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婆点点头,又迟疑道,“那三少奶奶点了名地叫您去挖野菜,如果咱们叫上其他地方打杂当场的婆子丫鬟们,会不会显得奇怪?”
“如果不叫她们,那才叫奇怪呢!各处的人正好都叫着!福桂芝也会觉得,没什么可疑!若我只带着我自己院子里的人,这反倒让她觉得,我这里面有事儿!”
沈婆笑了,“还是大少奶奶,您想得独到!”
“还有!若是二夫人问起,你就说,这是三少奶奶的示下,要咱们亲自去给吕夫人挖野菜。”
沈婆点了头,转身就去召集人了。
我心里想的,当然不只是挖野菜。
我叫翠儿偷偷去市集上找张大哥,再让张大哥给路清风送信,让他给五夫人乔装打扮下,最好谁都认不出的样子!明日清晨,跟我们在挖野菜的西龙坡上见面。
我之所以不让翠儿直接去寻路清风,当然有我的打算。若是翠儿被人盯上了,那么我跟路清风暗地里安排的这些事情可就容易露馅了。这样,人托着托人,即便翠儿被盯上了,张大哥也会想法子甩掉尾巴。这样谨慎行事,也是没有办法的。
我准备一大早就出发,出发之前,我把院子和子恒都交给了翠儿,沈婆当然也陪我去。
子恒见我出去,他跳脚吵闹着,“素素出去玩!带这那么多人一起玩!为什么就是不带子恒呢?素素,你不喜欢子恒了!是不是?”
“子恒!素素出去是有重要的事要做,你不要捣乱好不好?乖乖地在家跟翠儿玩,不好么?”
“不好!翠儿一点都不好玩!她还总骂我!”
翠儿瞪眼睛,“谁骂你啦?”
子恒瘪着嘴,险些要哭出来的委屈样子,“娘子姐姐,你看她!你看她!当着你的面还这样张牙舞爪的!”
我心里想笑,康子恒啊,你就装吧!十个张牙舞爪的人,可都斗不过你这一个装疯卖傻的康大少!
沈婆走到我身边,“大少奶奶,既然咱们今日能见着五夫人,倒是不妨把大少爷也带上。那五夫人以前在这府里的时候,就对大少爷非常爱护。如今也多年未见了,倒不如,让他们见上一面吧。”
我想了想,也觉得实在是。
这些年,子恒一直被二夫人他们软禁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许其他人接近。而他的表姨,也是他爹的妾室,被撵出府外,即便想保护照顾他,也是比登天还难!
子恒的亲娘已经不在了,唯一这么一位还有血脉亲缘的人,我还是要让他们见上一见。虽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但早点让他们见了,也算安了子恒的心。让他知道,五夫人确实没事。
我说带子恒去,他高兴的拍着巴掌,终于是心满意足了!
清晨,山上空气凉薄,从马车上下来,我给子恒披了件披风。
西龙坡的路并不算陡直,但也不好走。
到了比较平坦的地界,沈婆指挥着,分派了一拨人去摘芥菜,一拨人去水边找莼菜,一拨人去寻芦蒿。
我拉着子恒看着山间景色,清晨的微风里,凝着湿湿的水汽。凉,却沁人心神。
这时,望见老远走过来一对穿着破旧的老夫妇相扶着蹒跚走来。
那老汉喘着气问我,“请问,有没有瞧见,一块白色的绢帕,上面绣着水仙?”
我愣了下,“老爹,我们没看见。我们刚到这里,若那帕子真地丢在了这里,也很容易被风给吹到那草丛里面。这样吧,你和你的夫人现在这里等着,我跟我相公,帮你们找找。”
那老妇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少奶奶,我找见了,我的帕子就在你身上。”
我一看她的脸上虽然尽是皱纹,可那只手,却是光滑的,根本不是老妇的手!
我又往她的“相公”身上一瞧,却险些笑出来。
“路大哥呀!你还真会装扮呢!下次也把这手艺教教我!”
路清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还不是没办法吗?小妹,我为你介绍下,这位就是五夫人,也是大少爷的表姨。”
“素素见过五娘!”
我刚要施礼,却被五夫人拦住,“素素,不要被别人看见。”
她望向我身边的子恒,手哆嗦着伸出来,摸着子恒的脸,眼泪也滚落出来。
“恒儿!你都这么大了!还娶了媳妇儿!唉!听闻你成亲那天,我本想上门道贺的,只可惜,硬是被人给挡了出来!五娘现在,只是自己心里头,记着自己是康府的人,可是这康府的人并不认我。我们姐妹六个服侍老爷,如今,大姐没了,三姐疯了,四姐、六妹早已改嫁,那个毒妇却始终不肯让我进康府的大门!我想见恒儿一面,可都没有法子!”
