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真山先生那家伙?”
“啊、啊啊、并……并不是……”
在剧组打杂工的姑娘立刻反驳,话语里是挥之不去的尴尬情绪。
“死心吧。”秋山未来轻描淡写地给出了回应,又眯起双眼,将脸上恶劣的笑容加深再加深,“真山先生是个基佬。”
“诶?”
人家年轻的姑娘显然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是从骨头到血到皮肤到毛孔里都是彻头彻尾的基佬、同性恋、Gay、就是那种对女人只有生理反应,其他情绪通通没有……只对男人才能心里上勃……呜呜呜呜——”
在秋山未来的话题越说越过火时,新开导演已经走到秋山未来的背后,伸出自己的双手、掌心交叠的捂住了她的嘴。
“华栗老师,”低下头,新开导演笑得一脸森冷,“我们这边剧组里可是有好多未成年人的。这种十八禁的话题可是禁止项目。”
秋山未来好不容易才扒拉掉了捂着自己嘴的那双大手,然后一脸不屑的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指着新开导演说:“我说的这个话题最多算是NC17吧!而且你认为现在的那种离家出走连电视台新闻都登不上去的初中生有哪个在毕业前不知道这种事情的啊?”
“华栗老师,时代不同可不是您能够在我的剧组里说这种话的理由。”
“新开导演,日本的日均新生儿诞生率低下、青少年犯罪率上升、警察的破案率却每况日下……而媒体啦家长啦统统将这些社会问题推到社会的头上去。……真是蠢毙了。现在的学生动不动说离家出走来威胁爸妈要零用钱,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群完全没胆子离家出走靠自己的挣钱来养活自己的白痴、无能者,废物,浪费粮食的家伙怎么不去咬破肚脐去死啊。”
“华栗老师,这不是您的剧本台词。倒不如说,您完全没有一点台词。”
看着俯瞰自己的秋山未来,被俯瞰的新开导演依旧能够淡定从容、却毫不犹豫地指出了秋山未来上面的那段话其实是引用自《Game Over》的剧本里“为了满足胜利条件而不断杀人”的男二号藤原水树所说的一段经典台词。
“才没有全是台词呢。”
秋山未来悻悻然地从椅子上下来,一边拍着风衣下摆上完全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嘟囔着“我离家出走后就没有求过家里给生活费”这种话。
.
.
晚上的西式餐厅里,忽然在一个角落里发出了刀叉和碟子互相碰撞的杂乱声音。
这是与这个高雅的西式餐厅完全不符的凌乱声。
新开诚士大导演对着自己的好友比划了一个手势——双手掌心向下压了压,对方也在周围的客人投来的视线中故作镇定的咳嗽了几下。
等到投来的不悦目光全部撤离后,黑崎潮才压低了身子,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同自己八卦这些内容的好友。
“真的假的啊……初中就离家出走了?”
“虽然华栗老师胡扯系数是MAX值,但是她从来不胡扯自己的事情。”
“吾友,汝对华栗老师的事情了解的可真多。”
“……不,被迫的。”
“真的?”
“即便我已经习惯了华栗老师的那恶劣的笑容,可我的内心还是无法接受你此刻那让人作呕的表情。”
“喂喂喂……吾友,你最后那个比喻词,是从……不,绝对是从华栗老师那边学到手的吧?”
“正解。”
两名目标宏伟却又相似的友人,在吃饭中途说了这么一件小事后,又继续了其他的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一更
☆、Game over拍摄进程之二
电影《Game Over》耗时一个半月,拍摄完毕。
——题记。
.
.
“国王就要目空一切地居中央而不动。这就是王者的威风。”
前途无量的大公司部长,将自己一直看不惯态度的男主角推了出去,一边等待死亡降临,一边喃喃说:“这种性格,才能在特殊情况下引发奇迹吧。”
努力地上爬行的成熟女郎哭着说:“骗人……我、我不想死!”
