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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玺月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49

她冷冽地瞪了我一眼。“我不用你们可怜我!别看我家子俊现在是遭了罪!可也说不定,哪天,你们要遭比这个还要难受一百倍!一千倍的罪呢!哼!”

翠儿急了,“三少奶奶!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小姐是一片好心安慰你,你不说谢,即便心里真地不痛快,可也不该冤枉了好人!”

我叫道。“翠儿!别说了!”

那福桂芝忽然大笑。

“好人?哈哈!好人?!这府里面还有好人吗?!哈哈!我都不知道呢!”

说着,就磕磕绊绊着,半疯了一样地走了。

“小姐,瞧她这般还真有点让人难过。”

“她虽可恶,到底因为愚昧所致。几次三番遭人利用唆使,对我们做出不利之事。我虽也恨她,但终归现在她也吃了厉害了。”

“可她刚刚那话说的,就是要把三少爷的事都归算到了姑爷和你的头上。他日,她若针伺机报复起来,咱们可真要加把小心!”

我点了点头。看了眼子恒。

子恒的眉头更是拧得凝重。

“素素,咱们回吧。”

回到房后,我和子恒上了床,打了床帐,拉了被子,合眼就睡。

刚刚那一番折腾,却因一场火,顿时烧了没了兴致。

我跟子恒都了无心情地躺在床上,那一夜,再没了兴致开解那个柜子里的秘密了。

那天虽然心情黯淡,可接下来几天却不断有喜事敲门。

先是陈隽亭遣人来派喜帖,下月中秋之前,便要娶程程过门了。再就是,沈云袖告诉我,家里已经跟路清风商议订亲之事,说订亲要在宝华楼摆宴席。我心里自然是欢喜,可沈云袖却又跟我牢骚起来。

云袖说,她叔父和婶娘都知道她与路清风之间有往来,从未说过什么不认可,见路清风到府上,她叔父也是一团和气的。本以为,叔父已经默许了这门亲事。可谁想到,路清风请了媒婆上门提亲,她叔父倒用了几句话打发媒婆回去。还说什么,云袖自小没了父母,要许人家必须要相当的!跟沈府配得上的!

路清风当时面子就有些过不去了。

云袖嘴里说她的叔父,婶娘也太不像了,明明知道路清风就是县衙一捕头,既没什么家私,也没什么背景,他父母也都不在世了。

而她当然明白说到底,她叔父和婶娘是怕她日后过苦日子,所以嫌弃路清风家贫,以此想拒绝。

我问那后来如何解决的,云袖叹了口气,“终归是县太爷的面子。竟为了清风,亲自跑来我叔父家,说了没一会儿,我叔父那里就点头了!还乐呵呵地叫要给我准备嫁衣呢!”

我觉得奇怪,县太爷虽平日器重路大哥,可也没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吧。还有,即便是县太爷的面子,那沈员外又岂会如此痛快地答应呢?

我再要问,云袖只说,县太爷或许把路清风当成自己干儿子了吧。她叔父一家还要在这成阳县里做生意,过日子,终究要给县太爷的面子。

见她有意遮掩,我也就不大细问了。想想,路清风与沈云袖能走到一起,那终归,是件天大的喜事。

再有一件喜事,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了。距上次吕夫人来康府订下那批布,已有些时日了,当时,陈永丰与二夫人也都猜测到过不了多久,可能宫里要有大宗派下来。

果然这里头有文章呢。原来,皇上想在给十七公主选婿之前,先为十七公主打一场平安醮。这平安醮为求祈福,为十七公主祛病,减灾。需得要正宗的大红布。

这布染多少倒是其次,关键每个州都有得派发,我们辰州乘上去的样品布里,唯有我们康泰与永丰的不错。

负责皇宫织造项目的林大人也拿不定主意,正在迟疑之际,亏得靖玉王爷的女儿慧珏郡主的一句话,就把这好事落在了我们康泰的头上。

慧珏郡主当日对皇上进言说,康泰这个名字暗藏着喜兆,康健安泰,于君,于公主,于国,于民,都是首要的。再者,这次是为十七公主打平安醮,本为身体安康,所以还是用康泰的布,比较合意。

这慧珏郡主乃靖玉王爷的小女儿,年芳十九,天资聪颖,行事风范盖有王家气魄。她自小素与十七公主关系最亲厚。十七公主身子不好,一年十二个月里能有九个月是病着的,虽有姐妹相伴,但都不如慧珏郡主知心。

皇上也因此对慧珏郡主尤为恩宠,视如己出。

慧珏郡主如此一句话,起了老大作用,就这样,我们康泰承办起了平安醮的大宗。这叫陈小狐狸好不气愤,可他也没闲工夫气愤,毕竟娶媳妇才是他最大的大宗!

那一日,午间翠儿来送午饭。我见她换了粉红的衣裙,脸上的颜色好个艳丽!

