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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配一起玩的低等人.2

作者:美-薇妮斯蒂·马丁/译者:许恬宁 当前章节:72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59

但这次又跟买房子的时候一样,我和先生以为已经抵达终点,一切都结束了,实在太天真。除了非洲塞伦盖蒂草原旱季时,口渴的动物抢水喝的水坑,世界上最危机四伏、你争我夺、血流成河、龙争虎斗的地方,就是曼哈顿私立贵族学校早上与下午的家长接送区。接送区的走廊,让高盛集团的会议室(此处据某位投资银行家形容:“那里的人甚至懒得在背后捅你一刀。他们会当着你的面直接砍你,然后踏过你的尸体。”)看起来像是个祥和、友善、可以和善良质朴的奶奶一起散步的地方。这下可好,我身处全美最富裕城市最势利眼地区最贵族的学校,每个人虎视眈眈,等着为自己的孩子谋最好的福利。我早该看出自己处于什么境地,但偏偏没意识到这件事。

儿子恰巧在纽约经济最好的时候进托儿所,人人的血液里都流着肾上腺素,空气中弥漫着希望的气息,到处都有大买卖成交,曼哈顿的每一个人幸福洋溢,处于买第二栋、第三栋、第四栋房子的好时机。但我每天把儿子送到学校后就开始哭,我哭不是因为儿子走进教室的景象让我太感动,也不是因为放开儿子的手象征他长大了,更不是因为当妈的人偶尔有心酸的时刻。

不,我哭是因为其他妈妈实在够坏。我向先生还有下城区的朋友抱怨时,都叫那群妈妈是“可恶的贱女人”。

那些妈妈站在走廊上时,各自站成一圈一圈,头低低的,不停窃窃私语,说着闲话,还不时偷笑。所有人似乎“以前就认识”,而且都穿一样的衣服,昭告天下她们是同一国的——下雨就穿博柏利( Burberry)雨衣,天冷则穿时髦羽绒外套。她们脚上的浪凡( Lanvin)包脚平底鞋,或是高到不行的高跟鞋,都让人知道她们“有司机接送”,不需要走路。她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其实可以偶尔抬头和我打个招呼,但她们几乎从来不开尊口。每天我都提早到学校,以避开想钻个地缝躲起来的感觉。我向其他妈妈打招呼的时候,她们视若无睹,就好像我是透明人。我只能尴尬地一个人站在一群人旁边,没人理我。每天教室门一开,我马上把儿子送进去,说再见,然后立刻转身离去。站在走廊上时,我总是感到怅然若失,心中纠结。除了当隐形人让人不好受之外,最严重的问题是,我和先生完全无法帮儿子找到玩伴。

孩子放学后,父母得替他们找到玩伴,约别的孩子一起玩。我和先生努力安排,发短信,写电子邮件,打电话。我知道其他妈咪和其他学校是怎么做的,但我的短信,我的电子邮件,我的电话,我发给儿子同学妈妈的信息,从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更糟的是,我在走廊上直接问她们的时候,她们通常会顾左右而言他,有时则会瞪大眼,和一旁的朋友交流一个会心的眼神,无声地说着:“我的天啊,你相信吗?她还不懂吗?真够尴尬的!”每一天,其他妈咪继续当我是透明人,我才知道,在她们眼中,我和儿子是下等人,不能一起玩。我心烦意乱,陷入无比的低潮。

