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一定是喜欢上了大少爷,对不对?”翠儿锲而不舍。
“我,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姐,翠儿虽然还没遇见过喜欢的人,虽然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是怎么个样子,但翠儿看得出,小姐,你变了。”
“我变了?”我不禁一愣。
翠儿点点头。“小姐,虽然你嘴上不肯承认,但你看着大少爷的眼神,你对着他笑,对着他流泪,你的心每时每刻都被他牵动着!他的一点不对劲,你比任何人都着急。你为着他,冒险跟着所有人做对,挡在他前面,保护他,照顾他,你还说,你只是因为可怜他,同情他吗?翠儿,不信!”
翠儿的这些话说出来,在我心中不住地回想。是啊,她说得何尝不是我在心中思虑过的。可是我该怎么办?
我伸手去握住翠儿的手,“翠儿,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我发现,自己真地不知道该选择谁?不选表哥,我不忍心,不选子恒,我又舍不得。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翠儿苦笑道,“小姐啊!一男可以娶二女,可这一女怎么好嫁二夫呢?”
我无奈笑道,“翠儿!你想哪里去了!就算是一女可以嫁二夫,我也不会答应啊!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啊!”
翠儿想了想,“小姐,其实这个问题,也简单。”
“简单?你说说看,怎么个简单法?”
翠儿道,“小姐,我只问你,如果表少爷与大少爷同时落水,你会先救哪一个?不要多想,立即回答我!”
“我,我会先救表哥,再去救子恒,如果,救不活他,我就随他一块死!”我不假思索地说着,心里格外平静。
翠儿看了看我,“小姐,其实答案,你自己心里早就有了,只是你一直压着不肯翻出来而已。”
“什么?什么答案?”听她这样说,我不禁茫然。
翠儿慢慢道,“小姐,这世间,可以同生的事情多,但能共死的却不常见。你刚刚选择先救表少爷,就是念着你们多年同吃同住,朝夕相对的情义,你们这种是同生的浓情。而你却要跟大少爷共死,这又是为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宁愿死,也不愿意跟他分开,难道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我愣愣地发呆,一时,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沐浴更衣后,我从耳房里出来。
那个欠揍的康大少,已经睡意阑珊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那里!
这个不长心的!
气得老子肺子都快炸开了!他倒好,洗白白了,就爬上床!还摆出那么一副大龄儿童的睡姿占去近整个床位!这不在故意找打吗?
行啊你!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老子不打你屁屁,还真对不起你!
我走过去,怒瞪着他,还没等我开口,他一见我走过来,突然机敏地爬起来。他抬眼看着我,黑漆漆的眼珠子,咕嘟咕嘟地转啊转,皱起眉头,扯我的手,往他屁股上拍,嘟起嘴巴,装无辜可怜。
“娘子姐姐生气了!素素打嘛!素素用力打!用力打嘛!只要娘子姐姐能消气,子恒的屁屁肿高高的也不要紧!”
瞧他那副贱贱的样子,我就憋不住想笑。
呸!康子恒你行啊!才去一次青楼,就学得这么贱了啊!你让我打!我偏不打你!我干嘛非要听你的!
可是每次为什么总是这样啊?!明明局势是我主动,可他总能不着边际地就把我弄被动了!
我有些气,更气的是我自己!是不是我太在乎他了!这样可不行!我衣素素是寻常小女子吗?岂会这么容易就被你吃定!
我扯回手,背冲着他坐下。不搭理他。
“娘子姐姐,你真不打子恒屁屁了呀?”他从身后抱住了我,他的头从我的肩头蹭过来,讨好道,“素素,不要生气嘛!会气坏身子的!生气多,胃口就变小,人会变瘦的!瘦了就不好看了!”
我呸!你懂得还真多!
我没好气地扭头瞪了他一眼,“别碰我!我嫌你脏!”
我一偏头,险些跟他的嘴巴,鼻子来个重叠。
刹那间,我忍不住犯花痴。
额,从这个角度看他,果然还是很帅啊!
哼!你别想色|诱我!老子不吃这套!今个儿这事儿!老子跟你没完!
我用力挣他的手,终于把他挣开了,可他还上纲上线了!
“子恒不脏!子恒刚洗的澡澡!可香,可白了!素素!你不信啊!那我脱给你看嘛!”
说着,他还真脱啊!
我连忙按住他的手,“你,你干什么?谁爱看你身上那二两肉!你给我老实点!我告诉你,素素今天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子恒蹭过来,拉我的胳膊,眼睛里又湿润了。“那你告诉子恒,你为什么生气嘛!素素这样子,人家好难过,好难过嘛!”