我伸手捏她的脸,“死丫头,该不是思春了?怎的化得跟新娘子似的?!”

翠儿娇羞地扭身躲过。“小姐,竟乱取笑人!难不成,小姐愿意看着翠儿整日个土黄脸吗?”

我笑,“你才几岁?正是花朵儿样的年龄,谁见了能不喜欢呢?”我这么说,她脸上就扑得更红了。

子恒朝我笑而不语,似乎看出了什么。其实,这阵子,我这心里也一直悬着件事情呢,这个翠儿,最近着实地奇怪!

有时,你叫她好几声,她都不曾听见,仿佛心里想着什么事情。有时,她自个愣愣地站在那里发着呆,不是笑,就是叹气。有时,她竟还忘记了吃,这丫头可不是这么不知道吃的呀!有次,做针线活,也不知道她琢磨什么呢,迷糊得竟把手给扎了!

子恒说,这明摆着是少女思春了!

我也觉得有理,只不知那个男的是谁?配不配得上我的翠儿?虽我也觉得翠儿该到嫁人的年岁了,可终归不能糊涂了她。无论如何,也得要先过我这关,才肯让他把翠儿接走!

此时,翠儿被我这么一臊,脸上好大的不自在。子恒故意拉我说笑,不去理会她。说说笑笑地,这午饭就吃完了。子恒见翠儿收拾好碗筷要走,就忙得叫住她。

“翠儿!你等等!我待会儿要带你小姐出去走走,你也许久不曾逛街了,何不一块儿逛逛?”

翠儿一听,也是满心欢喜着答应,“好呀!好呀!多谢姑爷!”

街上倒没什么可看的,我帮翠儿挑了好点的胭脂水粉,心想不管那个男人是个倭瓜也很好,是根大葱也罢。咱们翠儿正值妙龄,总也该打扮下。

这时,子恒忽然喊道,“季良!季良!”

我忙得回转身去,一瞧,那可不是孙季良吗?

翠儿手里的胭脂盒子“啪嗒”就摔到了地上,有些胭脂撒落出来。

“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个好贵,恐怕我赔不起!”

我笑,“你怕个什么?洒出这么一点,不耽误用的!刚刚那些脂粉,咱们也都买下吧!”

翠儿拉着我的衣袖,“小姐啊,我没有那么钱买这么多啊!”

我笑。“我送你的!你扭捏什么?难不成,怕被孙大夫看见你擦脂抹粉啊?!”

我不过一句无心戏言,没想到这小丫头,脸上忽然红得跟大红肚兜一般,冲我叫道,“小姐!你乱开玩笑!哼!”

她扭身一走,竟不小心撞在孙季良身上。

孙季良倒也大方。“翠儿姑娘,这是生谁的气了?”

子恒不知道,翠儿刚被我说笑,浑身不自在。这会儿又笑道。“季良!你放心吧!翠儿她上次已经生过你的气了!下次再生气,还要等些时候!”

他这么一说,翠儿就更大不自在,欲要逃跑,忽地那边奔跑过来一马车。孙季良眼疾手快,急忙将她往怀里一裹,转了几圈,就闪到了一旁。

☆、翠儿的小情丝

那孙季良扶着翠儿刚一站稳,翠儿就急忙从他身边退开来。

我跟子恒走上前。子恒笑道。“季良,既遇着了,何不一同喝杯茶呢?”

孙季良想了下,笑道。“也好!”

前面几步远,还真有个茶坊。

我们几个人坐下来,孙季良问我,汤药可都喝了,最近身上感觉如何,我一一答了,他又把了下我的脉。慢慢点头。“若这月癸水来得再准些,恐怕就无事了。嫂夫人还是要记得,毋太操劳了。”

我笑着点头,“多谢孙大夫。”说着我回头望向翠儿。“翠儿,你上次确实是错怪了孙大夫,言语多有顶撞,你那日还说要到孙大夫的医庐负荆请罪呢!何不借今日这茶水,向孙大夫赔个不是?”

翠儿脸上了红了下,刚端起茶杯,孙季良那里就摇着手说,“嫂夫人,切不可令翠儿姑娘如此,季良上次已经说过了,翠儿姑娘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又有何必要认错?翠儿姑娘这样计较,岂不显得我一个大男人毫无容人之处?”

翠儿微笑道。“孙大夫,且不必如此想重了。虽孙大夫不曾怪罪翠儿,但翠儿终究心里过意不去。还有一层,我们小姐这身子虽已经见好,可往后的事情还多着呢,却还是需孙大夫你多多地用心了。翠儿就用这茶,先敬你,也好日后求你为我们小姐劳神。”

孙季良忍不住呵呵笑,“嫂夫人真是好运气,有翠儿姑娘这样忠心地跟随,怕是一辈子也无虞了!”