她身后走来一个手上扛着半自动枪械的少年,一脸甜美笑容的举起枪,随意的扣下扳机。
“当然是骗你的啦……真是无趣的人。”
踩着甜美少女们的尸体而过去的变态少年,他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朝着前方的楼梯口歪着头笑了起来。
穿着黑边白色水手服的短裙少女摔倒在地,一脸泪水,却强作欢笑:“绘镜君……你先走吧。我等等休息好了就追上来。”
染着一头漂亮的金发,打扮地如同刚刚从Live现场下台的摇滚男歌手造型的美青年一把将少女从地上拎起来,狠狠地甩了她脸上巴掌:“闭嘴,说得什么丢人的话?跟着我走就好了。”
坐在上百台监视屏前的黑裙少女面无表情得看着背着短裙少女从一个监视器上经过的同时,又出现在另外一个监视器上的绘镜青彦。
“游戏结束倒计时进入25小时。现在进入‘必须在一小时内进入第四层’条件的一小时倒计时,诸位参赛者请做好准备前往通往第四层的楼梯口。一小时倒计时时间结束后,擅自停留在第三层的玩家将会因为违反游戏规则被取消参赛资格。以上。”
绘镜青彦简直可以直接具现化的傲慢态度,张开口,居高临下的傲慢的开了口:“谁要遵守这种规则啊!”
.
.
以上的一分三十二秒的宣传短篇,就是《Game Over》放在官网上的宣传片。
一瞬间有多少人洗点成为了男二号大泽光司所扮演的那位在规则之下以杀人为乐的变态男二号薄野一乐这家伙的Fans姑且不提,反正这些Fans必然在将这些点数用在大泽光司之前,一定全部都在这之前,先将男主角绘镜青彦的扮演者“不破尚”的初级Fans能加的点数统统给加满了。
“我还真是羡慕前辈啊……”
杀青会上,大泽光司一脸认真的望着不破尚的小模样引来台下Fans们的尖叫,秋山未来同上杉美香咬耳朵说:“我在P站和2CH外加各种聊天室里蹲守的结果是百分之九十的姑娘都支持绘镜X薄野这个西皮,我圆满了。”
上杉美香这种时候真是他?妈的想掀了桌子,一脚踩在椅子上指着秋山未来的鼻子骂道:“姐姐拜托你有点‘不破尚圈内绯闻对象’外加‘不破尚抱大腿上位对象’的模样好不好!”
但是上杉美香在心里默念着秋山未来告诉她的必杀技“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冷面无口的淡定少女模样立刻龟裂。
“卧槽我当年看到凌波丽女神微笑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激动的心情……”
秋山未来扭头捂脸,全然不顾此时台下的各大媒体的镜头。
便在这时,一个记者提问了:“请问华栗老师对于这一次的电影拍摄有什么感想呢?”
这种万精油的问题,最不适合秋山未来了!
和她相处了一个半月的剧组全部人员,就算是和不破尚在电影杀青的发布会上言辞交锋的大泽光司都脸色微微一变。
而秋山未来则非常淡定的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纸袋里取出了一个做工非常精致的盒子。
难得穿上了衬衫西装,又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秋山来,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美丽容貌,绝对是非常夺人眼球的存在。
男装丽人的造型真心美。
当然,看到这个长条型的盒子,就连一直淡定无比的新开导演都蛋疼菊紧了一下。
秋山未来将这个长条形的木盒打开,然后指着里面露出的四个分别垫了一片长条形叶子的团子问:“记者先生,你来选一个团子的话,会选哪一个呢?”
这一排四个团子的颜色,从秋山未来的视线来看,从左往右分别是浅绿深绿浅粉深红。
每一个都看上去泛着一层可口的柔光。
那是可以让人的心脏瞬间柔软下来的浅粉光泽。
记者随便选了左边第二深浅粉色的团子。
秋山未来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让不破尚扭头,对着身边的女主角上杉美香低声吐槽:“又来了。”的笑容。
“不对哟。”
秋山未来的逻辑课堂时间再次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我恨活力= =
这文只有好几年前的那种一杯2元的奶茶钱。
大家别抛弃我!
