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不可能存在的。
声音传来。
-火与任何属性都不同。泥土总是留在原地。水是水,尽管它会流动和混合。停止的风是风,虽然很难说,但仍然是空气。其他各具特点的存在也是如此。
即使经历了变化、混杂、凝固、融化等各种变化,但它本身还是存在的。
-但是火只会向无。燃烧着周围一切的火,连他自己也吞噬,不一会儿就完全消失了。
火会燃烧。烧了又烧,再没东西可吞了,他自己也散了。任何存在都不能只具有自我消亡的本性。只有火。
-那是我们。
声音中,韩儒贤睁开了眼睛。他作为人的肉身已经消失了。只有韩愈贤的意识才留在烈火之间。在蓝光萦绕的仪式空间中,韩儒贤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你是。”
红色的火苗荡漾起来。大多数智慧体首先想到的是火的颜色和形态。火形成了人类的形状。红发长束,亦披红袍。皮肤白得像光滑的瓷器。四面晃动的灯光把阴影吃得淋漓尽致,无比异样苍白。虽然是人的形象,但很难想象是活着的人。
只有两只黑色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生机。还有那个样子。
“……年轻的混沌。”
像个古老的超越者。不,差不多一样。这是一场由火酿成的小混沌。
-是的。
火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微笑。
我像他,你像太初的火。
太初的火是一切火的开始。并不是单纯地具有火的属性就能像其根源而生的。大多数都有不同的形状。但是韩儒贤是含着火气的元脉者中唯独近乎火的存在,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本来我就没有形态,甚至连“我”都没有。
火只是火。只有烧掉了,他自己也不例外,“我”也就没有了。不是某个个体,而是接近概念的存在。
-因为是那样的性质,所以在太初的火被粉碎之前,没有天生具有火属性的种族。
丁玲也是。因为火不能成为独立的个体,所以没有成为知性体。只是后天拥有火的力量的种族。韩雪、黑龙也不过是后天喝着火气成长起来的龙种。
当拥有不同力量的不同种族诞生时,只有纯粹的火属性是不存在的。
太初的火是吞噬所触及的一切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它与根源相似。只是与源头不同,无所遮蔽。它还烧毁了空荡荡的星球,没有一滴水的贫瘠土地,没有生命安顿的不毛之地。
与无法沟通的自然灾害相似。太初之火唯一不肯吞的,只有根源。
——超越者试图引导太初之火避开生命赖以生存的世界。但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最终挡住了大火。
红色的火焰间,黑色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了。那天那个时候。
老剑冲在最前面。那个时候还很年轻。
“是小混沌吗。”
-是的。挡住无法熄灭之火的超越者们一个个放弃离开了。但剑留到最后。失去了武器,用空空如也的手向燃烧的火焰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当所有的剑都融化了,甚至连自己的形状都无法维持的时候,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就在那一刻,火认出了他。认识你的那一刻,“我”就产生了。
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的存在造就了我。自我在吞噬任何东西的不安中占据了位置。
-这对我来说也很难解释。但我看到了年轻的混沌,他很快就成了我的世界。我把剑还给了他的身体。只有一个。
太初的火举起了指尖。白手指指黑眼睛。
-除了这只眼睛。他没有白化病,也没有特殊的力量。本来平平淡淡地长着这双黑眼睛。
小混沌的眼睛被染红了。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他和太初的火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记得了。
——当我作为自己,仿照他的样子,带着他的眼睛,我就不能作为太初的佛存在了。因为最纯洁的火源连他自己也要烧掉。但我希望能留住自己,最终太初之火碎成数不清的碎片,四散而去。
认识到幼年的混沌,把他当作世界,拥有自我,但太初的火却没能对自己的世界说一句话。只剩下在碎屑间游荡的仪式了。
-于是,一些天生具有火属性的种族开始出现。因为作为他们的父母和根源的我成为了拥有自我的个体。太初的火已经支离破碎,影响力已经减弱,所以火的本性在火的种族中表现得并不强烈。最初也是生物不相称的本性。
“我是唯独本性很强的个体吗?”