我笑,“我哪里能用她服侍一辈子呢?她这样水灵懂事的女孩子,该是有个好归宿的。要是孙大夫有了相当的人家,也劳烦帮忙说和下。我家翠儿脸皮薄,不好意思自己跟我说这事,她跟了我一场,凡事都尽心尽力,亲妹妹似的。作为姐姐,我自然要替她留心。”

孙季良愣了下,又笑着点头。“既然如此,季良用心打听下,若有好的人家,自然告知嫂夫人。”

我笑着望向翠儿。“翠儿,你瞧,孙大夫这次都要为你的大事帮忙了!你这杯茶还不赶紧地敬上来?!”

我话音刚落,从那茶坊门前跑进来一个小厮。见了孙季良就施礼道。“少爷,少奶奶说,刚为小少爷挑了支小羊毫,请您过去瞧瞧好不好。”

孙季良站起身,朝子恒跟我拱了拱手。“子恒兄,嫂夫人,贱内带着犬子正在文房店里,挑选纸笔,季良就此别过!”

我笑道,“既然这样,孙大夫就请去吧,改日有空了,也请带弟妹世侄一块进府来玩!”

孙季良点了点头,转身随那小厮走了。

我扭头一瞧,那翠儿双手却依旧端着那茶杯子一动不动,眼睛也盯着那茶水,愣愣地出神。

我拍了下她的肩膀。“别难受了,若真有缘分,这杯茶,他迟早会喝到的!”

翠儿脸红着,勉强笑道。“小姐说的什么,翠儿听不懂。”

我笑。“你个死丫头,还要跟我装鬼?!”

回去后,我跟子恒谈了下,想由他出面跟孙季良谈谈,若他也觉得翠儿好,那就选个好日子,把翠儿接过去给他做个二房。若他没那个意思,我们也不勉强,翠儿是个好姑娘,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我相信,她嫁给谁,都是那人的福分!

谁知,子恒还没找孙季良,那孙季良就主动上门来找我了!

孙季良开门见山地告诉我,他知道翠儿喜欢他,也觉得翠儿是个好姑娘,他心里也是喜欢她的。只是,他当初迎娶他夫人时,二人早已立下誓约,此生此世,一生一世一对人。他是不会纳妾的。他这辈子只跟他夫人一人白头偕老。

孙季良的话,说得认真恳切,我并没听出什么虚假的推诿之词。翠儿错过他,我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可惜。这样一份坚贞的感情,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终身守护的。这令我不禁又想到子恒和我。他也对我说过,这辈子只与我一个人长相厮守,我也不知道,他今后不会不会变?会不会禁不住诱惑?会不会把我忘记?

这些问题,我有些不敢郑重其事地问他了。怕他会说我莫名其妙,乱操心!

那日辞了孙季良,我转身回了府里,想找翠儿谈谈。她坐在自己房里做针线活呢,见我走进来,忙得放下针线。“小姐,有什么事要吩咐翠儿做吗?”

我笑着拉她的手坐下,“翠儿,没什么事要吩咐你。我就是想,咱们姐俩许久没谈心了。于是过来瞧瞧你。”

翠儿弯下脖子。“小姐,是不是孙大夫来找你说了什么了?”

我笑。“你这丫头,还真够精明的!是,孙季良是来找我了。”说着,我拉住她的手,认真道。“翠儿,孙季良告诉我说,他喜欢你,但他却不能纳你。”

翠儿的眼眸先是亮了下,随后又黯淡了。

“翠儿,你听我说,孙季良他告诉我,他与他夫人成亲之时,已经立下誓约,此生他不会纳妾的。你想想看,他们二人能立下这样的誓约,可见感情有多么深厚?即便你能做他的女人,可他又岂会时时照顾你?倘若你真与正房夫人发生什么冲突,那么他肯定会对更多顾着他夫人的。那么,你就免不了要受委屈了!”

翠儿流出两行泪来。“小姐,翠儿,翠儿就是喜欢他!不在乎给他做妾!翠儿跟小姐不同,小姐可以跟姑爷双宿双飞,翠儿从没奢望那么多,翠儿就想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依靠终身。”

我伸手擦她脸上的泪珠子。

“傻丫头!哪里就找不见呢?凭你的样貌,伶俐,手巧,该是找个稳当人,做对平常夫妻的,何必要给人家做妾?!你是喜欢他,可是这样一厢情愿硬生生地CHA进去,偏又做了那‘眼中钉’‘肉中刺’!你心里到底值不值?!”

见她不语,我又接着道。

“翠儿,我明白你,你总是顾及自己是孤儿,没有家里老子娘的依仗,总把自己看低了!在我看来,你这全都是瞎想!你怎得是孤儿?从爹爹把你捡回来那天,你就是我家的人!你是我妹子!你将来的好坏,我都要照看你的!你将来嫁给什么人,我都要为你把关的!”

