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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钟灵毓番外已经写完了,更在《猜猜》第一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17

年轻人像没看见那个女孩似的从她身边走过,无论谁打趣都置若罔闻地径自离开。

女孩子落寞地站在原地,工友们互视一眼纷纷围了上来,缠着她好奇地问这问那。其中一些年轻些的更是偷偷贪婪地打量着女孩秀致的面庞和苗条的身影。

女孩子勉强应对几句,放下食盒拜托他们转交给云越,大伙满口答应,待女孩走后便立刻把食物一分而空了。

接下来的日子女孩常常来找云越,带来各种食物,云越依旧没有搭理过她,工友们却与她越来越熟稔了。

这一天,云越回到工棚看见守在门口的叶晓萌不禁脸色一沉,终于第一次对她开口说话了,“叶晓萌,你一个女孩子成天往男人堆里跑很有意思?你就这么想送上门给人调戏?”

叶晓萌脸色一白,嗫嗫道:“我、我……”

云越厉色道:“你没点自尊心就算了,难道也没点脑子?要怎么做随便你,出了什么事不要赖我!”

叶晓萌过了好一会,才说:“越哥,我是来向你道别的。我有个舅舅在桐城,我准备去找他了。”

云越不禁一愣。

叶晓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被关起来,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孤身一人跑出来,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而且现在有难处。越哥,拿着吧,我只有这点可以给你,你先拿着应急。”

这异乡、这陌生的少女、这出人意料的暖意。

过了片刻,云越缓缓摇头,“不用了,我一个男人自有办法安身立命,你一个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我这样的人不要再靠近了。保重,一路顺风。”

说完,他便低头走进工棚关上了门。

过了许久,工棚的门被推开了,是守工地大门的吴伯。他对躺在床上看书的云越说:“阿越,你在呀,赶快去看看吧,我刚才瞧见刘长标那几个小子鬼鬼祟祟跟着你小媳妇出去了。”

云越一愣,连忙放下书迅速追出去。

这时,天色已经全黑了,附近地处偏僻、小巷又多,一时云越真不知往哪里找起,偏偏他又从来没有注意过叶晓萌的住处是往哪边走。

云越按下焦躁,静下心来听,不远处真的隐隐传来女孩尖声呼救的声音。他顺着声音追去,果然看见陋巷的尽头叶晓萌正被几个饿狼一样的男人强按在地上——居然不是工地上那几个男人!

云越摸出用一百块钱从工友那里买来的小灵通迅速拨了110。

这时,女孩的上衣被人扯开了,里面的景象让男人们目瞪口干,看似消瘦的女孩剥开来居然漂亮的难以形容,每一丝扭动的曲线都曼妙得让人发狂。其中一个男人咽着唾沫颤巍巍地伸手摸向她的胸部,女孩闭目尖叫起来。云越从身后扯住那人的头发劈面一拳打过去!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女孩趁乱爬起身,手忙脚乱地掩住衣服。

云越冲她大声喊:“你快走!”

女孩惨白着脸站在那里,过了片刻,忽然一咬牙,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就扑了上去。

“嘭”地一声,云越对面的男人血流满面,瞪着眼睛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幽暗的月色下,冷漠严峻的年轻人和手持板砖的柔弱少女与几个穷凶极恶的流氓冷冷对峙着。过了两分钟,有警笛声隐隐传了过来,流氓们脸色一变,也不管地上的同伴便迅速四散逃开。

云越道:“扔了砖头!”

僵立着的少女没听清似的茫然望着他。

云越扯起她的胳膊大声道:“扔了砖头快点跑!”

