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恼火地甩开翠儿,呵斥道,“你还知道她糊涂!难道你也是糊涂的?!当时你怎么就没拦着他!他如今在哪里我都找不到!若他真的,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说着说着,我也忍不住哭起来,哭得我胃口里更是恶心得难受。一不小心,就吐出了许多酸水,弄得满裙子都是。
翠儿流着泪,连忙掏出帕子帮我擦着。
为我擦着道,“小姐,这也都怪我,当时听见她说,马惊了,马车倒了,你从马车里滚出来,浑身都是土,受了伤,我这心里头就乱了。姑爷就更别提了,水鸭子似地飞了出去!小姐啊,这会儿,其实,也说不定,姑爷就真的出事了,咱们再找找吧。实在不行,再报官!”
孙季良听见声音,也从后面房里出来。见情形,也劝慰起我。
正说着,一小厮来报,说有两个店铺的伙计来。
我一听,忙得让翠儿拉穗儿下去。这几日不准她再做事,先关起来,日后再说。另一头,我叫翠儿,去给铁大力带话,让他暗中把冯婆控制住,问她子恒的下落。这件事一定不能让路清风知道。因为,如果真是绑架的话,报官就等于是撕票。
过了一会儿,小厮引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我一看,原来是白源跟陈涛两人。
我问,“你们有什么事?”
陈涛走近了几步,小声道,“大少奶奶,刚刚我跟白大哥去总铺里找铁大哥,在门口的石墩子底下,发现了这封信。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拿来给您看看。”
我接过信封,打开快速,登时,脑中就是一片空白。身子一晃,又跌坐到了椅子里。
☆、再会二夫人
白源跟陈涛带来的那封信,是云龙山龙老二写给我的。
当年,我被云龙山龙老大挟持上山,逼迫我做他的压寨夫人,我誓死抵抗,逃出了龙老大的魔掌,却也令他丧命。那日,路清风带人剿匪,并没有抓住全部的山匪。
如今,龙老大的亲弟弟龙老二来替兄报仇了,要我拿出巨额赎金,不然就令子恒横尸荒野!
我顿时慌了!一是,短时间,让我上哪里弄到那么多银子?!二是,他们会那么讲信用,收了银子就放人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必须救他!我必须让他活着回来!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铁大力那边已经抓住了冯婆,那老婆子嘴巴紧得狠!硬咬着,就是什么都不说!我叫人把她关在府里面,不许任何人跟她说话,但也不要饿着她。
如今,我能想到的,也只能是尽力凑齐赎金。
我满心的期待都放在了府里的银库,谁知道,打开银库里面的存银却距离我想象的相差甚远!
翠儿问我,到底需要多少银子啊。我把那封信递给她看,她看过了,两眼发直,说不出话来!反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叫人抬了银子去银号兑换出银票。
剩下不够的,大不了卖掉几家分铺,可是,龙老二要我明日晌午就交赎金,谁会那么疯癫地掏出那么多银子买你的铺子啊!
想了想,我只能又去了一趟陈府。
陈隽亭答应帮忙,可他心有余力不足,能拿出来的也就那么多。程程答应帮我跟她舅舅借来一些。而后,她又提醒我,不如去找沈云袖,她叔叔沈员外的生意做得也大,或许,还能活动些银两。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好。一则,沈云袖从小寄居在她叔叔婶子家,沈员外沈夫人虽对她好,可也是看在血缘情分上的缘故,如今,她的终身已经许了路清风,怕是更不方便,再要沈家的银子来帮忙了!二则,这事情若要让沈云袖知道,难免在路清风那里不露口风。沈云袖,跟我跟程程不同,我跟程程心里头都是拿得惯主意的,那沈云袖是闺秀小姐,性格温顺,贤淑,怕是她知道了,便瞒不住路清风了。
子恒被龙老二绑架的事情,我还不能告诉路清风,龙老二已经在信上说了,如果报官,就立即撕票!
我不能拿子恒的命去冒险!绝对不行!
可是加上陈隽亭,胡程程借给我的银子,还是凑不够赎金!我愁得头都大了!
子恒啊!你怎么那么笨啊!谁叫你水鸭子似地往外跑啊!我哪有那么衰~~~一坐马车,马就惊了~~~~~~~
我回到府中时,翠儿告诉我,秋菊在房里等我,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我。
我急急地奔进房里,秋菊见了我,急忙道。“大少奶奶,我知道,你们在为那赎金的事情发愁。”
我恍然想起什么,心急地打断她。“秋菊!你知不知道,这是谁设下的阴谋?”