我瞪着他,“你倒还有脸问我?你说!你跟那个贱|人在屋子里都做什么了?还有!那个,那个什么香馍馍到底怎么回事?你都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给我交代清楚明白了!”
我说着说着,眼睛又不争气地模糊了,泪水噼里啪啦往下砸。
心想,衣素素,你怎么就这么大点出息!怎么就这么容易就被他整出眼泪来!你的眼泪的黄金!不能随便流!你听见没有?!
可是,可是人家真地是好难过,好难过嘛!
呸!连这个都跟他学来了!呦!好难过!好难过嘛!衣素素!你没救了你!
他见我一哭,就连忙把我又搂进怀里,给我擦着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一抱,我心里就好受许多。
哼!康子恒,还算你有点良心!
“素素不哭!不哭!子恒真地什么也没做呀!你走了之后,那个什么柳絮,是蹭过来,一开始,她要脱她自己的衣服,我就说,你长得真难看!真难看!她就生气地过来扒我衣服,我说,我身上起疹子了,传给你,你这辈子也治不好!然后,她就气歪歪地坐到一边去了!”
“完了?”
“完了。”
“就这些?”
“嗯!就这些!”
“真的?就只有这些?你,你没吃她的香馍馍?”
我仰头看着他笃定地点点头,我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子恒怎么会吃她的香馍馍?!子恒只想吃素素的香馍馍!”他眼珠子溜溜地往我身上瞧。
我连忙掩住胸口,抬手冲着他的左脸,就是一拳。脸红着训斥他。
“你,你想得美!少打歪主意!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很小气,很记仇,今天这事儿,再过几十年,我也记得!”
他揉着左脸,冲着我嘿嘿笑着,“那子恒可不信!除非,我一直看着你,保证身边没别的人偷偷帮你,过了几十年后,我再问你,看看你还记得么?”
听他如此说,我的脸却更红了。
康子恒呀,你还真会扮猪吃老虎!说什么检验一下我的记忆力!你不就是想让我一直陪着你,伺候你!几十年都不许离开你!哼!装!你就继续给老子装吧!
☆、杀出来的程咬金
这日,到了,我与沈小姐的“约会之日”,这之前,我叫张大哥偷偷给陈小狐狸那边送了信。
我想,今天这事,搞好了,就是好事,搞不好,不但得罪了沈小姐,连陈隽亭都会怪罪
不过这世上,不冒险的事,就不算个事儿!再说,我衣素素,是那么怕冒险的人吗?
不过这次,我也并非是胡乱地来,那沈云袖的样子不错,气质也有,说话温柔,举止乖巧,该是个好媳妇儿。陈隽亭不会连这个都瞧不出吧!这件事嘛,我心里打着算盘,估摸了下,大概有个七八成胜算吧!
但实际上,那天发生的实情,却叫我大大地意了外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一早,我和子恒吃了早饭,我从衣柜里取来那件新做的冰蚕丝袍子,为他穿上。又把他按在梳妆镜前,亲手为他梳了个漂漂亮亮的头。
“子恒,你看看自己,多英俊!多帅!”
康大少也十分欣赏自己的美貌,对着镜子痴痴矣。
翠儿满眼怨念。“小姐啊!你不会每次带姑爷出门,都非要这么夸夸他吧?”
“咦?翠儿,你仔细瞧瞧,难道我说错了么?”
我笑着把子恒的头扳过她的方向,让她瞧。随即,我听见一声咔嚓。“呦!相公!你没事吧?”
康大少的脸扭曲着,但依然淡定自若。“没事!没事!”
“你,真没事啊?”我转到他面前,冲他眨了眨眼睛。
他笑了笑。“真没事。”
我也笑笑。“那就好!”
反正,你说你没事,那我就当你真的没事!你那么会装!那我就信喽!
翠儿因为我这次不带她出门,所以牢骚满腹。
届时又酸溜溜地插嘴道,“小姐,你是给人家拉红线,又不是给姑爷拉红线,你把姑爷打扮得这么漂亮,就不怕那位沈小姐看上姑爷,不要那个陈公子吗?”
我笑,“你这个丫头!哪那么多废话?我有我的主意!你只管看好院子!还有,记着反省上次你在百香楼犯下的错误!”
这个嘛,其实,我有我的打算。这是我第一次带我相公,跟那个小狐狸碰面,一定不能被他比下去!不!是一定要亮瞎他那双狐狸眼!
