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很白。好像是病房。韩宥真眨了眨眼睛。不着地的脚尖一点一点地轻拍。电视里播放着特辑重播,床边的桌子上放着还没拆开的圣诞礼物。韩宥真母亲的阵痛是突然发生的事情。因为是圣诞节假期,邻居家空无一人,也没来得及托付孩子就往医院赶。结果韩宥真只能独自坐在护士们偶尔看的病房里。
[是哥哥]
韩宥真心底的声音微微流露出来。韩儒贤和韩儒贤僵硬地看着年幼的哥哥。
[所以没关系]
即使是在觉醒前就已经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出生S级,也无法拥有出生前的记忆。婴儿时期视力也不全。虽然韩宥贤的记忆力还算出色,但在成年后的今天,他脑海中留下的最年轻的韩宥真只有7岁左右。即使是他也很模糊。所以他对小哥哥很陌生。
“有真哥。”
韩宥真咕哝着。爸爸妈妈说他们会有一个弟弟。韩宥真是哥哥。因为是哥哥所以可以独自等待。虽然圣诞节那天早上连礼物都没拆开,妈妈生病了,又惊又怕。
“……没关系。”
一只小手在膝盖上摆弄着脱下来的小手套。
[今天是圣诞节。]
韩宥真的嘴唇微微突出。鼻梁上起了皱纹,好像憋着什么似的。
“……又不是婴儿。我会再大一岁。”
[……蛋糕。]
“是哥哥。”
[妈妈……]
“你有个包。会有什么呢。这个是软糖。松软的青蛙。”
韩宥真拉了一把放在旁边的包。手套啪啦啪啦掉在地上。嘴巴一撇一捺地打开包,喃喃自语,努力忘记可怕、悲伤和孤独。
韩儒贤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样子。无论是韩儒贤都一样。我意识到眼前出现的情景是韩宥真的记忆。但不知是可以碰,还是该怎么碰。只是目不转睛,屏住呼吸。
薄雾轻轻地晃动着。韩宥真小小的身体被雾气笼罩。两位韩儒贤反射性地退缩了。其中一人举起半只手,然后停了下来。
“看弟弟?”
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雾气中再次出现的韩宥真被人抱在怀里。
“这里有个弟弟,弟弟。”
那是新生儿室。面对巨大的玻璃墙,韩宥真回过头来。肿胀的脸颊充满了悲伤。
“我不看了。”
“怎么,你说你想要弟弟。”
“……不要。我不想你。”
韩宥真稍微抽泣了一下。听说要生弟弟,就说会好好照顾他。我还兴奋地说我会成为哥哥。但当弟弟出生后,他的心情就不太好。今天是圣诞节。独自留下的韩宥真最终哭了,觉得丢脸又委屈。整个世界都讨厌了。这是韩宥真一生中第一次遇到这么艰难的日子。
“那里有珍的弟弟。”
“不看啊啊。”
韩宥真摇摇头,把脸埋在爸爸面前。大大的手拍了拍抽泣着的韩宥真的后背。透过玻璃墙,护士把婴儿床推得很清楚。韩儒贤和韩儒贤这次也静静地看着那一幕。
他们被一块白布包裹着。就算是自己刚长出来的样子,也没什么感触。现在和周围的其他婴儿没有什么不同。父亲也是。两人的感觉只指向了韩宥真。说不看就转过头来固执的哥哥。
“你确定不看吗?就这么走吧?”
“……不是说真的不看,不是。”
韩宥真悄悄地转过头来。婴儿在湿漉漉的眼睛里睡着了。韩宥真的脸在抽动。然后他又回到爸爸的怀里。
“……不太好。”
“有真哥,是弟弟啊?”是不是很可爱?”