看着学校操场,想着母黑猩猩的命运。被排挤的动物不会有好下场,我和我的孩子如果落入那种情境就糟了。没错,无视我的女人很恶心,让人很不舒服,我想戳瞎她们的眼睛;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需要她们,我得融入。我的孩子需要朋友,需要和别人一起玩。我不能硬要儿子回下城区,而且就算带他回去,我的朋友也没有和他同龄的孩子,有的朋友甚至不生孩子。没错,我可以带儿子到公园或游乐场认识新朋友,这听起来像是个好主意,但上城区每个孩子都行程满满,一直到晚上睡觉才能休息,所以带儿子到外头认识陌生新朋友,大概也不太可能成功。除此之外,每当我用友善的态度接近儿童游乐场的妈咪,她们似乎觉得我是可怕的跟踪狂,或至少不懂社交边界。显然上东区的妈妈宝宝们,早就排好社会阶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子。她们的小宝宝还没大到可以穿着Robeez①童鞋出门之前,邀舞卡就已经满了。我太晚才抵达舞会大厅,无计可施。我的孩子真可怜,而且,没错,我自己也很可怜。我不想在接送儿子上下学的时候,像个灰姑娘。我必须努力喜欢学校其他家长,而且也得让她们喜欢我。①Robeez,美国热门的婴儿学步鞋品牌,得到了儿科医生推荐,通过了美国足医学协会的认证。品牌的设计使孩子每走出一步,鞋子都会相应地伸缩和弯曲,它在保护宝宝脚丫的同时,并不限制宝宝发育中的小脚,还很好地促进了平衡,并且它还有弹力脚踝来确保跟脚,受到无数好莱坞明星的追捧。

在被排挤的那段时间,我的身体变得很差——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恍恍惚惚,觉得脱离现实,脑子和身体分家,接触不到身边的人。一天晚上,我告诉先生这件事,然后才想起自己以前念书的时候,读过这种症状。我碰上了文化冲突②——人类学家、国外的交换学生,以及进入贵族大学的穷孩子,都会被这种症状所扰。先前我曾浸淫于许多外国文化,每次都有办法融入。我曾在联合国工作过一小段时间,帮忙写讲稿,还跟着各国外交官一起参加宴会,所以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完全缺乏社交技巧的人。我已经比从前注重打扮,而且一直很客气,到底那些上东区的女人还要我怎样?是我少做了什么吗?我少说了某句话吗?我试着不去想其实那些女人觉得我配不上。我告诉自己,就算她们真的那么觉得,我才不在乎。过了一段时间后,我不再一头热想融入,而是默默观察。我虽然是个不安的、打不进圈子的母亲,但同时也是社会研究者。既然如此,那就开始研究吧。② 文化冲突,主要是由两种不同文化差异而引起。一般分三个阶段.蜜月期( honeymoon)指当事人刚来到新的环境而产生的新鲜感,热衷于将其与原来的生活环境进行比较的阶段。低潮期( letdown)指在新的文化环境生活一段时间,新鲜感过去,进而出现的因文化差异造成的种种不便或麻烦。人的心情或者对待生活的态度进入低潮期,容易烦躁,出现各种心理和身体问题。顺从期( resignation)即逐渐适应了当下的生活,开始融入当地文化,这也意味着新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

在一旁观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根本没有人要跟我讲话。我观察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学校外头总是有一堆开凯迪拉克的司机在等着,而且每个母亲都穿得非常正式,虽然她们似乎都没有在上班。每个人都赶着去我不知道是哪里但显然很重要的地方。打扮最隆重的人——脚踩厚跟靴或恨天高的那些人——把孩子送进教室后会大喊:“等会儿见!”我心想,她们一定是要到一个讨厌的地方会合。搭电梯的规矩是保持安静。某天早上,我因为送完孩子后要开会,所以没套平日的牛仔裤和薄上衣,头发也没绑成马尾,而是穿得较为时尚,头发也整理得比较有型,还化了淡妆;结果碰上两个一身装扮无懈可击的女人瞪着我出电梯,她们摆着臭脸,其中一人嘀咕:“那女的谁啊?”我头皮发麻。这是一个秩序颠倒的世界——学校的重点不是学生,而是学生的母亲。母亲们忙着抛出飞吻,与闺密亲密交谈,有时还不忘互捅个两刀。孩子则是母亲时髦装束的一部分,有如装饰品或配件,挂在妈咪结实的手臂上。母亲是一种让人可以炫耀的身份,能聊天的好友情谊则是稀世珍宝,只有少数几个人才配得上。