不过,这见面的地方,当然要越隐蔽约好。如果被康泰的人撞见,我拉着康家大少,跟永丰的四少见面,那可是大大的不好!而且,如果康子俊知道了,很可能会把上次,福桂芝偷运布露馅那件事情,归置在我和陈隽亭串通上。
所以,我想来想去,就忙得叫张媒婆给沈云袖传信,说约会地点改在了--白云寺。寺庙里面相亲,这主意也不是我首创,那《西厢记》里,张生与莺莺不就是在寺里面遇见的吗?
我和子恒坐着马车,要先去个地方接陈隽亭。谁知道,这个陈四少,事儿可真多!
半路上,非要车夫停下,他要下去买点东西。我问他买什么吧,现在还早,有的店面可还关呢。他却说,哪家开门,就去哪家买,总能让沈小姐对着茶杯子说话吧,至少得带点像样的点心和蜜饯什么的。
我觉得,也有些道理。便叫车夫现在街口靠边停下来。我和子恒也下去陪他去找找看,买点东西再上路。
陈隽亭着急见姑娘,嗖嗖地在前面走着,我和子恒在后面跟着。突然间,听见,“哗啦”一声,陈隽亭的身上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我和子恒还没看清楚怎么个情况,就瞧见一粉衣女子飞了出来,扔下手里的铜盆,几步扑到陈隽亭身上,上下其手地使劲拍呀!
“哎呦!公子!公子!对不住!对不住!”
“哎呦!公子!对不住!对不住!”
我拉着子恒往那边走,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陈隽亭那个没出息的样!红着脸,笑呵呵地说着,“没关系!没关系!姑娘!我这不挺凉快的!哈哈!啊哈哈!”
那姑娘窘着脸,“公子,那可是我舅舅的洗脚水啊!我真是太对不住你了!”
立时,陈隽亭的脸绿了!嘴巴里呕出半杯洗脚水来。
“公子,真对不住!我们店还没到开门时辰呢!我没想到,门口会路过人!真对不住!您这样,赶快进来,去耳房里,擦洗一下,我给您找一套舅舅的衣服换上吧!”
我心想,唉!姑娘呀!他穿你舅舅的衣服,可咋去白云寺会沈小姐呀!
我刚一愣神,那姑娘忽地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使劲摇。
“衣素素!衣素素!素姐姐!是你吗?是不是你啊?我!我啊!胡程程!程程啊!”
我定睛一瞧,这姑娘,怎么认识我?哎?还真有几分眼熟。我忽地想起来了!
两年前,我跟老徐叔去在靖州那里,跟客户谈生意时,住过几天。靖州那里最有名的就算“蜜饯胡”!
这蜜饯胡的老板有位特别能干,脾气豪爽的外甥女,名叫胡程程。比我小一岁。我与她当初还是不打不相识,不过是一点小误会,打过了,骂过了!我们俩就成了好朋友。她叫我素姐姐,我叫她程程。
胡程程原来并不叫胡程程。她爹爹姓程,娘亲姓胡。可她三岁那年,爹爹在外有了小的,她娘亲是个性子烈的,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把她爹告上了县衙,要求和离!
就这样,程程的娘亲带着她还有她爹爹的一半家产回到了娘家,她娘亲是伤透了心,决意终身不再嫁了,倒也因为有了那一半家产,娘家人不敢小瞧她们娘俩。程程又是个懂事的,再也没跟她娘面前提过的她自己的爹。就连名字,也听由她娘亲的意思给改了。原来,她叫程妩儿,五岁的时候,她就改成了胡程程。那个意思就是她胡家永远压在程家的头上!
虽是,如此,我还是能看出,程程对于她亲爹的想念。虽然爹爹对不起她娘,可还是她的爹爹。毕竟,儿女与爹娘之间的骨血亲缘,是什么都扯不断的。
想到这里,我也想起远在外地的爹爹,他身边只有两个丫鬟,一个家丁服侍,不知道好不好?会不会碰上什么麻烦和烦心事?
再过几日,就是娘的祭日了。往年都是我跟爹爹一起祭奠她,而今年,却只有我自己了。
“胡程程!程程!程程!你怎么来到成阳县啦?你既然来了,怎么也不来找我!”我激动地抱住她。
胡程程笑道,“素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和我娘跟着舅舅,舅母,才来到这里。靖州那边的买卖,已经交给我大表哥了!我正打算去你府里拜访你!听说,你嫁人啦!还是这成阳县城里有名的豪门呐!怎么样?你相公对你好不好?公婆刻不刻薄你?”
“程程,你姐姐我还用得着你操心!怎么样,有没有心上人啊?”
胡程程小嘴一撇,“哼!配得上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我跟胡程程热络地聊着,被晾在那边许久的两个大男人,发出了同样的哀嚎。
“还有没有人在意我们呀!”
“还有没有人记得我们呀!”
“闭嘴!”