我这样劝说着,翠儿那眼泪就更汹涌了,一头扑进我怀里,哽噎起来。“小姐~~~”

“好妹妹,不哭!你要相信,将来定有个好男子匹配你的!孙季良自然是好男人,但他确实不是你的!你的那个他,现在也许正在什么地方,也在寻找你呢,你此时放下了孙季良,彼时才可跟真正有缘的那个相伴终生啊!”

劝慰了翠儿一阵子,我才回了房。

却见子恒斜躺在床上,鞋子也没脱,眼光直直地望着屋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刚走过去要给他脱鞋,他却噗通坐起来,递给我一张纸。

无力道。“素素,你自己看看。”

我接过那页纸,发现纸张已经很黄,很旧了,闻上去还泛着淡淡的腐味。

而我看见那信上的文字之后,心里就更是吃了一惊!

读罢之后,我木木地放下那封公爹留下的信,望了一眼子恒。

“相公,你打算怎么办?”

子恒叹了口气。

“我还没想好。”

“我知道,你心里会有所顾忌,可你也别忘记了,他们是如何加害你的!”

“我当然没忘记!我怎么可能忘记?!”子恒有些激动。他双手抓住了我肩膀,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忍了这么久,当然不止是为我自己!我知道我娘的死,我爹的郁郁寡欢,三娘的疯癫,二弟的死,还有我八岁那年被推下井等等,这些事情!我每次做恶梦都会一遍遍地在脑子里翻滚!”

子恒说到这些,身子忿忿地发抖。

我抱住他,用手抚摸着他的背脊,试图安抚他的情绪。默默道。

“所以这次,咱们就一定要抓住机会,打他们的七寸,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相公,公爹留下的这封书信可是咱们最有力的把柄!这一关过去了,相公,你也就省了力气装疯卖傻,康泰可也遂了公爹的心愿,由你来掌管了!相公,你想想看,如今老天叫咱们找到这封信了!那就是公爹在天之灵在冥冥之中指引咱们啊!”

子恒默默点点头。“但我装傻的事情,却还要等些时日。你不知道,还有些事情,是我不放心的。我若是个傻子,他们也容易松懈,却还好处理。”

我点头道。“相公,不管怎样,素素都听你的。你想如何办都好。康泰的买卖也好,康府里的家产也罢,素素从未看重过,素素只要你在这事了了之后,能真地轻松下来,快乐地活着。”

慢慢地,我靠近他的怀里。“相公,素素只求,子恒能永远陪伴素素,只我们两个人,将来,还有咱们的孩子。”

随后那些天,一方面,我跟子恒商议好,叫沈婆杜婆暗中去联络已经改嫁了的四夫人,六夫人,已经还知道些隐情的下人。五夫人那里,我叫小林子帮我处理。毕竟路清风正在忙碌订亲的事情,我不大好意思麻烦他了。

一方面,为十七公主平安醮的布匹开始进入染制环节。原料的底布,染料,染缸,晾布架等等,二夫人都交由几位可靠负责的老掌柜连同我,一同负责监察,管理。具体染布时,伙计分为几班,每一班多少人,哪几个负责染缸清理,哪几个负责底布的检查与选择,哪几个负责染料的调配,哪几个浸染固色,哪几个负责晾布,哪几个负责收布检查,等等。

尤其现在时令进秋,染布各个环节受温度影响,煮布的水温,时间,染料的比例,晾布的时间等等,各个环节都要有所调整。方可达到最佳的效果。

为了万无一失,在正式染布之前,我和几位掌柜商议,先染一匹布做下实验。

另一方面,陈隽亭和胡程程的婚期将至,我和子恒特地新订做了一套衣服,准备参加他们的婚宴时穿。至于送什么礼物嘛,我和子恒商议好了。前阵子,张大哥得了个新主顾。这位主顾姓刘,刘老板喜欢吃猪肉,他家几十口,每天都离不了这口猪肉吃。张大哥的猪养得好,猪肉鲜美,名声也传得远。这位刘老板就是慕名而来,每天跟张大哥订购猪肉的!

前日,我带子恒去探望张大哥和张大嫂他们,聊天时,张大哥就说,那位刘老板是做玉石生意的。我忽然灵机一动就有了主意,这时子恒也望向我,倒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想,何不送块玉雕给陈小狐狸和程程呢?玉雕贵重又寓意吉祥,送礼又拿得出手!我把想法和张大哥说了,张大嫂也觉得好,就催促着他赶紧帮咱联络。张大哥满口应承着,还说,如果他去说,估计那刘老板能给个好点的价位。

两天后,张大哥就来找我,叫我和子恒跟过去选玉石坯子。这可是熟人才有的面子呢。那刘老板也是爽利热心的人,听闻我们是为朋友成亲送礼,就告诉张大哥,店里摆的现成玉雕,恐怕不能合意,既是熟人,那就直接到他的玉石仓库选快好的玉石坯子,再决定雕刻什么,手工原料的价钱,都按正常的做,不会额外加我们的。

刘老板的玉石仓库在临近的县里,需我们自己坐他的马车一同过去看货。这之前,张大哥还特地提醒我,最好找个懂行的人。“妹子,这个玉石的,我不懂!我只懂养猪,你只懂染布!需要找个懂玉石的才好!别听他说得实诚!这世上,无奸不商啊!咱们可得留着小心呢!”