少女触电般地扔下手中的砖头。云越拉着她在夜色里狂奔起来。

两个年轻人的身影犹如飞鸟,竭力一起冲破这牢笼般的黑暗。

***

云越和叶晓荫只好又连夜逃离这座城市。被警察捉住不要紧,只怕之后立刻会引来云琛。

叶晓荫付了车费,两人从的士车上下来。这是一个小县城,这个时间街道上两边的店面都已经关了门,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了,整个城市陷入了沉睡。

叶晓荫看着云越犹豫一会,小心翼翼地说:“越……云大哥,你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不如和我一起去桐城吧?到了那里再做打算。”

云越沉默片刻,说:“好吧,我先把你送到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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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拮据,但是倒也顺利。三天之后,他们到达桐城。

出了熙熙攘攘的火车站,云越回头对叶晓荫说:“你别慌着回去,我先去看看情况。”

叶晓萌笑道:“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来的。我舅舅从小就被人抱养了,知道他的人不多,户口本上也查不到什么,而且这里离T市那么远,他们肯定找不到的。”这几天两人熟悉不少,叶晓荫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说话谈吐也开朗了很多。

云越想了想点头道:“那我送你过去吧。”

***

两人按照地址找了过去,这天周末,叶晓萌的舅舅何曾正好在家。他看见叶晓萌不禁又惊又喜。

待拉着叶晓荫问询一番后,何曾狐疑地打量着站在一旁的年轻人,“晓荫,这位是?”

叶晓荫说:“这是我的朋友。一路上多亏他照顾我,不然我在路上早就被人抢光了。”

何曾愣了愣,脸色露出和气的笑意,“这样啊,小伙子,多谢啦,坐坐。”

云越摇摇头说:“晓荫到家我就放心了,不叨扰了,再见。”

何曾不禁一怔。

叶晓荫却飞快地挡住云越的去路,“越哥,你先在这住几天吧。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钱包又被人偷了,能到哪里去?等找到了工作再做打算好不好?”

云越淡淡笑笑,“不用担心,我一个大男人没什么可担心。把你安全送到是我的责任,到了,我就该走了。”

叶晓荫清澈灵秀的眼睛里露出无措的神情,“越哥……”

这时,在一旁一直打量着两人的何曾开口道:“年轻人,你要找工作?”

云越微微一愣回头看着他。

何曾缓缓道:“我老板正好要找个机灵可靠的人开车,有没有兴趣去试试?”

***

面试只是个过场,何曾跟了罗氏企业的老板多年,深得信任。他把云越带去,正在打麻将的罗庆生只瞟了一眼,便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离开。

第二天云越就正式到罗氏企业上班。罗庆生在桐城也算是风光正盛的人物,生意做得大、场面吃得开,有人巴结,当然也有人眼红和嫉恨。

云越风平浪静地给罗庆生开了一个月车后,遇到了麻烦——他和罗庆生被人堵在了茶楼里。

云越干净利落地夺刀伤人,然后护着罗庆生一路逃出来,自己挂了彩,不过罗庆生却毫发无损。等他们的人赶到时,惊魂未定的罗庆生看着眼前衣上染血面色如常的云越,愣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阿越,你姓什么?”

云越说:“我姓秦。”

秦,是他的母姓。

罗庆生点了点头说:“好,阿赵,送他去医院。”

阿赵笑道:“秦哥,我送你去医院。”

云越点头出门。

看着他的背影,罗庆生对身边的何曾说:“这小子非池中之物,这趟生意咱们接的麻烦。”

***

云越伤好之后,罗庆生没再让他开车,而是开始委派他处理一些公司的事务。结果无论简单的还是棘手的,云越都能处理的妥妥当当,于是越发得到罗庆生的器重。

一天,罗庆生喝了酒,一开心就在酒桌上当场宣布要收云越当契子。一时众人皆惊,纷纷祝贺。谁知云越却婉言谢绝了。大伙都以为罗庆生抹不下面子要大发脾气,没想到他只是拍着云越的肩膀说:“好小子,有骨气。”

两个月后,罗庆生的夫人出人意料地宣布要叶晓萌收为义女。这时正赶上叶晓荫的生日,罗夫人大肆操办,也算把自己这个干女儿当众介绍给大家。

云越早就从何曾家搬出来了,叶晓荫倒是常常来找他,对于这个女孩的心思他隐隐知道,所以能躲就躲,这几个月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只知道她给罗夫人当特助,深得喜爱。

这一天是叶晓荫的生日宴也是罗家的认亲宴,云越不去实在是说不过去。等云越到达时已是宾朋满桌,他一进门就被何曾扯住攀谈。

这时,喧闹的大厅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望着楼上,云越回过头,只见叶晓荫陪着罗夫人款款走下楼来。