说着,她的眼泪更是多了。
我看着子恒只是愣愣的,一动不动,不做任何反应。
但我知道,他只是装成如此罢了!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定然早已经波涛汹涌了!
☆、吕夫人到访
据五夫人说,宋三两昨晚突然跑来,对她威逼胁迫,说一定要她把康老爷在世时,给她的东西,拿出来交给他。
康老爷已去世多年,当初,五夫人出府时,带的东西少得可怜。幸而,她的刺绣手艺不错,这些年,一直靠着刺绣维持生计。
五夫人说,她的确没从康府拿出过什么值钱的东西,她根本不知道宋三两究竟要什么。
我想了想,“五娘,我想,宋三两受康子俊的指派来跟你要的东西,未必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们并非为了钱。”
五夫人反问,“那个毒妇不就是怀疑,老爷把什么传家之宝给了我吗?不然,那是还能为了什么?”
我猜测道,“五夫人,或许,你手里握着什么,他们想象不到的重要把柄,这令他们实在睡不着觉啊!”
五夫人笑了,“这倒令人觉得奇怪了,老爷送我的那些珠宝首饰,好玩的小玩意儿,就算是老爷为我特地从外地淘来的那一套紫砂茶具,在出府之前,也都被吴瑞芳那个毒妇给扣下了!若非要说,我带了什么东西出来,那也就是老爷送我的那盆红茶。又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不值得什么钱,被我送给老杨头了!”
“五娘,那老杨头,可是曾救过相公的那位?”
五夫人点头。又看了看子恒。“恒儿,你也多年没见到老杨了!若不是他,你八岁那年,早就被那毒妇给害死了!你可是大姐和老爷唯一的骨血啊!”
说着,她又抹起了眼泪。
我忙问,“五娘,公爹将那盆红茶送你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话?嗯,就是比较特别的!”
五夫人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啊,老爷当时,只说,这是他送我的,无论如何都不要送与他人。当年,我跟了老爷,就是因老爷他对我温存体贴,他是个特别疼人的男人。我本可以嫁给跟自己年龄相当的人,做正室。但我宁愿给他做妾,与多人分享他的爱。”
说着,五夫人陷入了温馨的回味。
我想,或许,真正的爱,正是如此,是可以不计较名分的。如果是真的爱上了,又何必去计较什么出身?过去是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只要以后能在一起,开心努力地过好每一天就足够了。
我想到这时,看了子恒一眼,他无意似地冲着我淡淡一笑,攥紧了我的手,似乎看进了我心里头的想法。
“五娘那红茶现在可还在?”
“在老杨的住处,但他前几天回乡下了,听说是他侄女生了孩子,他才赶回去道喜。大概还要过几日才回来。”
我点点头,“那这样,待杨大叔回来,咱们去瞧瞧那盆红茶,或许,还有得发现。”
几天后,吕夫人到府。
府里摆的排场自不必说,福桂芝毕竟是出身簪缨世族,这场面做得着实的好!
正堂内,吕夫人坐于正位,二夫人在旁陪坐。
我与子恒坐于东,康子俊与福桂芝坐于西。
吕夫人赞叹了一会儿康府的大家气派。
“二夫人呐!我此次前来,其实,是为家里的私事。”
二夫人欠了欠身,十分恭敬,“敢问吕夫人所为何事?若我们康府可以为夫人效劳尽力,那可是我们的荣耀啊!”
吕夫人笑道,“二夫人,不瞒你说,我娘家舅公,下个月马上又要添个曾孙子了。”
“哎呦!那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恭喜吕夫人!贺喜吕夫人!”康子俊立身,笑着阿谀起来。
吕夫人笑着点点头,“多谢三少爷。我正是为了此事,所以,想请你们康泰染一批大红的布料,府里做喜事用!”
二夫人点头,“正当!正当!”
吕夫人笑道,“这辰州之内的几县里面,所有染布坊之中,就属你们康泰是首屈一指啊!”
我心想,这位吕夫人,可真会打官腔,估计明天,到了永丰那里,又会说永丰是首屈一指的!她定然是在我们府里订上一批布,过两天去陈府里,再跟那陈永丰订上一批布!这里面一定还有文章!也不知道,陈小狐狸到底能不能拿到这长脸的活!