我跟程程异口同声。那俩人登时石化在街上。
自从,这个程程登场亮相,那天的事情就发生了大方向的逆转。
怎么说呢?
随后,程程把我们三人都让进屋子里,又叫两个丫鬟准备了洗澡水,请陈隽亭进去沐浴更衣。
我跟着子恒坐在前堂的茶桌旁,喝着茶水,吃着“蜜饯胡”的蜜饯。
这会儿,客人上门买蜜饯,程程急忙跟我们说了几句,便冲到前面,指挥着几个伙计招呼客人。
这时候,精神气爽的陈隽亭,傻站在堂口望了许久,终于回过神,一把拉起我,到了一旁。小声问我,“那个,大少奶奶,这个胡程程,跟你很熟?”
“嗯,算是好姐妹吧!怎么了?”
“她可曾定亲?可有意中人?”
“没有!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喜欢的人?”我忽然明白,陈隽亭的意思了。
“哦!你看上她了!我告诉你,那绝对不行!不行!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我摇着头,又重新坐回到子恒身边,从盘子挑了个大蜜饯,塞进他嘴里。
陈隽亭锲而不舍地跟过来,拉把椅子,凑到我身边,压低嗓音说,“为什么帮不了?”
我看他还真对程程来了心思了,就急忙不避讳地把她爹和她娘的事情告诉了他。
“所以,四少,不是我不想帮你。你怎么说呢,也算我朋友,程程呢,是我的好姐妹。你们走到一起,当然是好事。可是你想想看,她以前就跟我说,她一定要找个不会变心的男人,如果这个男人变心了,她就会亲手宰了他!杀了他全家!”
我盯着他,认真地看,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如果他真娶了程程,而后又变了心,程程怎可能灭了他!而且之前,还得先|阉|后|杀!这结局可就太可怕了!我要是真给他们做媒!那我成什么了我?!不行!这我绝对不干!
陈隽亭脸上抽了一下。忽又摆着手笑。“不可能!程程怎么可能是那种女子!”
“你不信?”
“我不信!大少奶奶,你就帮帮我嘛!我就喜欢这个程程!”
我这个无奈呀!
书上说,“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这世上任何事,当然也包括这情场,都怕出现这种情况!我突然发现,这跟卖布没两样!半路跑出来个撬行的,这事准坏菜!
这可怎么办呀?看陈隽亭那意思,还真对程程上了心了!
子恒的头,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喂!我让素素帮你,那你有好吃的吗?”
陈隽亭拍桌子,压着嗓子,叫道,“有啊!大少爷,我告诉你,只要大少奶奶,肯帮我娶到程程,不单有好吃的!你瞧瞧你身上那料子!那都是我送你的!你知道吗?”
我瞪了陈隽亭一眼,“你给我闭嘴!少在那贿赂我相公!哦!我们康泰什么时候,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服,要你永丰来接济了?”
陈隽亭不乐意了。“呦呦!大少奶奶!你可真是的!我陈隽亭跟你做朋友,诚心诚意求你帮忙!我跟你相公示好,我错了吗?你到底帮不帮?你就算不帮,我也有本事,把程程追到手!”
我见他认真生气了,急忙放软了语气,好言相劝。
“四少!我可告诉你,我这位程程妹妹,脾气可大着呢!你不是不想找脾气坏的吗?我看,你还是去见见那位沈小姐吧!那位沈小姐,模样绝不比程程差,而且她叔叔家也是做生意的,过得也算殷实,她性情温婉,又体贴人。”
陈隽亭没等我说完,就皱眉道,“脾气大怎么了?你脾气大,康大少爷不一样娶了你?”
他突然对子恒来了兴趣。“对了,子恒兄!”嘿!还称兄道弟了!
“你看上她哪点啊?她这么难对付!你都不知道,嗨!在这商场之上,她那跋扈刁钻样!我都没看出来她是个女的!”
我气死了!这个小狐狸!他居然当着我相公的面,这么损我!
“陈隽亭!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好不好的,关你屁事!”
子恒却抿着嘴唇,腼腆道,“素素的好,子恒一个人懂就够了。”
他说完,又朝着我抿了抿嘴唇,浅浅地笑着。
我,我,我~~~整个人都被他弄酥掉了~~~~~
我这个没出息的!脸都烧起来了!
我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讨厌!这是家外面,说话,不能这么随便!”
陈隽亭却跳了起来,如梦初醒。“嗯?你们谁踢我?!谁踢我?!”
我愣了下,却看见子恒偏头在偷笑!
我这个悔啊!我,我居然踢错人了!
