她似乎很得意。我记得她对迈克有句评论是,真不错,他终于明白了。”

“很奇怪,”杰夫评论道,“昨天我和迈克谈话时,他说的话和那位家庭主妇一模一样——真不错,她终于明白了。我记得他当时还在窃笑呢。”

我们摇着头,或许他们都是对的。“人们的工作方式有时真有趣,”我说,“其实它没有任何技术可言,更多的是一种态度。

“那么,杰夫,你认为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奇怪吗?”他不仅现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还微微露出了笑容。我们的这次交谈还要持续几个小时。

注释

[1]

Primo和Prima,均源自意大利文,在英文中都有“第一”的意思。Prima多用于女性。——译者注

[2]

指这段话开头的假设:恶与自由意志两者非得在一起。——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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