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席郎一路马不停蹄,原本该走三日的路程,他整整一日多就赶了回来,只可日头已落,城门已关,他若要进城,得等明日一早城门开时才能进去。
但他不想等待,恰巧其中一个城门守卫他认得,为了能早点见到杜月香,他使出了原本他非常不屑的手段——贿赂,请城门守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主仆进城。
为了杜月香,他可以破例。
那守卫愣了愣,万万想不到聂席郎也有如此「上道」的一日,既然如此,他当然也很给面子,爽快收下银两,放两人进城。
顺利进城後,聂席郎先让侍从回府,自己则即刻前往春风阁,他料想杜月香还没放弃计画,所以现在人必定在春风阁。
然而他才一进春风阁,却发现里头气氛诡异,一身女装打扮的韦玉笙及李德三正一脸焦急的不知在与高嬷嬷说些什麽,顾不得四周的客人及花娘们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相信那貌美如花的两人一开口竟是不容错认的男音。
高嬷嬷也是一脸的苦恼。「人都已经被带走了,我也没办法呀,你们也不是不清楚,那人就是如此恶霸,咱们根本拦不住。」
聂席郎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上前问:「李德三,发生什麽事了?」
「聂中丞?」
李德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他不是已经离京了,怎麽又回来了?但现在状况紧急,他也管不了那麽多,急急报告。
「台主刚才被雷亦凡强行带走了!」
雷亦凡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劲,没看上韦玉笙,倒是抓了杜月香就走,丢给高嬷嬷一袋银两了事,高嬷嬷一见被带走的人是杜月香:心下大喊糟糕,赶紧命人去向李德三与韦玉笙报消息,他们才赶紧冲出来了解情况,但人早就不见踪影。
「什麽?」聂席郎双眉紧蹙:心惊胆跳。「快!撤出春风阁,快带人去救她,别管那什麽计画了!」
「是!」虽然聂席郎已经辞官,但李德三还是很自然而然的听从他的指示。
另一方面,杜月香被雷亦凡的护卫强带出春风阁,塞入马车里,没多久就被带回雷府,想逃都没得逃。
她一出马车,继续被护卫扛上层,在点了夜灯的廊道上行走,不管她是如何的挣扎、惊呼,也只是徒劳无功,浪费力气。
「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她不禁有些心慌害怕,不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麽事。
没过多久,杜月香就被扛到一问无人的小房间里,护卫毫不客气的将她往床上一丢,就离开房间,不打扰主子接下来的「好事」。
「哎呀!」杜月香被摔得屁股都疼了,忍不住哀号出声,当她坐直身子时,雷亦凡已进入房里,来到床边,对她一脸淫邪的笑着。
「你……你不要过来——」杜月香紧张地想往床榻内侧退,却被雷亦凡一掌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痛得她忍不住皱眉。
「小甜妞,既然被本大爷看上了,你就乖乖地从了我,才能少受点皮肉之苦,懂吗?」
杜月香紧张得心越跳越快,他们俩力气悬殊,她就算用尽蛮力抵抗,肯定也敌不过他,看来这时候最好的办法是智取,绝不能与他硬碰硬。
为了争取思考的时间,她只能想办法说话拖延。
「为什麽?玉笛姑娘美艳无双,我的姿色差她差得远了,大爷连她都看不上眼,又怎麽会看上我呢?」
「的确,玉笛那女人是美艳无双,但说实话,美艳的女人我看多了,最近稍微觉得有些腻,所以打算换换口味。」
杜月香不禁傻眼,他早不腻、晚不腻,偏偏这个时候腻,有没有这麽不凑巧的呀?
雷亦凡手一转,将她的脸扳向左边,瞧着她右眼角的那颗小痣,眼色瞬间深了几许。
「你眼角的这颗痣,让我想起了远嫁外地的青梅竹马,虽然我已经将她的样貌忘得差不多了,但心中一直有所遗憾,得不到她,拿你来弥补也聊胜於无。」
所以是眼角这颗痣害她被他看上的?有没有这麽冤的?简直比窦娥冤还冤呀!