我笑着指了指子恒,又指了指我自己,“张大哥,你这话可把我们自己人都圈了进去呢!”

张大哥哈哈笑。“所以我说你们奸呢!”

我心里也不知道哪个人懂得玉石,于是就抓铁大力,问他可懂这个。谁知道也巧,那白源和陈涛听见了,就嚷嚷着要帮我。铁大力也说,他们俩确实干过这个,可以信的!

于是,子恒,我,张大哥,白源,陈涛,我们五个人就坐着刘老板的马车,赶去看玉石坯子。

白源和陈涛果然是懂行的,就连价钱都看得透彻。最后选了大块碧玉,破了一层皮子一瞧,果然是好玉!

刘老板问我们,要雕成什么样式的。白源跟陈涛看那石头的天然形制,建议该雕成个圆形或者花形的。

我听他们这么说,脑子就有了主意。我刚要跟子恒说,子恒就拉我到一侧,小声问。“雕个花好月圆如何?”

我看着他就不由得笑。“相公,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子么?我才刚想的就是这个!”

他笑着伸手揽住我的腰。“小傻瓜,咱们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喜宴上的阴影

那天,我跟子恒选好了玉石坯子,订好了雕刻的图样,交了定金后。我跟子恒商议该请刘老板吃顿饭,顺便把张大哥,白源和陈涛都带上一同谢了。

刘老板倒也畅快,听闻我们是康泰染布坊的,还说以后有朋友进布,就帮我们介绍介绍。子恒一高兴,就敬了刘老板好几盅酒。我看他那架势倒像是天生的酒鬼。心里想,前阵子还说好了,为了孩子,两个人都不喝酒了呢,现在一听为了生意,就一头砸进那酒水里。

这要是往后,他真地掌管起康泰来,那这样的应酬岂不会少?他岂不要经常喝酒?想到这里,我心里也是无奈,只得以后让孙季良多给他开些养肝养胃的药,我每日盯着他喝了才好。不然这样喝下去,非喝坏了身子不可。

张大哥偷偷拉我问话,“妹子,你这相公也不傻啊!知道酒壶里好做生意!”

我笑而不语。他哪里知道我相公聪明着呢!

酒刚喝了一半,那刘老板便被他家伙计叫走了,说有急事,我们也不好强留,刘老板临走总说将来来日方长,相互照应生意,做个朋友等等之类的话。我们自然也愿意与他交朋友,生意场上多个故人总能多条路。

刘老板走后,张大哥也没坐多久,说要赶着去市集卖猪肉。我叫他等等,又叫了两个酱肘子和一只烤鸭,让小二包好了,给张大哥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送走了张大哥,雅间里就剩下子恒,我,白源和陈涛,我们四个人。

我看了看白源和陈涛,给他们亲手布菜。

他们急忙恭敬道,“大少奶奶,这个小的们可不敢当!不敢当!”

我笑,“有什么敢当不敢当的?!这房门一开,你是我康泰的伙计,这房门一关,你们两个可是大少爷跟我的得力助手。其实,这之前,我听了铁大力说了你们好些事情,知道你们是最讲义气的!我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见识也浅,但却最喜欢与有义气的人相处。讲义气的人做事够敞亮,坦坦荡荡,也不搞那些虚头八脑的没用把式!白源!陈涛!我也实话跟你们说,现在这铺子里,虽表面太平,可是事情却是多的,人也不好管!我知道你们是有能力的,若你们真心实意地跟着大少爷,我自然会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发挥才干,过更好的日子。”

白源不好意思道。“大少奶奶,您还这么瞧得起小的们,给咱们机会!只是一想到过去,咱们干的那起混蛋事,咱们就觉得脸都没处搁去!”

我笑道。“白源,那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再者那件事,并不怪你们!那全是赖兴那小子搞的鬼!”

陈涛也惭愧道。“我这人爱贪小便宜,总想少费力气多得利!可是大少奶奶,您一来,把这铺子里的人都搅和起来做活,咱们这铺子,这一月的工钱,就比往常多出好多!说实在的!咱们长着这一身贱肉不就是为了做活吗?做活有银子!买米买面盖房娶媳妇!这日子就够了!”

