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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玺月 当前章节:147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49

晚间回了府。吃晚饭时,我把铺子里那批布的事情,再跟二夫人做了交代。二夫人并没细听,只吩咐我一定要竭力办去。我想,我的把戏,她也早看得清楚。而此事一出,她心里气得并非是我,而是福桂芝。

一是,福桂芝捣乱,也是没顾及康泰的声誉。二是,若没有福桂芝与我打赌,那康泰的一家分铺,又岂会落在我的手里?

这是这两方面的原因,二夫人对我的所为并无多大着意,马马虎虎地也不担心我搞砸了。

吃完晚饭,回到自家院子。

沈婆拉住我,到了一旁,小声告诉我说,五夫人前些日子提到的那个老杨头从乡下回来了。不巧的是,那盆红茶被他送与了以前的房东。老杨头已经答应去那房东要回红茶。我想了想,告诉沈婆,三天后,安排跟五夫人见面吧。这之前,让沈婆注意老杨头那边的动静。

我进了卧房,发现子恒也早上了床,趴在那里,手里面不知道在翻弄着什么好玩的东西。很是入神的样子,直待我走近了,他还没察觉。

“相公!”我故意大声叫,吓得他急忙把那东西往身后藏。

“你藏什么呢?让我瞧瞧!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东西?”我盯着他。

他笑嘻嘻的,又跟我装傻。“子恒没什么坏东西,子恒最坏的东西,就是素素了!”

嘿!又拿我胡扯!

我扑上去捉他藏在背后的手。

“你拿来!让我瞧瞧!快点!别躲!”

他偏故意地引我,一会儿把那东西放左手里,一会儿把那东西放右手里。我心里一急,就生扑上去,把他按在身子底下。

他眼光游移着一种伪装出来的惶然和惊讶。

“素素!你这是要对子恒‘霸|王|硬|上|弓’吗?”

“你!你少跟我胡扯!”

他见我脸红着,也噗哧笑出来。

顺手就把那东西扔在了床的最里面。眼光狡黠地在我身上溜来溜去。

“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若要,自己拿去好了!”

“你当我不敢拿呀!”我虎着脸。

我一瞧,那是个本子,心里就有了兴趣。

我褪了鞋子,从他身旁爬过去,手刚触到那本子,却被他从身后抱住腰。

“素素!陪子恒玩大灰狼吃小白兔兔的游戏吧!陪子恒玩嘛!玩嘛!”

“子恒!你别闹!你让我看看,这到底什么东西!”

是个红皮巴掌大的硬壳本子。打开来,里面都是些记录进项和出项的数字。

看着那些条目,我的心里就是一惊!

这不正是那个我曾经费尽心机,四处寻找的账簿吗?!就是康子俊私卖康泰布匹的账簿!

恍然间,我明白,子恒一定不是刚刚才拿到这账簿。康子俊为了找这个账簿,发疯地寻了一个多月,还没有效果!他连小桃红的房子都差点给拆吧了!

陈隽亭也曾告诉过我,康子俊这账簿藏在他相好小桃红的住处。那么小桃红的住处,我和子恒也都去过,可惜我并无收获。

其实是我错了。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把我的思路给搅乱了。事实上,账簿在那天,就已经到了子恒的手里。就是在,我跟他藏身衣柜里的时候,他或许摸到了就顺手藏在了身上。

而他为何迟迟不拿出来给我看,偏偏此时给我看,当然有他自己的私心。若早早拿出来,他怕会失去我。而现在他拿出来,我能想到的原因,也只能有两个。

想到这,我慢慢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子恒。

“康子恒,你故意试我对不对?”

他歪着头看我。表情无辜。“子恒不明白素素的意思。素素,那不是你硬抢着要看的吗?怎么是我故意给你看的?”

他又跟我装傻!

我把账本举到子恒眼前。质问他。

“这明明是你故意引我看的!子恒,这账簿早就在你手里了,对不对?”

子恒看了看我,笑眯眯地躺下来,自顾地玩着自己的头发,也不看我。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又坐到了他身上,弯□,俯视着他。

郑重其事地说。

“我告诉你,康子恒!我不管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我也不管你是故意试探我,还是诚心放我走!我告诉你,我衣素素,都绝不会在此时离开你!”

我用力盯着他的双眼。眼光凶狠,霸气十足。

“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怕!”

他忽地抱住我的身子,一个翻身就轻而易举地将我压在身下,我连丝毫的抵抗力都没有。

“素素~~~”

他痴迷地呢喃着一句,吻就朝着我吞噬而来!