谁管他呢!我只想着,自己把这事揽下来,一定不给康子俊、福桂芝留任何机会!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走到正堂中央。
“吕夫人,这染布的事情,我们康泰从来不敢自居泰斗,不过,倒是康泰几十年里面,始终将染布,从每个环节做到尽心尽力,精益求精。正如,民妇的公爹在世时,常说,布是一样的布,染料是一样的染料,但最后染成如何,全在染布的那个人。我们康泰的每个伙计,都是懂得如何把布染出好颜色,更耐穿,让每个买布的人,都亲身感受到,我们康泰做生意的诚信与心意。”
吕夫人惊讶地看着我。“啊呀!二夫人,你这位儿媳妇,可是剔透人,说话清楚,还都在点子上。”
二夫人看着我表情阴晴不变,“吕夫人说得是。我这个儿媳妇,人嫁进来之后,心思也是全在这府里头!我们家的媳妇,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孝顺能干的。桂芝更是不必说了!她嫁进来五年有余,她虽是大家闺秀,可也不任性,不娇纵,十分的懂事,可靠。民妇这些年身子不太好了,府里面的所有事情,都是她一人操办着,就是大少爷子恒成亲,那么大的场面,也是她在忙里忙外。”
这时福桂芝也站了过来,还故意用胳膊顶了我一下。
“吕夫人,桂芝能做得这些,这都多亏娘给了桂芝机会,让桂芝能够做一个媳妇该做的事情。桂芝不敢贪功,只求能做得尽心,让娘放心。在这点上,桂芝的相公也是如此的。子俊掌管康泰名下所有店铺,虽然劳累些,但为了康泰能够保持这几十年的好名号,凡事,他都亲力亲为。所以,吕夫人呐,这染布的事情,您交由子俊,是一定没问题的!”
我笑道,“三弟手底下有一群能做敢做的伙计,更是能够随机应变。就说上次那批布原本按照计划是该染成靛蓝的,但当时,三弟忽然下令,把剩下尚未染色的布料,全部都染成紫色。没几天,便传来皇上亲舅云玺公近来喜好紫色的消息。云玺公年轻时,便被称作我越泽国的“第一美男”。那时,云玺公正穿着紫色衣袍四处云游,那等风采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云玺公的衣着打扮被各地民众追捧,三弟能做到如此快速决断,令康泰搭了顺风船,不但有利可图,还使那断了货的紫色布匹得以供应,保证了在追求狂热中的民心趋于稳定,不致于,因为买不到布,而骚乱了市场。”
二夫人脸色沉了下。
吕夫人笑道,“哎呦!二夫人呐!你这位大儿媳妇,对这染布的事情如此的懂啊!”
不等二夫人吭声,我说道,“素素不敢在夫人您面前夸夸其谈。素素知晓得一些染布的事情,主要是因为,素素的爹爹在康泰做分铺掌柜已经有十余年,素素从小,便随着爹爹在作坊里接触染布工艺。”
吕夫人赞叹,“啊呀!二夫人呐!想不到,大少奶奶还是位女中木兰啊!”
二夫人咳了咳,“嗯,啊,是啊,是啊!”
福桂芝嘴巴撇了下,“大嫂以前是在铺子里干过几天,晓得些许多染布的事情。大嫂,既有这样的机会,何不说一说,请吕夫人听听看?”
二夫人瞪了她一眼,我明白那意思,是我怕出风头。而福桂芝一直不服气我懂得那些,所以她心里咬定我会出丑!
我笑了笑,“三弟妹,我所知的那些皮毛,又怎敢在吕夫人面前班门弄斧?若我说错了,或者说得偏了,免不得给我们康泰抹了黑。令吕夫人笑话呢。”
吕夫人笑道,“没什么笑话的!咱们这不是在烙家常吗?顺便说说你们康泰的事情,再者,我又不是在织造府行走的,你们怕我做什么?随意点!随意点!”
二夫人冲着我微微笑道,“素素,既然吕夫人开口了,你就说说吧。”
我点点头。
我转身走到子恒身边,伸手拉着他,一起走到吕夫人面前。
“请吕夫人看看。我与相公身上所着的这件衣服用的布匹,正是我康泰所染。这看似简单的颜色,其实却需用到最细心的照料和制作。从基础布料的选择,染料的挑选和调配,染布时的水温,染料与水的比例,固定颜色用的明矾或者盐的用量,布匹的晾晒时间,工艺的监督环节,等等都不能有差错。其实,单色的布料看起来简单,染好了,也需要经验和耐心的。越简单,也就越困难。那些绫罗绸缎固然华丽富贵,然,只有这布匹方显出中正之气!才可登肃穆之堂!不然皇家仪式又岂会一直用布,而不用绸?不用丝?再者,天下百姓日起劳作,那绫罗绸缎,百姓们穿不起,即便穿得起,那样去劳作,怕是没半天,也要成了烂的了!”
吕夫人眼光欣赏地看了看我,“大少奶奶说了影响布匹染色的几个要素,那么你告诉我,最重要的是哪一点呢?”