杜月香脑筋一转,乾脆说:「大爷,您对青梅竹马的怀念是很感动人,但……我今晚恐怕要让大爷失望了。」
「为什麽?」
「因为很不巧的,人家‘那个’来了,您若是真要碰我,就怕脏了您一身,坏了您的兴致。」她记得月经是个很好的理由,尤其古代人认为经血一污秽,能避当然会尽量避开。
「哈哈,怎麽那麽凑巧,被我带回来昀女人,十个有八个会说她不便服侍?」雷亦凡狂笑不已,根本不信她这一套。「你还是放弃挣扎吧,乖乖从了我,免得自讨苦吃。」
「我说的是真的!」杜月香一脸认真。「要不然你叫个丫鬟来验看看,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雷亦凡狐疑的皱起眉。「你别想耍什麽把戏。」
「是不是把戏,找个丫鬟来就知道了,反正这种事花不了多少时间,难道您一会儿都不能等,硬要脏了自己?」
他考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松手放了她,冷哼一声。「要是丫鬟过来,确定你根本什麽事都没有,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他离开房间去找丫鬟了。
好不容易暂时逼退他,杜月香暗暗松了口气,只过了一会儿,马上又振作精神开始想办法。
不知道李德三他们赶来救她没,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努力拖延时间,绝不让雷亦凡碰她,直至援兵到来为止!
她从腰带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这是之前聂席郎给她自保用的,她本以为用不着,没想到现在真派上用场了,
没多久,一名丫鬟就被叫入屋里,雷亦凡避见污秽,所以在门外等,这给了杜月香更好的机会行动。
当丫鬟走近床边,杜月香马上憋住气,将油纸包里的白粉往丫鬟脸上撒,她不期然的呛了一鼻子,马上大咳出声。「呜咳咳咳……」
才没咳几声,丫鬟就没了声音,全身瘫软的昏倒在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迷药的效果还真不是普通好呀!杜月香即刻下床,抢时间扒下丫鬟的衣裳变装。
「好了没有?只是验一下而已,需要这麽久?」在门外的雷亦凡不耐烦的询问。
「快了,就快了,请老爷再等一会儿!」杜月香一边扒衣,一边回应。
杜月香快手快脚的把衣服套到自己身上,也不管有没有穿好,赶紧来到脸盆架前,捧起清水洗去脸上的妆,再拿布巾擦脸,三两下重现素颜,变装完毕。
她小心翼翼地开窗,尽量不发出声响,探头往外一瞧,正好是座小园子,并且没有人在附近,她即剡跳窗逃亡!
「到底好了没呀你们!」
已经等得火大的雷亦凡终於推开房门进屋,一见到倒地的丫鬟便愣住,抬头再见到大开的窗户,他才发现自己被要了,顿时怒火中烧。
「来人!那女人跑了,去给我抓回来!」
杜月香一个人没头没脑的在雷府里乱闯,幸好她一身丫鬟的衣裳不让人起疑,见到有巡夜侍卫经过,她即刻表现镇定地慢慢走过,等侍卫远离後才又加快脚步往前疾行,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只不过她虽然逃出了那间小房间,却也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去才能不被发现。
「快,快去那边看看!」
回廊转角传来了侍卫寻人的命令声,杜月香知道雷亦凡已经发现她逃走了,紧张地想找个能够躲藏的地方,但糟糕的是,附近不是穿廊,就是种植低矮花草的庭院,连个遮蔽物都没有,她急得都流出了一身汗。
「前面的,你给我站住!」
杜月香走到一半,背後猛然出现叫住她的声音,她的心狠狠一个紧缩,就连呼吸也跟着停了,顿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的转过身来。
只见三名拿着火把的侍卫来到她面前,领头侍卫瞧了瞧她的穿着打扮,再仔细看着她的面容,尤其是她右眼角有没有黑痣。
雷亦凡命令他们得瞧清楚每个丫鬟打扮的女人,只要发现谁的右眼角有颗黑痣,就马上把人抓起来!
「好了,你可以走了。」雷府妻妾众多,服侍的丫鬟更是多得数不清,侍卫也认不出她这个生面孔是不是哪位夫人的丫鬟,只确定她眼角没有黑痣就放行了。
杜月香暗暗松下一大口气,朝侍卫们行个礼後就转身离开,脚步非常镇定。
等侍卫走远,她快步往前冲,吓都快吓死了,穿过花园,东绕西绕的,也不知道自己绕到了哪里,直到来到一间阴暗的院落前,抬头一瞧,赫然惊见上方的匾额写了三个字——桃红院。
「桃红院?」杜月香讶异的低呼出声,这不就是名册所藏的地方?