我还注意到,早上偶尔会有妈咪屈尊开口。她们会生硬地说一声哈喽,然后就立刻转身去和其他人说话。我第一个碰上的这种人是家长会会长——她是女王蜂里的女王。我一开始到学校接送孩子时弄不清楚状况,还以为那里的规矩类似工作场合或友善的鸡尾酒派对,居然胆敢上前自我介绍。天真如我,还以为既然家长会是学校的家长联盟,再怎么说,家长会会长都是家长会的正式代表。但会长看着我,就像看到一个因为喝醉而严重失态的人,似乎我伸手说哈喽的行为,等同在晚宴上喝掉一整碗拿来洗手的水,接着还脱衣裸奔。她的冷笑和挑高的眉毛似乎在说着:“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敢跟本皇后打招呼。”她不发一语,直接转身离去。我当场愣住,后来才明白,整所学校的女人几乎都像这个样子,只不过这位会长是更极端的版本。每个女人只对少数几个人打招呼,其他的人她们理都不理。

我发现那种你说哈喽时,最不肯打招呼、离谱到直接转身走人的,大多是上流社会的名媛。我在时尚杂志上认出其中几个人。她们的先生是报上会报道的有钱人,或是我在广告业工作时知道的大人物。还有,我很快就发现,这些贵妇甚至不太和彼此说话,她们集中心力,只把力气用在争抢可以和某一两位或三位妈妈说话的特权。我在心中把她们抢夺的对象,定位为阶层最高的女性——那些女性显然财富比别人多,脸蛋比别人漂亮,表现比别人杰出,还有最重要的是,她们全都嫁给比所有人成功的成功人士——女人先生的地位,是最重要的评判指标。

我常打电话给好友莉莉。莉莉是全天下最冷静的母亲与优雅的女主人,她女儿和我儿子同年。我会告诉她我的近况,然后她会倒抽一口气,在电话上惊呼:“怎么可能!她们怎么会觉得做人可以这样!”我可以想象莉莉说那些话的样子。她此刻一定是在下城区的时尚设计工作室,她提醒了我,除了我试图打入的那个世界,天底下还有另一个我能理解的世界。宇宙中还有一个女人必须工作的世界,那里有同性恋与异性恋伴侣,而且大家口袋里的钱,不一定买得起世上每一样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轿车和司机。我和朋友坎迪斯喝咖啡时,她会高呼:“那种人真讨厌!”然后要我别再回想前一天的事。她会提起作家温迪·瓦瑟斯坦的孩子跟我儿子念同一所学校,而她也有过同样的遭遇:“好多骨瘦如柴的女人,好多巨大无比的包包。”我们两人会一起大笑,我的心情会因此好一点,但转天还是得送孩子上学。

先生觉得我大惊小怪,夸大其词,一切只不过是女人家的小心眼。有一天,我又告诉他,我送孩子到学校时发生了什么离谱的事,他说:“拜托,哪有可能那么严重。”于是第二天我让他送孩子上学。那天他第一次见识到那群女人的恶行恶状,高呼:“那群女的脑子有什么问题吧,我跟她们说早安,她们连理都不理!”我幸灾乐祸地回答:“早跟你说了。”我们一起惊叹,那些女人认为只有傻乎乎的人,才需要遵守公民最基本的礼貌——别人跟你打招呼的时候要回应。她们比较高级,不必打招呼。

先生铩羽而归后没多久,某天儿子放学后兴奋地告诉我们,他的朋友特莎邀他一起出去玩——他们要搭她家的私人飞机。我本来觉得这个邀约有点奇怪,也太奢华了吧,结果保姆莎拉告诉我,在儿子的学校,每个人都有私人飞机。儿子接到邀请,是因为每个孩子讨论自己的哪架飞机有什么优点时,只有儿子一个人说家里没有飞机。特莎因为可怜儿子,才邀他一起搭飞机。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但至少这是个开始,儿子做得比我好,已经有朋友了。