这不是我被他第一次亲了,我的身体已经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反应。只要,他的吻的一到,我的全身就软下去,使不出半分力气。

虽然被他吻得很舒服,很享受,可我还真怕他一吻到底,接下来不知道要做什么事情!我该是拒绝还是顺从?可我已经不忍心再拒绝他了。看着他难受,我的心就更难受。

在我两难之时,幸好,他松开了。

他哈哈笑着,俯视起我来。伸手捏着我的下颌,眼神炙热,“不怕?”

“不,不怕!”从他的瞳孔里,我看见了神色怔忡而又娇羞无比的自己。

“那你抖什么?”他嘴角轻勾着,衔着一抹意味浓郁的笑意。

温润的指尖在我身上有意无意地划着圈圈。

“我,我说的是,我衣素素不怕天,不怕地!不怕那些牛鬼蛇神!可我就是怕你嘛!”

被他这么一“点拨”,我刚武装起来的强势,立即颓了!

我终于原型暴露了我!

他笑了起来。很爽朗,不过,还是很坏。

“哈哈!还说你什么都不怕!他们那么多人,你都不怕!偏偏我只一个人,你就怕得全身发抖了?素素啊,原你的怕,也是装出来的?”

“我,我不是装啊!你,你本来就可怕嘛!你比他们任何一个!不!是加起来!都可怕!”

他松开我,歪歪地躺回到床上。眼神复杂地睨着我。

“那你还要保护我!”

我坐起来。“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听没听说过?子恒,你别傻了!没有我,你什么都做不成!你还想逞强撵我走?”

他仰头笑,露出可爱的酒窝。“哦?那看来,我还真不能放了你了!”

“行了,我要睡了!你呢,不要睡,尽心负责我的安全吧!”

见他翻身要睡,我急忙拍他屁股。

“快起来!不洗澡就睡觉!脏死了!恶心死了!快点!快起来!”

他腾地坐起来,脸差点贴在我脸上。眼神色迷迷的。

“那我洗干净了,你提不提供服务啊?”

我一拳打过去。算是提供服务了!

他快速向后倒身,捂住鼻子,假装受伤了。

“爽没爽啊?”

他垂下头,十分无奈地。

“爽了!”

“那还不快去洗澡!”

几个丫鬟弄了洗澡水,服侍子恒去洗澡。

我这边掩上门,从卧房退出来。

转身就看见沈婆立在那里,像是特地在等我。

“沈妈妈,往日,大少爷所用的茶水,可都是你来照看的?”

她点头。“大少奶奶,若要知道这等事情,可还有许多呢。老奴说此话或许张狂了点。但不瞒大少奶奶。若非我们这一众人,即便大少爷再聪明,也早就葬送了!”

“你~~~都知道了?”

沈婆笑了笑。但又实话里藏着半句虚话似地说道。“老奴知道的,不比大少奶奶少,但也不多很多。”

我释然地笑道,“亏你是自己人。”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从晕开的云层里透出的半个月亮,默默道。

“沈妈妈,咱们的那件事,需要开始着手做了。”

沈婆在身后应。“是。”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铺子,马车走了一会儿,突然被人拦住。

我撩开马车帘子往外一瞧,原来是胡程程。

她上了马车,朝子恒摆摆手,叫了声姐夫,就拉我坐到一边。先是把一包蜜饯塞给我。

“干嘛?这是要贿赂我吗?”

胡程程白了我一眼,“还说是姐妹呢!我有那么现实吗?贿赂你?不是好久没见着你跟姐夫来我店里嘛!给你送点吃的!”

“哦?就没别的事了?陈小狐狸最近对你怎样啊?”我睨着她,觉得她近日变了许多,但具体哪里变了我一时却想不出来。

胡程程听我如此问,脸上现出了娇羞之色,头挨到我耳根,小声说。“前几天,隽亭,跟我表明心迹了。他说,如果我答应他,马上就订下亲事。下个月,就能摆喜酒,娶我过门呢。”

“呀!这也太快了吧?你们俩也才认识了那么十几天啊!”

“可不是么!我才不要订亲呢!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他这个人靠不靠得住呢?我真怕我会重蹈我娘亲的覆辙。我会一辈子都不再嫁了的!”

说着,她又露出迟疑神色。

“可是,可是,我又怕如果,我不跟隽亭把亲事订下来,他那么英俊,又那么能干,这期间,要是他家里给他说了别的姑娘,那我可怎么办啊?说实话,我,我还是挺喜欢他的。素姐姐,你说,怎么办啊?”