“不。有点讨厌。我不这么认为。”
又微微抬起头,向玻璃墙内侧瞟了一下,甩了甩头。
“……不可爱。”
小一点地说不要。韩有镇的父亲笑着安抚闹情绪的儿子。韩儒贤迷惑地看着不爱看弟弟的韩儒珍。
韩宥真对韩宥贤的第一个感情是“不喜欢”。韩宥真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也不疼爱韩宥贤。更像是破坏圣诞节的干扰。
“哥哥……”
从某人嘴里传出微弱的声音。我不在乎是哪一方的声音。两个韩儒贤想到了同样的想法。对于韩宥真不愿见到韩宥贤,我既伤心又欣慰。
“不是一开始就这样。”
韩宥真很爱惜韩宥贤。无论是21岁还是26岁,都清楚地知道这件事。然而,随着新月、白鸟和其他超越者的不断纠缠,一丝小小的怀疑不免冒出。
从很久以前积累的人和看到未来的人,播种的人。是不是兄弟俩卷入了他们所希望的结果的行动?韩宥真的爱情也是预定的道具吧。即使如此,韩流贤也会拥抱任何韩宥真,即使是从头到尾被塑造的韩宥真。
“哥,原来不喜欢啊。”
从“不愿意”的声音刺穿的伤口中,涌出了欣慰和满足感。韩宥真哭泣的声音被雾气缠绕,渐渐远去。脚下水波摇曳,韩儒贤和韩儒贤互相提防,但同时观察周围。
“那只水母是无害之王。”
21岁的韩儒贤说。
“超越者的痕迹,处理人的记忆。你的记忆珠也是无害之王从我这里夺来的。”
“哥哥把四个果子全吃了。听了那个无害之王的建议。如果把四个果实都用了,对象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埋没。”
26岁的韩儒贤也开口了。把彼此知道的信息拿出来比对。
“朴艺琳的技能中也有唤起记忆的。《水和雾》应该是朴艺琳和《武海之王》的合作。
」是在引出哥哥被道具埋没的记忆吗?这可能是从古老的记忆开始出现的。”
在唤起韩有镇记忆的同时,也停止了战斗。园丁里的蝴蝶不见了,火焰也无法正常扑灭。26岁的韩儒贤试着不动自己的手。也许是因为没有蝴蝶却充满了水和雾的玛娜,身体状况好多了。因为以这片记忆之海为基础的存在者是韩宥真,所以这里的玛娜也像保护一样一直护着她。
“……好像要等到哥哥的记忆全部恢复了。”
26岁的韩有贤看着再次出现的韩有镇的记忆。最后,哥哥没有忘记自己。反而找回了很久以前连韩儒贤自己都不知道的记忆。
“有贤很善良。”
稍微高了一点的韩宥真,乖乖地坐在躺着的韩宥贤旁边。虽然现在已经知道长时间了,但孩子动静很小。没有哭闹,也没有直视过来。虽然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但很难说是正常的。
“也不哭,所以我说我妈妈也很舒服。”
起初是的。说孩子很温顺。听说有真比以前更方便养,韩有真还有些嫉妒。弟弟回家后也有一段时间因为不好看而发牢骚,但是看起来很丑的孩子越来越可爱了。就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又文静。
宝宝不哭,只是安静文静的样子。对于年轻的韩宥真来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明明很善良为什么妈妈。
“我觉得不是我生的孩子!”
不知道是否悲伤和生气。爸爸说可能是产后抑郁症。妈妈和弟弟经常去医院。韩宥真无法理解。
雾在晃动。混入波浪声。其间传来有人的尖叫。
“这不是我的孩子!”
“我也害怕。但大家会说我们疯了。”
“只是个孩子。”
“……有真怎么了,那个。”
“是我们奇怪吗?有真很可爱嘛。”
“我真的要疯了。太可怕了。”
“怎么没事呢?怎么做,怎么做。”
韩宥真背着一个小书包。李济上了小学,家搬了一次家。避免邻居们嘀咕说他们的父母似乎很奇怪。
“刘贤,哥来了。”
家里只有弟弟一个人。韩儒贤非常文静,母亲也像逃跑一样开始上班。他敷衍地说,周围有人网开一面。
“和哥哥一起吃饭吧。”
坐着不动的韩儒贤看着韩儒珍。没有回答。安静得好像说不出话来。但听得懂话,行动起来却比同龄人高明。即使是不礼貌的饭菜,他也没有抱怨过,吃得很好。在韩宥真眼里,她只是很善良。
照顾好弟弟,打开电视。我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把书带来了。
“……我不知道。”
爸爸妈妈很奇怪。我无法理解。韩宥真也讨厌过弟弟。当时说因为是哥哥所以要照顾弟弟。弟弟又善良又可爱。也没有像朋友弟弟一样哭闹、发脾气,也没有抢玩具、撕书。好善良啊。
但是每当刘贤说自己善良的时候,父母的脸就会变得僵硬。他似乎很害怕。继韩儒贤之后,连韩儒珍也开始忌讳。
啪啦啪啦。韩儒贤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摆在面前的玩具。毫无感情地看着哥哥。
“照顾我的存在。”
韩儒贤低声说道。两人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记忆。对于当时的韩儒贤来说,韩儒珍也是如此。大家伙把吃的和穿的都拿来了。但把它们直接交给韩儒贤的主要是小人物。父母也照顾了基本的东西,但是渐渐地就交给了韩宥真。对于还对人类社会一无所知的韩宥贤来说,更需要韩宥真。
仅此而已,没有生存本能之外的情感。
“明天是刘贤的生日。”
雾气飘过。长大了的韩宥真笑了。父母最后一次为韩儒贤过生日是在周岁宴上。但在周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要让周围的人知道的事情了。2岁生日的时候说是圣诞节给了礼物。三岁生日没有圣诞树也没有礼物。4岁生日说有约,留下兄弟俩不在家。
“刘贤,你冷吗?”