“秋菊不知道!但大少奶奶,难道这事还用想吗?这定是二夫人的主意!”
我寻思着,“可她,又怎的勾结上云龙山的匪徒?”
秋菊摇头,“这个秋菊也不清楚。您去问二夫人,她也不会告诉你的。如今大少爷被绑架了,赎金是大事!大少奶奶若要去问二夫人,还不如叫她交出密库的钥匙!”
“什么密库的钥匙?”
“大少奶奶,那银库内部还有暗门,里面存着的金子银子才是多呢。再多的,秋菊也不十分清楚,这些也都是秋菊从我家小姐那里听说来的,至于,真伪秋菊也不得而知。但大少奶奶,这些天,您肯为救我家小姐这样忙里忙外,不记前仇的,秋菊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少爷出事!所以,秋菊想起来这点事情,也不知道是否有用,是否能帮到您,但秋菊还是想告诉你。”
“秋菊!我谢谢你!只是不知道那密室里是否有许多银子?”
秋菊苦笑。“大少奶奶,您是做买卖的,心里也该对这府里的资产有个大致的总数,那银库的那点银子怎么对上数啊!咱们府里是什么样子?康泰又是什么样子?哪有穿着绸缎,家里只藏着两片烂瓦的事儿?!说出来,谁会信呢?!大少奶奶,前日,二夫人走得不甘,多半是因为三少爷,她留着后手,就是想设计除掉大少爷,等三少爷回来,就恰巧名正言顺了!”
我默默点头,没想到,秋菊这个软弱丫头,也看出此番见解。不禁哑然。
虽天色已晚,可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我现在就要上山!去白云寺!找二夫人要密库的钥匙!
翠儿死抱住我,不许我出去!
“不行!小姐!就算你要去,也得吃些东西,翠儿陪你一块上那白云寺去!小姐啊!你已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翠儿知道你担心姑爷!可你不能饿着自己啊!”
“翠儿!翠儿你放开我!我不能,不能让他在多等一刻了!我不能!我不知道再晚点,还能不能见着他!就算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处!”
“小姐!翠儿从没见你这样过!翠儿知道,姑爷对你很重要!但你在姑爷心里面也很重要啊!你现在为了救他不顾一切是真情所致!可也要顾惜下自己的身子啊!”
我们两人对坐着,几样菜,一点粥,馒头。
我被翠儿边劝边流着泪,勉勉强强地吃了半碗粥,翠儿服侍我换了衣服,临出门口,我又忍不住都呕了出来。
夜晚的风有些许凉意,我收了收肩膀,总觉得空落落的。是啊,往常跟子恒一起,他总是体贴地为我遮风挡雨。
霎那间,我心中涌动着一种可怕的猜想。
如果没有他,我该怎么办?
从康府大门出来,我踩在那第三个台阶上时,忽然下意识地抬头望了眼头顶摇摆着的两个大红灯笼。
相公啊,你一定要等着我!从前,你再生我的气,不都是在这灯笼底下死等着我吗?
铁大力得信赶着马车过来送我们去白云寺。
赶到白云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寺庙里的僧侣都已经睡去了。
砸门砸了一会儿,有小和尚过来开门,见我找二夫人,忙道,“阿弥陀佛,施主,二夫人已经睡下了,现在不便见您。”
我冷笑,“她倒睡得安稳!小师傅!我这么晚来,就是有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没时间跟你多说!你快带我见她!我不想在因为我一个人的事情,搅了佛门清净!”
小和尚连忙引我到了二夫人所住寺院后院的西厢房。随后便急急跑开该是赶着去跟寺院住持报信去了。
我敲门,谁知一用力,门便开了。
门内烛火颤颤,香烟缭绕。
二夫人跪坐在蒲团之上,满手珠翠,弯弯的长指甲捏着木鱼锤,正一下下节奏细碎地敲着,端放在她面前的红漆雕纹小几上放着的木鱼。
“衣素素,你果然来得这样急。”她并没抬头看我,表情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深邃诡异。
“我来得急?!这都是二娘你逼我的!”
“阿弥陀佛,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她手上的木鱼锤并未停下。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冲上去,一把按住她手里的木鱼锤,抬眼盯着她。
“二娘,咱们别绕弯子了。你设计让云龙山的匪徒绑架子恒,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告诉你,现在你能选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放人!要么交出密库的钥匙!你听没听到?!”