幸好,陈小狐狸,并没在意。他又坐了下来,双手托腮,一脸欠揍的贱贱的样子,盯着在前面忙碌的程程不放。
那眼珠子都快黏在程程的后背上,摘不下来了!
男人不是不怀春,敢情男人怀了春就这贱德性啊!
忽然间,不怕死的陈小狐狸沉醉地感叹着,“你们瞧!她多能干啊!对客人多么的热情啊!”
我看他这副德性就气不打一处来!
“陈隽亭!我怎么这么讨厌你这个说法!你拿茶水照照你那副样子!你那是在看心仪的姑娘吗?你那就是在给你们永丰找拉货的驴!”
陈小狐狸眯着他闪亮亮的小眼睛,痴醉地笑着。“那也是一只多么美丽,多么迷人的小母驴啊!”
噗~~~
我跟子恒嘴里的茶水同时喷到了陈隽亭的脸上。
他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子和茶叶末子,摆着手,不在意地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尽力地喷我吧!我现在的心火,实在是太胜了!都快爆开了!”
咣~~~
我跟子恒一头栽在桌子上!
我!我那个天雷啊!啊!啊!
忽然之间,我有种造了孽的感觉!
☆、洗咸鱼儿
那天最后的结果是,陈小狐狸的忙,我得帮!就算念在,我以后还得利用他的份上,还真得冒点风险,去跟程程说媒。其实单看人才和家世,他们还真算不错的一对。但是呢,陈隽亭实在是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啊。
我把我这想法说给翠儿听,翠儿对我十分不屑地瞥了一眼。“小姐,你还说陈家四少呢!你自个也不是为了姑爷,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吗?”
被这死丫头,这么一说,我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是啊,我就是愿意为了他,去冒险!为了他,我什么都不怕!
可是,接下来,我得怎么跟沈云袖说呢?我这可是双重欺骗啊!人家小姑娘可哪里都没做错啊,这初入情场,就被我这个不是男人的“男人”给骗了两次,我可怎么办?是继续扮男的,说我不喜欢她了。还是干脆,将事实坦诚相告与她,恳求她的原谅?
我想来想去,还是坦诚相告的好。一是,在这成阳县城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碰上了,到时候岂不穿帮?二是,沈云袖本就是位温婉小姐,当初与她隐瞒实情,是不得已为之,而事到如今了,如果我还这样欺骗她,那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她怪也好,不怪也罢。我做人的原则还是不能变的。我必须要跟她说清楚,向她道歉。
那日,回到府中,已近黄昏。
这都怪那个死陈隽亭!非要在程程那蜜饯店里耗着!要他回他的店铺看生意,他也不去了!我说我相公饿了,他说,就在程程店里吃!他可想得美!还没娶到程程呢!这就要程程为他下厨了!
可终究,这死赖皮脸的陈隽亭,还是在程程舅舅的客厅里,吃了早饭,吃午饭,要不是我拉着他离开,他还有心思耗在那里吃了晚饭,吃夜宵!
回来的路上,陈隽亭对我非常不满。“衣素素!你以为,我就是贪那口吃的呀?我这不是为了多看几眼程程吗?”
我冲着陈隽亭感叹,“多看几眼?人家程程自始自终压根就没看你!唉!这男人要是犯起贱来,还真是没救了!”
陈隽亭吃吃地笑着,“我问你,子恒兄就不会对你犯贱?我才不信!”
我争辩,“我相公才不会呢!谁像你呀?!”
陈隽亭看了看子恒,“喂!子恒兄?衣素素这么硬的铁,你都能啃动,看来你也没少发贱啊!”
子恒摸了摸自己的刘海,腼腆地笑了笑。没搭腔。
我抓起一把程程送我的蜜饯,朝着陈小狐狸的狐狸脸就是一砸。虎着脸啐道。
“你少欺负我相公!你小心,没命下马车!”
陈隽亭哈哈笑着,捡着掉在身上的蜜饯,揣进怀里,坐了回去,摇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能吃下老虎的,应该是钻进老虎肚子里的老鼠!”
我假意没听懂,“你说这么深奥的话,唬谁呀?”
陈隽亭凝了子恒一眼,话里有话似地说。“深奥吗?再深奥的,你听不懂,可子恒兄,也听得懂。”
子恒抿了抿嘴唇,默不作声,拉起我的胳膊,靠在我肩膀上,闭目养神了。
回到府里,二夫人那里正要摆晚饭。我催着丫鬟们赶紧给子恒换件清爽衣服,都出去一天了,别管什么丝做的衣服,他也得难受。
换了衣服,简单地擦了把脸。有丫鬟来传话,叫我们过去吃饭。
康子俊和福桂芝依旧是唧唧歪歪的样子。我也懒得瞧!索性,现在已经拉开了架势,谁也就别装着怕谁了!