因为桃红院的主子被打死在里头,这院落从此就空了下来无人居住,杜月香咬了咬牙,决定趁这个机会进去将名册挖出来。
她摸黑走进桃红院,脚步还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子拐了几下,费了点时间才来到庭院,就着月光四处张望,发现池边有棵叶子快掉得差不多的柳树,她来到柳树边,发现树根某一处的杂草特别稀疏,就在地上摸了根小树枝开始挖,希望能够顺利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快点、快点、快点……」她心惊胆战的挖着,手都发抖了,原来这种事还真不是普通人有办法做的,心脏不够大颗的人还是别轻易尝试。
正当她觉得似乎怎麽挖都没有斩获时,树枝突然被某种硬物挡住,挖不下去了,她即刻舍弃树枝,用双手挖开土壤,果然被她挖到一个木盒子,她欣喜的睁大眼,努力掰开盒盖,一本蓝色书皮的名册好好的躺在盒子里,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她拿起名册翻了翻,确定真的是卖官名册,开心得差点就要尖叫出声,原本的紧张顿时一扫而空。
太好了,她总算没白被劫来雷府一趟,一切都值得了!
聂席郎与李德三一离开春风阁就急着调集兵马好救人,这事韦玉笙帮不上忙,於是就先回杜月香的府邸等待消息。
一调集好兵马,聂席郎等人立刻包围雷府,拿着火把的官兵猛力敲着雷府大门,声势惊人。
雷亦凡得到消息,顾不得还没找到那逃跑的女人,怒气冲冲的来到大门口,与包围的官兵对峙。
「这里可是雷府,岂容你们随意来犯,快滚!」
「雷亦凡,你强抢民女、目无法纪,再不平安放人,咱们就对你不客气了!」聂席郎扬声说道。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冲进雷府找人,很後悔自己当初没有强力阻止杜月香世行这个汁剀,卞会让她身陷危机。
他一定要将她救出来,无论得付出什麽代价,都无法阻止他与雷亦凡对峙到底的决心!
「谁强抢民女了?本大爷买个青楼花娘回来玩玩,到底碍着谁了?」雷亦凡有恃无恐的回骂。「我背後有谁撑腰,难道你们还不清楚?敢动我一根寒毛,当心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你确定你带回府的真是签了卖身契的花娘,而非清白女子?」已换回男装的李德三冷哼出声。「雷亦凡,夜路走多总会碰到鬼,难道这道理你不知道?」
「什麽?」雷亦凡表情一僵,马上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
「刭底是谁吃不完兜着走还很难说。」聂席郎沉声命令。「拿下雷亦凡,给我进去搜,找出一位右边眼角有痣的姑娘,保护她的安全,将她给带出来!」
「是!」
官兵们齐声应答,其中两名官兵一左一右抓住雷亦凡,其他人不再顾忌的接连冲进雷府,气得雷亦凡是暴跳如雷,却也阻挡不了。
一时之间雷府乱哄哄的,许多官兵大阵仗地四处搜查,吓得府里奴仆不知所措,聂席郎着急地在厅里等待回报消息。
然而官兵们四处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什麽右边眼角有颗痣的姑娘,纷纷来向聂席郎报告,聂席郎转而逼问雷亦凡,雷亦凡只能不甘心的回答,她早就从他手中溜走了,不知躲在哪里。
聂席郎只好命人再找一次,他也来到雷府偌大的院子里亲自找人。
月香,你到底在哪里?快出来吧,快点出来!
他心急的盲目乱走,竟然走到了桃红院,顿时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名册所埋藏的地点?
月香或许来过这里,可能找得到什麽线索,思及此,他急忙走进院里,来到池边柳树下,发现树根处已被挖了个洞,洞里还有个空木盒,名册则不见踪影。
「名册不见了,难道月香真的来过这里?」
那麽她离开这里,又会去哪儿呢?