二夫人一动不动,看着我,那俯视眼神中流露出无比尊荣与淡定。
“衣素素,你这样还是嫩了点!我殷凤仪,祖上三代在朝中为官作宰!两次承办皇上南巡!家中祠堂曾供奉着御赐铁牌!我叔父家遭了罪过,全家七十七口被拉到午门前施以凌迟酷刑!我们无罪的其他族人被拉去街旁跪看行刑经过!那年我才十三岁!我记得当时,鲜血横流!哭嚎遍野!扭曲的脸!残缺的身体!白色的骨头从翻起的鲜红血肉里一根根地露出来!呵!我还记得,整条玄武街用清水洗了三天三夜都没洗干净!衣素素!我什么事没经过?什么人没见过?你这点招数吓不到我!”
“二娘!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您比这个的!我还是那句话!要么放人!要么交出密库的钥匙!”
“否则呢?呵呵!你杀了我?!”说着,她抽回手,站起身,眼里带着浓郁的轻蔑,睨着我。
“二娘!你别逼我!我知道你不怕死!同样,我告诉你!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怕的!如果我相公有半点差池!那我大不了拉上康子俊为他陪葬!好不好啊?二娘!”
二夫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凌乱的琐碎。一手捂住胸口,一顿一顿地坐了下去。
“衣素素,你何必如此拼命?你现在全心地为着他,保不住,改日,他见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相公不会的!”
“唉!也是,子恒是个傻子!衣素素!你非要那钥匙,我给你便是。”
她叹着气,从身上掏出一把金色小钥匙,放在小几上。我走上前,拿起就走。
身后传来,她倒水的声音。
“怎么?就这么走了?不陪二娘喝杯茶吗?”
我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二娘,你放不下的,终究要放下!”
二夫人咽了口茶水。
“衣素素,其实,我很早就觉得,你很像年轻时的我。只不过,你比我幸运。子恒是傻,但他是死心塌地地喜欢你,爱着你。他不会去纳妾,不会伤你的心!”
说着,她眼角里滑出几滴泪来,被她很快用帕子擦掉。
“如果子恒是个正常人,你便会明白,现在的我。也许,你会比我做得更绝情!”
“不!我跟你不同!如果我爱他,即便他纳妾,我也不至于对他的孩子做那样狠毒的事情!”我握紧了钥匙,手心被咯得生痛。
二夫人冷笑。“是吗?可惜,我看不到这种可能!不然,我真要仔细看看,你的下场,到底有没有比我好一点?呵呵!”
我走出门口,身子不禁晃了晃。翠儿连忙扶住我。“小姐,你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咱们回去。”心里还在想着刚刚二夫人说的那种可能,并不是绝对不可能。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舍我而去,我该怎么办?如果他真地提出要我跟其他女人分享他的爱,我该怎么办?
只是这么想想,我的心就疼得受不住。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情愿与他此刻一同赴死!也不要他负心离开我!
猛然间,我又察觉到,这或许是二夫人故意施的计谋。她就是希望我跟子恒都去死!不!我的子恒不会对我那般无情的!他说过,一辈子只与我长相厮守!
翠儿为我擦着额头的汗。“小姐,你脸色太难看了,回去叫孙大夫给瞧瞧吧。”
我摇头,“不用,我要马上回去,把密库里的银两清点一下,看够不够赎金!”
密库里的银两超出了我的想象,连先前向陈隽亭和胡程程借来的银子不必了。我想明日就要人抬回去还给他们。
明天晌午,我就要去信中说的地点,交赎金,救出子恒。
心里反复盘算着一些事情,信中说,只许我带五个人,这等同于,是一场毫无反抗力的冒险。云龙山的山匪,我太知道了!他们是不会有什么同情心的。我想,我不能彻底地冒险,不然,我彻底落于被动,还怎么救出子恒?!
于是,我拿起笔,给路清风写了一张字条。我嘱咐翠儿,如果明天,我申时还未回来,就拿着这字条还有那封龙老二的信去找路清风。
翠儿却要随我一起去交赎金。
“翠儿!你不能陪我去!你一个女孩子家,去了有什么好处?!翠儿,不管如何,你都要留下来,以后跟赵仁彦好好过日子。还有,我要给你的嫁妆,我已经包好了,就放在你房间的衣柜里面。多少是我一点心意,别嫌少。翠儿,如果我回不来,”
翠儿忽然抱住我,抽泣起来。“翠儿要陪小姐去!翠儿要陪小姐去!”