这一刻的叶晓荫简直让人认不出来。这几个月她的人丰润不少,气死也愈来愈好,本来就娟秀的五官更加出众,平时即便不施粉黛,也素中有雅,清丽脱俗。

此刻她穿着一袭典雅清新的飘逸长裙,长发披肩,凝脂其肤,窈窕纤美,香肩欲露还羞,一双剪水双眸如梦似幻,整个人犹如一株稀世的幽兰般让人屏息惊艳。

不远处有人低声道:“这个叶小姐怎么从来没见过?真是漂亮!”

另一个人轻笑道:“你别做梦了,罗爷手下大红人秦越听说过没有?他的女朋友。罗爷这是收不成儿子收女婿呢。”

叶晓荫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一遍,看见云越,对他盈盈一笑,宛若梨花盛放。

云越淡淡转过了目光。

***

云越呆了一会,等到认亲仪式结束,便抽了个空档离开。还没走出后花园便有人追了过来。

“越哥——”

云越回过头,只见叶晓荫从远处跑了过来,飘逸的裙角在夜色中飞扬,“越哥,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一路跑来她有些微喘,面色却愈发红润。

云越说:“我回去还有些事,先走了。”

叶晓荫咬了咬唇说:“越哥,我心里挺乱的,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罗夫人忽然说要收我当干女儿,我拒绝她就生气,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我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忽然选中我?”

云越沉默一会说:“你不用多想,既然她收你做干女儿,你尽干女儿的本分就是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叶晓荫笑了起来,“真的吗?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以为我贪图他们家的富贵呢……罗夫人真的对我挺好的。”

云越也笑了笑说:“怎么会。晓荫,祝你生日快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叶晓荫双眸微微一黯,咬了咬唇,像下定某种决心一样用力对他说:“越哥,今天是我生日,你送我一件生日礼物吧。”

云越一愣,“你想要什么?”

一片羞涩的红云悄悄漫上她的双颊,忽然的丽色如暗夜的辛夷摇曳人心,“越哥,你……当我的男朋友吧。”

云越看着她,清逸俊挺的面容没有表情,过了一会,他缓缓道:“对不起,晓荫,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女孩的脸色瞬间白了,怔怔看着他忽然苦笑起来:“我真傻,明知道不可能还是想要试一试……越哥,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云越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是那天房子里的那个女人吗?”她在身后问。

云越顿住。

“她……不是已经有人了吗?”女孩的声音在夜风中仿若轻颤如诉的琴弦。

过了许久,云越转过身来,“是的,她已经有人了,那个人……是我大哥。”

叶晓荫猛然瞪大了眼睛。

“……所以,晓荫,我怎么会瞧不起你?我比你更傻、更可耻、也更自不量力。”

叶晓荫怔怔看着他苦涩的眼眸,“那你准备怎么办?”

云越微微一笑,“我能怎么办?那个是我大哥,而她……其实也想和大哥在一起。”

晓荫忽地用力抓住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试一试?我知道你还忘不了她,不要紧,我可以慢慢等。”

云越抽出自己的手,幽深的眼眸中露出一种恍然却奇异的光彩,“可是,世事难料,世事难料不是吗?十年前谁能想到他们会离婚?谁能想到她会和我在一起?十年后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那时他们分开了,而我已经有妻有子了怎么办?”

过了许久叶晓荫才消化这些话,“你、你是说要等她十年?”

云越垂眸不言,可他脸上的神色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叶晓荫咬咬牙,坚定地说:“那么我们就不要结婚!越哥,让我陪在你身边,你等你的、我等我的。如果他们真的分开,我们也分开。我还你自由!”