「……席郎?」
杜月香迟疑的嗓音突然从背後响起,聂席郎猛然一震,马上回过头来,就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角落处的杂草丛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是不敢置信。
「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月香!」
聂席郎激动的奔到她面前,紧紧将她抱入怀里,狂喜不已。他终於找到她了,内心的担忧不安终於可以放下,彻底松一口气。
「谢天谢地,幸好你平安无事,听到你从春风阁被带走,差点就吓死我了。」
他抱她抱得很紧,紧到她都有些疼了,她知道自己不是在作梦,他真的回来了,并不是错觉。
她欣喜的回抱任他,哽咽地问:「你不是离开京城了,怎麽又回来了,又怎麽会出现在雷府?」
「我後悔离开你,所以回来找你,知道你被雷亦凡带回雷府,我就马上跟李德三带兵来救你。」
「你终於後悔,终於知道我的好了?」她好开心,更加控制不了自己激动的情绪,开始哗啦啦的哭了起来。「那你怎麽不早一点回来,还害我难过这麽多天,都快难过死了……」
从他离开御史台的那一日,她的心就像是跟着空了个洞一样,平常忙碌的时候可以暂时忽略那无所适从的空洞感,但等到夜深人静时,她就开始备受折磨:心房空得慌,几乎夜不成眠。
「很抱歉,都怪我醒悟得太迟,才害你伤心难过,原谅我的迟钝,好吗?」他微哑着嗓音,低声恳求。
他既已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并且决定留下来,他就不会再伤害她,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好好的弥补她,极尽所能的让她快乐,再也不会害她掉眼泪了。
「月香,原谅我吧,原谅我……」
他松开紧抱住她的双手,捧住她早已哭湿的脸蛋:心疼的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见她还是哭个不停,他乾脆低下头吻上她的唇,以此抚慰她。
杜月香讶异的睁大眼,没想到他居然也有如此大胆放纵的时候,这阵子以来的辛酸顿时被一股汹涌而出的甜意所取代,她泪中带笑的伸手环上他脖子,互相贴合的双唇更是紧紧相依,谁也舍不得先离开谁。
除非有不识相的人突然闯入打扰,要不然这重逢的一吻可能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抢救杜月香的行动,终於在聂席郎找到她後顺利结束,危机解除。
卖官名册顺和到手,聂席郎更是毫不客气的命官兵将雷亦凡暂押大牢,免得雷亦凡乘机逃跑。
等到所有事都暂时告一段落,都已经是大半夜了,聂席郎送杜月香回府,在府里等待的韦玉笙见她平安归来,也跟着松了口气,放心的回家去。
前厅顿时就只剩杜月香与聂席郎两人。
杜月香虽然已经很累了,还是目不转晴的瞧着他,眼神有些呆呆的,与平常精明有神的模样相差许多。
聂席郎被她瞧得一头雾水,不由得微蹙眉头。「怎麽了?」
「我在想……这到底是不是在作梦?」她到现在还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好不踏实。「你真的回来了吗?会不会只要我再眨个眼,你就会消失不见,然後我的开心又变一场空了?」
不能怪她会这麽想,现在的感觉太美好,美好到让她不敢相信,她甚至不敢休息,就怕醒来後,现在的美好就戍了泡影,消失不见。
原来她如此不安,聂席郎心疼的将她紧抱在怀里。「你这个傻女人……」
只要能让她安心,要他一整晚都这样抱着她也不要紧,他认定了她,只想紧紧抓住她,管他什麽礼教束缚,就是不想放手。
「我的确傻,傻到喜欢上你这个拘谨又慢热的家伙,才会害自己吃苦。」她笑容洋溢的窝在他的怀里,忍不住撒娇抱怨。
「你也知道是自找的?」聂席郎淡笑调侃。
他居然敢笑她?她不依的抬起头来。「你……唔?怎麽了?」
聂席郎突然捧住她的脸蛋,微蹙着眉不知在思索些什麽,害她跟着紧张起来。
「今晚情况特殊就算了,不过,以後别再让其他男人看到你不施脂粉的模样。」
「呃?」
经他一提,她才猛然想起自己今晚为了逃命而卸妆的事,虽然她也很不想素颜见人,但听他这样说,她还是觉得有些受伤,难道她的素颜就真这麽见不得人?
「为什麽?」
「还问我为什麽?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他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什麽话?」她是真的一头雾水。
「你不是说你们家乡有个习俗,姑娘的素颜不能随便给男人看,只能让自己的丈夫看?」
杜月香恍然大悟,这是她在绿绫山骗他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家乡才没有这种习俗,你别当真了。」
「你刚才说什麽,我都没听见。」
「呃?」什麽意思?