我想了想。“你问我怎么办,我也说不准。你看看,我自己的事情还一团糟呢!表哥两个多月前上京赶考,按理说这时候也该回来了。还有,一个月之前,那些高中的,都有报喜的来门前报喜了。可张大哥告诉我,他根本没看见报喜的人来他家门口给表哥报喜。论表哥的才学,中个进士是不在话下的,可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如今,他人在何处,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得而知。若是有事耽搁在路上,他向来是谨慎周到的,也该有个只言片语的,托人送回家来。他现在就像是消失了似的。我怎能不担心?可我,又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胡程程往子恒那边偷瞟了一眼,又看了看我。“素姐姐,你表哥不回来,倒更是少了烦心事。若明个儿真回来了,你这边可要怎么料理,你心里可有主意了?你更喜欢哪个啊?”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胡程程叹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娘也说,女子不管听不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反正嫁人就是一场冒险。与其听从别人的心意去冒险,倒不如听自己的心意去冒险。以后好了坏了,也不要后悔就是了!”

我默默点头。“你娘说的,也有道理。”

胡程程靠在我肩上,满脸踌躇道,“素姐姐,你说,咱俩做事这么利落果决的人,怎么偏在这方面,拖泥带水的,犹豫不决的!真不够爷们啊!”

我苦笑,“咱们本来就不是爷们。哎?对了,我还想找陈隽亭呢,正好把这个给你吧,你把这字条帮我交给他。一定不要给别人看见了,知道吗?”

胡程程点点头。作势起身,要下车。“那我先走了,铺子里的事情还等着我呢!”

她刚走下去,我忙得叫住她。

“程程!你见到陈隽亭,再托他去给路捕头带个话,就说明天晌午,我在金华楼等他。”

胡程程笑道,“姐姐这是有许多事情要办啊?”

我笑,“你就帮帮姐姐吧!也劳动劳动我那未过门的妹夫!”

她羞得忙啐我一口。“你这时取笑我!不等何时,也要被我取笑!咱们等着瞧!”

说着,哈哈笑着走开了。

我告诉车夫继续赶路,重又坐回到子恒身边。他突然身子一歪,就把我顺势搂在怀里,我刚要说话,却被他吻了额头。

嘴唇最后落在了我的耳畔。

“素素,以后,子恒绝不要你这样辛苦。”

“以后?以后是多久以后?现在吗?”

我抬头看他的眼眸,那暗暗的眸子里浮出浓郁的歉疚与自责。

他笑了下。捏着我的鼻子。“现在还不行,免不得要继续辛苦你了。对不起,素素,是我连累你~~~”

“子恒,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怕,难道还会怕辛苦?”

他眼睛忽然有些湿润,声音夹杂着几丝陌生的艰涩,穿过我的耳畔,微微地发颤。

“我总在想,如果当初,你没嫁给我,你可以跟你表哥在一起,过寻常日子,快快乐乐的。不必像现在这样,费心地筹谋,不顾安危地冒险。可,可我就是自私得不能够放你走~~~”

我用手压住他的唇,不敢再让他说下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应他更好。只是把头埋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缄默无语。

我知道,我的心早已倾向他了,可就是迟迟倔强地不肯面对这个事实,更难以将那句真心话说给他听。即便,我知道,如果我对他说了真心话,他心里会释然许多。可我就是开不了口,让他知道,我想跟他在一起,我喜欢跟他在一起。我只想跟他在一起,我只喜欢跟他在一起。

☆、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二日,我带子恒并翠儿一同去铺子。

经过福桂芝的院子时,忽见,福桂芝的随嫁丫鬟秋菊,正跪在那院子当间儿。

翠儿小声跟我嘀咕着。“小姐,那秋菊甚是可怜,被那个三少奶奶欺压得这般,咱们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把她收为己用,对咱们也有实在的好处呢?”

“翠儿,你不懂。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自己的软弱造成了这一切,若不逼她到尽头,她就永远都想不到要反抗。而我此时,若是主动与她示好,她即便暂时归顺于我,也保不齐哪天被福桂芝看出了马脚,反倒让她以此捏了我的把柄。”

“那小姐的意思是不理会这个秋菊?”

“也不是。只是时机未到。”

“时机?”

“对,时机。我要等到,那个福桂芝把秋菊逼到了死角,再考虑这件事情。而且,我不会主动找她的。只等她来找我。”

“她会来找小姐吗?”