每天早上,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其他妈妈接送孩子上学,祈祷儿子和我能找到真正的玩伴。我想到脆弱的母黑猩猩和她们的孩子,也想到几年前我选修灵长类动物的社交行为课时,读过有关东非狒狒的研究。东非狒狒又名橄榄狒狒,是一种群居动物,一个群体最多可达一百五十只。由于公狒狒性成熟后便会离开群体,群体成员大多是彼此有血缘关系的母狒狒,她们组成紧密合作的社交网络,是真正的掌权者。东非狒狒群组成阶级严明的社会,阶层最高的母狒狒享有一切好处——比较好吃的食物、比较安全的睡觉场所、比较优秀的雄性“友人”与保护者(来自其他群体、被新群体接受的公狒狒)、众多交配机会,以及较高的成功生育率。所谓的成功生育率指她们有更多可以活到成年的子女,而且那些子女也有后代。

阶层较低的母狒狒,显然也会想分到一点好处。她们可以试着在东非狒狒的社会中“抬高自己的地位”,方法是想办法服侍阶层高的母狒狒,帮忙照顾她们的孩子。阶层高的母狒狒会一而再、再而三赶跑趋炎附势的低阶层母狒狒,打她们、揍她们,甚至经常用危及性命的方式,攻击想当保姆的低阶层母狒狒。但最后,高阶层的母狒狒依旧会让其中一只低阶层母狒狒如愿以偿,允许她成为“代理母亲”一段时间。高阶层母狒狒刚生下的孩子或年幼的后代,将因此多了一位照顾者。低阶层母狒狒得以成为保姆后,就此被高阶层母狒狒“接受”,毕竟她们替女主人办事,女主人有人帮忙照顾孩子,更有机会帮自己和孩子找到更多食物,更能适者生存。此外,帮忙带孩子的低阶层母狒狒可以“保姆凭子贵”,仗着女主人的地位,在群体中获得更多势力、更多保障。位高权重的东非母狒狒,通过允许其他母狒狒当代理母亲,把自己的权力分给其他低阶层狒狒。

在经济繁荣的时候,在远离非洲大草原的纽约上东区托儿所大门内,我先生和我是低阶层的灵长类动物,而且我们的阶层带来了后果。父母在社会往上爬的过程中,孩子显然是他们的工具:“阿里的爸爸是对冲基金经理人。如果我们对阿里好,和他变成朋友,他妈妈就会和他爸爸提起老公的新创公司,那样一来……。”有时候,低阶层母亲甚至没有这些算计,她们只想靠着有钱人的光环取暖,希望让孩子沾点光。我和先生新来乍到,帮不了谁的事业的忙,大家还看不出我们有什么利用价值,所以迟迟未接受我们。在上东区,孩子的朋友和玩伴可以决定你的阶层,你的阶层会更上一层楼。也或者你会被拖累。你帮孩子找到什么样的玩伴,你就是什么社会阶层。如果你地位低下,你天真可爱的孩子也会地位低下。阶层令人焦虑,随时可能变动,导致母亲必须严格把关谁才是可以来往的人……同时也让她们到处哀求加入团体。

我和众多的非人类灵长类动物一样,加入另一个团体后,被压在阶级最底层,不是被当作可疑人士,就是被无视或骚扰。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吼猴,因为年轻的母吼猴移居他地时,会挤下原本的高阶层母猴,一下子登上最高位。但可惜我显然是狒狒,在狒狒的团体中,新来乍到的母狒狒地位最低。新狒狒要是无法和中高阶层的狒狒结盟,她和孩子的生活就惨了。我知道一旦我和儿子被排挤,只要还住在上东区,我们的地位就很难变动。我不想让儿子在学校成为没朋友的人,不希望我们母子俩被拒于门外,尤其是儿子不能落入这种命运。我不断想办法融入,虽然心里很受不了,还是在学校大门口拼命向大家微笑。我观察了很久,却依旧找不到打入群体的方式。

