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我是个妈妈,我需要铂金包》作者:[美]薇妮斯蒂·马丁/译者:许恬宁【完结】 > 《我是个妈妈,我需要铂金包》作者:[美]薇妮斯蒂·马丁.txt

第6章 丟脸等于丢掉灵魂的曼哈顿妈妈.2

作者:美-薇妮斯蒂·马丁/译者:许恬宁 当前章节:50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59

有些女人在孩子长大后,就不再喝酒与服用镇静剂了。对她们来说,那只是对抗压力的方法。她们得负责孩子的一切,还得应付保姆以及相关的每一件事,永远没有休息的时间,压力很大。等孩子大一点,整天都待在学校,不用再上演带孩子的肉搏战之后,她们服用酒精与药物的频率也会随之下降。不过,对于某一群妈妈而言,喝酒与吃药不只是某个人生阶段会做的事。对她们来说,母亲身份除了助长她们吃药配酒的行为,还可以帮她们找到很好的借口,她们可以说,自己是因为当妈太累才这么做,不会有人怀疑,因为其他人也都是这样。由于没有人会发现异状,某些贵妇妈咪将出现“问题”。上东区有一个匿名戒酒协会据点,地点是麦迪逊大道上Prada与拉尔夫·劳伦(Ralph Lauren)①中间的一座教堂。穿着香奈儿、Celine、华伦天奴等名牌的优雅苗条妈咪(往南几个街区有这些牌子的分店),把孩子交给戒酒协会的托儿服务,然后参加戒酒聚会。上东区妈咪的部落里有另一个秘密部落,但没人会说出去。戒酒的妈咪参加派对时会提早抵达,请主人给她们看起来像酒、也装在酒杯里的饮料。她们在赛拉菲纳餐厅( Serafina)吃晚餐时,假装附上加了青柠的汤力水是伏特加汤力。她们会帮自己找不能喝酒的理由,例如正在服用抗生素,或是头在痛,明天一早还有约会等等。她们会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保住自己的面子,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做。她们参加匿名戒酒聚会时,紧张兮兮半坐在椅子上,像一匹纤细、焦躁的赛马一样动个不停,但焦虑的脸庞僵住不动。那个场景就像大家平日在附近的低调餐厅比尔博凯( LeBilboquet)聚会那样,只是手上没有酒。①Ralph Lauren是有着浓浓美国气息的高端时装品牌,马球标志和美国国旗标志是其常用标志。

然而,酒精还不足以协助女人克服最大的焦虑。上次去过瑞贝卡家后,我发现众人最大的焦虑是自己得仰人鼻息,靠别人生活。我每天和周遭的上东区妈咪一起吃饭喝酒,我观察她们,听她们讲自己的遭遇。我发现很多人的人生,以及她们的幸福快乐、她们存在的价值,都得仰赖她们完全无法控制的人事物。

我认识的许多女人晚上之所以睡不着觉,是因为她们的经济来源全都要靠另一半,虽然她们本人可能并未意识到自己为何如此焦虑。以我认识的某些女人来说,光是想到丈夫可能为了别的女人离开她们,光是知道没了丈夫就没了经济支柱,就好像有蚂蚁在啃咬她们的心。这种痛苦就像她们平日挨饿的痛苦。有的女人悄悄告诉我,她们学母亲与祖母开设秘密银行账户,偷偷把零用钱和其他收入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有几个女人告诉我,先生会给太太“年终奖金”——妻子听起来像是雇员,而不是彼此的另一半。有一次,我和一个朋友坐在游乐场边的椅子上聊天,某个我们共同认识的人离了婚,而且事情闹得很大,所有人都知道。朋友挤眉弄眼地说:“我母亲告诉我,要尽量向先生要珠宝,让自己多一层保障。”这位朋友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常春藤大学,也有MBA学位,但从来没有踏入过社会。

我问曼哈顿的临床心理学家兼作家纽曼,她在上东区执业时碰到过病患有哪些焦虑与经济依赖的情形,她告诉我:“那种喜欢人生胜利组的女人,她们在家中感到自己无足轻重,担心有一天会无法养活自己和小孩。”律师兼领有社工执照的瑞秋·布莱克曼表示,那样的女人万一婚姻出了问题,“不管从实际层面来看,或是出于情感上的考量,都无法选择离婚,因为她们的人生完全建构在拥有完美的婚姻。”对很多女人来说,嫁给有钱有势的男人是无法逃脱的僵局——虽然她们原本以为,只要嫁得好,这辈子就不用担心了。