我想了想回道。“回吕夫人,要把一匹布染好,这些要点都是最重要的。但如果您非要问素素哪一点最重要。素素只能说,最重要的是人心。这世间,但凡做事情,都跟染布没甚差别,重在一个‘心’字。只要你的心正,你心里想染成什么颜色,那布便是什么颜色。若你的心不够正,那么布匹也会给你颜色看的。”
我挑衅地笑着,望向康子俊。
康子俊冷冷第回了我一眼。
吕夫人笑着转向二夫人,“二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二夫人恭敬道,“夫人,请说。”
吕夫人看着我,笑道,“我看这次的布,就交给大少奶奶全权负责吧。二夫人,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啊?”
二夫人慢慢道,“夫人,您这样想,是想给我们康泰机会。可民妇不敢轻易冒险,毁了您对我们康泰的信任啊。子俊在康泰一直是掌控着全局,这批布交给他来做,一定不会出岔子的!”
吕夫人摇了摇头,“我虽不喜欢女子太过好强,但有能力,有见地的女子,却是我很喜欢的。我愿意给大少奶奶这次机会,即便失败了,也不必紧张。我很想看看,康家大少奶奶的能力,是否是‘做得比说得好’!”
二夫人眼神复杂地望向我,“还不快跟吕夫人道谢?”
“多谢吕夫人,多谢二娘。素素必当倾尽全力,不让夫人失望。”
我拉着子恒躬身行礼,归了座位。
吕夫人看了看我跟子恒,忽然打趣道,“别人家都是夫唱妇随的,二夫人,你家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倒是反了过来了,真成了妇唱夫随!不过我倒是真羡慕他们小夫妻呀!管是夫唱妇随,还是妇唱夫随的,只要恩爱便好!”
我脸上热了起来,居然有几分不好意思。
可是更让人不好意思的还在后面呢!
吕夫人又问二夫人,“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这样恩爱,该是有了好几个小少爷,小小姐了吧?”
二夫人笑道,“哪里!子恒他今年刚刚娶了素素,这新婚才满两个月!子俊与桂芝倒是有个闺女,名叫乐乐,刚满四岁。”
吕夫人笑道,“这个不急!不急!成婚晚了不打紧,只要夫妇恩爱,那儿女会滚滚而来,打都打不住的!呵呵!”
我脸红着,捏着帕子,不好意思搭腔。忽地,右手被子恒攥进他的手心。无意间碰到他探来的温烫目光。
我急忙俯下头,不敢看他。心,跳得厉害。
☆、要店铺,更要美人儿
吕夫人走后,那批布的事情就要开始进行了。
二夫人说,既然是吕夫人的事情,那就是关乎咱们康泰的大事情,所以,染这批布,一定要在总铺里进行。福桂芝却横加阻拦说,康泰的铺子,每个都不差,而且只不过那么一批布,数量不多,又何必特地弄到总铺去做?搞得这么大的周章,若真是弄砸了,岂不是更丢咱们康泰的脸面?
二夫人故作迟疑,问我的意思,而我早已看出来,这俩人是在故意唱戏给我看。我倒也不愿意去总铺染这匹布,一则,那是康子俊的地盘,我倒不是怕他,可想盯住他的那些手下,实在也不容易。二则,我也觉得实在没必要,分铺里的作坊和人工,就足以染好这匹布。
还有一点,我心里早有了主意,我想去老徐叔的铺子里染这批布。一来,我原本就是那里的人,所有伙计,什么品性,什么性格,我都捋得清楚,指挥起来,既轻松又放心。康子俊的那些个伙计,跟我不熟,我指挥起来也有难度。不知道他们谁谁的,都哪方面做得熟练,哪方面是弱项。
在过去,爹爹常说,一间店铺想要做得好,那么,人尽其才,人尽其责,这都是必需做到的。
我提出去老徐叔的分铺,染这匹布,二夫人看了看福桂芝,福桂芝笑了笑,说,既然如此,那就依大嫂的吧。
我!呸!
不管怎么样,这批布我一定不让它出岔子。
第二天一早,我把子恒和家里的一切都交与了沈婆,我带着翠儿坐着府里的马车往老徐叔的店铺去。老徐叔早就得了消息,把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只等着我到了,开始干。
在过去,我已经有了我的一套做事步骤。我分派好人手,重申了此次染布任务的重要性,便遣散了他们去开工。我独留下以铁大力为首的五个伙计。这五个伙计从前都是我爹一手培养出来的,我爹对他们都十分的信任和倚重。当然,我心里也是如此。
我把他们叫到近前,小声第嘀咕几句,他们会意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我刚刚让他们关注后堂作坊里的一切动静,让他们随时盯着每个人的每个奇怪的眼神,每个奇怪的动作。然后跟我汇报,最重要的是,一定不要打草惊蛇。
我之所以会如此谨慎,就是猜测,那康子俊与福桂芝一定咽不下这口气,虽二夫人顾及康泰的名声,但康子俊与福桂芝两人恨不能我搞砸了,说不定在背后耍手段,怎么搞破坏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该做好的防范,我定要做得!