☆、Game over杀青之一
“这是万福斋的团子。”
一本正经的开始介绍起自己手上这一盒团子的秋山未来,开始了自己曾经坑过剧组里所有人的忽悠段子。
“虽然不想打击您,可是根据国家提供的记者职业的平均年薪的数据来倒推的话,这一盒四个团子是您……啊……小野记者,”眯了下眼睛看清这个记者记者证上的名字后,秋山未来继续说了下去,“嗯……怎么说呢……这一盒团子是您一个月工资三分之一的售价。”
听,谁在下面吐槽:“这里面难道包的是黄金啊。”
不破尚默默地把头扭到了一边,嘴里嘟囔着:“……又来了。”
就坐在秋山未来身边的上杉美香这位女主角,她虽然脸上还是在淡定的微笑着,可她的脸色怎么看怎么都僵硬的很。
至于大泽光司虽然依旧摆出了灿烂的笑容,可凑近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双眼的焦点在非常遥远的前方。
“当然了,这是在特定的顾客里限量发行的团子。”
秋山未来继续一本正经地说着超级拉仇恨的话。
话说回来,在场的诸位在这种时候只想同秋山未来这货划清界限,绝对没有丝毫转移话题的想法。
鬼知道这么一出手会不会把仇恨都拉到自己的身上来。
“看颜色就知道,这个团子的食用方法是从最浅的绿色开始吃起,然后是浅粉色,接着是吃深绿色,再然后才是吃红色的。味道也根据颜色的变化来决定。”
“难得有这个机会……”秋山未来的指尖将手上的那盒团子轻轻往前推了两厘米,“要尝一下吗?”
那一副“错过了这一次,人生当中就就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异常的仇恨。
这仇恨值是拉得妥妥的。
但是无论被如何驳斥,秋山未来只是笃悠悠的将团子的盒盖给盖上,然后叹了口气。
“我说啊,这种东西当然没有意思啦。”
她翻了个白眼。
“……!”
“然后,这个团子是超市里买的打折货,一盒600円的便宜货。”
听,有谁在说——
“这有什么意义啊?”
“当然没有意义了。”
秋山未来一本正经地总结自己之前的行为。
“这怎么会有意义啊,按照给出的规则从中寻找逻辑、还非要弄个前因后果出来什么的太蠢了。”
上面这句话看上去很霸气,其实不过是——
不破尚扭头,做讶然状,道:“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上杉美香立刻按此接了下去。
她面无表情,正襟危坐,道:“规则就是规则。”
再加上新开导演与其余诸位演员的通力协作,终于让这杀青会圆满达成了。
明日的娱乐媒体报道,大概会对这个杀青会上别出心裁的环节大着笔墨吧。
.
.
作为剧本提供者,长达一个半月的电影拍摄时间,恰好就是秋山未来对某件事情能够维持最大热情值的时间段。
即便热情消退,可这也不妨碍她在对外媒体发布会结束后的剧组内部的杀青小宴会上,端着被邀请而来的真山先生从自己手上替换下香槟的果汁,在意气风发的新开导演背后不断的拆台。
聚在一起的演员夸奖导演的拍摄时间简短又维持了高效率的成果,被替换掉了手上香槟的秋山未来就在一边吐槽:“这可全是拖了‘贫穷的预算’的福。”
新开导演转过身,低下头反驳:“没有必要将大部分的预算都花在场地租借时间与费用上面。”
看着秋山未来扯开嘴角,忽然露出的那个低俗却恶劣无比的笑容后,极有名导演风范的新开导演立刻又补充道:“而且,即便因为形势所迫而删减了剧情,可是华栗老师您的剧本依旧具有独一无二的强烈的个人风格。”
人家新开导演这种夸奖的表情,让秋山未来的表情越发的难看了。
“就!就是这种样子!”一手捧着装有红艳艳的果汁的玻璃杯,一手指着新开导演的脸,秋山未来一脸的抑郁,“我最讨厌你这幅模样了!超讨人厌的!”
不,目前这仅仅是对于秋山未来一个人而言的超讨厌的表情。或许因为一个半月的相处,所以新开导演完全抓住了这样一位在业内“本性恶劣程度”与“作品优秀程度”完全成正比的名作家的痛脚。
结果新开导演露出了一个微笑,还没开口说什么话,秋山未来就指着端着香槟的不破尚震惊道:“小尚才十七岁吧。为什么他可以喝香槟我不可以啊!还有小香也是!凭什么啊!”