我儿子的学校有一个美丽的法国妈妈,先生是投资银行家。我问其他妈咪,为什么那么多家长似乎都对那个法国妈咪又爱又恨。一个妈咪气愤地说:“她不该和其他人的丈夫调情!”那个法国妈妈是新来的,因为嫁了一个有钱的纽约人而来到这里,她显然和我一样,对上东区的性别隔离现象感到困惑,经常在孩子的生日派对和音乐会上和其他男人讲话,她可能是一边在培养商场人脉,一边享受一点调情的乐趣。我觉得她很有魅力,人很聪明,常常喜欢找她聊天,也会故意让先生和她巧遇。有女人愿意跟我先生调情,难道不是帮了我一个忙?如果先生心情好,我的生活也会过得比较顺。让另一半偶尔享受安全的小挑逗,交换一生的承诺,似乎很划算。但对于婚姻与孩子就是人生一切的女人来说,没了丈夫,人生就会完蛋;丈夫的调情会让她们极度焦虑,甚至是恐惧。调情让她们想到自己手中握有的东西,随时可能消失。

有些女人经济上不只要靠丈夫,还得看公婆脸色。上东区的庞大财富许多都掌握在上一代手里,导致下一代的年轻成人(以及不那么年轻的成人)在面对自己或另一半的父母时矮了一截,举止奇怪,还像个小孩一样。不止一个女人告诉我,她们承受着必须取悦公婆的诡异压力,因为钱都掌控在对方手中。某次儿子上课外班时,我和一个妈妈走在孩子后头聊天。聊到学费时,她提到她孩子的学费是公婆付的:“我先生以后会继承庞大家产,这就给了公婆操控我们人生的权力。”她给我看她的iPhone备忘录,上头有一连串下周她得接送婆婆并随时侍奉在侧的约会与午餐会。“我不是不肯帮忙,但我不喜欢那种大家暗自认定这是我的义务的感觉,就因为我们结婚的时候,房子是我公婆买的,而且我先生在他爸爸的公司上班。”另一名女性也提到一个典型的上东区情况:她和先生想在海滩区给自己和两个孩子买房子,但先生的父母不允许。公婆说自己的房子大很多,还有空房,搬出去“不合逻辑”,小夫妻的计划因此而流产。公婆在钱这方面很慷慨、人也很好,但年轻一代得付出代价,因为老人家的控制欲很强。那位女性讲得很白:“我和先生希望能像个大人。我们希望有自己的家,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这种情形在我研究的部落十分常见。某种程度上来说,上东区许多有钱人正在等他们更有钱的上一代离开人世,长辈的死会让人哀伤,但也会让人松一口气。

其他我认识的上东区富裕女性有“自己的”钱——然而这通常意味着,她们在金钱上或情感上要看自己老爸的脸色。一位女性告诉我,她的双亲非常有钱,那些钱以后会留给她和妹妹,她每天都在接受爸妈的恩惠,因为房子是爸妈买的,一家人到阿斯彭度假的钱是爸妈出的,孩子的教育经费也来自爸妈。“我不会抱怨这种生活,但我先生就不舒服了。”上东区的男性常替自己有权有势的岳父工作,或是靠岳父的人脉做生意,在社会上交际。这种两代之间的关系极其复杂,因为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布莱克曼告诉我:“不管有钱花是多么舒服,如果自己和小孩的人生总是被别人掌控,通常对心理健康来说不是好事,进而导致怨恨、不安全感,以及各式各样的人际关系与婚姻问题。”

以我们人类的祖先来说,负责采集食物的女性(有时她们也会打猎,例如今日的阿埃塔人)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她们在社会上享有发言权,在另一半面前,也不会矮人一截,因为是她们带食物回家,她们提供卡路里,别人少不了她们。今日也一样,有钱的人说话就是比较大声,也因此那些我研究、认识,或是一起喝咖啡的女性,我感觉她们不只在经济上依赖他人,而且事事都被别人掌控。很多时候,她们是谁得看她们是谁的谁,以及她们认识谁——有时她们的地位要看朋友是谁,公婆是谁,父母是谁,但主要是看先生是谁,而且她们全都为孩子而活。如果婚姻不完美(谁家的婚姻完美),你是怎么当人家太太的?如果孩子不完美(哪有小孩是完美的),你是怎么当人家妈妈的?连基本的事都做不好,你的面子怎么挂得住?又不能离婚,也不能把自己心爱的不完美孩子退货,去换个完美的。我认识的许多女人身处文化造成的奇特压力,她们是他人的附属品。从这个角度来看,女人连自己的人格都不完全是自己的,一直以来依附着他人。