当然,我布置下这些,可不止是为了要“防”,待我捉住了机会,定要反攻他们!
不过,如果我“防”太明显,防得太紧了,那使坏的家伙,就难免心惊胆颤,迟迟不肯下手。所以,既然人家要使坏,我也得给人家留下点“机会”施展!
事情也来得巧!那一日,陈隽亭派人送来请柬,说他的几家分铺同时搞店庆!请我和子恒过去捧场。当然这请柬,二夫人,康子俊和福桂芝也同样有份的。虽然,总是说“同行是冤家”,但场面上的相互捧场支持,也还是很必需的。
这难得的可以堂而皇之跟陈隽亭打交道的机会,确实不多。再者,上次,他拜托我的事情,我也只是跟胡程程简单提了几句,并没点名道姓地说那个喜欢她的人就是陈小狐狸!也不知道,他们俩现在怎么样了!
那天,我和子恒去给陈隽亭捧场,我故意把那批布的事情都交给了老徐叔。
二夫人推说头痛没来。我和子恒,康子俊与福桂芝分坐两辆马车,往陈隽亭那里赶。
这一下了马车,陈小狐狸那阵仗搞的,还真,还真是让我大吃了一惊啊!
眼前那永丰的铺面搞得可真是唬人!整个街面都快被他们家的大红绸缎的招子给盖住了!
那街道两边,一棵棵树上,一座座牌楼,也都没留下空档,拉着的红布上写着“永丰隽亭号店庆大酬宾!”
那店铺前堂还都摆出一个长案子,上面摆放着酬宾活动的布匹。
陈隽亭帮他爹管着永丰名下的五家店铺,虽说数量不多,但这小狐狸干什么像什么,确实给他爹长脸呀!
这时,我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吸引过去。
我一瞧,那长案子前面的站着的俩人,咋就那么的眼熟!
那个不是陈隽亭和胡程程吗?!嘿!这俩人什么时候搞得这么近乎!
当时,胡程程就站在陈小狐狸身边,大声吆喝着,身体力行地帮陈隽亭搞着宣传。
“永丰,永丰,永远丰盛!隽亭号店庆三天!买一匹永丰的布,送一斤‘蜜饯胡’的上等蜜饯啊!让每一位走进永丰的顾客们,都穿得心里美美的!吃得嘴巴甜甜的!日子越过越美,越过越甜!”
我走过去,一把将胡程程拉到一边。小声问。
“喂!程程!你这是在做什么?”
程程笑道,“素姐姐!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嘛!你先带姐夫进里面坐着去!咱们待会儿再聊啊!”
她说着,就要走,我一把将她拉回来。“你一个大姑娘家,你不觉得这么做折本嘛?”
“咳!素姐姐!你想哪里去啦!你看看,陈隽亭这阵势,把这辰州大半个县城里的乡绅啊,员外啊,有名望的都给请来了!县太爷都来了呢!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我舅舅的招牌可是才从靖州迁过来,在这辰州之内,可是一点根基都没有!我不想想法子,那可怎么行?素姐姐,你不知道,陈隽亭那家伙,还真讲究!我那送出去的每斤蜜饯,可都不是白送的!他按溢价给我补贴呢!”
我心里真为陈隽亭鼓掌叫好呀!
陈小狐狸,你还真是为了美人儿,肯在自己身上插刀,猛劲放血呀!你就不怕你那老爹踹你!
“可是,程程,你这样,别人会猜忌,你跟那陈隽亭有扯不清的关系呢?你一个姑娘家,就算是帮你舅舅做生意,可也得注意点个人的名声啊?你这样帮他三日,一直这么守着他的店铺里,忙里忙外,卖力吆喝的!知道的,以为你有利可图,才如此费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跟陈家四少发生了什么呢!”
“呀!不会吧?这明摆着是两家店铺合作搞活动嘛!就算是,我跟陈隽亭站在一起,这俊男美女的,是够养眼的哈!可也不说明,我跟他真有什么啊?”说着,她自己嘿嘿笑起来。
我伸手拧她的鼻子,她嘿嘿笑着揉鼻子。
“素姐姐!你干嘛啊!你这也太杞人忧天了吧!”
“唉!程程,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个喜欢你的人,其实,就是他呀!”
胡程程脸上僵了一下,闷闷道,“哦,是这样啊!那,那我明天不来了,我叫我店里的小安子过来帮他吧!素姐姐,这样总行了吧?”