云越抬起头讶然地看着她,“晓荫,你说什么?这么荒唐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她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不要说我荒唐,难道你不荒唐?你要等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十年!你都这么傻为什么我不行?越哥,我喜欢你,让我陪在你身边,我保证不会缠着你。我只希望你不要那么难过不要那么寂寞……”

少女柔软的身体依偎在他胸前,颤抖却无畏的依恋。

云越推开了她。

“不行,晓荫,这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

云越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忧伤,“你知道吗,晓荫?那个女人看着通情达理,其实是个顶小气的女人,大哥就是因为有了点逢场作戏的事情,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得到她的原谅。我不会再做同样的傻事。”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绝望地追问:“你疯了吗?你要就为这么一个渺茫的希望当孤家寡人十年?如果十年后他们还是没有分开怎么办?!”

云越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么,我就再等十年。”

72、诛情(中)

在云越走出花园的一刹那,叶晓荫的面容瞬间变得凌厉阴沉,与寻常的她判若两人。她走到停车场,扯下头上的发夹,拆下上面的细铁丝一把拉断了报警器的线路。

半分钟后她扯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从停车场出口一晃而过,正偷偷看黄|片的保安低声嘟囔了一句:“妈的,开这么快,赶着奔丧啊!”

***

叶晓荫一路把油门踩到了底,夜风从顶棚和车窗灌进来,吹得她长发飞舞。她白皙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秀美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冰冷的光。

忽然,她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取出一个小巧的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声:“什么事?”

她冷冷道:“那件事我干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男人轻笑出声:“听闻龙小姐是兰爷手下最好的掮客,怎么,连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叶晓荫说:“我能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爱上我,但是不包括疯子!你弟弟对你老婆已经走火入魔了。”

……

***

数分钟后,云琛挂断了电话。他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准备进去。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方纪和小东正窝在沙发上并头看着同一本书,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俩在那儿一个劲笑个不停。

隔着冰凉的玻璃云琛静静看着屋里的**,眼睛像一片平静却看不到底的海水。

小东瞧见他冲他招手:“老爸,快过来,看看这个。”

他打算笑笑走过去,却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

***

叶晓荫本想把车一口气开出桐城,可在路上偏偏看到一个让她又气又恨的人。

他没有开车也没有乘车的打算,就在路上缓缓地走,修长的背影潇洒而落寞。

叶晓荫对自己说:“你他妈还真会自欺欺人,这条道本来就是他回家的路,你故意从这边走当然会看到他。怎么着?还想解释成有缘分?”

她在车上找了半天没找着烟,一抬头,那个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

云越从洗澡间里出来,桌上的手机响了两声,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越哥,对不起,今天那些话就当我没有说过吧。我真傻,很抱歉。

他看完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倒在床上阖上双眼。过了好一会,又睁开了眼睛。

拿起手机,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看了许久,挂断,然后又按了一遍。

***

时间一晃又过去大半个月,这一天,云琛有个重要的应酬,等结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点晚。

司机停下车,云琛打开车门,回过头对开车的老王说:“老王,把安原送一下。”

说完便推开车门下脚步微浮地往家门口走去。

司机回过头对后排的年轻女子说:“安秘书住哪啊?”

年轻女子得体一笑:“谢谢你啊王师傅……”

她刚想报地址,忽然看到副驾驶位置上有个黑色的手机,“哎呀,董事长的手机掉在车上了。”

王师傅说:“那你赶快送过去啊,还没进门呢。”

他话音还没落,安原已经拿起手机跑下了车。

云琛刚走进院子,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董事长――”

他回过头,只见秘书安原快步匆匆地跑了过来。云琛打开门让她进来,“什么事?”

安原灿然一笑,举起手中的手机刚准备说话,这时别墅的大门忽然打开,一个穿着家居服拎着垃圾袋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琛冲着她微微一笑,“方纪。”

安原的脸色倒一下子变得发白,有些结巴地说:“董、董事长夫人,您好。”

方纪点点头道:“你好,进屋坐坐吧。”

安原忙摇头,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云琛,“董事长,这是您的手机,刚才掉在车上了。”

云琛接过来,“谢谢。”

安原有些快速地说,“不用谢。我先走了,董事长、董事长夫人再见。”

说完便低着头匆匆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方纪不禁皱起眉头,“她干嘛看见就我吓成这样?”