我拿起酒壶给他们俩倒酒,他们俩都连忙捧起酒杯。

“你们这样跟我说实话,我这心里好受多了。总怕我实心实意地想提拔你们,你们却不实心跟我走!或许,我现在说这个话,你们会唬得不敢接,或者赶过去跟谁说去。我倒也不怕那些个!我现在就想找几个实诚人,真正能站在大少爷跟我的身后!也不怕说多了,你们笑话我!其实,我并非没有什么野心,但我的野心,也不过是为了大少爷争来他该得的,却也并不想做什么把人赶到绝处的事情。但毕竟大少爷是康家的长房大少爷,就算他现在不能管理康泰,可还有我,还有我们将来的孩子,也该有这个机会和权利!你们说,我虑的是不是?”

白源点着头,沉默着举起酒杯,喝了下去。

陈涛思虑道。“大少奶奶,您是有胆识的,这我们都敬佩您!只是眼下,三少爷就快回来了,大少爷还能有机会么?”

我冷笑。“三少爷回不回来,他又会对大少爷造成什么威胁呢?你们不要忘记了,三少爷的案底可一直有呢!难道这对康泰就不会有坏影响吗?再说二娘,终归有老的一天,她哪有精力永远管理好康泰呢?为了康泰的将来,为了康泰所有伙计的生存,难道咱们不该做些什么吗?”

陈涛也点头了。“说的也是!三少爷现在康泰里面威信已经大不如前了!他以前的那些亲信都各找各的门路,跟了别的掌柜了!”

这时,白源跟陈涛都举起酒杯敬我,“既然大少奶奶信得过小的们,那小的们,就定然为大少爷跟您尽心尽力!”

我看了眼子恒,笑道。“相公,这杯更是他们敬你的,你一定要喝!”

子恒笑了笑,自行斟满了一杯酒,洒脱地饮下。

白源跟陈涛都愣了下,仿佛有点疑惑。

我心里想笑,待日后,还有更令他们疑惑的呢!

回到铺子之前,我嘱咐白源跟陈涛关注赖兴,最近感觉这个赖兴怪怪的。倒不是,他不听使唤,而是太过听话了。往常琐碎小事,或者重活累活,压给他做,他都想着法子推搪,或者叫别人替他做。可最近,他却听话得狠,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连句废话都没有。这反倒令我心里头不踏实了。

子恒也说,赖兴这个人咱们一定得小心了。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开他的好时机。他说,既然咱们想重用白源跟陈涛两个在伙计中有影响力的人,就不能失了他们心里的义气。那个赖兴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把戏,倒把这俩人收做兄弟,我若此时对赖兴下手,保不齐,白源先不跟我们一心了,待日后有什么不好,反倒容易被他咬了一口,痛快了别人。

之后的几天,府里,铺子里都没什么大事发生,新染出的一批布,色都不错。可以继续染下一批了。如果没什么意外,我们分铺承染的平安醮的红布,定能按期交工。其他分铺也都进行得不错。老徐叔,杨掌柜,赵掌柜,周掌柜,都是谨慎的,我过去跟着他们学过不少,与他们都相熟。现在一起监察这次染布的任务,更是没什么不好沟通的。

转眼就到了陈隽亭迎娶胡程程的日子。这一早,我就交代铁大力等人,一定要保证那玉雕的完好,别关键时刻,给我搞砸了!

酒席摆了多少桌我没数,反正陈府的大宅院也都摆满了,气派不比康府差!我望着红灯笼在风里冉冉招摇,心头里默默搅动起几丝惆怅。

当日,我是怎么被抬进康府的,当日,那喜宴如何,来了多少宾客,洞房内如何布置的,我全然都记不得。

子恒从身后拥住我,嘴唇在我脸颊上一贴。

“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咱们成亲那天的情形?唉,你那时肯定一门心思地委屈难受,哪里着意这些个?”说着,他扳过我的身子,捧住我的脸,郑重其事道。

“素素,我答应你,待这些事情都了结了!我再正经地办一次喜宴,咱们再正经地拜一次堂!”

我笑斥着他。“胡说!难不成,咱们过去拜的那次,不是正经的么?我还头回听说,这拜堂还有拜第二次的!你就不怕不吉利?”

他笑着抱住我,“我这不是怕你觉得遗憾吗?想让你有个美好的回忆。”

我轻轻靠进他怀里。

“素素能跟你一辈子,此生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子恒苦笑。“终究还是为了我,让表哥遗憾了。虽感情不可谦让,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对他不住。”

我皱了下眉头,刚要说话。

这时翠儿过来唤我们入席。

这陈小狐狸穿上新郎官的行头,还真叫一个英俊,怪不得程程这样喜欢他!他走过来敬酒,一个劲地要跟子恒喝。子恒喝了一杯,他又给满上一杯。

我忙得拦住。“新郎官!今儿是你大喜日子,那被灌酒的该是你!你怎地灌起我相公来了?”

陈隽亭笑。“我这不也陪着子恒兄喝呢吗?!瞧你心疼你相公那个样!至于嘛!我跟程程的喜酒喝不坏人的!”

我啐他。“新郎官!你给我老实点!你要敢算计我相公,我待会儿就让程程收拾你!”

