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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玺月 当前章节:146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49

难道,是认错人了吗?不!绝对不可能!康府是什么地方?一般人不可能随意进出,也就是说,

那个对康子恒下手的人,一定是这康府里的人,既然是这府里的人,又怎会不认得康家大少爷

呢?很明显,这就是一次有目的的谋杀!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想要伤害他?是康府的仇人?伪装来做工?被雇成了家丁,然后趁机动手?

可,又为什么要杀一个傻大少呢?

不!也许,这个人的仇恨,是针对康府里的每个人的,不单是对康子恒。或许因为,杀他比较容

易,所以才最先对他下手!

当我想到这里时,突然被这种猜测,吓得浑身不寒而栗起来。这身处的富贵窝中,居然有这种事

情发生。其实冷静想想,这情形的发生并不难了解,商贾之家,权贵门户,难免得罪人,有了仇

家。每朝每代,哪家大户的自身荣耀,繁华得来,不都是踩踏在别人的屈辱和牺牲上的?

你有多少富贵,多么显赫,就说明,你有多少仇家。

我猛然又想起,白天发现那禁地的事情。一股阴森森的气氛,仿佛早已悄然笼罩于四周。第一次

感觉到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令我心颤得发抖。

这太可怕了!

康子恒从身后抱住了我,“娘子姐姐,你怎么了?”

我深嘘一口气,那些怒气已经转为了担虑。

我转过身,扶住他的肩头,正视着他,郑重其事道,“相公,素素要你保证,以后不要乱跑,无

论去哪里,身边都要带着至少两个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论,你当时,有多气我,都一定让

我知道你去了哪里。你听见了吗?记住了吗?”

他歪着脑瓜,挠着头发,“为什么啊?子恒不明白啊!”

“你不必明白。我只问你,信不信素素?”

“我信!”他眸子里闪着光。

“既然相公相信素素,那就请相公相信,素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好你。从此,就不要问

那么多为什么,只需听我的话去做就行了。你记住了吗?”

他重重地点头。

我让康子恒回忆那个推他下水的人的面貌特征,但是很可惜,他没有任何印象。但其实,我也没对此抱太大的希望。康子恒的脑袋瓜是个孩子思维,他又怎会镇定到记住那人的长相?

☆、认凶

随后,我特地嘱咐翠儿和沈婆注意康子恒的行踪,不要让他单独出去。我还告诉了院子伺候的丫鬟和婆子,发现有可疑的人靠近咱们的院子,一定要告诉我。

安排完这些,虽夜已经深了。但我决定马上去找二夫人,虽然,我也不太相信,那行凶的凶手还可能留在康府,但我总想试试看。

康子恒极不情愿地被我拖着走,他边打着瞌睡,边抱怨我,不让他睡觉。我心里苦笑,就是为了

你夜夜能睡个安稳觉,才不得不趁此时赶快查查。

想到这里,我们已经来到了二夫人的正厅。

那陈妈出来时,老大不乐意,说二夫人都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故意危言耸听说这府里有刺客,这才把那婆子吓去报信。

过了一会儿,陈妈出来,说二夫人马上出来。

二夫人走出来时,康子恒已经趴在桌子上流起了口水。我使劲拧他脸蛋,他这才醒过来。

“素素,你们这么晚过来,到底是什么事?”二夫人在陈妈搀扶下坐了下来。

“二娘,素素有重要的事要说,此事关乎咱们全家性命,所以还请二娘把三弟和三弟妹也叫来。”

二夫人点点头,仿佛自言自语道,“这样啊!好,陈妈,你去叫他们过来,要快!”

过了许久,康子俊和福桂芝才懒洋洋地相携着过来。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困容。

尤其是福桂芝的脸色极其不好。“娘,这大半夜的,叫我们来所为何事呀?”

二夫人示意他们坐下,“子俊,桂芝,这么晚把你们叫来是因为,素素说她有重要的事情,关乎

咱们全家人的性命。”

福桂芝冷哼一笑,“大嫂整天窝在自己院子里,既不用出去应酬,又不用养家,有多大的事算是

关乎性命的大事,难道,是大哥收藏的哪只马桶,被家丁偷去用啦?啊哈哈!”

康子俊笑呵呵地打圆场,“桂芝!大嫂还没说呢,你着什么急啊!”

“那你又着什么急啊?”福桂芝好似即燃即爆的炮仗,跟康子俊对冲起来了。

“你闭嘴!你这个婆娘,越来越不给我留面子了!”

“姑奶奶我就不爱给你留面子了!怎么了?”福桂芝梗着脖子,掐起腰。

这两人干起来了!

我真心厌烦这两个人,整天正事没一件!屁事一大堆!真想扇他俩几个耳光!