“她若被福桂芝逼得无路可走,她自然会来找我的。因为,她没第二条路可选。”

“小姐,翠儿还是有些不懂。”

“翠儿,这道理很简单。当一个人吃得脑满肥肠的时候,你送她美味珍馐,她也不会感激你。当这个人饿了一天的时候,你送她一顿好吃的,她可以感谢你,并记住你。当这个人已经几天几夜水米未进,饿得快死了,这个时候,你给她半个馒头,她会对你感激涕零,甚至可以为你卖命。要用一个人,就必须等到她最需要你的时刻,这之前,千万不得操之过急。要等,要熬,这就跟猎人熬鹰一般,要等到她的意志颓败的时候下手,才最有效果。”

午间的时候,我本想把子恒留给翠儿照顾,我一个人赶去金华楼见路清风。可子恒觉得铺子里闷,非要跟出来。而我明白,他并非是心里有什么“醋意”,而是担心我的安危。那日在洞里听见的二夫人与康子俊的密谈,他又怎会忘记?

可是带他一起去跟路清风见面,总觉得太过扎眼,于是,到了金华楼对面的小店,我让翠儿带着他要几样吃的,稍坐着等我。

我提步进了金华楼,预约的雅间里,路清风早就坐在那里等我。

见我走进来,他微笑着站起身。“小妹,来了!”

“大哥,又麻烦你了!”

“哎!哪里的话!小妹!快过来坐!”

我回身刚要把门掩上,一股力道就把门用力推开。“咣当!”房门靠在墙上,发出强烈的碰撞声。

康子俊迎面撞进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路清风。脸上露出阴|邪而猥|琐的笑意。

“啊~~~我还一直纳闷,嫂子怎得安心嫁给我那可怜的不能人事的大哥呢?原来,嫂子是表面上把我大哥哄得高高兴兴的,私底下却有接力的相好啊!”

路清风走过来,厉声道,“康公子!请你放尊重些!”

“尊重?路捕头,你身为县衙捕头,青天白日里勾|搭我大嫂!可是把我们康府的颜面放在眼里?!我大哥是个傻子!我康子俊可不是!”

我冷笑,“三弟,何时把大哥放在心里头了?莫要让我笑话你!我告诉你,康子俊!路清风是我义兄,我见他没有丝毫见不得人的!不是你随意就能诋毁的!”

康子俊冷哼,“那你说,你见他,究竟为何事?”

“一些鸡皮算毛的家常事,不可以吗?”

“哼!家常事?我看这里面就有鬼!还躲到雅间里面,遮遮掩掩的!”

“康子俊,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正在僵持之时,忽然从门外传来一轻柔女声。

“姐姐!”

我一瞧,那不是沈云袖吗?

她淡笑着从门口袅袅走来。

朝我施了个礼。“姐姐,对不住!刚我婶娘有事,我这才出来晚了。让你跟路捕头久等了。”

她这样说着,我心里一阵奇怪。路清风却在一旁接话。“沈小姐能给清风这个薄面,前来相会,清风已是实在感激,小姐无需多礼。”

沈云袖婉约淡笑。“云袖常听姐姐说起,路捕头为人中正宽宥,看来果真如此。”

我笑道。“妹妹,我还真怕,你不肯来呢!叫我这大哥,白这里痴痴地等!”

沈云袖脸上红了下。道。“有姐姐在,云袖怎能不来?”

我拉着沈云袖往座位那边走,冷冷地转向康子俊。“三弟,可还要在这里待着看戏?”

康子俊脸上僵了下,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见他走了,便急忙把门掩上。

转过身,一瞧,那两人木头似地杵在那里。

我走过去,笑道,“怎么都傻站着啊!”

我拉着云袖坐到我身边。

“云袖,刚刚多谢你啊!”

云袖微笑道。“哪里的话,是我听见那康家三少爷在这里为难姐姐,于是就跑过来想给姐姐解围。只是,只是,刚刚情急之下,云袖说了那些唐突路捕头的话,还请路捕头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原谅云袖的冒失。”

我笑道。“你哪里是唐突他呢?倒是实实在在地便宜了我大哥!”沈云袖皱着眉,用指甲轻轻地掐了掐我的胳膊,很不好意思让我再说下去。

路清风也尴尬地笑了笑。“小妹,莫要这样开玩笑了!刚才实在是沈小姐,一片好心,委屈着自己了!”

沈云袖脸颊红着,“只要路捕头不觉得云袖唐突就好。”

她默了默,路清风也一脸羞怯,不知该说什么好。

幸而,有我这个中间人,巴拉巴拉地一顿东扯西扯,这才免去了许多冷场。

聊了些时候,沈云袖缓缓站起身。

“姐姐,叔父和婶娘还在雅间里等云袖,耽搁时间久了,我怕他们着急。再者,姐姐必是与路捕头有要事相商,云袖就不打扰了。”

沈云袖施礼离开,我发现,坐在对面的路清风在愣愣地出神。

“路大哥!”我用力冲着他喊。

“啊?啊!”路清风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小妹。”他端起茶杯,低着头,像是在喝茶,又好像不是。

“嗯?”