新开导演顺着秋山未来指着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不破尚与上杉美香两人端着香槟,有些尴尬的一起朝着秋山未来的方向转过头来。
这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美,实乃天作之合。
——才怪。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这篇文日更到结束。
☆、Game over杀青之二
直到看到不破尚与上杉美香两个人站在等下一同回望的表情,秋山未来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不堪。
心里有多妒忌,那么就有多不堪。
“灯下看美人……就和PS了一样……”
而那气氛更是让秋山未来内心一瞬间被无尽的恶意给填满了。
扭头,看着身边含笑不语的新开导演,秋山未来朝着他的脖子伸出手,一踮脚一抬头,手臂一揽——
新开导演的脑子里此刻只能无限循环“卧槽老子居然被这披着美人皮实际上内里芯子是二次元的怪异生物给强吻了”这样一句话。
等他强制断电重启大脑时,秋山未来已经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一句:“原来如此,香槟是这个味道啊。”
“……”
这个时候,真山先生拿着手机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走了过来。
“老师,拜托您下次带上手机吧。”
“我又没地方放手机这玩儿意。”
话既如此,秋山未来依旧是那副大爷我屡教不改你拿我怎样的表情?
“莫西莫——”
秋山未来懒洋洋地话在一瞬间消失,接下来她的表情变得异常的惊悚——
就算不破尚不小心弄坏了她的G1系列的大黄蜂,她也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真山先生,手机先借给我用。”
留下这样一句话,秋山未来就踩着七寸高跟鞋,却以奇迹般的速度往屋外奔去。
.
.
拦下了辆出租车后,她完全无视了自己身上分文没有的情况,就差拿枪威逼司机闯红灯违反交通规则也要快点到达医院。
“别开玩笑了啊……”
秋山未来的双手十指搅在一起,真山先生的手机被牢牢的扣在她的手心里。
那消息来的突然之极,偏偏通知秋山未来这消息的人,是自己的弟弟。
她一听完这消息,就被彻底的吓到了。
又惊又急,手心里出的冷汗都将那银白色的手机弄得有些脏兮兮的了。。
可秋山未来在这时候早就管不了自己拿了真山先生的手机后会给对方带来多大的困扰,还有她弄脏了这手机的外壳后会不会让有轻微洁癖的真山先生降低自己的好感度。
那个老头子可是既没人爱又没人喜欢,靠活得比谁都要长寿活活恶心拖死对手的混蛋老头,怎么可能会心脏病发?
那群孝子贤孙到底干了什么让这老头子居然……居然……居然能够心脏病突发?
.
.
到了医院,秋山未来瞬间就陷入没钱付出租车费的窘境当中。
如果之前真山先生没用别人的电话打过来,非常认真的提醒秋山未来“如果你敢拿我的手机抵押出租车费的话……”意犹未尽挂断的电话,让秋山未来浑身抖了抖。
不能用手机抵押出租车费,没带一毛钱出来的秋山未来尴尬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平时明明就是个以恶意嘲讽拉仇恨拉得妥妥的神经病,这种时候手足无措的模样,却是极度的惹人恋爱。
要说理由的话,果然还是因为她长相优质的缘故吧。
那可是穿戴工整、梳洗完毕后,一旦脸上露出了傲慢不耐的神色,就能让人脊背发凉的美貌呢。
“我就知道。”
坐着真山先生开着的副驾驶座位上的不破尚,老远就看到了和司机在医院大门口争执的秋山未来。
“华栗老师,只是……”真山先生笑了一下,“从小就备受宠爱,完全没有违逆过自己心愿的长大呢。而且,就算说是离家出走,可实际上也是在家族大树的阴凉地方休歇呢。”
秋山未来现在所住的房子,是几年前以她兄长的名义买下的。
致死为止,他都没有和家里断绝关系过。
而秋山未来……她也没有被家族赶出家门,乃至于断绝关系呢。
“我对这种豪门恩怨狗血的玩儿意没兴趣。”
而且,我才不会妒忌她居然强吻了新开导演呢。哼。
极不耐烦的反驳了真山先生那说不准还有许多话要将的事情后,不破尚在车子停稳后,就立刻扯掉身上的保险带,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金发青年走在将近午夜十二点的夜风中,他的双手在西服的口袋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看到这位朝着自己走来的青年,秋山未来的表情变得……非常让对方感到发自内心的愉悦。
——不枉费他中途和真山先生一起离场,一道来找秋山未来。
停好车,锁好车子的真山先生迈着不紧不慢地步子走过来时,正好瞧见将身上的西装脱下,给秋山未来披在肩上的一幕。
瞧着这两人结伴走进医院,向着前台的护士小姐询问什么事情后,真山先生抬头看了看夜晚的星空,用不破尚的手机给自己的友人打了个电话。
“启文,是我,真山穗。”
“你换手机号码了。”
“不,是这样子的……”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后,真山编辑看着星空,笑着说,“今晚月色真美。”
“………………”都快十二点了还打电话过来吵醒的那位明日早上六点半就要去出工拍摄电影的友人沉默了三秒后,笑着回答,“就和说来说事儿吗?”