我舒了口气,“程程!我倒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我就是觉得,陈隽亭是个好男人,你也是个好女子,如果你们有那个意思呢,那就正正经经、大大方方地,痛痛快快找媒人,让你们的长辈也都知道这事。本来该光明正大的事情,反倒弄得不正当似的!”
胡程程一听我说这些,直翻白眼!“行了行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我不过就是把他当朋友看,帮人帮己而已!这就什么媒人不媒人的!素姐姐!你迂腐不迂腐啊!你怎么不说,直接把我押到他们陈家床上算了!”
我连忙捂她的嘴。压着嗓子,“你羞不羞呀!你还是黄花闺女呢!就什么床不床的!”
胡程程看着我噗哧笑出来。“啊呀!素姐姐,我说的床,你脸红什么呀?你都做了媳妇了,怎么还这样害羞的!”
说着,又挨到我耳朵根底下,调笑道,“难不成,姐姐你,都成亲两个月了!连姐夫的床,都还没睡惯呢?”
“唉呀!要死啊你!你个坏程程!”被她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就乱七八糟的!
我追打着她,胡程程一下子没站住,幸而被走过来的陈隽亭扶住,他笑问,“你们姐俩这是在闹什么呢?”
胡程程笑得直喘,“我们,我们在说,”
我虎瞪着眼睛,“你敢说?!你敢说,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给拔了!”
陈隽亭拍着胸脯,微笑着怂恿道,“程程!你说!大胆地说!有我给你撑腰!她衣素素若敢拔你的舌头,我就敢把她的糗事,告诉给,”
说着他回身望向子恒。“告诉给子恒兄!”
子恒一个箭步窜了过来,一听有糗事可听,他的两只眼睛都唰唰地放光。
“糗事?什么糗事?精彩不精彩?!”
哎呦喂!这都什么世道呀?!有点火的,有扇风的,他还真有跑过来看烟火的!
我真生气了!
“陈隽亭!你敢说一个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老底啊!若是被我揭穿了老底,你还想不想在这成阳县城里混啊?还想不想,在人家面前保持光辉英伟形象啊~~~”
我这么说着时,眼光故意在那两位身上打量着。
我发现,胡程程的脸,竟比陈隽亭还红!
咦?她羞个什么啊?难道说,她还真对这个小狐狸,有好感了?
话说回来,陈隽亭还真不是对程程一般的动心。
这放在明眼人眼里,也都不过是一层窗户纸的事情了!可胡程程这小丫头,居然还跟我装!
哼!但是纸里面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那爱慕的小火苗,它烧着烧着,可就烧成了片喽!
那日,陈隽亭摆了宴席。吃过了宴席,我们也该回去了。
胡程程也要走。
“喂!陈隽亭,我明日不能来了。”
“啊?为什么啊?咱们不是合作得挺好的吗?”陈隽亭脸上显出浓郁的怅然若失的神色。
胡程程忽然笑了,“我娘和我舅母明日一早要去白云寺里上香,我必须得陪着的。这样啊,我叫小安子过来帮你!”
我刚觉得这丫头,长了点心眼,谁知,她接下来说,“我后天再过来帮你,赶上你店庆最后一天,咱们猛劲大干一场!一定把这辰州都给它搅和起来!你说怎么样?!”
我嘴巴一歪,嘿!这丫头还来劲了哈!
那小狐狸也高兴起来了!看着程程,整个人激动得都抖了起来!
“行!就这么定了!程程,我可等着你啊!你要是不来,我就到你们家门口敲锣打鼓把你震出来!”
我脸上黑了,陈小狐狸,什么叫敲锣打鼓把人家姑娘给震出来啊?!那可是娶亲的阵仗!你这动作也太超前了吧!
“隽亭!你放心好啦!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敢情,咱程程更超前!隽亭!隽亭的!哎呦!连姓都不带啦?
那陈小狐狸的魂都快给美飞了~~~~~~
我刚想咳嗽,提醒下胡程程要矜持!矜持!女孩子家的矜持等于矜贵,知道吗?
我就是太不会矜持了呢~~~
结果怎么样?康大少现在是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卡油水!
这时,康大少拉紧的我手,头偏了过来,“若是以后,素素不理子恒,子恒也用四少这招!”
嘿!他还真会现学现用啊!
我冲他脸上狠吹一口气,“你学坏倒挺快的!不!是你本来就坏!”
他抿嘴笑道,“素素难道不喜欢子恒坏么?”
我无奈道,“喜欢不喜欢,你也已经这样坏了!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上了马车,子恒忽然贴过来,问,“素素,你到底有什么糗事?说说看嘛!子恒又不是别人!”