最后,上帝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救了我。要是我把以前学过的东西记牢一点,我原本可以在上帝救我之前,就先扭转自己的命运。许多人类以外的母灵长类动物在身处困境时,就是靠这一招拯救自己:通过引起高阶层雄性的注意。有一次,儿子班上势利眼的妈妈们,办了一场阶层严明的鸡尾酒会,结果儿子某个同学的爸爸嗳昧地跟我调起情来。那位爸爸很有礼貌,人很聪明,有一点浪荡子的味道,和我还正在努力习惯的严肃的上东区金融人士很不同。那天,先生待在家照顾儿子,派对上的其他妈妈又忙着跟彼此说话,我一句话都插不进去。来了这位很好聊的爸爸之后,我们很自然地攀谈起身。我后来才知道,这位爸爸的家庭背景是曼哈顿某个银行帝国,他母亲的权势与财富如母猩猩菲洛,不管是在学校或是儿子班上,都属于“非常顶级的最高阶层”。第二天我送儿子上学的时候,他在一群妈妈面前提议我们的孩子应该一起玩。他问:“星期五可以吗?”我说好。

他离开后,一个比较友善的妈妈眼睛瞪得大大的,偷偷问我:“你是怎么办到的?我已经试了好几个礼拜,想让孩子和他的孩子一起玩,他都不肯答应!而且我爸妈还认识他爸妈,他们以前都住威斯特彻斯特郡。”我耸肩,建议她下次可以和那个爸爸一起喝一杯。

从那天起,我要邀人和儿子一起玩便畅行无阻,儿子开始每周固定和首领的儿子玩,也因此能和首领儿子的朋友一起玩。首领的朋友们——和首领一样有钱有势的父母,也因此开始愿意和我做朋友。看来妈妈们在学校大门口看到首领爸爸和我亲切交谈之后,在心中记了一笔。她们用肢体语言以及新冒出来的和善微笑,让我知道她们觉得我被认可了,现在可以安心和我说话,不用担心被我拉低社会地位,也不用担心说话是在浪费时间。自从她们会在接送区和我打招呼后,就比较难假装没看到我寄的信,这下子就得答应和我的孩子一起玩。

妈妈们的态度大转变让我感到不可思议,我觉得很不舒服。这个丑恶的事实其实是在说,有些家长和小孩值得来往,有些则不值得。我感到恶心,但这个世界就是以这种方式运行。如果儿子终于可以和同学一起玩,只要儿子开心,我就开心。坎迪斯和莉莉都认为,别想着要靠那位首领爸爸比较好。她们说:他自己不也娶了那种狗眼看人低的女人?这种人会是好人吗?我也不知道答案,但我还是很感谢对方。我只知道在这个秩序颠倒、母凭子贵的世界,我好像又回到少女时代,就像是高中时被橄榄球队的明星四分卫看上一样。首领爸爸偶然的和善举动,完全改变了儿子的社交生活和我的社会地位。现在我已经知道,这两件事密不可分。我和坎迪斯、莉莉一样,不奢望这种好事会长久,而的确我也猜对了,那位首领爸爸和其他位高权重的男人一样,后来又把注意力改放到别人身上。但儿子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东西,我也连带得到我需要的东西,或许事情没有想象中难吧。

?让我彻底进入新世界的临门一脚,是一样几乎带着魔力、令人目眩神迷的强大法宝——爱马 仕的铂金包。

?那些趾高气扬的女人,她们的肩上,或是她们的手上,都有一个美到让人忘了呼吸,不管是 做工或染色都无可挑剔、价值连城的包包。

?一个超棒的包是刀剑与盾牌,我要买一个她们没有的东西,她们想要的东西,或是她们有但 见不得别人有的东西。

?男人遇上中年危机时,有人会买跑车,有人则在外头拈花惹草,有人在酒窖里收藏一万五千 瓶酒,或是购买各种心理慰藉品。我的中年危机则靠铂金包解决。

?我已经步入中年,是真的中年了,每当我想到这件事就无法呼吸,但我依旧够年轻,够美丽 ,够金发,够苗条,我和铂金包可以完美搭配在一起,而且我也老到买得起了。

?铂金包的确代表着一个你想要的物品,然而它真正的本质是诚心盼望,无止境地等待,接着 失望,求而不可得,包上的一针一线都是血泪。

?曼哈顿是个阶层分明的地方,你所拥有的东西,是在告诉别人你属于哪个阶层,以及你有多少财富、人脉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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