“不,没什么。只是感慨下世事无常罢了。明日的政治新闻报纸大概又要有得说了……”
“哈啊?”
“没事没事,启文你去睡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互道晚安后,真山先生觉得自己还是迅速把自个儿的手机给要回来吧。
.
.
当秋山未来携传说中的男友一起来到病房探望“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不能受到大刺激”的津岛正人。
人家老头子躺在病床上,精神甚佳的模样完全没有一点什么大问题。
“臭丫头你想气死我吗?还带个戏子过来!”
言辞犀利,偏偏脸上带着的笑意是怎么也抹不掉的。
“爷爷,既然都老到心脏病突发了,那就不要管自己的孙女这么多事情了。”
“谁要管那些家伙的死活?”
确实如此。
老爷子当年在外头的风流债无数,光是正妻的位置上就换了四个女人,儿子女儿一大把,而他除了最喜欢的那几个儿子女儿外,也就最讨厌的秋山未来三兄妹的父亲的名字被他给记住了。
而这种连自己孩子的全部名字都不乐意浪费记忆细胞的老头,对于越发庞大的孙辈外孙辈们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感到心寒。
作为对比,那就是这老头对于秋山未来这三兄妹的优待……已经完全超出了纵容的态度,完完全全是个不会教孩子只知道一味溺爱的普通长辈罢了。
所以无论是顶嘴也好,抱怨也好,撒娇耍赖也好……无论秋山未来做出什么反应,这位老爷子的态度也非常美好。
他甚至愿意为了自己从小疼爱的宝贝孙女,从而忍受下来自己的病房里多出来的不破尚。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今晚月色真美”这个梗……啧啧非常有趣哟。
☆、十年后(一)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完结倒计时了。
十年后。
导播在最后一遍同工作人员确认全部的流程;年纪轻轻就凭着高超的交际手腕与打圆场炒气氛的能力而获得这一黄金档节目主持人身份的北条小姐不动声色的抿了口水;她身旁的老牌男主持人原野先生,只是笑着对她说了两句话,权当是平定对方的心情。
在如今这个观众越来越挑剔又薄情的时代里,就算是电视台历史悠久收视率稳定的谈话节目,如果一不当心让收视率下跌的话,也会被电视台的领导人毫不客气的砍掉。
而这一次的节目,别说是邀请来的那对超难搞到手的夫妻了,甚至拖他们的福,还请来了好几个今日没有通告在身的超黄金的演员。
刚刚去戛纳电影节溜达了一圈搞到手了一个最佳女主角奖杯回来的最上京子,还有早就成为了国际天皇巨星的敦贺莲,拿到了去年的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今年又再次被提名最佳女配角的上杉美香,以及在国内稳坐第一线男演员宝座的上杉飞鹰姐弟档……
有这样一个超豪华的阵容,不是该考虑收视率高不高的问题,而是该考虑能够拿到多少收视率的问题。
导播的手心都是汗。
上面已经明示暗示了几次台里面的收视率指标,要是不成功。
不不不不,怎么可能不成功?
不破尚这位自十年前踏入歌坛正式出道后,作品在日本公信榜合计销售量已经超过5000万张。他的歌曲就和好歌划上等号。在前两年,他才同媒体宣布要退出参与一切奖项的评选。
理由?还需要解释么?