对于韩宥真的提问,小韩宥贤摇了摇头。街上布满了圣诞装饰。韩宥真在糕点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走了过去。要是有圣诞蛋糕就好了。面包店的蛋糕太贵了,哪怕是一块。便利店里有便宜一点的。
“我说便利店卖的食物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老师说在家吃饭最好。不过,一个蛋糕还是可以的。”
韩儒贤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孩子。虽然写字和阅读做得很好,但只要不让他做,他就不会表达自己的意思。韩宥真也逐渐感觉到了弟弟很奇怪的事实。但还是很善良可爱。和弟弟一起出去的话,大家都很漂亮。即使弟弟不说话,他也会说:“孩子很怕生。”
韩宥真和韩宥贤一起买了块蛋糕回家。把蛋糕藏在冰箱深处就进了房间。圣诞节前后,家里的气氛变得更糟。甚至让韩宥真觉得放弃圣诞节,只和弟弟两人在一起比较舒服。
“和哥哥一起读书吧。”
韩宥真打开书。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是妈妈和爸爸。韩宥真的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
“尤金。”
“是的。”
“我和爸爸妈妈晚上要出去吃饭。你为什么不和尤金一起去呢?”
《是的!我要去!”
韩宥真猛地站了起来。但他并没有出类拔萃,而是固步自封。
“可是……”
“刘贤一个人会好好待着的。”
“是的,你会没事的。”
“我要在酒店睡觉。我们可以在大厅里买一棵大圣诞树和一些礼物。”
韩宥真的手尖和脚尖都在动。两双目光哀求地望着他。另一只眼睛似乎什么也听不见,照样在看书。
“但是,明天是刘贤的生日。刘贤也应该一起去吧……”
“刘贤是!”
父母的声音瞬间提高了。接着又低声地、安抚地亲切地说了出来。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的孩子希望自己转身走过来一样。
“刘贤,不会希望这样的。”
“现在也一点兴趣都没有嘛。”
韩宥真犹豫不决。不可能不想跟着父母走。但他的头低垂着。
“和刘贤,我会守着家的。”
传来有人的叹息声。门关上了。好像听到了哭声。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前门开关的声音。韩宥真轻轻地抽了一下。韩儒贤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直勾勾地看着哥哥。
“……是哥奇怪的。”
21岁和26岁的韩儒贤喃喃自语。韩宥真不得不跟随父母。年幼的生物理所当然地优先考虑监护人。年轻的韩儒贤开始觉得韩儒珍很奇怪。开始就是这样。自己身边的小人很奇怪。
“……刘贤啊。”
雾像雪片一样飞舞。水哗啦哗啦地飞起来。那一颗颗变成了沙地。那是一条长椅。
“刘贤啊。”
韩宥真没有看着坐在旁边的弟弟。他的父母渐渐放弃起来。就连剩下的孩子也。就算还小,韩宥真也不可能感觉不到这一点。孩子们也长大了不少。即使两人都独自一人,他们也会自顾自地过日子。这一事实迅速抹去了作为父母的责任感和负罪感。
物质上的东西都照顾着。那也算是尽到了责任吧。世界上还有很多比他还差的父母……这样应该就够了吧。不碰,就不会难受,也不会痛。只要把情取下来,就能变得很舒服。如果你放弃一点。
韩宥真本能地察觉到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放开弟弟就行了。那么他就能够得到父母的保护和关爱。摇摇欲坠的世界又充满了舒适温暖的空气。
韩儒珍没有看韩儒贤。眼睛盯着远处,没有牵着弟弟的手,独自从长椅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