吃过了晚饭,二夫人说有事要与我们说。
我拉着子恒坐下,康子俊与福桂芝坐在对面,二夫人居中。陈妈立在她身后,小声嘀咕了几句。
二夫人点点头,看了看我和子恒,又转而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那两位。
“把你们留下来,我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与你们说。辰州织造府里管理皇宫布匹制办的吕大人,他的夫人,过几天,要来我们府里做客。这位吕夫人不只是来我们家,她还要去陈府。”
康子俊插嘴道,“陈永丰?”
二夫人点头。“所以说,这件事,绝非我们所看见的那么简单。吕夫人前来,一定大有文章,这对于我们非同小可。我猜想,大概,过阵子,皇宫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布匹,所以,吕大人踌躇着,不知道用我们康泰的布好,还是永丰的布好,才能代表咱们整个辰州的水平。也就是说,咱们一定要应酬好这位吕夫人。”
说完,她看了一眼福桂芝。“桂芝,我听说,这位吕夫人,在未出闺阁之前,与你娘家姨娘有些交情。你明日速回娘家,打听下这位吕夫人的喜好,看看咱们府里怎么招待,才能合她的心意!最重要的是,要记下她个人有什么特别的癖好,要获得她的好感,可就不难了!”
她说完这些,又望向我。“素素,虽然这件事,你帮不大上忙,但终归你也是咱们康府的媳妇儿,我看这样,你协助着桂芝,把这件事情做好。知道了吗?”
我起身点了点头。“素素听二娘的吩咐,一定帮着三弟妹,把此时布置得令吕夫人满意。”
说完,我瞟了一眼福桂芝,笑着坐了下来。福桂芝斜了我一眼,偏过头去。
二夫人说,那吕夫人是大家出身,吃穿住行都是极其讲究的。所以,咱们也不能惹出笑话来,要有些大宅门的风度。她叫福桂芝去银库里支些银子,给全府上下的人都换套新衣。尤其是,我们几位,更不能穿得寒酸了。
我看着福桂芝嘴上笑着,就知道,她心里没安好心思。不过,我也不怕,你敢做得出,就别怕我也做得来。
回到自己的房里,浑身这个乏累,要赶快洗个澡!
丫鬟们很快备好了洗澡水。
泡了澡,精神爽。明天一早,我就准备去找沈云袖道歉。
我穿着亵衣亵裤,从耳房里出来时,子恒已经俯卧在床上,呼噜噜了。
这小子!倒真是能吃能睡的!我还没睡呢,他怎么自己就睡了!
我走过去,一伸手,照准他的屁屁,刚要打过去,谁知,他倒是机敏,一只大手将我的手捏住,笑嘻嘻道,“娘子姐姐,你不乖!子恒没做错事,你为什么要打我?”
我笑着抵赖,“你怎么没做错事!我还没睡,谁准许你睡了?”
他嘟起嘴巴,眨了眨眼睛,“可子恒没睡呀?子恒只是装睡,素素你冤枉子恒!子恒很伤心!你要补偿我!”
他扑腾起身,就要朝我扑过来,也猜不出他要做什么,我突然非常紧张,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跳。
只见他双手都抓住了我的肩头,我紧张得大叫出来,“你等等!”
他歪着头看我,“怎么了?”
我笑了笑,“子恒,你先在这床上坐下!”
我想了想,又叫他闭上眼睛。
他闭上眼睛,忍不住笑。“娘子姐姐,你要干什么啊?”
“相公,你放心,是好事!你老实待着等我!不许睁开眼睛,知道吗?”
见他老老实实地点头,我穿了衣服,转身去了耳房,取了泡脚的木桶,到厨房取了些热水,将那日从药店里买的艾草和花椒放进水里,搅了搅。
待我端着木桶走会卧房时,他已经等不及了!
闭着双眼,往四周乱抓着,“娘子姐姐,好了没有啊!子恒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黑洞洞的!好害怕呀!”
我把木桶放在他脚边,轻手轻脚走到他身旁,朝他耳朵吹了口气。
他立即睁开眼睛,摸了摸耳朵,笑着,“素素,你又哄我!”
“相公,你瞧!”我指着他面前的木桶让他看。
他嘴巴立即撅起来老高。
“这什么呀?不就是一只破桶吗?还以为素素要拿什么好东西给子恒看呢?”
我笑着蹲□,伸手脱他的鞋子。他急忙往后蹿。
“哎!你躲什么?”
“素素,子恒的脚,臭!”
他窘得耳根子都红透了。
我噗哧笑出来,“我又没嫌你!你快过来!素素跟子恒保证,你听话呢,这脚,以后就再不会臭了!”