“刚我听你叫那位沈小姐,云袖?”

“是啊,云袖!”我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故意又解释道。“云彩的云,水袖的袖。怎么样?这名字好听,人更好看吧?”

路清风忽地脸红起来,傻呵呵地点点头。“好听,好听,着实地好听!”

呦!我这还是头一次看见路清风这个样子。就是他暗恋我那会儿,也没这样呆呆啊。

我心里不禁想笑。看来这或许这就应了那句“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我那日跟路清风说了,账本的事。拜托他,找几个道上人,把毛庆祥绑了。

路清风做捕头,黑白两道都有接触。交情好的,也有些。青龙山老大是他拜把子兄弟,做这种事当然小菜一碟了!

我想让青龙山的人装成康子俊雇来的,就对毛庆祥说,逼他交出私藏的账本,不然就灭了他。而后,我就让路清风假装把毛庆祥救了。恩威并施,令毛庆祥成为我的证人,帮我证实康子俊私卖康泰布匹给陈家二少陈云龙的事实,当然还有康子俊陷害我爹的事实。

路清风告诉我,他的朋友已经帮他盯上了外逃的宋三两,只要把他引回来,那么,康子俊雇他杀害五夫人的事情,也就落了实处了!

我问,“怎么引?”

路清风笑了笑说,“宋三两有个狗改不了□的毛病。就是女人!他不能少了女人,可是女人要花钱,他哪里有钱?康子俊给他的银子,又能花销多久?他就开始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被盯上是自然的!这个并不难!”

我想了想,“此事,先不急,待我把账本的事情弄完了,还了我爹的清白,再把康子俊这个畜生送进去!”

路清风脸色一变,担心道,“小妹,刚刚我就看出康子俊对你,很不规矩!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笑道,“大哥!你就放心吧!你妹妹我,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吗?”

路清风笑着摇了摇头。

青龙山老大办事就是有效率!转天就把毛庆祥给绑了。关在一个极为偏僻的山洞里。黑黢黢的。

路清风和我把他救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跟鬼似的。

跪下来抱住路清风的脚腕子,就喊救命恩人!

我看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心想,这青龙山老大演得也太真了吧!

不过打一打,效果还真不错,这毛庆祥倒是真把康子俊给恨死了!拍着胸脯说,一定帮我爹找回这个公道!

我看了看他,认真道,“毛庆祥,只要你能说真话,帮我爹洗脱清白,我保证不会让你因此丢了康泰的饭碗!我也不瞒你,眼下,我就快接手康泰的一家分铺,铺子虽不大,但总比你现在,得不到康子俊的信任,又没活做,没银子赚来得好吧?你肯为我卖一份力,便会有一份回报!毛庆祥,在康泰,我呆的时间,比你长久,而且,如今我身后站着的可是,康家的长房大少爷!别管我相公能不能管事,但这长幼尊卑,没人能随便糊弄过去!以后的路,咱们走着看!怎么样?跟不跟我干?”

毛庆祥这个人,我了解一些,没大毛病,就是喜欢管个事,不屑于在底层窝着,本事确实有些的。如今他算是丧家之犬,我若不给他个实在希望,恐他会突然变卦,不帮我了!

那天我带着子恒刚回了铺子,发现沈婆在铺子里等着我们。

她告诉我老杨头的红茶找回来了!

我心想,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点线索。事不宜迟,马上去老杨头那里,另一方面,我叫翠儿给路清风送信,让他亲自带五夫人过来。或许,五夫人见了那红茶,还能有些发现。

是一盆很普通的红茶,花盆上刻着诗人贯休的一首诗。

风裁日染开仙囿,百花色死猩血谬。

今朝一朵坠阶前,应有看人怨孙秀。

仔细揣测这几句,也没得收获。

五夫人也说,当时,公爹送她这盆红山茶时,只说不要送人。她没往心里去,自从府里搬出来,这花她照看得不好,差点死掉。老杨头会养花,把花救活了,五夫人见他照看得好,就顺手把这花送与了老杨头。

我看了看这花的花瓣,又用发簪拨了拨那花土。一点奇异都没有。

我坐在椅子上,捧着寻思了一会儿,突然松手,花盆应声砸碎,散落一地。

五夫人急忙追过来。“哎呦!素素!你摔了它做什么?”

我蹲下去,在花土里拨着。

她见我找,也蹲下来看着。“素素,你在找什么?”