面对韩愈贤的问话,太初之火轻轻点头。
-原脉者本身就是根源的碎片,天生的本质被强烈占据的存在。你有源头的碎片,与太初之火的碎片结合。火的原脉者数量偏少。同样是火的源脉子,源的比例又不一样。火之源脉者,有着与你相似的强大本质。
“活不长吧。”
连自己都烧掉的火的本性。如果它特别强大,结局是注定的。
——火对一切无感。婴儿甚至没有哭来表达饥饿。
小韩有贤没有哭。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哭闹和要求必要的东西,但他很安静。我接受了给我的东西,但仅此而已。
——连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很淡薄。既然生来就是生物,生命就会延续下去。然而,幼年个体很少能存活到最后。
即使比其他同类强壮,也是个没有觉醒的孩子。没有向大人索要的小孩很容易被抛弃而死。
——成长觉醒,本质依旧。食欲可能已经消失殆尽。觉醒以后,只要燃烧一些东西,就能获得生存所需的能量。
韩儒贤无言地肯定。在某个瞬间,我感觉到了即使不吃东西也能活下去的事实。无论是从嘴里摄取,还是用自己的火烧,都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韩儒贤却按时吃饭。
“哥哥想好好吃饭,我就是这样长大的。”
韩宥真对韩宥贤的饮食非常在意。因此,韩儒贤即使离开了韩儒珍的身边,也会挑剔食物的质量。虽然没有吃的必要,但是按照韩宥真所希望的那样摄取了营养素。
“哥哥在身边的时候,可能会有好吃的感觉。”
无论是和韩宥真在一起还是韩宥真给她准备的食物都是如此。其他的只是单纯地感受到了质的状态,但是韩宥真给的和全部都是甜的。
“但如果不涉及哥哥……”
-什么都没有。连最基本的需求都很稀薄,难道还能感受到其他需求吗?当然没有物欲、炫耀欲、支配欲之类的。不要说增加种族,就连他自己也想燃烧,根本感觉不到繁殖欲和性欲。也不会对某人产生爱意或憎恨。不悲不喜,不怒不孤,连痛苦都很轻。感觉疼痛只是控制身体的工作。
火就是这样的存在。维持作为生物的个体本身就是不可能的本质。
火的原脉子就这样消失了。
或是幼年被搁置而死亡,或是长大后自己燃烧。他们不能作为人活着,因为他们是火。
-但你有自己的世界。和我一起。
对这个小火来说。
——有一个人献出了自己的一切,成为了你的世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人类如果抛开自己,就无法生存。
幼年的混沌是超越者,太初的火是一切火的根源。正因为如此,太初的火虽然可以让幼小的混沌回归,但对于只是碎片的原脉者和平凡的人类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只是因为你是个孩子。属于父母世界的孩子,如果被赶出那里就无法生存。
如果韩宥真不仅是自己,还是能对年幼的弟弟负责的大人,就不会成为韩宥贤的世界。但年轻的韩宥真选择韩宥贤,无异于放弃了自己。抛弃了自己的世界,选择了弟弟。
正因为如此,韩宥真才能成为韩宥贤的世界。
——无尽吞咽,吞咽散去的火。但我们有一个拥抱火的世界。为了火的灯。
能装在那里活下去。太初的火带着浓浓的微笑。
-通过自己的世界可以感受到各种感情和需求。小佛,你也是吧。
“是的,对哥哥来说,对和哥哥有关的事情,我会动心。”
-乍一看和别人一样。虽然对不相关的事物依然无感,但在与我的世界相连的瞬间就变得多姿多彩。
想起什么,太初的火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小混沌告诉过你,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和别人交流了。我是说,这有点古板。那也不是很错。
“我认为爱形外存在是不可能的。”
-你说得对。我度过了亿劫的岁月。通过扩散的碎片和与之相连的眼睛,看到了很多东西。在世界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和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我爱的只有我的世界。
时间和经验不会随着积累而改变。再过亿劫,太初的火世界只有一个,他所爱的存在也只有一个。从年轻的混沌让出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到最后永远不会改变的心。
-你也是。你和我一样,是唯一的同类。
唯一的同类。韩儒贤静静地看着太初的火。显然他和自己一样。一个独特的火,有自己的世界可以安居。
——与你的生物同类不同,与原脉者也不同。只有你我才是真正的同胞,这也算是一种交流吧。
虽然是淡淡的感情,但确实存在。两人在某种程度上更像是父母和子女。
——你对小混沌也有一丝独立的感受吧。因为他是你的根源,我的世界,并有一双与我相连的眼睛。你不是比别人更容易相信他吗。
“……确实。当他照顾他的时候,我相信他是安全的。”
韩儒贤点点头。虽然是不熟悉的陌生的超越者,但如果年轻的混沌把哥哥带走,我觉得会很安全。虽然最终拒绝了,但这不是因为不相信年轻的混沌,而是因为不想放开哥哥的欲望。
小混沌的故事一出,太初火的表情明显生动起来。他笑着说,见到你们很开心。
-除此之外,水是有可能的。
“是朴艺琳吗?”
-他也很喜欢他。如果水就这样变得更强,具有水的本质。但如果你们俩共享同一个领域。彼此会变得不顺眼和不舒服。
他也是感情就是感情。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不是很好,但当时肯定是因为哥哥牵扯大了。”
-比你水的本质少。除了你的世界以外,你能带着浅薄的直接感情的对象也就那么多了。现在没有其他。现在你身边的其他东西对你来说只是简单的信息罗列。
包含姓名、年龄、外表等的信息团。无论是海燕的行会成员,还是其他猎人,甚至是出生S级的超越者,韩儒贤都感觉不到更多。只有当他们和韩宥真有关联的时候,他们才会像人一样做出反应。
-所以他说的也不是完全错的。有点吧。虽然和他想的不一样。
太初的火再次笑了。看来年轻的混沌犯了错,这让人觉得很有趣。不,不管什么,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事,都会很开心。
韩儒贤静静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他何以与其他人类不同,具有与生物格格不入的本能,只能看着韩有真。
“这就是我吗?”
