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如果说女人努力变美是为了男人,这句话放在汉普敦的夏日社交生活来看,根本说不通。在汉普敦,不管走到哪里,郡祁Physique 57与SoulCycle的教室一样,男女是完全隔开来的。女人会在学校一放暑假后,立刻在六月带着孩子和保姆抵达汉普敦,开始整理房子。她们的先生则会在周末过来团聚,但平日由主妇主持一切。放眼望去,汉普敦的每一个角落全是女人、女人、女人,而且就我的观察,就连男人在的时候,女人也宁愿参加全是女人的朋友聚会,或是厂商帮VIP大户举办的新装发布会,以及帮学校或贫苦人家募款的慈善皮包拍卖晚会。我参加过的活动,男女通常分开坐不同桌,甚至坐在不同大厅!尽管到处都是火辣、随你看的女性胴体,但空气里没有一丝性的意味,完全没有。我和先生一起参加曼哈顿或汉普敦的晚宴活动时,我老是说:“最好有人过来跟我搭讪。”男人和女人之间怎么会完全没有开玩笑的互动,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能享受调情的乐趣,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疯狂雕塑身材有什么意义?我研究的女性和艺伎不同,她们让人感觉调情太过低俗,但她们也和艺伎一样,追求更高级的性。当然,纽约的女人也生孩子,所以我们知道她们一定有性生活,但她们的身体经过千锤百炼,被小心翼翼照顾、小心呵护,她们的身体经过净化,不适合人间污浊的性爱。
事实上,运动以及对服装的重视,似乎在基本层面上取代了性。我和其他女人吃饭喝酒时,大家似乎都同意,女人平日在曼哈顿太累、压力太大、太烦,没心情上床。假日来到汉普敦后,难得可以摆脱城市压力,海滩和晴朗的天气抚慰着她们,而且孩子白天都待在夏令营,甚至好几周都不会在身边烦人,这是女人可以休患的欢乐时光,不想和男人待在一起。有些文化觉得月经不洁,月经来潮的女人必须离群索居,住进“月经小屋”,我觉得汉普敦就是纽约人的月经小屋,而且这不只是个比喻而已。由于整个夏天,女人都一起同进同出,我们的月经周期还真的彼此同步。我每多上一堂健身课,下课每多去一次果汁吧,每多和满屋子的女人吃一次午餐或参加晚会,我对这个女性部落的认同感就越深。夏日结束的时候,闺密们才是我们的人生伴侣,老公则像是陌生人。
汉普敦的女人就是这样生活。她们为了“不在”身边的男人,以及“在”身边的女人,努力让自己年轻貌美,从不松懈。她们对于身材的努力,让她们和其他女人有共同的话题可以聊。在每一个白天,每一个晚上,每一场活动,每一堂健身课,女人除了努力达到别人的标准,也在帮别人打分数。她们有如色彩鲜艳的雄红雀,或亮眼夺目的雄孔雀,永远在展示自己的羽毛,永远在等着外界的目光。零赘肉的身材与青春永驻的脸孔,除了是值得追求的成就,也是整齐划一的制服,就像上健身课一定得穿防滑袜,头上一定得绑头巾,或是路虎的后座一定得放划水板。夏日结束时,我感觉我的身体不只属于自己,还属于整个部落。身体是拿来健身和不断雕塑用的,永远有改善的空间,永远不能休息,永远不能松懈,只要我还撑得住,就得自强不息,夙夜匪懈。
?不管有没有男士在场,女人花了无数小时在Physique 57与SoulCycle锻炼出来的身材,必须 搭配高级服饰,以及浓妆艳抹的脸庞。
?曼哈顿很多女人都热爱时尚,但这种夏衣冬穿、冬衣夏穿的事与时尚无关,重点是要比别人 先穿。
?上东区的女人光只是达到最低标准,让自己能够见人,衣服和鞋子不要太离谱,加上平日保 养身体,就最少每年要花九万五千美元左右。
?那是货真价实的物化女性,女人是带给他人性欲的“客体”,不是“主体”,自己活起来舒 不舒服不重要。
?以前的人看到一个人没皱纹,会觉得那个人很年轻,但现在只会觉得那个人已经老到要打肉 毒杆菌了——那种面无表情、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什么、过得不开心的老女人。
?现场没有一个客人是胖的,没有一个是丑的,没有一个是穷的。
?你的社会阶层,要看你在活动中出了多少钱,但也要看,你认识现场的谁,你和谁讲话,你 坐在哪里,你是谁的客人,或是你的客人是谁。
?如果你没在赚钱,你在婚姻里就是弱势,你在世上就是没有势力,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