他眼睛闪了下光亮,“真的?”
我点着头,顺势将他的左脚拿过来,脱了鞋子,袜子,先撩了点水。抬头问他,“烫吗?”
他笑着露出两枚可爱的下酒窝,“不烫!”
我将他的左脚放进木桶里,又去脱他的右脚上的鞋子和袜子。
“娘子姐姐,这桶里的是什么东西啊?”
“这个呀,是我跟张大嫂学来的!用艾草加些花椒来泡脚可以去脚臭!其实,李郎中也说过,洗脚是最平常最好用的养生方法了,医书里说,‘春天洗脚,开阳固脱;夏天洗脚,暑理可祛;秋天洗脚,肺润肠濡;冬天洗脚,丹田湿灼。’”
子恒想了想,笑着。“那现在是夏天!应该可以祛暑!”
“对!子恒真聪明!”
“那子恒的脚要是以后不臭了,就都是素素的功劳!子恒以后一定听素素的话,不惹素素难过伤心!”
“呦!子恒的嘴巴这么甜呐?”我撅嘴看着他。
“素素,你都没尝过,又怎么知道子恒的嘴巴是甜的?”他腼腆地笑着,那眼波里的笑意却透着狡黠的坏。
我,突然觉得自己又莫名其妙地上了他的当了!
我的耳根忽地热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啊?”
“子恒没胡说哦?来嘛!来嘛!甜不甜的,尝尝不就知道了!来嘛!来嘛!就尝一小下!一小下嘛!”
他望着我,嘴巴里调皮说着,眼睛里却满是炙热。
“我,我不要尝!尝什么尝!你别乱动!我给你做足底按摩!”
听他这样说,我全身都紧绷起来,为了制止他的胡闹,我忙得想起这招。
结果,却更糟糕!
“呀!好痒!好痒啊!”
他的双脚在泡脚盆里扑腾起来,搞得我满脸咸咸的洗脚水!康子恒!你故意的吧!
我生气地冲着他叫,“你看你!不老实坐着,把洗脚水都弄到我脸上了!”
他微笑着,“来,让子恒给娘子姐姐擦擦!”
说着,他忽然俯□,双手擦着我脸上的水珠子。
我被他的一只手拖着下颌,另一只手轻轻地擦着我脸上的水珠。一时间,他英俊的五官忽地被拉近。我与他之间,很近,很近,几乎快到了脸贴着脸的地步,呼吸仿佛缠粘在一处,眼神也模糊得无法分明。
我知道。
我与他正处于一种难以遏制的危险。
在我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唇已经压了过来。
我有点怕,有点怯,有点忐忑,却都抵不过那心头猝然绽开的热|望。
我没有躲。
就那么不经意,却又仿佛都在预料之内地,被他吻住了嘴唇,掠去了呼吸。
这次,他很不同。不是那种死命地吞噬,更不是欲罢不能地吸|允。而是那种细腻,柔美的缠绕。
他吻得很慢,很缓,很温柔。就像是一场缠绵的梦境。
四周的光变得很轻飘,人很迷蒙。只有心跳是强烈的。心,被什么硬硬地抓住,无法松懈,无法解套。
许久,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我,我痴痴愣愣的,整个人却还陷在那个惶然的沉溺之中。
他,刚刚是吻了我吗?
☆、坦诚相见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直接去沈府见沈云袖。我没带上子恒,只把他留在府内,让翠儿和沈婆看着他。
我又换了套男装,将沈云袖的帕子,带在身上,准备见了她,就还给她。
我从小客栈出来,老远看见一行捕快中有一个人的背影十分眼熟,一仔细一瞧,那不是路大哥吗!
我几步跑过去,“路大哥!”
路清风仔细端详我,半天,才认识我。笑着拉我到一旁,“原来是贤弟你呀!”
他转身朝那几个捕快摆手,“你们几个先回衙门复命吧!我待会儿就回去!”
那几个捕快走后,路清风拉我到一僻静地方。
“小妹!你怎么这身打扮?我险些认不出你来!”
我刚要说话,却见他右手的手指正在流血!
我急忙从身上抽出条帕子给他包起来。
“路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他笑了笑,“没事!刚才去办案子,在前面的村子里,被一只野狗咬了一口!”
“呦!那不行!路大哥,你得赶紧去郎中那瞧瞧,可别染上什么病!”
他点点头,安慰我道,“放心吧!我这就去孙大夫瞧瞧!”
随后,他脸上又现出严肃之色,“还有,康子俊最近愈发的谨慎,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路大哥,你有所不知。我这些日子忙,没抽空告知你。康子俊发现那账本没了,正到处找那偷账本的贼呢!”