坎迪斯的先生找到新工作了。坎迪斯在午餐时大呼:“感谢上帝,终于结束了。”我还以为她的意思是先生原本不晓得会落脚何处,有一段时间没收入,这种不确定感让人压力很大;然而坎迪斯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每次他在外头交际,我分分秒秒都得看起来完美,因为这里就是这样,特别是如果你要求人的话。请把面包递过来。”坎迪斯是在讲一种特殊的压力:在重视荣誉与耻辱的文化,如果女人嫁给地位高的先生,女人会变成地位高的太太。但如果男人有貌美的妻子——脸蛋漂亮,身材姣好,会穿衣服,而且又认识其他重要社会人士的太太,这个男人的社会地位也会因此被巩固,甚至提升。坎迪斯先生的事业,的确有一部分要看坎迪斯穿着阿瑟丁·阿拉亚(AzzedineAlaia)的名牌礼服时有多美,以及她的社交手腕多巧妙,有多能让每个人都心花怒放。妻子是丈夫昂贵的装饰品与红酒,妻子证明了丈夫有多优秀,而丈夫是妻子的饭票。女人有太多要焦虑的事,有太多上帝降下的灾祸,她们的人生有太多滴酒,累积成一杯又一杯。

女人还有最后一种灾祸:那个让法老王心碎、最终妥协放以色列人走的灾祸。原本就算人民遭受虱子和泡疮之苦,就算国土遇上血水灾、青蛙灾、苍蝇灾、疾病、冰雹灾、蝗灾、黑暗之灾,法老依旧不肯退让。于是上帝说了:一切胎生的,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必死,只放过以色列人。

有一天,坎迪斯打电话给我,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现在回想起来,妈咪还有另一个明显的焦虑来源,只不过我一直没想到。坎迪斯说,她人正躲在厕所里,以防家人听到她说话。不久前,她儿子脑震荡被送到医院,复原情形良好,或至少看来如此。孩子在昏暗的房间里待了一星期,好让“大脑休息”,不准读书,也不准看屏幕,然后又经过一星期完全不耗费任何体力的静养之后,孩子好了,又可以跑、可以跳,而且和从前一样讨人喜欢,一样聪明,一样活力充沛,就和他妈妈一样。然而,在意外发生了十四天之后,出现新状况。坎迪斯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心跳加快,深吸一口气,不露声色,不管接下来听到什么,我都得为坎迪斯保持镇定。坎迪斯绝望地说:“他的牙齿。”什么,他的牙齿?只是牙齿吗?我整个人松了一大口气,但坎迪斯语气急促:“是灰的,看起来很糟。”她开始啜泣。我小声安抚“没事的”,我要她别紧张,先告诉我牙医怎么说。接着坎迪斯的话语如连珠炮般射过来:只是一场意外,他们在打架,他和其他男孩撞在一起,流了一点血,就那样而已,他没事,但牙齿灰了,撞到以后坏死了。坎迪斯用恍惚又哀伤的语气说:“牙齿在嘴巴里死了。”

我听见小儿子在厨房地上玩锅碗瓢盆的声音,刚才我把他放在那里,自己好腾出手来打电话。但我想起了几个月前,和中介英嘉一起看房子的时候,每一间客厅墙上摆的每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孩子,都没有灰牙齿。我在想,一个小小的不完美,怎么就像世界末日一样,你会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觉得自己被大浪冲走,原本安心的日子不见了,你发现自己不是个好母亲。坎迪斯一直不停地哭泣,我把电话贴在耳边,告诉她没关系,一切都会没事的,但我也用手环住了自己的肚子,因为我能感同身受。

一颗坏掉的完美牙齿,如同法老王及其他人被上帝夺去的孩子,只是一颗牙,只是一则故事而已,但那代表着事情不对劲,那是事态可能雪上加霜的征兆,而且每个人都可能遇上那种事,每个人心中都有阴影。以前我总觉得许多曼哈顿妈咪都疯了,我无法理解她们的行为,直到刚才我突然懂了。曼哈顿妈咪必须保持完美的形象,必须拥有完美的生活。她们会在人行道上故意撞其他女人,还会为了孩子的大小事而压力爆炸。她们得选到最好的婴儿车,还得搞清楚哪种垫子无毒,外加挤破头把孩子送到正确的学校,必须知道孩子学骑自行车该请哪一位老师——恐惧是潮湿、肥沃的土壤,孕育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扭曲生物。我想,我又找到一滴酒了。

?我不希望孩子以为生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精彩片段,不希望他们把标准定得太高,再也无法 享受粗茶淡饭。

?做母亲会碰上的一切,都和取舍与选择有关。

?在曼哈顿这样的城市,在我研究的上流社会部落,悲剧会给人双重打击,因为伴随着悲剧而 来的是,你会发现尽管自己已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而且已经尽了一切努力,人生如果要 发生什么事,你依旧躲不过。

?这些事现在对我来说荒谬、扭曲、不重要。做好了又如何?多出版一本书又怎样?谁在乎我 的孩子是否受邀参加生日会,或是别人不和他玩?

?女人从未在孤单一人、隔绝于世的情况下自己养孩子,或是只跟另一个人一起养,也就是孩 子的爸。一个人养孩子是非常吃力、非常特殊的事,不是“该有的”一般状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