昏暗的马车之内,康大少眯着的眼睛,闪着灼灼的光彩。
而他俊美精致的五官,在暗影中,显得几分凹凸的质感,更加迷人了。他嘴角微微翘起,那完美的弧度,浅淡地泄露出他乖觉而狡猾的本相。
可我依然很想揍他。
当我一拳刚要打过去,他却敏捷地捏住我的手腕,只轻轻一扽,便将我掳进他的怀里。确切地说,此时,我跟他的方位,令我占尽了劣势。
他在上,我在下,我的身子被他压着大半,斜斜地控制在马车的座位上,动也不能动。我有些恼,有些羞,却在看着他的脸,一寸一寸地贴近而来时,瞬间,我的脑海中只有一片的迷茫与幻觉。
一时,他已经抬手捏起我的下颌,他的嘴与我的嘴只差丝毫。
如此的近。
他的呼吸覆盖住我的整个呼吸。而他只需轻轻皱下嘴,便可擦过我的嘴唇。
他深深地看着我,深色的眼眸里,静谧,深远,神思,时远,时近。仿佛是那一不小心栽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深渊。
他挑了下眉头,眸子更亮了几分,“素素,你不乖~~~”
言语里充满着陌生而真实的窥探,这令我全身都紧张而又无故地兴奋起来。这就是那个真实的他吗?
他并没给我时间做反应,便强势地吻过来。而且,还,越吻越上瘾!他吻了许久都没有结束的意思!这口气憋得我呀!脸都憋红了!快没气儿啦!
其实,那个,说实话,当时,我也挺享受的~~~
好吧,我又犯贱了~~~
当马车里,这个昏暗而意|淫无限的绵长之吻,快进行到缺氧的最后环节时,马车停下了。有人在外面捏着嗓子叫了一声,“大少奶奶。”
马车停的位置是我跟铁大力约定的地方。那马车外喊我的人,当然是铁大力。他那副大嗓门,如果不捏着点,整条街都得知道,他在找我!
“你等等,我这就下去。”
我轻推了下子恒,他也适时地结束了,将我抱坐起来,我急忙应了铁大力一声。
我慌忙地从子恒怀里脱身,整了整衣襟,理了理发鬓,下车的时候,我摸着脸颊,还是滚烫的。
☆、暗藏的杀机1
我下了马车,铁大力就站在那等着我。
他见我走过来,急忙行礼。我摆摆手,看了看四下,没什么可疑之人,便小声问他,“如何?”
他看了看我,“大少奶奶,果真料对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摆手让他走近几步。“你们几个,这样,这样......,记住了吗?”
他狠狠点头。“小的记住了!”
“还有,最重要的是,千万别打草惊蛇!”
铁大力有几分困扰,挠着头问我,“大少奶奶,小的有几分不懂,既然已经捉到了他们的把柄,为何不直接掀开来,让他们好看呢?”
我笑了笑,“铁大力,你认为,是打死一只老鼠过瘾呢,还是打死一只老虎过瘾?欲要给他个真厉害,就要学会‘欲擒故纵’!把事儿养肥了,再上砧板,咱们才能得到真实惠!明白了吗?”
他恍然笑道,“明白了!”
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的进行着,而当我带着子恒回府门的时候,才发现,早有事情在等着我。
这时,天色已近傍晚,该是开晚饭的时候了。
我跟子恒回了自己的院子,丫鬟婆子们连忙打了水,伺候我们简单地洗了脸,换了套衣服。刚喝了口茶水,就见小丫鬟过来传话说,晚饭已经备好了。
刚到了二夫人那里,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二夫人脸面上显不出什么神色,而福桂芝的脸却已经露出得意。
我心底里思虑着,难道,是我哪里被他们捉住了尾巴啦?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自乱了手脚。
这时,只听二夫人问,“素素啊,吕夫人的那批布,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回道,“回二娘,现在一切都顺利,伙计们做得都很用功。”
她默默点点头,端起陈妈递来的茶水。
她喝了口茶水,抬头看着我,很专注的眼神。
说实话,我十分不愿意跟她这种女人对视,她的眼眸深处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我竭力令自己冷静下来,或许,他们是在使用疑兵之计,诈我一诈。若我先慌了,恐怕没事,也变成了有事了!
我冲着她微笑着,“二娘,可是有话要问素素吗?难道是对素素染的那批布不放心?”
福桂芝不咸不淡插嘴道,“娘不是对你染的布不放心,是对你这个人不放心!”