我摇了摇头,“五娘,我也不知道,但我总得试试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隐秘文章。”

花土里什么都没有,我拿起花,花根部裹着厚厚的土,形成一坨。我用手去掰那坨花土,掰着掰着,有个泥球滚落到地上。

正滚到了子恒的脚边。他弯身捡起来,把泥球放在手里搓着,不一会儿,就现出了本来面目。

金光熠熠,有药丸子那么大。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此惊诧。

我也实没想到,这花盆里面,会藏着这个东西。

沈婆叹息,“想不到老爷,还给五夫人留了这过河的宝贝!”

子恒把金球晃了晃,“是空心的。不值得几个钱。”

路清风问道。“空心的?”

子恒点点头。

他拿着那枚金球对光端详着,许久,不语。

直到他放下胳膊,这才开口,对我说。

“这里面一定有东西,只是要取出来,还需要些时间。”

路清风道,“能否给我一看。”

子恒嘴角轻撇,“给路捕头看看倒是无妨,只不过,你看了也是白看。”

我瞪了子恒一眼,把金球抢过来,递给路清风。

“哪那么废话,路大哥要看,就给他瞧瞧,别总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诸葛亮还有想不周到的时候呢!”

子恒朝我笑着不语,我刚以为,他学乖了,谁知道,他的手居然跑到我腰后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我,我,我当时这个气,可又碍着这么多人在场,所以就只能忍。

路清风眯着眼睛,端详了许久,笑着摇头。将金球还给我。

“大少爷说得不错,这金球上面铭刻了许多纹样,有阴纹,也有阳纹,看似平常简单,实则却大有文章。清风妄自猜想,大概,打开这金球的重要之处便在这阴纹和阳纹之上。不知道大少爷认同否?”

子恒笑着点点头。“路捕头说得不错。”

五夫人问,“恒儿,那要如何是好啊?”

子恒淡笑,“五娘,不要担心,子恒会想出办法的。”

五夫人看他如此从容,便也放了心。而我看子恒那样子,自觉定然是他心中有了五成把握,才如此说。

谁知,回去的路上,他却趴在我肩膀上小声说,他没有半分头绪。

嘿!他倒是真会装啊!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连路清风都不放在眼里!原是为着自己的面子!

不过,我相信子恒能想出打开金球的办法。毕竟那是他亲爹留下的东西,而我总是相信有一种力量,会帮助他打开那个金球。而这种力量,正是来源于他身上流淌着热血。那是他与他死去父亲的血脉联系。

我也有种预感,那金球之内,必然又有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秘密,足以改变眼前的一切。至于那是什么,我却只有等到它被打开之时了。

☆、翠儿巧设局

作者有话要说:小影子,这章还有好吃的,啊哇哈哈哈~~~月月坏笑着飘走~~~

这一日,吕夫人的布匹还剩下少量便染完了。而我心里寻思着,明天,如何给康子俊个厉害!

陈隽亭那里,我已经联系好了,请他与陈老爷,以及陈家二公子一起来康府里赏花品茗。这花是否好看,这茶是否够香,全看那天的戏码够不够精彩了!

晌午的时候,翠儿吵着要我请她去稻香园吃小汤包。

我倒不是不想请,只不过,我看那窗外天色阴晦,恐怕待会儿会有大雨,为了一口好吃的,顶着大雨去,也显得自己太那什么了吧?

可小翠不知道哪根筋搭不对了,偏缠着我要吃那个招牌小汤包!

“小姐!翠儿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就是好久好久没吃了嘛!嗯!一想起来那滋味啊!小姐,你还记不记得啊!那次是老爷请客,你还和翠儿打赌呢!你说你一定能吃过翠儿,结果你果然比翠儿能吃!我想想啊,我当时吃了五屉,四十个!小姐你吃了六屉半!那就是五十二个!哇!小姐,你可真能吃啊!我记得,你吃了那顿之后,有五六天没正经吃饭呢!”

我瞪了翠儿一眼,怪她干嘛当着子恒的面,爆我的料!还让他以为人家有多么能吃,多么不好养呢!

说着,她又跑去子恒身边,怂恿起那个吃货了!

“姑爷!姑爷!你不想尝尝那稻香园的小汤包啊!那可是他们的招牌诶!那可比咱们府里的大肉菜包子好吃一千倍!哦!不!是一万倍!你要是没吃过这个,那你就不算会吃的!怎么样?跟咱们一块去吃吧!”

最终,我们三个吃货,冒着被雨淋的风险,赶往稻香园吃小汤包!!!