陈小狐狸眯着眼睛笑。“以后兴许是她收拾我,不过今晚定是我收拾她!”说着他又瞥向子恒,“子恒兄,我说得对不对呀?”

子恒笑而不语。

我知道他说的那个意思,脸上也不好意思起来,这个狐狸,说话这么随性,也不怕别人笑话他!

陈老爷把县太爷和路清风等人请来了,毕竟是我们的父母官,县令虽脑筋糊涂些,到底也不是什么大贪大恶的,还为我们成阳县做过几件实在的好事。

酒宴上来了不少生意场上的人,大部分都与我们康泰也有交情。看见我跟子恒在这里

二夫人与福桂芝在另一桌。我想,许是程程故意做此安排,好让我跟子恒吃得尽兴些,省得在酒桌上,还要陪着她们打机关!

这么一会儿功夫的,来这里敬酒的就有十几个人。我怕子恒喝多了,也帮他挡了几杯酒。我也实在不想喝,翠儿怕我伤了身子,想替我喝,我没许。一是她不善酒,二是我们三人总得留下个脑子清醒的。铁大力那边,在喜堂外面的小桌子上也喝开了,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见了酒,连爹娘都忘记了。

还是白源有点把持,一会儿偷跑到我这里说,他拉不住铁大力的酒杯,这小子怕是要喝大了!我催促着他和陈涛快把铁大力送回家,可别在人家院子里出丑!

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想去看看程程,跟她说几句话就带着子恒回府。这边翠儿要跟随我,我嘱咐她留下来照应子恒,说去去就回。

以前,我倒是来过几次陈府,不过是生意上的事情,每次当然都只到他们家的客厅。陈隽亭的洞房在哪里,我还真不清楚,我正踌躇,见迎面走来一个端盘子的小丫鬟,便拉住问她。

她指了指那院子深处的一座红楼,“那院子便是我家四少爷跟四少奶奶的!”

我点点头,赏了她些铜钱。她欢喜着扭身走了。

陈隽亭的院子位置有些偏僻,但环境却还幽静雅致。这倒也好,以后他们小两口怎么闹腾,倒也落得自在些。

我穿过密密丛丛的绿树繁花,又经过一条小石子路,便到了那红楼前面。

有丫鬟引我上了楼,到了那洞房门前。丫鬟敲开房门时,胡程程端坐在床边,那几个喜婆正端给她看“压箱底”。她半掀着红盖头,脸颊浮着红云,见我走过去,忙得唤我过去。

我们拉着手说了些话,喜婆催促我说,时辰快到了,别误了好事。我握了握程程的手,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转身出了门,下了楼。

我独自又原路返回,只觉得,月光如洗,透过密密的叶子,显得一切都那么影影绰绰。一时间,酒劲又蒙了头。我立在树下,稳了稳精神。再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忽地瞥见身后好像有个灰影子。

惊得我顿时就清醒起来。

“谁?!是谁?!”

从我身后的假山石头后面闪出来一个人。

“大少奶奶,是我。”

我定睛一瞧,那走出来的人,却是赖兴。

“是你,你来这做什么?”

我的话刚问出口,他未回答,却更走近了几步。

这时,阴风乍起,那树叶子哗啦哗啦地响着。

赖兴一身灰衣,在风里噗噗翻卷着。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眼神里带着许多我不喜欢的缠粘。

他忽然露出笑意,那样的笑里,仿佛带着许多轻薄,放肆的东西。

“大少奶奶好记性!竟忘了,我今日随二夫人来这府里给陈四少送贺礼的!”

我稳了稳气息,不想他看出我心慌。

“我怎么记得你们这些人成日里都做些什么?!既然,二夫人愿意支使你,你就好生做你的事情去!怎地又跑来这里瞎逛!”

他眯着眼睛,看着我。“大少奶奶教训的是。只是这里风大,大少奶奶不要吹坏了身子。”

我冷哼了一声。“你且忙你的去!我这里不需要你!”

说完,我转身,一步步走开。

走了几步,发现他并未追过来。可也不敢懈怠。我也再顾不上什么,就急急地往前跑。

走到一距离喜堂很近的亭子处,我这心才落了实地。捂住胸口大喘起来。

我寻思着,刚刚我那是怎么了?怎地怕起他来了?不!他那眼神实在令人恶心!厌恶!害怕!

我恍然觉得,赖兴刚刚那个眼神,跟三年前,云龙山的龙老大看着我的眼神格外的像!

我这么回想起来,那个恐怖的回忆又在脑海中翻来滚去。喜堂内的喧闹喜乐声响,传进我耳朵里的,全然变了个模样。

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样子!一时间,仿佛黑夜被什么抓得体无完肤,沁出一丝丝的鲜血来!我的身子发抖,不由自主地发抖。我知道,我要马上见到子恒!马上跟他在一起!

我缓了口气,慢慢地撑起身体,刚要迈步。

忽然!一只大手握住了我的肩!