二夫人没吭声,低下头,忽地又抬起头盯着我!这眼神令我倒吸一口凉气。
“素素,你告诉二娘,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瞒着子恒?!你是知道的,子恒他脑子不清楚,你若真地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那可真不应该啊!不过,二娘知道,你素来是个聪明孩子,我想你也看得出,子恒对你有多么在意。虽然咱们康家娶个媳妇儿不难,可我真怕这会给子恒带来不好的影响,令他的性格变得更怪,更难照看。”
说着,她慢慢地将茶杯里的茶水泼到当间的空地上。
“素素,你瞧!这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可就是这么好的茶,经过那么多的人手培植,采摘,仔细检查,才装了包,拿到市面上卖。可又怎么样呢?那茶叶子里面却还是有这漏网之鱼的硬梗,还真叫人烦心呐!”
说着,她偏过脸望向陈妈。“陈妈!这壶茶是谁煮的?”
陈妈小心翼翼回道,“回夫人,是坠儿!”
二夫人脸上一沉,“叫曾嬷嬷拉她过去领二十板子!”陈妈回了句是,转身往后面去了。
二夫人冲我一笑,“素素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如果,你肯坦白些,二娘是不会怪你的。子恒更不会怪你!你看看他,现在还捏着你的手,他多么离不开你啊!若你真犯了错,可又不肯坦白认错。那可就别怪二娘,按照家规处置了。可咱们这大宅门里要的是脸面,若把你撵了出去,那子恒可怎么办?你不能只为你自己想,更要为子恒想想看啊!”
二夫人的话,说得云里雾里,她不十分咬定我犯了什么错,也不露出疑虑,像是已经握住了什么罪证,却是不充分的,否则,又何必与我这般废话?!
而我不明晰状况的情况之下,也只能一口咬定,自己没有任何错,即便她下面拿出什么,那么,我也准备好了一赖到底。唯有如此,才能让她自己觉得心虚,对我减去些疑虑了。
我稳了稳气息,认真道,“素素不知道二娘说的什么意思?纵使,素素当初嫁进来实非一百个情愿,可毕竟,木已成舟,我与相公有夫妻的缘分。素素自然谨守妇人之道,好生服侍相公。又何来对不起?瞒着谁?素素不是怕承担错误,但素素没做过的,素素不能乱承认。君子坦荡荡!素素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素素对相公,更没有半分的隐瞒!我想,咱们大宅门里,也还是讲理的,不会做那些逼供污蔑的蠢事吧?”
福桂芝冷哼一声,“娘!看看,还真有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呢!”
我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她幸灾乐祸地朝着我笑。
而这时,二夫人叫了陈妈到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也看不出她表情有什么变化,更听不清,她说着什么。我心内一阵子狐疑,却感到子恒的手心里沁着湿汗。
我攥了攥他的手,靠近他,轻声道,“相公,素素没事,莫要担心。”
他看着我,抿着嘴淡淡笑了下。“子恒不担心,子恒是热得手心出汗啊。”
我气得使劲甩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呲牙咧嘴地瞪着他!
“你撒开!你热还死拽着做什么?!”
他轻声笑道,“就算是热得着起来了,咱们也烧在一块儿!不分开!”
“哎呦!你胡说什么呢?当着这么多人,你也不知道害臊!”
他坏坏地看着我,半带嘲讽地问,“那刚才在马车里,素素怎么不知道害臊呢?原来,素素是没有旁人的时候就不害臊,有了旁人就害臊。素素的害臊都是装出来的啊?”
“我......”
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他这个坏家伙!坏蛋!
说话间,那陈妈已经领着几个人走进来。
我打眼瞧去。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是我认识的。一个是从前的邻居叫米老大,另一个是老徐叔店里的伙计叫做马武的,另外一个是个年逾五十的妇人,我并不认得她,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我一时也想不通二夫人把他们叫来做什么?
当我还陷入思索之时,康子俊已经站起身,走到那三个人面前。他指着米老大问,“大嫂,可认识这个人?”
我站起身,仔细看了看米老大,“我认得!他叫米老大,原来住在我娘家附近,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前年,他才合家搬走,去了别处置房产。”
康子俊点点头。“既然大嫂自己都承认了,那么请米老大说说看,我这位大嫂,可有什么秘密?”
我定定地看着米老大,而米老大眼光闪烁,不敢看我。米老大这个人生性贪婪,不管大便宜还是小便宜的,只要是便宜,他就没有漏下的!
他定是被康子俊收买了,站出来诬陷我!想到这,我就有股气,可我知道,生气是没用的!
且听听他说些什么吧!
米老大道,“大少奶奶,嫁入康府之前,就已经与其表哥朱砚博有了婚约,而且,两个人是从小一处长大,即便是后来到了该避讳的年龄,两个人不但没有丝毫检点,反而不分场合地亲昵。尤其是大少奶奶,总是深夜进入朱少爷的房间,许久才出来。”
康子俊道,“娘,从米老大口中听来,大嫂在做姑娘的时候,可比现在开化多了!”他忽然笑了,“大嫂现在原是假正经!”
二夫人看了看我,“素素,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