“傻丫头!你去了什么忙也帮不上!我还要照顾你!可那云龙山的山匪凶蛮,我怎能保护好你呢?如果我真地回不来,也是要跟相公死在一起。你不要因此为我觉得伤心。翠儿,你如今也有了心上人了,你该明白,这样的结果没什么遗憾。”
“不!小姐!翠儿要你活着!小姐,翠儿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仁彦他想过阵子,来府里提亲。他要娶我了!小姐!翠儿还要你送翠儿上花轿呢!翠儿不能没有小姐!小姐你不是说,你是翠儿的姐姐吗?妹妹上花轿,姐姐怎么能不在场呢!”
“翠儿!是姐姐对不住你,如今姐姐也只能如此决定了!”
☆、内鬼,内鬼
第二天一早,我把府中的事情都交待给了翠儿跟沈婆。福桂芝那里,仍是神智迷迷糊糊的,我告诉杜婆多注意着点,有什么不妥就去通知孙季良。
走到门口,翠儿拉着我的手,死死地不肯松。
我勉强挤出几丝笑意。
“妹妹,松了吧。我不会有事的。我跟相公会安全回来的。”
翠儿流出两行泪,“小姐跟姑爷不回来,翠儿就不嫁人了!”
我笑着啐她。“净胡说!赵老娘把金镯子都给你了!你这个儿媳妇就要不认账了?”
翠儿撅嘴,“反正小姐说回来就一定要回来!如果小姐真不认账了,那翠儿也不认账!大不了就把金镯子还了,剃了头发做姑子去!”
我忙得掩住她的嘴。“好妹妹,姻缘是几生几世修来的!千万别这么信口胡说!记住我的话,好好地跟仁彦过日子。我还要你帮我照顾爹爹呢!”
跟翠儿别了之后,我和铁大力,白源,陈涛,等五个可靠的人,提着赎金,往信中的地点上赶。
按照路线,那地方越走越荒凉。直到看见,远远的,一棵大松树下,坐着十几个人。
那十几个人似乎也看见我们几人,从那松树底下,站起身,也朝这边走来。
我知道,这些人必是龙老二的人,可我没想到,其中那个打头的人,却是熟人!
“赖兴?是你?”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恍然间明白,为何二夫人会与云龙山龙老二有这些瓜葛,原来是赖兴在其中穿针引线啊!我没想到这个祸害,留到现在,倒成了大错!一直是我太自作聪明了!
总以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很完满,可却没想到从冯婆到赖兴,我步步错!如今害得子恒被他们绑了去!生死未卜!
我心里懊悔,可又能怎样?!如今既然已落入他们的圈套,也只能自求多福。
赖兴笑了笑,眼光在我身上饶有兴味地游走。那眼光,跟那日,在陈府后院里撞见时一样。再一次令我恶心恐惧。
赖兴笑道,“大少奶奶,没想到吧?你能有今天,却是我早早就想到了!”说着,脸色又变得冷厉狠辣。“银子都带来了吗?”
我看了他一眼。“都带来了!我相公在哪里!”
赖兴瞟了我一眼,“大少爷在前面,你若不放心,就等先见了他的人,再给我们银子!”
我冷哼。“我就是太放心了,今日才有这番下场!你们前面带路吧!”
赖兴转过身,朝那些人摆着手,“走!带她去见二当家!”
我心里惴惴的,朝铁大力看了看。铁大力也没有主意,只能跟着往前走。我不知道,龙老二见到我,会不会当着子恒的面,杀了我。千万,不要那样。
走着走着,就进了一片丛林,光线暗了下来。
忽然,前面的那十几个人里面,有五六个,噗通通地相继倒下!随后,其他几人也先后横在路上,似乎是中了什么迷药!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恍然有了主意,赖兴,如今只有一个人,而我们却又六个人。而他既然能跟龙老二说上话,就很有可能知道子恒在哪!我以为有了希望,我喊着,“铁大力!快制住赖兴!”
可是之后的情形,却令我大出意料。
我这么回头喊着,却见铁大力和另外两人也忽地倒下了!
只剩下白源跟陈涛。
那白源刚要捡起地上的石头,朝赖兴砸去。
“大少奶奶!快闪开!”他话音刚落,谁想到,陈涛忽地掏出匕首横在他脖子上。阴恻恻道。“对不起了,白大哥!我这样做,只是想劝劝你。你不听,我也不会杀你,只不过,不能让你坏了我跟赖大哥的好事!”
白源骂道,“呸!陈涛!是我白源看错了你!你如今这样,就是要害大少爷的命!你知不知道?!”
陈涛冷笑。“那又如何?!跟着一个傻瓜,会有什么前程?!”
我忙道。“陈涛!我哪里对不住你?!我给你机会,给你前途!”