路清风急忙问我,“可是你拿了?”
我无奈地笑,“怎么可能是我?如果我找见了,又怎会不早点为我爹澄清事实?”
路清风皱了下眉,盯着我看。“如果账本落在你手里,你就等于得到了为你爹爹翻案的有力证据,那么,你会离开他吗?”
“我,我,”我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便急忙转移话题。
“其实,路大哥,我还想找你帮忙。”
“什么忙?你说!”
“路大哥,一次偶然,我发现,我爹这件事,康泰分铺里的宋三两也有参与。因为我爹是个行事很谨慎周详的人,当初他告诉我,康子俊给他牵线做那笔买卖的时候,他就觉得蹊跷,所以,他把每次他们谈话的内容,去过哪些地方,那个所谓的山东客户在哪里住,说过哪些话,都拣了重要的,记录下来。可是后来爹爹再去找那个本子,却发现,独独那几页,不见了。”
路清风点点头,“是康子俊指使宋三两毁了你爹的记录,然后在事发时,就一推六二五地把事情都放在你爹一个人的身上?”
“是的!而且,这事,康子俊的跟班毛庆祥也知晓。还有,康子俊之前把账簿藏在他的相好小桃红的住所。而小桃红被陈家四少藏了起来。”
路清风皱着眉头,“这怎么又扯出来个陈家四少?”
我苦笑道,“路大哥,你忘了,康子俊那布是偷偷卖给谁了?”
路清风恍然,“哦!这个陈隽亭也不简单啊!这等于是勒住了他二哥陈玉龙的把柄,然后在他老爹陈永丰那里告上一状,那么陈玉龙的店铺,很可能就会归在他的名下管理。而他现在也没拿到账簿,对不对?”
我点头,笑道,“路大哥果然英明!这个陈隽亭一口咬定,那账本在我这里,提出与我联手!”
路清风笑了。“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我叹息,“我倒是想有那账簿,好好收拾下康子俊这个畜|生!”
路清风立即起了疑心,连忙问我,“小妹!你说!康子俊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恨他,连兄弟亲情都不顾,竟然对自己的亲哥哥下黑手!”
路清风脸上一抹惨淡,“你终究还是在乎他的!”
我有些尴尬。连忙道,“路大哥,我找你,是有两件事求你。一是帮我盯着宋三两和毛庆祥。二是,帮我打听下咱们辰州织造府的吕大人和他夫人的一些情况。”
路清风看了看我,“你怎么,最近又要做什么事情?”
我笑着安慰他,“大哥!你就放心吧!我现在是不会胡闹的!”
他笑了笑,“你若是还想照顾好他,你还是要先照顾好你自己才行!”
我点点头。
辞了路清风,我叫了马车,直奔沈府的角门。
不从大门进,是我不想被沈小姐的叔叔婶婶围攻,真怕他们把我生吃了!
还有,我以男身代陈隽亭相亲这件事,我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我叩了几声门,一家丁开了角门,问我找谁。
我只说,我姓张,是沈小姐叫我来的。那家丁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小丫鬟出来迎我,眼珠子溜溜地往我身上看,那眼神非常地让人不自在。
“原来我们小姐竟喜欢的是你?实话告诉你吧,这上门求亲的公子多了去了!我们小姐可不是没得选!你要是对她不好,我第一个告诉老爷去!”
我点着头,心里不觉想笑,这丫鬟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护主的丫头。这令我不禁想起了翠儿,她待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总是担心我这个,担心我那个的。翠儿是个好丫头,将来,我一定要为她寻个好人家,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小丫鬟领着我过了一道回廊,转而进了一扇月亮拱门,拱门之内,是姹紫嫣红成片,一番风情柔媚景致。暖暖的花香,烘得人心也软软的,痒痒的。
抬头便见得着沈云袖的闺阁,被树枝桠遮住了半面,影影绰绰中露出红格小轩窗,笼着碧色薄烟似的窗纱。
小丫鬟让我到了石亭之内坐下,说了声“稍等”便转身离去,该是去请沈小姐了。
不刻,小丫鬟搀着沈云袖袅袅地朝我这边走来。
“张公子,你来了?”
沈云袖朝着我温婉一笑,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看着她,她确实是个美好的女子,唉,该有段好姻缘!可是,陈隽亭这个不怕死的!偏偏要定了胡程程!真可惜了沈云袖这么好的姑娘了!
我咳了咳,“沈小姐,昨天的事,张某实在是太施礼了,不该让沈小姐在那白云寺枯等。是在下的不对!在下给小姐赔礼了!”说着我冲着她躬了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