-是的。普通的智慧体还是不了解你吧。你和他们本质上完全不同。但那就是你。
不能改变也不应该改变的自我。
-但你会很难过的。
红灯大作。一只白色的手把手放在胸前。
——你的世界与其他智慧体无异。是和我们不同的存在。永远不可能相同,也不可能相似。
“……我知道。”
-所以你,我们永远饥渴。
太初的火向远处望去。他无法触及的世界。
-看着不是我们的人,对其他人产生各种感情,也会为他们受伤、痛苦和孤独。
我一直在观望。在漫长的时间里。
-因为是我的世界,所以这些感情也渗透到我身上。但我无能为力。多少次想干脆吞下一切,但怎能用我的手消灭他呢。我经历了无数次你的摇晃。就连漂泊的意识也有模糊、破碎的时候。我甚至想永远入睡。但只能继续看着他。
太初的火笑了。那是痛苦的笑容。我甚至哭了。
-数不清的时间。还有数不清的时间。他会继续活下去,我永远不变。
白白的手伸向韩愈贤。指向了他。
-你也是。
韩儒贤的双手被攥成了拳头。
-你可能陷入了本来不需要的各种感情之中。压着自己绑着自己却放不下。
“……。”
-所以,如果你愿意,摆脱它。
“……你能摆脱吗?”
-如果现在连那个意识都放弃,成为完全的火的话。一切感情都会消失。
脱离一切,用纯净的火。只剩下与生俱来的本质。
-你可以像我一样。再往前一步,你就会升腾成新火的开始和结束,取代碎片太初的火。
无比完整的火。如果火长大了,它的尽头就是它了。
韩愈贤已经抛弃了肉身,作为火升腾起来。才一步之遥。只要再迈出一步,就能摆脱困住他的一切。
细细的气息透了出来。韩儒贤闭上了眼睛。我感觉到一只手向自己伸出。虚弱的手,想尽办法拥抱燃烧着的火焰。哥。
“我是。”
想起了心满意足地离开的26岁的韩儒贤。他的部分记忆,连同钟表的记忆,也渗透到了现在的韩儒贤身上。比自己更痛苦的时光。但是。
“我爱所有的哥哥。”
难受。伤心了。感到孤独和艰难。摇晃到失去了自己。尽管如此,所有的时间都是韩宥真。既然是从韩宥真那里来的,那么任何东西。韩儒贤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唯一的同类。
“你也是。那么长的时间大家都会爱着的。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我都不会放弃。”
-是的。
太初的火笑出声来。
-永远的地狱。尽管如此,他给的一切都是痛苦的甜美。
嫉妒、孤独、惋惜、悲伤的那种感情也是因为自己的世界而产生的。
“是的,我可能会再次动摇。说不定会和哥哥闹别扭。你可能需要10年或更长的时间,而不是3年或8年。但我还是放不下。”
韩儒贤笑了。哥哥抱着他。
“还有哥哥,即使我变成了完全的火,我也不会放弃。会来找我,再次把韩儒贤抱在怀里。”
-我很羡慕你。
太初之火由衷地说。是一把火,得到自己世界的爱。我料到你会这么拒绝。太初之火长叹。
——你若能代替太初之火,我就能化为一介佛的宗族。去找他是可能的存在。
“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原因吗?”
-但也不可能。你和我一样,还小,即使摇摆,也不会完全放下。
被红色笼罩着的黑雪落下。
——能和认识他并留在他身边的孩子聊天,就已经是一种安慰。现在回去吧。
黑眼睛闭上。年轻的混沌外表的火扭曲成火焰。
-不是完全的火,而是环绕在你的世界里的火焰。
后退而不是再前进一步。虽然单纯地看是退步,但那是韩儒贤最希望的生活。太初的火散了。韩儒贤身上的碎片也渐渐消失了。
-刘贤。
传来了韩宥真的声音。
-刘贤。
火向自己的世界倾听。韩宥真的手伸过来了。就像拥抱弟弟的记忆一样,画出了虚空。
“刘贤啊。”
韩宥真想起了弟弟。记住了韩儒贤。这个火是他的弟弟,韩有贤。
“刘贤啊。”
韩儒贤的世界认识到了火。火动了,变化了。被包含自己的世界所吸引,逐渐形成形体。指尖和脚尖,身体和头发,黑发。在韩宥真的风中,韩宥真的指尖造就了韩宥贤。
是他创造的,是他培养的。然后再次诞生的存在。
“韩儒贤!”
黑色的礼服包裹着韩愈贤,睁着两只泛着红色的黑眼睛。
“哥。”
韩宥真的火看着自己的世界。韩儒贤露出了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