陈涛瞥了我一眼。“大少奶奶!事到如今,我也把话说明白了!二夫人许了我跟赖大哥,更多好处!比你给的更实在!”
说着,他望向白源。“白大哥,只要你肯跟着我们干,帮二夫人效力!将来,你要什么没有?!何必跟着她做苦力?!”
白源大骂,“陈涛,你放屁!我白源从不做不义气的事情!跟了铁大哥,给大少奶奶做事,就从没想过要背叛!”
我喊道。“陈涛!你以为二夫人真地会遵守承诺吗?她不是在利用你们!她在借刀杀人!你们不会得到一分回报的!别傻了!如果你帮我救出大少爷,我会把今天的时,全当没发生过!”
赖兴忽地从身后,抱住我,捏住我的下巴。“别乱动!我不想伤害女人!尤其是你这么美这么聪明的女人!”
我挣扎着。“赖兴!你要做什么?!”
“大少奶奶!你太小瞧我了!我想做什么?呵呵!你绝对想不到!”他似乎在笑。那笑声透着令人寒冷的意味。
“赖兴!像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看不出二夫人是在利用你吗?她用你除掉了大少爷跟我,然后转身就把你们跟云龙山的龙二都告到官府,把你们一起捉了!你以为你就逃得脱吗?”
赖兴不再听我的话,一抬手,就将我扛在肩上。
他偏过头,对陈涛说,“别跟他废话!快解决了他!别留后患!”
说着,他继续扛着我往前走。我挣扎着扭动着身子,忽见迎面走来一个人。
我一看是毛庆祥!
我急忙喊着。“毛庆祥!快救我!救我!”
毛庆祥,却仿佛没听见我一般。只听赖兴说话。“陈涛在后面,你们俩把赎金的箱子一起抬过来。”
毛庆祥点点头,朝陈涛那边走去。这时,白源已经被陈涛打晕在地。毛庆祥跟陈涛一起抬着那箱银票跟现银。
霎时,我心里登时冷到了顶点!
原来,毛庆祥也早已投到了二夫人那边了!
为什么?!
直到,赖兴把我们带到一个洞穴处,他放下我,将我用绳索绑住,我才有机会跟毛庆祥说话。
“毛庆祥!你为何这样对我?!为何跟着二夫人一起害我?!我哪里对不起你!”
毛庆祥冷哼。“大少奶奶,我当日,为了帮你,孤注一掷地说了实话,我以为,你会重用我!结果,你却只让我做个区区副掌柜!我倒不如跟二夫人,有前途!”
“毛庆祥!我不是说过,先让你磨练磨练吗?我那不是在敷衍你!我才刚管理康泰,如何能动作那么快,一把将你拎上去!手下那么多的老掌柜的,他们内心里并不真的服我!我也是没办法的呀!”
毛庆祥愣了下。“大少奶奶,你果真这样想?!”
我见他话头松动,连忙道。“毛庆祥!我正是缺人的时候,岂会欺骗自己人!要知道,拉拢个实心实意跟着自己的人,是多么难!我既然答应给你机会发挥才干!怎么会骗你?!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虽不打算给康泰‘换血’,可也总想着,多提拔几个‘自己人’!毛庆祥,你不要忘了,你当日替我说话,就已经招了三少爷的恨了!二夫人此时利用完你,就更不会给你什么机会!”
陈涛呵斥毛庆祥。“毛庆祥!你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还要转回去投靠她?她如今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待会儿,咱们找棵树,勒死她就完了!就算完成二夫人交给我们的任务了!这箱子银子,她答应给我们一半!回去后,我们每人在康泰里,都能有好位置坐!你何必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
我冷笑。“陈涛!你想得太简单了!二夫人根本不会兑现她对你们的承诺!”
脑后突然被猛击了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模模糊糊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洞穴内。四周很昏暗,只有一堆篝火和赖兴。银箱子已经不知道被赖兴藏到了何处。
我的双手仍被捆绑着,仰躺着,很困难地歪过头,问赖兴。
“他们在哪?陈涛跟毛庆祥!”
赖兴朝我笑了笑。低头仍擦着他手里带血的尖刀。陡然变了个语气,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刚把你打晕了,是怕你看见我杀人!那样会吓到你,往后,你怎么跟我过日子?!”
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赖兴!你胡说什么?!我的银子都给你了!我要你现在就带我去见我相公!”
他将刀插在腰间的牛皮刀套内,忽地倾身压过来!