云琛笑道:“母老虎的余威犹在呗。上次你到公司转了一圈结果我开除了一大批女员工,现在上下传言董事长夫人御夫甚严,只要看见哪个女员工稍微隔我近点就会立刻清洗以绝后患。”

方纪一阵无语,冷笑道:“母老虎煞气再重也挡不住女青年思春的心,否则看见我也不至于心虚成那样子!”

云琛皱起了眉头。有吗?这个新秘书平时挺本分老实的。“你不喜欢?明天把她调职就是了。”

“得,你还嫌我醋坛子的名气不够大?女人看见条件优越的男人动心很正常,人之常情,又不代表真的会做什么,至于杀无赦吗?再说……我管你的!”方纪说完转身准备进去。

云琛拉住了她,“好了方纪,你就不能稍微让我开心一下。”

“我乱吃飞醋就让你开心了?”

“是的。”

“为什么?”

“你是让我说点肉麻的话吗?没问题,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为什么?”她又问,“我知道你爱以前那个方纪。干净、纯粹、坚定、磊落,可我现在全变了,那些特质都没有了,你还爱我什么?”

云琛不禁笑起来,“还有什么变了?DNA变了没有?没变,我就还爱你。”

方纪看着他,过了好一会,什么都没说,转身打开了门。

云琛又拉住她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柔声道:“别慌着进去,我们在外面谈谈。”

他身上微醺的酒气包围了她。

“你喝酒了?”

是的,他喝酒了。他需要一点酒精才能和她谈这个问题,也需要外面凉爽的空气让他稍稍清醒。

“方纪,我已经让阿越离开了。”

怀里柔软的身体顿时一僵,她推开他问:“你说什么?”

云琛平静地看着她,“我让他离开T市了,先到外面单独过一段时间,你们现在这个情形不适宜隔得太近。”

对,他说得也对,可是,她不信!

“……就算阿越要离开也不会不告而别就这么走。云琛,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就像你说的,他是我弟弟,我不可能永远关着他,当然,也不可能让我弟弟和我老婆在我眼皮底下像痴男怨女一样暧昧不清。我只能让他离开。”

“我没说你做错了,”她盯着他,“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云琛沉默下来,看着方纪的眼睛,他想起那晚叶晓荫那晚那些话……缓缓道:“他当然不愿意走,所以,我和他定下一个赌约。”

“什么?”

“我和他约好,如果十年之后他还是像现在这么喜欢你,那么,他再回来和我一争!”

方纪望着他,明亮的眼眸里渐渐迷茫和纷乱,过了许久,“……真荒唐、真荒唐,云琛,我不信你会干这么荒唐的事!”

“为什么荒唐?难道这不是最好的法子?”他微微笑起来,“阿越还年轻,从小到大身边就只有你一个重要的女人,日久生情喜欢上你也没什么稀奇,可十年以后就不一样了。时间能造就很多东西,也能冲淡很多、改变很多。

你看看你,现在才三十几岁,正是一个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候,人也还挺漂亮,不过十年之后必定走在下坡路上了。你现在和阿越看起来只相差五六岁,十年后,就是十五六岁。你老了,而他更强,那时候他身边多得是漂亮迷人的女人,你认为他还会想现在这样迷恋你?”

方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了几秒钟,哈哈哈冷笑三声,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然后“蹬蹬蹬”一口气爬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混蛋,就算他说的都是实话,也没必要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吧?

过了没多久,那个混蛋就推门走进来,眼底眉梢居然还压着笑意。他咳了咳,走过来微微浅笑地看着她。

她等着他继续讲讲男女在年龄面前的差异性。

结果他拉住她柔声问:“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我没回来睡不着?”

她一下子就怒了,“恬不知耻!你忘了曾经让我独守空房多久?睡不着?睡不着才邪了门了!”

他眼神微微一黯,张臂将她抱在怀里。

她推他却没能推开。

他说:“都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方纪,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没有很多要求,只要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回来看看儿子,然后抱着老婆睡觉,我就心满意足了。”

方纪冷冷地说:“云总,何必这么卡着自己?我提醒你一句,十年后,你依然处在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周围多得是漂亮迷人的女人,何必委屈自己屈就一个老太太!”