因为天色不好,稻香园的吃客比平日少了一半。若是平常这个午间,可是上客的好时候呢。你要能有位置坐下来吃小汤包,那还要看看你的运气好不好,来得巧不巧。今儿个,咱们三借老天爷的光,有了不错的位置。

翠儿一坐下来,就嚷着小二过来,先叫了八屉小汤包,我又点了这里的粟米粥,几样爽口小菜,用来解腻,特地点了这里小坛腌制的酸黄瓜,这可是子恒从没吃过的。

不大会儿功夫,饭菜都上齐了。咱们三个开吃。

因为子恒是第一次吃小汤包,我怕他弄得满身都是汤汁,于是,我先吃一个给他示范。

“相公,你看,先在这褶皱上,咬一小口,记住要轻轻的,不要太用力,否则,里面的浓浓香香的汤汁就会跑出来,那就可惜了。”

“咬完了这一小口呢,就慢慢地从这小口把汤汁通通吸进嘴里!这个可是,吃小汤包最过瘾的!”

“嗯!吸完了汤汁呢,就可以连皮带馅地吃啦!”

“相公,你照着我刚刚演示的,吃一个试试看!”

我看着子恒吃小汤包的时候,翠儿那边已经胡吃猛塞了七八个了!而且,她嘴巴里一边吃着,眼睛还叽里咕噜地乱转。

“喂!翠儿!你不好好吃饭,乱看什么呢!”

翠儿突然瞪大了眼睛,嚷嚷道,“小姐!你看,那不是沈小姐吗?”

我打眼一瞧,那走上来的两个人,可不是沈云袖和她的小丫鬟吗?

翠儿虽不曾与沈云袖正式见面,却有两次侧面瞧见了沈云袖的样子。

一次是我替陈隽亭与沈云袖去相亲时,把翠儿和子恒扔在了相亲的酒楼对面的豆浆铺子里。

还有次,就是前几天,我与路清风在金华楼见面时,沈云袖陪同她叔父,婶娘也来到金华楼吃饭,那时,翠儿和子恒也坐在酒楼对面的铺子吃东西等我,于是又一次见到沈云袖。

我一看是沈云袖,她好像还没看见我。我想过去跟她打个招呼。于是,让翠儿看着子恒,别把小汤包吃到衣服上。

我走过去时,沈云袖正嘱咐身边的小丫鬟,出去买东西。

“铃儿,都记住了吗?”

“都记住了。”

“那你快去吧。”

“云袖!”

“呀!是姐姐呀!快来坐啊!姐姐自己来这吃午饭?”沈云袖看见是我,脸上现出惊喜之色。

我摇摇头,指了指身后那俩吃货。“我跟我相公一起来的。”

沈云袖笑了下,“姐姐,好福气,没想到嫁的姐夫,如此相貌堂堂。”

我凝了沈云袖一眼,意味深长道。“路捕头不也是相貌堂堂吗?”

沈云袖脸上红了下,低头揉着帕子。“姐姐在说什么呀!”

这时,翠儿走过了过来。

“沈小姐好!我是小姐的随侍丫鬟,我叫翠儿。”

这翠儿对沈云袖如此主动地打招呼,这反倒让我觉得意外起来。

沈云袖倒不见怪,笑道,“姐姐的丫鬟好伶俐,果然是姐姐调|理得好。”

我不禁苦笑,“妹妹这话说得,我可就不好意思了!我哪里会调|理人呢!我连自己的性子都还没调|理明白呢!”

翠儿突然插嘴道。“沈小姐你不知道,我家小姐脾气特别不好,多亏咱们姑爷能忍,总是时常让着我家小姐。”

我这真是冤枉啊我!

康大少何时忍着我,让着我了!翠儿啊!你可是我的人啊!你怎么胡说八道啊你!

我嘿嘿冲着沈云袖笑着。“妹妹,我这丫头,肚子一饿,她就开始胡说八道的!你可千万别听她的!”

沈云袖扇了几下帕子,淡笑着说,“姐姐何必如此呢?云袖又不当姐姐是外人,姐姐没必要在云袖面前尴尬。姐姐就算是脾气不好,那也是因为嫁了个脾气好的姐夫。这是姐姐的福气,姐姐应该高兴还来不及,岂有着急害臊的理呢?”

额~~~

一时间,我有些内伤了~~~

沈云袖到底是大家闺秀啊,说的话,总是让你听着舒坦,即便,是你挺难受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也是透着一股子香软的口感。可是细想起来,她说的是那回事吗?

这时,翠儿又开口了!

“沈小姐,我家小姐其实并非不知足,只不过,她心里面没有姑爷罢了!”

我感觉头顶有雷劈过~~~

沈云袖掩着嘴巴,满眼惊愕地看着我。

我摆着手否认,“云袖,你别听翠儿胡说啊!事情不是这样的!”

“翠儿!你该回去吃你的小汤包了!”我扭头瞪着翠儿。用眼睛警告她,如果她再继续胡说八道下去,我就会把她当成小汤包吃掉!