☆、风雨将至

我屏住一口气,疯狂地甩开那只大手!嘴里大声喊着,“放开!放开我!放开我!”

“小妹!小妹!你怎么了?!”

我定睛一瞧,原来不是赖兴!是路清风。

“路大哥?怎么是你?”

路清风担忧地看着我。“小妹,你刚才碰到什么人了?怎得吓成这个样子?”

我不想让路清风担忧,只道,“没,没什么。刚刚被那树影子里的乌鸦,突然打翅唬了一下子。”

他见我惊魂未定的样子,深深看我一眼。“小妹,你若有什么事,定要告诉我,大哥不想你有危险。”

我点点头。“大哥,你放心吧,我有事哪次不是劳烦你?”

路清风看了看我,点头道。“走吧!大少爷正找你呢!”

刚走了几步,他突然顿住。脸上几分迟疑之色。

“大哥,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路清风默了默。“小妹,我知你因为砚博贤弟的事情,心有歉疚。为兄只想让你知道,靖玉王爷的小女儿慧玦郡主眼下就要招砚博贤弟为郡马爷了!砚博贤弟如今得此佳缘,前途似锦,你也无需再多忧虑。”

我勉强挤出几丝笑意。“虽如此,表哥这个人,我知道。他用情颇深,岂会那么容易忘记我?若他执迷于此,恐会影响他与郡主的夫妻感情。到底是我薄情无信,伤了他。这都是我的错。”

“小妹,许多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如果,如果你知道真相,也会恍然自己其实也早在局中,无法自脱。”

“真相?什么真相?!呵!我当然在局中,若菲康子俊诬陷我爹爹,二夫人狠心不顾,我又怎会出此下策,嫁入康府?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宿命缘分。”

路清风摇了摇头,嘴上又没再说什么驳斥我的话,像是有许多隐秘的话,不可与我说。我也无心多问。事到如今,我与表哥再无回头路可走。我的心和人都已经是子恒的了。

我忽问他,“路大哥,你怎么对靖玉王府里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顿了下,“哦,都是我的朋友告诉我的?”

“朋友?可是上次在街上文房店前面遇见的那个?”

他脸上笑了笑。“你记性倒好!但却不是他!”

“那他是谁?”我追问。

路清风别过脸不看我。“小妹,有些事,我不想跟任何人说,也包括你。”

“那连云袖,你也不准备告诉吗?”

路清风转过身。“她认识的,喜欢的,都是这个我,现在的我是最真实的,我没欺骗她分毫。”说着他又皱起眉头。“至于那些,我不想说的事情,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往事!”

往事?是什么往事?

我总觉得路清风看似爽朗,实则心里仿佛一直重压着什么阴影。

几天后,果然传出来,表哥被慧玦郡主招为郡马爷的消息。我心想,路清风的消息还真是准确。

想想当初表哥从这里离开的情绪,我的心底又搅起一层层的歉疚。我只希望表哥能跟慧玦郡主白头偕老,相敬相爱。但愿慧玦郡主能抚平我给表哥带来的伤害,但愿慧玦郡主能完全取代我,甚至比我更能令表哥幸福快乐。

子恒见我闷闷的,知道我有心事,他是聪明人,当然猜得到,我心里的事是什么。他也不过来劝我,也不问我。见我心情低落就把我一个人放在屋子里头,他独自出了房间。

肚子发出咕咕的响声,提醒我已经到了晌午,心情不好,提不起神,店铺那里我今个儿没去,都交代给毛庆祥跟铁大力他们几个了。

这边我才发现子恒已经大半天没回来了,就担心他出事。我慌得起身,往卧房外面奔,刚打开房门,就撞到了子恒身上。

他跳脚叫着,“素素!有没有烫着你啊!”

“没有!我没烫着!”我说着,却发现,他的右手红肿起一块,我急忙拉他的手。

“你这是怎么搞的?端个东西也烫着了?怎地不叫丫鬟们帮你?咦?这不是桂花糕吗?谁做的?居然做得有模有样的啊!”

后面传来翠儿的声音,酸溜溜道。“还不是人家见小姐你心情不好,特地下厨为你做的啦!本来就猪一样的脑子,这次又多了猪一样的爪子,连盘子都端不好,还装大厨呢!”

我瞪了翠儿一样,“知道他被烫了,还杵在那里吃风?!还不赶紧地取烫伤药过来!”

我急忙抢过子恒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

回头拉起子恒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吹着。

“是不是很痛?你个傻瓜!谁要你做东西吃了?你会做吗?你做的能吃吗?瞧你把自己给烫的!这都肿起来了!恐怕要好些天不能碰水,洗澡的时候也不能碰!你记住了吗?”

我这边担心他的手怎么样了,谁知道,这康大少却急急道,“素素!你赶紧趁热吃啊!我可鼓捣好久呢!我试过一个了,不难吃!你赶紧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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