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和接受肯定是不一样的。即使意料之中，觉悟地反复琢磨了几次，但真到了，还是觉得生疏不已。就像打在后脖子上的干霹雳。
“……你说你有时间。”
刘贤一脸若无其事。背后传来一声巨响。
“哦？诺亚？”
看来里埃特睁开了眼睛。活泼的声音洪亮。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能待在这里吗？你的头发怎么了？”
“……姐姐。”
“什么，怎么回事？那头也很可爱！”
欢声笑语溢于言表。后面回来的人笑了。即将离开的人微笑着。相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的吧”，却无法掩盖内心的激动。
“21岁的我醒来就能感觉到自己消失了。”
“诅咒消失了。我一直住在广龙宗的首都。虽然不是真的。”
刘贤开始解释要平静地离开的理由。诺亚平静地开始解释回来的原因。
“如果我还活着，去救21岁的韩儒贤，可能就无法挽回了。因为园丁已经阻止了它倒塌。”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刺痛。
但是如果知道哥哥身边只剩下一个韩宥贤的话，应该会想回到哥哥身边吧。至少我们有时间交谈和说服他们。如果哥哥告诉我，活着的弟弟只有你一个，就好了。”
“……刘贤啊。”
“所以我必须在救韩儒贤之前走。”
“但是。”
但是。我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也无话可说。如刘贤所说，要想把21岁的刘贤带回来，只能把另一个送走。所以只能按照弟弟的话去做。
“那么诺亚，你是比我大了吗？”
“没到那个程度。时间并没有过那么久。”
“不管怎样，还好！非常想念你们！我没过几天！”
好不容易站立在脚下旋转的情绪中。如果你必须让我走，我必须让你走。和蔼可亲，然后……。
“哦？诺亚哥哥！”
听到了艺林的声音。他似乎醒了。
“你安然无恙！我很担心！世界数呢？大家都没事，看来结束得很顺利。”
-卡昂。
流体化的和平靠近了。前脚并拢坐在我脚边，仰望着我。没有给出答复，也没有伸出手抚摸或拥抱。艺林对诺亚说这是怎么回事，一直说“Reet姐姐的气质不一样”的声音变少了。我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
本以为应该做出反应，但连指尖都不敢动。膨胀到极限，轻轻一碰就会爆裂。坚持是最好的选择。
“哥。”
温柔地叫我。那召唤叫人心痛。
“……叔叔，有什么事吗？”
感到异样的艺林忧心忡忡地说。我倒吸了一口气，而不是回答。你得冷静下来。你知道的。这是计划中的事情。
“有贤，就是说，不能待太久，不是说过嘛。”
我的声音已经很糟糕了。勉强笑了。
“世界数已经处理好了，想要唤醒现在的有贤……有贤两个的话，就不行了。”他说他要走了。”
我必须离开。是时候了。又喘气了。把要挤出来的东西和空气一起压下去了。
“……当有真和世界数一起停止的时候，我听过她的解释。”
诺亚先生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刘贤不会开口，是水母告诉我的吗？
“如果没有存在的根源，就算是治愈的超越者，也不可能复活……”我很抱歉。”
“不！诺亚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也听过好几次了。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真的！”
他摆手说没关系。不仅是艺琳和诺亚，就连泫雅和宋室长也在看我的眼色。皮斯也很乖，列特也闭嘴。安静下来的气氛更吃力，所以故意提高了嗓门。
“真的很久以前就觉得，能把尸体找回来就够了。连对话都谈过了，还有什么好奢望的呢。真的…成炫帝为什么那么安静？还有人说一句就够了！”
他回头看了看圣贤祭。他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开口了。
“失去亲人绝对是件悲哀的事。在他面前也很难轻易开口，何况韩有真和韩有贤是兄弟关系，却更像是父母子女的关系。”
圣贤祭郑重默礼。
“在先送孩子的人面前，任何能言善辩的人都会保持沉默。”
难受是理所当然的。连安慰都不能轻易。听了那句话，脸一下子湿透了。委屈一下就下来了，让忍耐的都黯然失色。眼前瞬间变得灰蒙蒙的。喘息作痛地压在嘎嘎的喉咙里。
“真的好几次……黑，想，又想……”
斑驳的视野中，弟弟依然挂着微笑。惋惜地看着我。
“好好送，我会给你……笑着说，哥没事……”
为了不让刘贤担心，想笑一下。哥哥想说以后也会过上好日子，一切都好，我爱你。
“礼物，边送边……”
取出了好好的放在清点单里的表盒。一个地下城副产品做成的小盒子从颤抖的手中滑落下来。摔在地上，翻滚的样子晕得满满当当。我想捡起它，但我摔了一跤。一团糟。
“好好地，咕咕……真的好好地……”
一边抖掉箱子上的土，一边放声大哭。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虽然很悲伤，但我知道我可以忍受。亲切地看着弟弟，和他进行最后一次交谈，用力拥抱他一次……我以为他可以这样让他走。说是为你准备的手表，以为可以像大人一样递给你。
“……哥。”
话都没说清楚，柳贤向我紧紧抓住表箱的我俯下身来。双臂伸过来，双膝着地。
“刘贤，啊……刘贤啊……！”
要好好送我但是要让我放心。但是只想起了不想让我去。想说的话都被哭出来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是哭了。