云琛绷不住笑了出来,他一用力,两人就倒在了床上,“我说那些话让你生气了?”

“生气什么?你说的都是实话。那敢情好,你们这些讨厌的男人都走了我就清净了。”

“傻瓜,我只想告诉你,我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希望你快些变老、快些变丑的男人,”他低头吻着她,“这样,就没有人和我抢你了。”

她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很没用?作为丈夫,我该想尽法子让你常葆青春才是。方纪,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能给你,只要是属于我的东西。”

他接着吻她,用带着微微酒味的舌勾卷,他拉起她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变得有些急。只剥了她的下衣,半褪下自己的长裤就冲了进去。微微沙哑地低哼一声,就开始一下一下地顶!他咬着她不停地问:“你信不信我,方纪,你信不信我?”

信什么?

信他的心永远是她的?

信他的爱可以穿越伤痛和时间?

这个总是蛮横地欺负和欺骗她的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跪起来,抬高她的腰,缓缓拔出自己的性.器,冷冷看着□那个一跳一跳地勃.动着随时着要发起攻击的猛兽。

她睁开眼睛,迷蒙乌黑的眼眸折射出一片奇异瑰丽的光晕,嫣红色的双唇微微张开似乎在叫他的名字。

腰肢轻轻难耐地扭动,她要他,现在,此刻!

他没有动,又问一遍:“你信不信我?”

她目光一冷,眼中露出负气的神情,咬着唇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

他看着她,良久,微微叹了一口,轻声道:“想要?给你。”

垂眸看着那个淫艳的地方、看着粗大的顶端慢慢进入那片嫣然的美地。紧紧地契合、猛烈地进攻、执拗地加速、而后疯狂地大开大阖!

***

女人抵挡不住汹涌而至的热流,失声尖叫起来,右手握住自己的长发、无法遏制地仰起颈。

真要命,她这一刻的样子真要人命!

男人紧紧盯着她,目光似狂非狂似醉非醉似醒非醒。

他把她抱起来紧紧地贴着自己,继续在她身上一阵强似一阵、一阵深似一阵地冲顶。奔腾的烈焰、**的快|感、绝妙的狂喜像岩浆般攀升,他低下头吻她――吻着她的人赫然从自己变成了大哥!

云越猛然睁开了眼睛,浑身一半滚烫一半冰冷。直到天明,他都不知是否该重新闭上眼睛,重回那天堂又地狱般的逢魔一刻。

73、诛情(下)

有时候方纪会困惑于自己和云琛目前的关系。情?好像多了子女和责任。夫妻?却又看不透未来。不过,至少表面上他们一家三口与任何正常的家庭无异。“丈夫”顾家体贴,孩子聪明健康,她可以毫无压力地选择做一个家庭主妇或是做些自己有兴趣的事情。

云琛和她谈过,认为她不该浪费自己的天赋,应该重新回到大学去。她拒绝了这个建议,回不回大学对她而言没有分别,数学的研究和探索哪里都可以完成。

闲暇的时间她开始整理父亲的旧稿,希望可以把他没有完成的部分编纂修补。

而黎曼假设的证明遇到了瓶颈,毫无突围而出的灵感。有时她不禁想:如果阿越或许就能闯过去了。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迷惑,虽然云琛给她讲明云越的事情,听起来也合情合理,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过这件事也只能和破解数学迷题一样,着急无用,只能静静等待灵感和真相的出现。至少有一点她不用担心,那就是云越的安全。

总之生活很平稳。她现蛋糕烤得很不错,一个私交不错的朋友开了一家蛋糕店,她每周二、周五会去帮忙。想要买到她自创的榛子热巧克力蛋糕必须提前一周预订。而周一到周五的剩下三天,她会去另一个私家菜坊帮忙。与其说是帮忙其实是去偷师。

她偶尔来这家菜馆吃过一次饭,结果一“吃”钟情恋恋不忘非常想学。云琛见她这个样子,便连着三周天天带着她和小东来吃饭,硬是和老板混熟了,这才开口让方纪来这里学学,保证只家里做绝不外传。老板不好推拒,只得答应。