眼光YIN邪地在我身上溜来溜去,一只手捏起我的下巴,嘴巴探过来,在我脸颊上,来回摩挲着,硬硬的胡子刺得我疼痛。
我极力躲着,可是身子被他压着动也不能动。
他的双眼透出兽YU的热|望。
“你那个相公有什么好?我告诉你,你以为,二夫人他利用我,我会不知道?反过来,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她跟龙老二?如今,我得了这些银子,到哪里都可以做一番事情,我可没傻到,真想回去给那个老婆子当替罪羊?!”
“赖兴!你杀了人!又拿走银子!你这就是逃犯!你真想过那种亡命天涯的日子吗?”
他忽然哈哈大笑。“赖兴的确不想过那种日子!但我不是赖兴!”说他顺手从脸上揭下一张面皮!
从那面皮之下的居然是另一张脸,似曾相识的一张脸。
他的脸又凑了过来,眼睛里闪动着汹涌的YU望。我全身都紧绷起来,很怕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衣素素,你还记不记得我?龙老大,龙老二都是我的结拜兄弟,两年多以前,你被挟持上山,当时,我也在。”
我反复在那段恐怖的记忆里搜索着,眼前的这张脸。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就是云龙山的三当家,曹铭!”
他YIN笑着摸着我的脸,我躲也躲不过。
“怎么样?我不老,不丑,不傻。过去有很多女人喜欢我,我跟她们不过是玩玩,她们不过是一个个好看点的皮囊!不像你,人长得美,脑子也这么聪明,胆子还够大。我喜欢你这样够味儿的女人!我告诉你,自从龙老大死后,我一直冒着康泰伙计赖兴的名,在康泰里面,寻找机会大干一笔!没想到,咱们俩还真是有缘分,让我又遇见了你!衣素素!你要做我的女人!”
“你,你胡说什么?!我是有夫之妇!要我跟你,那绝对不可能!除非,你杀了我!”
“即便我要杀你,也要在你身上快活一番再说!”说着,他就开始扯我的衣服,那意思是要胡来!
我怒瞪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别碰我!别碰我!你再碰我,我这就咬舌自尽!你信不信?!”
他见我如此,忽然就松开了我。
坐起身,缓了口气,慢慢道。“衣素素,你我都是聪明人!咱们有了这些银子,我改头换面,凭你我的头脑,不出五年,咱们可就是有头有脸的正经生意人!我是员外,你就是员外夫人!你为何不跟着我呢?我会对你好的!你又何必为了那个傻子,跟着二夫人斗来斗去呢?”
我想了想,“曹铭!你若真想让我死心塌地地跟你,也不是不可能。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生则同裘,死则同穴
我看着曹铭目不转睛,笃定道。“曹铭,只要你带我跟我相公见上一面,让我跟他说几句话,也算了了我跟他的夫妻情分,往后跟着你,我这心里头,也算没什么不落忍了!”
他并不闪躲,盯着我的眼睛,毫无迟疑之色。“好。咱们这就走!”
曹铭的干脆利落着实令我意外,虽然我也不十分相信,他会真心让我跟子恒见面,但我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更何况,眼前的情境,我已经没得选择了。
可我心里,也明白。曹铭利用了二夫人跟龙老二,骗去了巨额赎金,如今龙老二没拿着一文钱!他心里恼火,这必定对子恒的安危不利!
子恒,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曹铭说这话,就起身扶住我的腰,要拉我起来。
我往后挣,“你想让我跟你,不会这么绑着我一辈子吧?刚你说得天花乱坠的!原来这点胆子都没有?对我一个弱女子,也这般小心防备的!呵!我还真怀疑,你将来怎么给我好日子过!”
曹铭诡笑着,“我这就给你松绑!但我告诉你,你激将我是没用的。我给你松绑,是因为,一会儿,路不好走。我不想你受伤。”
他用尖刀割开了绑着我的粗麻绳,伸手拉我起来。
他见我闪躲。眼里夹着狡猾的笑。
“怎么?还对我不放心?我拉着你走,这里阴暗,路不规则,我若不拉着你,你很容易迷路的。”
说着,他有回头看我。“你最好别想着偷袭我,我死了,你就会困在这里头,一样是死!”
我冷嘲道,“我没那么傻!如果没有你引路,我恐怕见不到我相公!”
曹铭不禁嗤笑。“你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男人还真是用心!”
我笑,“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男人是女人一辈子的倚靠!别管女人有多能耐,没有男人是不行的!所以,只要你信守承诺,让我跟我相公见上一面,我以后一定也对你用心!”