只要出单曲碟,那么那首曲子一定能牢牢霸占住公信榜的榜首,若是出了专辑,那么前面的几个位置都是他专辑里的曲子。
甚至在业内还有“要错开不破尚出碟日期”这种说法存在。
不过这家伙在业内耍大牌的坏名声,完全同他的高人气成正比。
所以,这一次能够请来这四位超大牌的嘉宾,全靠卖他的妻子——秋山未来——的面子请来的。
秋山未来,本名津岛由贵,笔名华栗。
超有名的小说家,不单单得到了纯文学类作品的最高奖项芥川奖——成为了最年轻的女性获奖者,在推理小说上成就也有江户川乱步奖这含金量十足的奖项撑场面,其他的这样那样的对其他小说家而言堪称终身目标的文学奖几乎是拿到手软。
而她的其他作品改编成的各种影视版权费,多到让她的名字荣登年度的交税大户。
更何况,就算这位华栗老师平日里是个完全没法搞清楚思考回路的二次元生物,但是单单靠她那出身政治名门的津岛世家,又极受津岛正人那老不死的老妖怪宠爱的孙女身份,再加上自己的血亲弟弟还俨然是津岛家的下任掌舵人……也有大把的高富帅愿意娶她进门。
谁料到她居然在五年前就拉着不破尚到拉斯维加斯领证结婚去了……
秋山未来:“我想和谁结婚还要告知全天下么?”
不破尚:“我就算结婚了也不损耗半点我的受欢迎度。”
这两人内部消化去结婚,在某方面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情。
.
.
系着领带穿着白衬衫灰西服的不破尚,就算将衬衫的纽扣全部扣上,也掩盖不了他骨子里那副骄傲的性子。
而穿着修身女士西装的秋山未来,她食指卷了卷垂在脸旁的黑色长发,脸上露出了难辨喜恶的笑容——
让人不寒而栗的美丽之人。
“啊,领带歪了。”
坐在沙发上的秋山未来眼角瞥到不破尚脖子上的领带,向着他伸出手,重新给他打了一遍领带。
不破尚双眼一扫周围,有些不自在的皱了皱眉,却也没有拒绝。
导播比划了个OK的手势,现场直播的谈话节目,就从这两位的互动开始。
侧过身子,给坐在身旁的丈夫重新系好领带的秋山未来,以及伸手将妻子遮到脸庞的长发轻轻往耳后撩去的不破尚——
郎才女貌……不仅仅如此而已,双方都是容貌出挑又有才华的人,这样的一对夫妻,是真正的天作之合——看上去如此。
也仅仅只需要看上去如此就够了。
“不破君与华栗老师感情好得真是让人羡慕。”
早就看到导播收拾的北条小姐立刻就发出了夸张的感慨。原野先生立刻配合着自己的搭档,两个人一唱一和就超热了现场的气氛。
.
.
“你个混蛋!有本事就不要让我去找关系把你弄出来的这些烂摊子收拾掉!你居然找上了这种女人?眼光越来越来糟糕了!真——是——不——可——置——信——!”
“到底是谁日夜颠倒打游戏完全不顾家人作息时间的啊!做人家妻子也要有点像妻子的样子好吗?”
.
.
“毕竟已经过了十年了嘛。”
秋山未来笑了起来。
她一笑,那让人直觉得美丽到毛骨悚然的感觉也消退了。
不破尚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他这表现完全被主持人解读为“啊,莫非不破君是害羞了吗?真是难得一见的美色!”
“就是这样……小尚就是在这方面超级可爱~”
笑得眯起双眼的秋山未来的接话让谈话节目接下去的一分钟都围绕着“不破尚私下里鲜为人知的‘可爱’一面”展开。
完全插不进女人话题里的不破尚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而原野先生立刻在一旁补上来。
“你们不要这样嘛,当事人还在这里哟。”
.
.
“别开玩笑了!不破尚你个畜生!有本事被狗仔队拍到自己和女人上酒店开房间的照片,就不要让我花钱去把照片买回来?”
“我又没有求你去干这种事情!”
“你以为我想啊?人家都直接找上我来了……开什么玩笑啊,那些个小报狗仔队完全把我当成了给你收拾烂摊子的提款机了!”
“你以为我没有给你收拾过烂摊子吗?这些照片我昨天刚刚从别人手里拿到……你上夜店一次的钱就足够家里开销大半年的了!”
“够开销大半年?别开玩笑了,天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家伙,我干嘛要给他浪费水电煤做饭菜啊?这么一来二去,当然会有这种结果了啊。”
.
.