可是,这小丫头,这会儿,跟吃了活牛似的,一个劲地往前奔啊!你勒都勒不住!

我真是怀疑了!难道,刚才翠儿吃的不是小汤包?!倒像是哪座仙山的神丹妙药!这也太给劲了!

翠儿像没看见我的警告似的,又跟沈云袖继续爆料。

“沈小姐,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小姐在嫁给姑爷之前,就已经跟表少爷订了亲事,可是后来康府突然来提亲,我家小姐怕老爷丢了饭碗,就迫于康府的势力,这才委曲求全地嫁给了姑爷。可是小姐她,根本就看不上姑爷的!小姐还说过,如果哪一天,有个女子愿意嫁到康府里来,那么她愿意把姑爷让给她!”

“翠儿!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混帐话啦?”

翠儿接着说,“小姐啊,沈小姐又不是外人,你还口口声声地把人家当成自己的姐妹,你当着人家的面,怎得不肯说实话呢?”

“沈小姐,翠儿,说的可是句句真话!我家小姐,她就是好面子,不肯把自己的难处让别人知道!”

沈云袖看了看我身后的那桌依然在吃小汤包的康大少。

“姐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能嫁给姐夫这样的人物,却还心里不安稳。”

翠儿紧接着解释。

“沈小姐,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我家小姐的。谁叫姑爷是这成阳县里有名的傻子呢!可这话又说回来,女子嫁人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为了穿衣吃饭有人疼吗?姑爷虽不精明,可他心里面都是我家小姐,满心思地对我家小姐好!”

沈云袖看着我,眼里现出羞怯之色。

“姐夫,人虽傻,可情却至真。云袖从小便想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托付终身。也不计较他的身家,不计较他相貌头脑,只要他疼我,就好。只可惜,云袖看来看去的那几个人,个个不过华丽丽的草包枕头,并不懂什么是真情。姐姐,云袖已经17了,若再这样等下去,只恐要挨县衙的罚银了!若姐姐不嫌弃云袖。云袖愿与姐姐一块服侍姐夫,咱们姐妹俩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姐姐答应不答应啊?”

沈云袖这一番说辞,顿时惊得我一身冷汗。这也太意外了!

“云袖!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被翠儿这死丫头给搞糊涂了!你是大家闺秀啊!再说,你看看你,要貌有貌,要品性有品性,你怎能屈身我之下,做一个妾呢?”

沈云袖脸红道,“什么大家闺秀不大家闺秀的!云袖从小便没了爹娘,寄居在叔父家里。虽叔父,婶娘对云袖不错,但到底,云袖不是他们亲生。再过两年,若云袖还未能出阁,免不得他们心里嫌弃,那时,他们急了,随便把云袖硬塞给了什么人。倒不如,如今给姐夫做了妾,姐姐念在与云袖的姐妹情意,也会照顾云袖的。对不对?”

“对,对什么对呀?!”望着沈云袖,我的胆汁都要喷出来了!

翠儿忽道,“小姐,既然沈小姐愿意照顾姑爷,那小姐何不趁势做件好事呢?既然小姐心里喜欢的是表少爷,何不把康府大少奶奶的位置让给沈小姐呢?这样小姐你,既可以跟表少爷双宿双飞,又能成全了沈小姐,不令沈小姐沦落为妾室。小姐啊,这不正好是千载难逢,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我急了,腾地站起来。也不管三七二一地指着翠儿的鼻子就骂!

“翠儿,你这丫头是吃多了风吧!脑子里怎么净跑莫名其妙的事!康子恒,他是我相公!他不是什么随便出让的玩意儿!他是一个人,这个人他每天跟我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卿|卿|我|我!翻|来|覆|去!他是我男人!我凭什么,把他让给别的女人!他是我的!我就算穷死!饿死!也不会把他卖了的!”

“还有你!沈云袖!我过去看你是个端庄稳妥的大家小姐!怎得今天说出这么多不知羞臊的糊涂话来!亏我还当你是姐妹!你竟这般不知廉|耻!”

我也不管那俩人下不下得来台!反正老子就是不高兴了!老子就是要给她们难看了!

老子转身就走,把银子丢在桌上,拽起相公就往外走。

我死拉着他,蹭蹭地往前走,也不管路上的人,如何看我们!仿佛这世间,在此时都被清空了,只剩下我跟他。

脚步飞快,而我的脑子里也一片忙乱,喧噪!

我知道!我怎得不知道?!这是翠儿跟沈云袖事先商量好给我摆的局!我更是明白,她们是好心故意地激将我!可我就是心里明明白白地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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