聂席郎抿了抿唇,非常认真的「威胁」她。「总之从今以後,你的素颜只有我能瞧,只属於我一个入,所以……不准你再在其他男人面前露出真面目。」
她傻愣地眨眨眼,脑袋好一会儿转不过来,等到终於转过来时,才明白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就是要当真,他就是想对她负责,所以不再允许她在其他男人面前露出真面目,只有他能独占她最真实的一面。
这是拐个弯在对她表白呀,这个男人果然别扭,连表白都要这样左弯右拐的,一点都不乾脆。
但就算如此,她还是觉得他好可爱!
「噗呵呵呵……」杜月香忍不住笑出来,从未有过的甜蜜滋味满溢着心房,让她心花朵朵开,原本的疲累也跟着消散无踪。
「笑什麽?你还没回答我。」他紧蹙起眉,想尽快确认两人的关系他才能放心。
他会与她一同努力的,不仅仅是在官场上,还有彼此的将来,他都不会再放她孤单一人。
他会成为她最有力的依靠,不离不弃,两人相伴至终老。
杜月香好不容易才忍住笑,眉眼含情地看着他。「我的回答嘛,就是……」
她攀上他的脖子主动送上香吻,与他紧密相依,以行动代替回答,她的心里早就满满的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被他威胁,只在他面前露出自己最真实无伪的一面。
聂席郎眸光一黯,嘴角轻扬浅笑,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主动加深这一吻,所有的情意全都融入,缠缠绵绵,久久不停。
因为心意相通,他们已经明白彼此的答案,不必多作解释……
尾声、这对夫妻太犯规!
聂席郎回城後马上官复原职,又回到御史台,与杜月香携手在朝廷里掀起一阵改革的风浪。
一本卖宫名册果然令朝廷出现大地震,因为一查下去,就发现牵连其中分杯羹的官员还真不少,一个连着一个,最终果然连到吏部尚书范敬得身上,一口气将这些恶势力尽数拔起,全都抓下狱待审,霎时震惊朝野内外。
众官员本以为这件事会雷声大、雨点水,风头过去就算了,没想到却是来真的,顿时之间人人自危,言行都谨慎了起来,就怕做什麽不法的事遭受弹劾,朝廷腐败的风气因此逐渐改善。
杜月香顺利靠着这一案在御史台立下威信,得到众僚属的敬重,李德三也从监察御史升到侍御史,御史台里的气氛跟着大转变,大家重燃斗志,想要有一番作为,不再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
婉儿因为提供名册的线索有功,因此在杜月香的帮忙下拿回押在雷府的卖身契,恢复自由之身。不过她丫鬟当久了,恢复自由後一时之间也不知自己到底该做什麽,杜月香还是把她留在自己的府里当丫鬟,签工作契约,只要她想,她随时都可以结束契约离开。
朝局震荡,起起伏伏,不知不觉间半年就过去了——
一大清早,聂席郎一个人骑马离府,准备前往御史台,路上行人还不多,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
半路上,另一个骑马的身影从对头迎面而来,引起聂席郎的注意,那是一名姑娘,身穿裙装,头上戴着纱帐帽,只不过那纱帐帽半掀,露出里头经过精心妆点的容貌。
姑娘抬头挺胸的从他身旁经过,似乎是对自己如此不合礼教规范的打扮很有自信,也不在乎别人怎麽看。
聂席郎挑了挑眉,他最近听闻,在芙蓉湖畔「野餐」的人多了起来,成为一种新风尚,而像阳才那样掀起纱帐帽的姑娘家也陆陆续续出现,似乎杜月香与夏纯纯所做过的事,开始成为京里某些姑娘的仿效目标。
改变的风慢慢吹起了,他淡淡一笑,他所看上的女人,果然不简单呀。
聂席郎来到了御史台,一群下属正围在一起讨论事情,见到他前来,马上有志一同的冲到他面前将他团团包围,忍不住吐起苦水。
「聂中丞,您私下也好好管管妻子吧……」
「就足说呀,再让她胡搞下去,咱们做丈夫的脸面都没了……」
他们口中所说的聂席郎的「妻子」,当然就是杜月香,他们已经在一个月前成亲,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
「发生什麽事了?」聂席郎不解的蹙眉。
「还不就是……」