见了面算什么。在一起一会儿也没关系。不是几天几天，就是几年也不够。没有合适的时候让弟弟走。
“我，送给你……礼物……”
挣脱弟弟的怀抱，打开箱子。以黑色为主色调的手表亮相。在湿漉漉的眼睛里，它看起来就像一块块擦得发黑的东西。不仅不酷，还很寒酸。
“和刘贤……二十一，岁……一起……一起，黑。”
准备了两个。我一直没有忘记你。一定要去告诉他。为了给我讲这个故事，我在脑子里反复琢磨了好几次，但没有任何用处。只是夹杂着哭泣，摸索得很难听懂。
“谢谢你，哥。”
刘贤的脸也变得灰蒙蒙的。眨了眨眼，想尽办法看清笑脸。
“……表。”
“哥是第一个。”
手表之类的，只是装饰用的。一不小心忘了解开就战斗了很快就会碎掉。也许正因为如此，不仅是现在的有贤，连回归前的有贤都没有看到戴着手表的样子。
弟弟伸出手腕来了。握住那只手，然后摸摸地给他填上了表。手发抖，滑了好几次。眼前又模糊了。和刘贤一起看着表。不合适的钟慢慢地移动。
眼看要流个不停的眼泪一点点干了。
“……很合适。真的。”
“嗯。我也喜欢，哥。谢谢。真的。”
呆呆地看着笑着的弟弟。我的弟弟。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留下的一滴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一直……一定很疼吧。”
没事的，别担心，我会好好生活的。积压在脑海中的话没有说出来。
“但是刘贤是我弟弟，所以很幸福。”
幸福的记忆、痛苦的记忆、悲伤的记忆在生活中也会逐渐模糊。但我不会忘记的。偶尔心痛，也会想起笑脸。
“我也是，哥。”
刘贤的嘴角一下子就像哭一样扭曲了。装我的眼睛浅浅地湿透了。
“很高兴又见到你了。我很高兴。”
“我爱你，刘贤。我的弟弟。”
眼角、喉咙、胸口都一气而起。全身痛得像挨了一顿痛打。三个月零十天，里面空荡荡的，就像饿着肚子一样。好累啊。虽然有时间准备，但并不容易。即使还有一个弟弟在等着，内心也摇摇欲坠。
靠着刘贤的手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无限地望着弟弟。我真的感觉不到。
“哥。”
又一次，嗓子里堵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
“那个白长矛，能给我一会儿吗？”
三次神杀。按照柳贤的要求，想从清点中取出长矛，但还是停顿了下来。这样看来，我还不知道刘贤会怎么离开。说还有时间。也就是说，不会自然而然地迎来最后。
“……有贤啊，他，这是我的归属武器，不能用。”
“我不是要写。”
刘贤伸出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长矛递过去。拿着雪白长矛的刘贤往后退了几步。把长矛钉在地上。
“我想留给哥哥。”
“什么……”
哗啦哗啦，刘贤的指尖上结出了红色的血滴，冒出了黑色的火苗。火的光照在白脸上。
“我的全部。”
正想反问是什么话，忽然想起来了。刀剑捕食者。把刀具熔化成新武器的能力。当然，刘贤不是剑。但是技能说明窗并不是全部，刘贤还是火本身。
“我想成为哥哥的剑。”
“好，等一下！刘贤啊！”
“别担心。不会生病也不会难受。”
黑血炎缠绕着刘贤的全身。
“本来就是火，只是回归本质而已。我的火，我自己，我不会感到痛苦。”
“但是，但是……”
刘贤笑了。从那指尖开始化为火焰。变成火本身，而不是燃烧或融化。
“我爱你，哥。”
“我也是，我也爱你，刘贤！”
赶在听不见之前回答。面带微笑的有贤闭上了眼睛。黑黑的火焰摇晃着。盘旋在白色的长矛上，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渗透其中。黑枝伸展的尽头凝结了红色的血滴。像梅花开一样点点滴滴。
柳贤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呆呆地看着空位，然后迈开了脚。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长矛，上面挂着黑色的火焰。同时传来了刘贤的声音。
“哥”
留下的痕迹。弟弟想传达给我的心毫无隔膜地纯粹地倾泻而下。
“我爱你”
“只有哥哥永远。”
一直只看着我的心。从头到尾只抱着一个人思考和思念的火焰。其中只有我。
“我想你了”
“我一直想在身边”
“对不起”
“还是挺高兴的”
“喜欢哥”
“想送给哥哥”
“谢谢”
在最后一刻，刘贤，肯定很幸福。剩下的力量，能把身体给我。转着纯净的火笑着。那所有的心都浓浓地传下去了。所以我也笑了。
离开我的那些时光。原来很孤独啊。原来很寂寞啊。虽然彼此之间的距离变远了，但对刘贤来说，依然只有我一个人。谁也没有进入弟弟的视线。一个人呆得可怜。
“哥”
好吧，不可悲吧。这对你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是那种存在。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去你身边。
“我知道”
我仍然爱着你的事实。对自己怀有好意的人不会发动的技能。如果我讨厌有贤，如果我放弃了有贤也许就不会死。但弟弟当时也很高兴。让我无法使用技能的目光。
我没有告诉你我爱你，但我知道。所以才笑的所以。
只有我沉浸在满满的感情中。一切坦诚的东西都在向我笑，没有任何掩饰。这是一个只有两个人面对面的世界。
啪啪。
白色的掉下来了。天空飘飘飘飘地下雪。不知不觉间，站在了皑皑雪原上。遮天蔽日的巨大树枝映入眼帘。这是弟弟以前的记忆。
“……下雪的，树。”
在那前面。
“……哥是。”
有贤站着。生生不息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