云琛……方纪必须承认,他待她真的挺好。这种好不于送给她余额惊的黑金卡,而于他悄悄把卡放她的钱包里,她半年没用一次他也不动声色毫无反应,可如果她偶尔刷刷那张卡他便会开心一整天。

是的,她现也会做做让他开心的事情:替他买衣服、做他喜欢的菜式、约他和小东一起看电影……既然两个必须相处,那么当然要尽量相处得好一些。云琛也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相处得很不错,甚至可以说很愉快。只是他们都知道,他们之间始终隔了一层,始终有一个禁忌。

夜色中,方纪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他睡了,谁知过了一会,他掀开她的丝被进来,高大的躯体贴近她,然后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的手自然地握住她的胸部,不带情.欲,身体和肌肤却带着让舒适和安心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轻轻笑了一下。习惯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二十岁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某种东西产生依赖症似的情绪,可结婚之后他夜夜这般抱着她,她从别扭抗拒渐渐到没有他的怀抱就睡不着觉。后来他总是不,她重新养成了独自入眠的习惯,哪怕他回来了她也坚持两分被而睡,否则就浑身不自。

可现这段时间,她居然又可以睡着了——当他抱着她的时候。

没什么好怕的,即便她再失去这个怀抱一次。她想她最终还是会习惯不依赖任何一个生活,哪怕他对她有如毒瘾。

云琛的手轻轻摸到她的脸上,一片无声的沁凉。他的声音不禁一凛,“哭什么?!”

她转过身吻他,云琛顿了顿,然后翻身和她交缠一起。黑暗之中响应着彼此动情的心率。既然情债永远偿不清,既然未来无可知,既然难免会伤害和分离,那么就让他们这一刻尽情地沉沦。

***

云越看着手中的合同长久无语。

罗庆生拍拍他的肩膀说:“这次拍下的矿山用的是的名字。老了,当年年少气盛走错了路,到现底子还没洗干净,所以几十年一直有盯着,就想找机会把和罗氏一锅端了。所以也得找个机会帮罗氏洗底重新开始,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入选。阿越,现把这个机会交给了。”

云越抬起头来,“罗总,为什么会这么信任?这么大一笔财富,不怕占为己有?”

罗庆生轻松地笑了起来,“活了这么大岁数,别的自信没有,看还是看得准的。没有儿子,如果想贪图富贵,当初收当契子时就根本不会拒绝。

再说上了岁数很多想法也变了,现只想安安稳稳多享几天清福,过段时间就准备和老伴一起移民去加拿大,这座矿山迟早还是得交给一个可靠的。”

云越不禁微微动容,他正色道:“罗总,既然这么信得过,那么这份知遇之恩也一辈子不会忘记!您放心,这座矿山即便用秦越的名字,但它永远都是和夫的。”

罗庆生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呀……真是个实心眼重情义的孩子,这样吧,既然不愿意当的契子,那以后就叫叔叔吧。”

这件事于是敲定。

***

几天后,云越去往西山。因为是新开的矿,千头万绪、事务纷杂,云越便吃住都呆矿上。

程矿长看着他蒙着一层灰的俊挺面庞不禁笑道:“秦总,这才几天啊,这白面书生的就大变样了,弟妹看见了一准得心疼。”

云越当然知道他们打趣的是谁,不禁皱眉道:“别乱开玩笑,倒无所谓,这种话传多了对女孩子的名声不好。”

程矿长哈哈笑道:“还保守个啥,瞧家大姑娘都找上山来了。”

云越一怔,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叶晓荫正背着个大背包艰难地行进矿区坑坑洼洼的路上。

她一路走近,清丽的笑容也越来越分明,“越哥。”清婉的声音如溪水般流动透明。周围这些粗糙的汉子们不禁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微微发愣地看着她。

云越问:“怎么来了?”