被秋山未来揭了短,不破尚也开始揭她的短了。
“啊,刚结婚的时候,她完全不会做饭。”
秋山未来一脸“你居然爆出来这种超丢人的事情”的震惊表情,然后认真的反问北条小姐:“现在是夫妻互相揭短时间吗?我记得这个节目没有这种环节的吧。”
“啊,今天根据导播的指示,新增加了这一环节。”原野先生一脸认真的接口回答,而北条小姐也很认真的点头。
摄像师立刻将镜头转向了台下戴着墨镜,双手交叠抱在胸前的导播。
.
.
“够了,每天互相揭短这种日子我受够了。离婚,离婚,绝对离婚!”
“离婚协议书我早就写好好几年了,就等你签字了。”
“谁要答应你这种条件的离婚协议书啊?”
.
.
“说起来,一直有传闻不破君同最上京子是青梅竹马……这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不破尚有些兴致阑珊的点了点头。
“啊,是这样呢。”
“那么华栗老师知道这件事情吗?”
“知道啊。那个时候,小尚就住在我对门嘛。”
“哦哦哦!”
若是看着电视的话,此时下面一定会有弹出“青梅竹马大危机?”类似这种的条幅出来。
.
.
“不破尚,你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啊?真是抱歉啊,那个会对你千依百顺打好几份工给你交房租做饭菜伺候你的最上恭子十多年前就看清你这家伙的真面目了!”
“你——!”
“你除了张脸和好身材,床.技也不赖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啊?”
.
.
十年前抱着“我要踩扁不破尚”的怨恨而踏入演艺圈,最终成功脱变为一个优秀的好女人的最上京子,如今可以很淡定从容的与不破尚面对面的交流了。
协同出场的敦贺莲与不破尚同台出现,两个男人各有千秋却都是超极品的优质高富帅。
当然,这四人之间莫名的火药味,也是让导播捏紧了手心,却在心中大喊:“很好很好!就是这样!”。
“我倒是很好奇,不破君和华栗老师,你们两人当初是谁先告白的……”
北条小姐眨着双眼,卖萌的看着秋山未来求她解说答案。
京子听到这话,和敦贺莲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很有趣的事情。”
“欸,”敦贺莲也认同了京子的话。
“秀恩爱要不得。”
秋山未来翻了个白眼,对于这两人之间的互动绝对没话可说。
最上京子与敦贺莲二人在三年前就确立了恋爱关系,这两位大明星的恋情一出,顿时抢占了全部娱乐报纸的头版位置。
“今晚月色真美。”
不破尚脸色超级难看的念出了这句话。
他那难看的脸色,绝对只能让人以为他是不爽被揭了当年的告白事情罢了。
“这时,我为你死也甘愿。”
秋山未来往沙发上一靠,嘴里念了这句话出来。
“这不是……夏目漱石和二叶亭四迷对我爱你的翻译吗?”
“今晚月色真美这句话是我对小尚先说的,结果这家伙的国文超差……完全没反应过来。”
秋山未来一想到当时的情况,忍不住笑了起来。
“结果那个时候我就想‘算了,这个笨蛋真是够了!’,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就看到他站在我家门口,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时,我为你死也甘愿。’当时就觉得,这男人我绝对不要让给别人。”
.
.
月色下,美得让人不寒而栗的女子对着身旁的青年说:“今晚的月色真是美啊。”
害羞到到连直白的“我爱你”也说不出口,结果只能用这种含蓄的让唯一的听众完全当做是客套话来听罢了。
曾经,有过这样子超美好的情况。
但是结婚后,被一纸“长期卖.春合约”束缚住的两人,时间一长,就不可避免的因为完全不适合一起共同组建家庭生活下去,而变成了只要一见面就是互相冷嘲热讽的状况。
.
.
“要离婚可以啊,除了孩子,我什么都不要。反正我这边也不缺这么些东西。”
“这个……也是不破先生那边的意思。”
该说,果然不愧是夫妻吗?
☆、复仇者
津岛佑介站在书店的一角,拿起书架上摆放最为显眼的一册小说,仔仔细细的看了下书名,又看了一下作者,再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一阵阵的晕眩涌上大脑来。
这是……二十年前。
在这个时间点上,他怕是连生都没生下来呢。
而且看看书架上的那册刚刚出版没多久时间的《DMR》系列的第一册《暗月升起》,津岛佑介心中泛起一股“啊,我看到了历史。”的微妙感情。
DMR这一个系列的小说,在华栗老师的手上整整写了二十年,到了津岛佑介跑到这个时间点上的时候,这一系列的小说至今还没写完。
这一套玩弄读者的逻辑、混淆现实与虚构的小说,是真正的神作。
可是写出这部小说的人,在现实世界里,却是个对家庭极端不负责任的女人。
当然,她的丈夫同样如此。
一想到这两人,津岛佑介就忍不住胸中的恶意。
.