曹铭勾着嘴唇,冲着我浅笑。那笑里面,带着意犹未尽的味道。
他长得不丑,可我一看他笑,我心里就泛起恶心!可是恶心归恶心,我心里还是隐隐地怕他,怕他腰上的那把尖刀。我在想,如果那把刀,此刻在我手上,我或许可以制服他。
被他拉着一路往前走,他手里持着的火把,是唯一的光源。黑洞洞的甬道,狭窄,曲折,幽深,似乎有细小的气流,迎面扑来。可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方位。
我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曹铭的手。他笑道。“放心,我不会扔下你的。”
我冷哼,“只要能见到我相公,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真好。我喜欢有良心的女人。”
我问曹铭,我们身在何处,曹铭很坦诚地告诉我,这是一条通往龙老二地盘--苍霞岭的密道。这密道,正是,当年,路清风剿匪时,龙老二,曹铭等云龙山山匪余党得意逃出生天的救命稻草!
曹铭几分洋洋自得。“想不到吧?我们如今往苍霞岭去,是所有人都不会想到的!龙老二此时一定气急败坏地到处找我!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就藏在他眼皮子底下呢?呵呵!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而他带着人,很容易就跟路清风的人撞了个顶头碰!”
听他这么说,我不觉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我并没有报官!”
曹铭诡异地睨着我,那眼神令我浑身不自在起来,仿佛一时间,我心底里的所有盘算,就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衣素素,我想,你对我坦诚还需要很长时间。不过我告诉你,我虽然觉得你聪明,可你的那点小伎俩,我早就看透了!你不必跟我打马虎眼,此刻路清风必定已经跟龙老二打在了一处了!你的算计,怕是在我这里,不起半点作用。我劝你,最好老实些!”
我激动地打断他,“我不关心这些!我只要见我相公!”
曹铭抿着嘴唇,“跟我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的双脚发酸,曹铭说很快就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告诉我,他是根据步数记下的。走了多少步,大概到了哪个位置,他都铭记在胸。
可见这条路,他自己走过多少次。可见,他与龙老二,一直保持着联系。就是这样一个为了一己私利,连结拜兄弟都出卖的人,什么狠毒的事情做不出?他可以为了达到目的,在康泰埋藏这么久,就一定不是等闲之辈!要胆量有胆量,要计谋有计谋。心够黑,手够毒!
若我轻举妄动,他真有可能杀了我。此时此刻,我已经不那么怕死了,但我怕的是,不知道子恒的生死,不能再见他一面。
这时,曹铭突然停住,伸手在石壁上摸索,透过火把的火光,我依稀看见,他的手正在触摸着,一个形状仿佛凸起的门环的东西,拉起来,用力旋转许久,没有动静。
他将火把递向我。“拿着!”
我接过火把,见他双手用力,向右边一拧!
只听见,面前石壁徐徐打开的声音,待石壁完全对开。
我,曹铭登时僵住了,一动不能动!
天!石壁之内,居然有个高大的人影在晃动!
不!那哪里是人!蓬头散发!眼窝深陷!脸色青白!浑身是血!眼皮外翻着,舌头从嘴巴里面抻出来几寸长!分明是个讨命鬼!
曹铭刚才还那么得瑟牛掰,此刻也已是傻逼了!
两眼发直,全身哆嗦着,险些尿裤子!
“二,二,二哥!”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说着,那绿脸鬼,伸着长胳膊就往曹铭头上抓!
我僵硬地抓着火把,站在一旁,心里想着,鬼是不是怕火呢?
这么想着,只见眼前那鬼突然跟瘪了的灯笼,软软地压倒过去,将曹铭扑在地上。
曹铭被鬼压了身,就全身抽动着,喊救命!
曹铭那声音跟鬼叫一般。
我还在纳闷,忽地一只手拉我就往石门内拽!
我以为,大鬼后面还有小鬼!
我也鬼叫起来!
“别碰我!别碰我!我没做过坏事!没害过人!”
耳边却传来熟悉而温暖的声音。
“素素!素素!是我!子恒!子恒啊!”
“相公!”我登时,就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丢了火把,一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生怕再有什么把我们分开!
那边,曹铭推开了龙老二的尸体,正挥着尖刀过来。
子恒忙地推开我,“躲开!”
说着,他转身迎向曹铭。
子恒伸手夺刀,却不小心被曹铭手里的尖刀,刮破了衣袖,有些许血丝渗透出来。
“子恒!小心!”