是不是等仇人灭了他们的时候,他们才能老老实实听人说一句话?

二夫人沉声呵斥,“你们都给我闭嘴!谁再乱喳喳,现在就给我去祖宗牌位前,跪着去!”

“素素,你来说!”

“是,二娘。刚刚晚饭的时候,相公跟我闹着玩,他突然就跑了出去。我寻了他一圈,才找见

他,原来窝在树上。待他下树后,我本想,追过去,拉他回去。谁知,这时,突然冲出来一个家

丁打扮的人,一把将相公推进了河水里。”

二夫人端起茶杯,“哦?那你可看见那个人的相貌?”

说着,她又欠起身子,望向康子恒,“子恒,告诉二娘,那个推你下水的人,长什么样子?二娘帮你把他抓住!”

康子恒突然现出惶恐之色,浑身摇摆着,抓着头发,“我没看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忙走过去,搂住他,抚摸着他的头,“相公,别怕!别怕!都过去了!过去了!”

“二娘,相公当时一直背对着那个人,并未看见那人的长相。而那个人也背对着我,我当时,本

想追上他,可是,他脚力太快,我根本没来得及,相公,就已经被他推下水。”

“哦!原来是这样!”二夫人舒了口气,向后靠了回去。“你们俩都没事,就是好事!想不到,

我们康府,居然会出现这种事情!真是不可思议!”

她话音刚落,那边突然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我回过头,正瞧见,福桂芝脸色发白,顿顿道,“这,这茶水太热了!”随后又转身呵斥立在一

旁的秋菊,“你是猪啊!上杯茶水,都能烫死人!你再出差错,看我哪天不把你卖到窑|子里

去!”

秋菊哆嗦着,不敢言语。

二夫人皱了皱眉。“行了!行了!多大的事!”

又望向我。“素素,依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我顿了顿,“素素不敢妄加揣度,更不敢乱出主意。咱们康府是县里的大户,即便出现个芝麻大

的事情,一不小心,被传出去,那也是有可能损害咱们康泰名声的大事。更别说这种让人胆颤心

寒,关乎咱们自家安危的事情,所以,素素,还是请二娘,您的示下。”

二夫人看了看我,那眼光里带着继续欣赏和戒备。

“素素,你说得很好。但我既然问你了,你就该有一说一,没必要那么拘谨。再说,这家里家外

都是我做主,即便你说得天花乱坠,也要我信得,才可作准。”

我连忙点头,“素素不敢有半句谎话。还请二娘定夺。”

“素素,咱们报官如何?”她试探性地看着我,像在争取我的意见。

而那福桂芝又按捺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娘!这事不能报官!”

二夫人冷厉地扫了她一眼,“我问你了吗?你在那插什么废话?!”

福桂芝立马软茄子了,坐了回去。

“二娘,是否报官,这个还要您亲自斟酌,毕竟咱们现在一点线索有没有。不过素素有一建议,虽然可能没大意义,但素素还想试试看。”

“你说吧,怎么做?”

“二娘,素素想现在把府里所有的家丁都招集到这。我要认人。”

二夫人微笑道,“素素啊!你不是没看见那人的脸吗?又怎地认得出那个人?”

“素素记得他的背影轮廓,再者,有‘做贼心虚’一说,我想,大抵会有所暴露的。不过也不作准。但毕竟是出了大事,素素不想放过一丁点的线索。”

二夫人点点头,“那就听你的吧。陈妈!去!把所有家丁都叫到院子里。”

陈妈领命去了不多时,便回来报,府里所有家丁都站在外面院子里了。

几个丫鬟已经搬出来几把椅子,陈妈搀扶着二夫人坐在居中的的椅子上。

听说我要认人,那康子俊,福桂芝也饶有兴致地跟了出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旁观。当然,我知道,他们多半是来瞧我笑话的,我无所谓。

我拉康子恒坐下,安抚着他,“相公,不要怕,素素在这里,素素向你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你信不信素素?”

他点点头。“只要素素在身边,子恒什么都不怕!”

我摸了摸他的脸颊微笑道,“相公好乖!你现在坐着,我待会儿再叫你过去。好吗?”

他响亮答道,“好。”随后又打了哈欠。看来他还真是困得不轻。

我转身走到那些家丁面前,我见他们排成列队站着,横七竖八,共五十六个人。我走到列队的后

面,一个个地辨识他们的背影。此时新月悬空,夜风袭过,周遭响起树叶嚓嚓地碎响。我依然能

听清自己的心跳声,那个凶手在不在这里?在不在这里?