.
秋山未来刚起床没几分钟,就被敲门声吸引了。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四点。
‘谁会在这种时候敲门啊。’
她一边这样想,一边从大门的猫眼里往外看去。
然后,原本抓在她手里的漱口杯和牙刷一起跌落在地上。
“哥、哥哥……”
无可救药的死兄控看着门口出现的青年,用一种恍如隔世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完全不应该再出现的单词。
.
.
津岛佑介当然知道秋山未来的兄长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通过照片也好,通过他留下的影像资料也好,通过他人的口述也好,他比谁都要清楚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
最起码,在相貌上,没有谁比津岛佑介更加清楚了。
他和自己的舅舅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的父亲从最初就没法喜欢他的原因。
“外甥像舅”……这对孩子来说,有什么错啊。
因为那个舅舅,就是夺走妻子心中最重要的地位的死人。
活人争不过死人。永远。
津岛佑介对于这个有着远大的政治前途,却跑去当个艺人的家族奇葩不屑一顾。
他更加厌恶自己那张长得与未曾蒙面的舅舅一模一样的脸。
可——
他是不破尚与华栗……秋山未来,不,是津岛由贵的孩子。长得却像津岛由贵初中时死于车祸的兄长。
简直就是宇宙的恶意降临于世。
津岛佑介自懂事后,唯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些作文。
特定题目的作文。范围是家庭的内容。
比如《我的父母》这种题目,如果写实话,一定会遭遇各种的错愕。但是写虚构可笑堆砌着谎言的作文也让津岛佑介深深觉得不耻。
再比如说《我的家庭》之类的题目。他要怎么说自己家里父母各自在外面花天酒地,回家不是吵架就是各种闹腾,男的直到对方结婚了才发现自己的真爱是从小当成女仆对待的那个人,而女方则抱着死掉几十年的兄长死不撒手?
津岛佑介从小就活在谎言里。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腻了。
现在这种回到过去的情况,难道不就是一个机会吗?
一个扼杀掉将来会出生的自己的机会!
☆、期待
看着眼前的那个青年,秋山未来努力眨了眨眼睛。
梦?
不。并不是梦。
现实。
是的。这是现实。
无数的情绪从她那漂亮的脸孔上划过,最终定格为从小就从家庭冷暴力里长大的津岛佑介也能看得懂的难过。
便在津岛佑介忽然无法将自己之前一往无前的决定继续进行下去时,就见到秋山未来的嘴唇一开一合,说道:“抱歉……”
几乎可以说是从“父母因为各种小事而大吵特吵的吵架声音”中长大的津岛佑介,他就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母亲这么诚心实意的道歉的样子。
“啊,抱歉。”
秋山未来表达的歉意,是一种干巴巴、轻飘飘的道歉声音。
能够气得人发疯的满不在乎的模样,配上那目中无人的表情,就算有理也变得没理。
可其实,比起那个整天在娱乐圈里闹出证据确凿的婚外情来的父亲而言,津岛佑介对于母亲的印象还是有点幻想的。
曾经在津岛佑介的小时候,秋山未来就带着自己和不破尚的儿子到东京迪斯尼游乐园里痛快的玩了一天。
秋山未来给自己和儿子各自买了一个超大的甜筒当甜点,两个人一边等着自己吃着甜筒,一边在整个乐园了到处乱逛。
等到吃完了甜筒,两个人就将最后再一人手上拿着一杯奶昔,坐在摩天轮上慢悠悠的转了一圈。
等摩天轮转到了最顶端的时候,津岛佑介看着满天的繁星,心里就有一种“如果不是在这种小房子里,一定伸出手就能捉住星星”的错觉。
但当他的嘴里被妈妈塞进了一颗金平糖——朴实的甜味充满口中、而妈妈她自己也往嘴里塞进去了一颗金平糖,然后说了非常温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