大家抢着说,真是又气又怨,因为杜月香及夏纯纯已经逐渐变成京里女子崇拜仰慕的物件,她们都很羡慕杜月香等人有勇气对抗礼教、活得自在的言行,一些比较大胆的女子便开始仿效她们。
而御史台僚属的妻子们,受杜月香直接的影响最深,毕竟杜月香一有空就会邀她们到府里喝茶聊天,在耳濡目染之下,这些夫人们个个都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
有人的情况是妻子一直是个小绵羊,过到委屈也只敢默默吞忍,结果最近居然开始敢跟相公顶嘴,让他很讶异。
另一个人的情况是和妻子吵架吵到一半,妻子竟然就闹出走,还说女人不一定非得依靠男人才能活。
身为相公的权威受到挑战,让他们的面子很挂不住,追根究柢,他们的妻子之所以变得「不乖」,完全是被杜月香给带坏了,所以他们才希望聂席郎能够管管自己的妻子,别再让他们间接受害了。
只不过聂席郎听完他们的投诉後表情没什麽变化,只是淡淡的开口。「你们说完了没?」
原本义愤填膺的一群人惊觉气氛不太对劲,气焰也消了。「……说完了。」
「说完了?很好,那就换我说了。」聂席郎毫不客气的冷扫他们一眼。「你们把这里当成什麽了?自家闺房吗?连处理不好的家务事都敢拿出来说嘴,是嫌不够多人知道你们丢脸吗?」
他们尴尬地面面相观,想想也对,他们这样抱怨,就等於把家丑外传了,他们不但在家里面子挂不住,连在外头也很没面子。
「你们与其频发牢骚,说妻子不听话、被带坏,倒不如好好的思考反省为何会与妻子产生磨擦,重新调整与妻子的相处之道,互相尊重才能解决问题。」
这一番大道理说得他们很汗颜,没人再敢吭一声。他说的话挺有道理的,之前他们为何就没有如此想过?
「但愿你们以後不会再把御史台当成自家闺房,大家还是认真办事吧。」盯嘱完之後,聂席郎就离开人群,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不过还是有人又聚在一起小声谈论了一会儿,对於聂席郎没有站在身为相公的他们这一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言。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他和杜月香都已经成亲了,怎麽今早却只见他独自来到御史台,而不是与杜月香一块儿?
难道他们……吵架了?众人瞬间眼睛一亮,对这不寻常的现象非常好奇,就盼能挖出什麽秘密!
就在这时,杜月香急急地走进御史台,脸色不是很好看,不过还是不忘向同僚们打声招呼。「早、早,大家旱。」
「台主……」
但她根本不管其他人要说什麽,一进御史台就一股脑儿地往聂席郎的书房闯去,气势惊人,像是要去解决什麽恩怨一样。
大家见猎心喜,知道有好戏可看了,即刻聚集到聂席郎的书房外,耳朵紧贴门板,完全不想错过这难得一听的好戏。
果然,杜月香一进到屋里就火大的质问:「聂席郎,你明知我再睡下去就会迟到,为什麽不叫我起来?你是故意要让我丢脸吗?」
「我瞧你睡得那麽沉,乾脆就让你多睡一会儿。」聂席郎的语气不带任何火气,反倒是安抚柔哄。
在外偷听的众人不禁僵住,他们哪时听过聂席郎说话如此「和蔼可亲」了?这真的是那个不苟言笑的聂中丞吗?
「我会这麽累是谁害的?要不是你……唔!」
原本还想继续抱怨的杜月香突然没了声音……也不能说真的没了声音,而是被某种隐约暧昧的嘤咛声所取代,久久不绝。
在外偷听的众人再度脸色一僵,大概都猜得出来现在屋里正在上演哪出戏,就算没到香艳刺激的程度,脸红心跳肯定少不了的。
过了好一阵子,暧昧的屋里才又传出聂席郎的声音,温柔得简直要逼人起鸡皮疙瘩。「月香,别气了,好吗?」
「讨厌……」杜月香的语气明显的有些酥软,撒娇意味十足。
不行,听不下去了!偷听的众人终於被里头的浓情密意打败,赶紧鸟兽散,不想再听什麽八卦了。
搞了半天,将御史台当成自家闺房的,这对夫妻才是个中翘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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