程矿长偷偷推了他一下,暗道这说话怎么这硬邦邦呢?他满面堆笑地对叶晓萌说:“小叶来了啊,快去办公室坐坐,外面乱七八糟的。哎呀,那么重个包,秦总快帮着拿一下。”

“不用了……”

“来吧。”

云越打断她的话,接过了她肩上的包。

两一路无话走进矿区临时搭建的办公室,云越把那个沉甸甸的包放椅子上。

叶晓荫脸色微微红了红,说:“这是干妈让给带来的一点吃的,对了还给拿了几本书。”

云越说:“这里什么都有,不用再大老远送过来了。”

晓荫自然地笑道:“没什么,也是顺便。最近和几个朋友西山这边玩。对啦,东西送到了就走了,云大哥,再见。”

云越点点头,说:“好。”

矿区上难得见到一个女,叶晓荫的出现让众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幸好这是来找云越的,要是别,一准得摸上去“听床”去。

一个高瘦的小伙子咽着口水说:“矿长,秦总的媳妇条可真正,这会儿不是里面**吧。”

众一阵哄笑。

这头还没笑完呢,那头两已经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大伙不由都愣住了。云越对刚才那个高瘦的小伙子说:“陈星,开个车送她下山去。”

“啊?”陈星有点摸不清状况地看着云越。

云越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陈星又摸着头走进来,“秦总,她不让送自个走了。”

云越微微一怔,点点头道:“知道了。”

跟着进来的程矿长说:“秦总,要不还是去送送,这荒山野岭的不安全。”

云越有些被胁迫的愤懑,她不让别送显然只有他亲自送,那下一次呢?他是不是只有再一次被迫接受她的好意?

他淡淡地说:“行了,知道了。”

叶晓荫坐石阶上等,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看见一个影。

她站起来冷笑一声,“姓云的,算有种!”

狠狠一踢,脚下的石子直落山涧。

云越躺床上看书,看了没几页,眼前又出现叶晓荫小巷中被几个流氓按地上的情形,他低声咒骂一声,扔下了手中的书。

这丫头要真是因为他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也别想安心。

***

云越往下山的路上赶过去,还没到半山就看见了叶晓荫的背影,不过她前面还堵着两个不怀好意的男。

云越正准备快步赶过去,却看见那个瘦弱的少女以她不可能具有的力量和极其精巧的格斗手法,瞬息之间将那两个男掀翻地,然后她缓缓走过去,抬起脚踩其中一个的鼻子上。

然后杀猪一样的声音响起。

叶晓萌看着脚下那张恶心的脸,目光冰冷地继续用力,仿佛要将对云越的愤懑全部倾泻这个身上。忽然,她一回头,就瞟见了一个修长熟悉的身影。

她猛然转过身,脸色刷白。

不远处,云越站那里,静静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全都明白了,这一路行来他一直被这个看似柔软的女牵引到这里,叶晓荫、何曾、罗庆生……全部,都是大哥安排的。

大哥……大哥!

他不由笑了一下。

他为他安排得真好,生活、事业、财富、女,他为他铺好了路,如果沿着这条道走想必是一条舒舒服服的康庄大道,可是他有没有问他愿不愿意?!

当然,这不能怪大哥,谁让他爱慕自己的嫂子呢?

卧榻之侧,岂容他鼾睡?

只要他还方纪身边就让寝食难安,哪怕他只是想默默陪那个女身边,守着她、看着她也不行!

所以大哥才费尽心机布了这么大个局,只为诛灭他这个混账弟弟痴心妄想的感情。

只不过,对那个女的感情再大逆不道、再罪该万死,也是他云越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由不得别强行剥夺!

诛了她不如诛了心。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还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激烈的一个**,我有些为难。

我有一个精彩的情节,但是和本来的初衷不大相符。这个故事里我不想把任何人写得太坏,无论云琛、云越,还是方纪。

感谢大家有耐心看这么个漫长的故事,再稍等一下,希望最后能给故事一个精彩又合适的结局。

74、震

叶晓荫把云越失踪的消息告诉云琛,“……是我不小心露了马脚,我会请兰爷按定金的三倍退赔给你。”

云琛手持电话静静看着对面书房里的方纪。

她正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低头思索着什么,一手扶额、一手翻书,修长的食指在书页上不自觉地慢慢敲打着,神色专注而又闲适,整个人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淡然和自信。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有魅力,其实沉浸在工作中的女人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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