此时,子恒已经与曹铭扭打到一处,在地上来回翻滚,不分上下。
我得想法子帮子恒一把。
我灵机一动。
“曹铭啊!你看看,龙老二还躺在那里看着你呢!你看!你快看!哎呀!啧啧啧!你看那龙老二的眼睛,都快鼓出来了!舌头抻出来老长!这叫做什么?死得冤啊!你想想,他是你拜把子的兄弟!歃血盟誓!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现在,你二哥被你害死了!死不瞑目啊!曹铭!你怎么不遵从你们当初的誓言呢?现在,你二哥已经死了!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我嘴里说着这些,令曹铭忍不住分了心,此间已经挨了子恒好几拳头。
曹铭吃了亏,恨恨地冲我瞪眼睛骂道。
“臭娘们!老子收拾了你男人,待会看看我怎么GAO死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结实地挨了子恒一拳!
子恒冲他脸上又是一拳。“你再敢对我娘子说半个不恭敬字,我卸了你这两条腿!”
我心里高兴。
接着搅和曹铭。这就叫做,心理战术!
“曹铭啊!我记得你刚跟我说,要我以后跟着你!”
我话刚说到这里,子恒突然抬头看我,他这一走神,就被曹铭寻了孔子,挥了一拳头!
子恒嘴角顿时流出血来。
我心里叫着,哎呦!相公啊!我说这话是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怎么转过头来了!
我急忙补救道。“曹铭,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比得上我相公的?你聪明?我真没看出来!如果你真的聪明,怎么在康泰里戴着别人的脸皮,窝了足足两年多,才做出这么点事儿!你英俊?呸!我真是没见过,像你脸皮这么厚的!曹铭!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告诉你!我相公才是真的英俊呢!他一根脚指头都比你好看百倍!千倍!就算要你来给我提鞋,我都嫌恶心!我宁可跟一头猪睡在一起!”
我这段话说的效果原本很好!子恒明显占了上风。
额~~~~~~~可就是因为我最后一句不太恰当的话,令子恒以为,我说的“那头猪”就是他老人家!
他又一时走神,被曹铭揍了一拳。这一拳,下手忒狠了!把子恒打得头晃起来,周围有金星转动。
我气得捡起地上火把,冲上去,就将那火把,使劲往曹铭后背上戳!
“你丫敢打我相公!我烙死你!”
这一戳!曹铭就跟个油炸蚂蚱一般,腾地从地上跳起来,到处转圈圈,翻来滚去地!
子恒趁机一脚将他踢到石壁门之外,快速旋转里面的机关。
石壁重新合上。子恒拉着我,就往回走。
“素素,咱们往这边走!有出口!”
“子恒!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那?”我边走边问。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到,你一定会来找我。唉,这都怪我,当时太心急你,脑子乱糟糟的,弄成现在这般,让你为我,以身犯险!我不是个好丈夫!”
“胡说!你是我的好夫君!”
我搂住他的胳膊,身子靠向他。
他也迫不及待地,捧起我的脸,就吻起来。这感觉真是太好了!我们终有又在一起了!
我胸口盛满的喜悦,突突突地随着心跳,蹦了出来!
这时,忽然天地摇撼,发出轰轰乱响。
子恒忙得抱紧我,大叫。“糟了!定是那个曹铭在外面动了甬道内的机关!这里怕是要塌陷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快跑!
可是我们哪里跑得过机关的变动呢?
这机关设计得实在是奇特!甬道就像个柔软的肠子,不断扭动着,头顶掉落出砖块,石灰,四周的砖石也也里出外进,脚底下的石砖更是变幻莫测,前一脚还是平地,后一脚就可能露出一个坑!
子恒拉着我,不管不顾地跑着,我的手被他捏得生痛,可我的心,却在紧张惊险中,感受到无比的甜蜜。
他是如此在乎我!并不比我在乎地少一点点!
跑着跑着,我们发现前面的路已经被石块堵住,不能再前进,可是四周的石块仍在聚集,如果不找到个出口,我跟子恒很可能会被挤压成“石头夹馍”。
子恒忽然抬头,“素素!看!这上面有个自然的通风口!快!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那你怎么办?!”
“你先别管我!”
“胡说!你让我怎得不管你!子恒,你是我相公!活,我要跟你在一起!死,我也要跟你在一起!你留我独活,有何意义?!相公,素素是不会跟你分开的!”
子恒点了点头,“嗯!可是眼下怎么办?咱们不能眼睁睁等死!”
我转身往那不断动的石壁上摸,子恒忙得拉我的手,“素素!别乱碰!小心绞进去你的手!”
他话音刚落,我登时,感觉到,有多半只脚腾空了!
“相,相公!”
“什么?”
“不!好!”我嘴里叫着,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卷入进去,我仰看着,刚刚令我掉落下来的石砖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