最后,我挑中了三个身高轮廓,与那凶手较为相像的人。

我几步走到康子恒身边,“相公,待会儿,我让他们每个人,分别在你身后推一把,你仔细感觉

下他们的力气和手掌的大小,到底跟那个推你的人像不像,好吗?”

他点点头,眼里现出一丝恐惧。

我摸了摸他的头,“相公,你别怕,素素在这里,任何人都伤不了你。你说过的,你信素素,对

不对?待会儿,他们推你的时候,素素会在前面扶住你,你不会栽跟头的。好吗?”

他咬了咬嘴唇,“好。”

我嘱咐那三个家丁用力推康子恒一把。

可惜,没有一个能令康子恒觉得有印象。

我不禁叹气,或许,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康子恒的记忆。如果一般人,走在朦胧月色里,突然被人

从背后推一把,没吓死,就不错了,哪还会记得那个人使了多大的劲,手掌大概有多大?这次,

是我想得不对了。

这时,沈婆和其他几个婆子走了过来。

二夫人问道,“素素,那些个,可是你院子里伺候的婆子?”

我回道,“是。请二娘稍等片刻。”

我转过身,走到那沈婆身边,她趴在我耳边,小声嘀咕几句。我心里就是一沉。

我缓步走到二夫人跟前,“二娘,素素在刚刚这些家丁聚集于此之前,就派了这几个婆子,等这

些家丁离开他们的屋子之后,进去搜查。结果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物件。看来,那凶手,应该在

行凶后,直接离开了府里。而咱们的家丁,一个都不少,这足以说明,他根本不是咱们府里的

人,而是临时装扮,混进来的。”

二夫人点点头,沉默不语,似在沉思。

福桂芝呵呵冷笑,“哈!大半夜的,还搞得这么神秘,还劳师动众地把我们大家伙都给叫起来

啦!还以为能有多厉害呢?看来也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小把戏!”

我并不理会她,此时跟她这种吵架,根本是毫无意义的事情。我面向二夫人,郑重道,“二娘,

素素刚也说过了,并不一定能找到。现在看来,果然那行凶的人,已经逃离了府里。但如今,如

果报官,我们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县衙的规矩又岂会为了一桩没有尸首,又不知道行凶人模样的

谋杀案呢?”

二夫人点头。“素素,你说的何尝不是我的所想呢?好孩子,你过来。”

我走过去,她拉住我。“我知道你的担忧,你是怕那人还会回来,再下手的对象,可能是我,可

能是子俊,也可能是我们康府的任何一个人,对不对?”

我点头,回道,“二娘,这事,或许是我想重了。但还请二娘指点一下,咱们康府可有什么仇人?”

我话音刚落,福桂芝又冷不丁地插话了。“哼!仇家!咱们康府的仇家还少吗?想当年,公公搞

倒了这三县之内多少家染布坊,才有了今天的康泰!”

二夫人威而不怒,“桂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商场之内,争的就是你死我活!若不

是他们倒了,我们康泰就起不来!”

那一夜不但是白折腾了,二夫人不但没有报官,更没有加派府内的家丁,说是怕再雇佣家丁,那

凶手反倒会趁机再进府里来。

这却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还倒落实了一条“桃|色|新|闻”。这府里上下,多少婆子丫

鬟,都在风传,我跟康子恒深夜里在后花园的河里洗鸳|鸯|浴不慎,差点被淹死。听到这样歪曲

事实的谣言,我的头真比平时五个还要大!

而这几日,福桂芝依然是那副欠揍的样子,我早猜到,那不堪入耳的谣言也是她编排的。我假

意不觉,是想暂时不与她正面冲突,这自有我的道理。忍一时之气,可以为自己争得许多机会。

只是翠儿还不懂,有一天,没憋住气地还跟福桂芝的一个婆子在厨房里吵起嘴来!

那日晌午,翠儿领着两个小丫鬟去大厨房领饭。过了不一会儿,一小丫鬟回来报信,说翠儿跟人

在厨房吵嘴。我让沈婆看着康子恒,就急匆匆地往厨房里赶。

☆、调查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为过渡,下章会有进展。PS:今天是元宵佳节,过了今儿个,咱们的春节就算过完啦!祝所有亲爱的元宵节快乐!还有晚上,月月加菜,有二更哦。另,妙音MM马上开学了,月月感谢她的长久支持和鼓励,明日,也就是25日,继续双更,给她的新学期加把力,嘿嘿,其他亲爱的有过生日的或者类似的事情,想要加菜的,可以给月月留言,月月不偏心的,爱你们

我赶到大厨房时,这一瞧,发现那个跟翠儿吵嘴的婆子不是别人,竟是杜婆。

那杜婆虽与翠儿吵得红了脸,但见了我,立马收了怒容,恭敬地过来施礼。

我拉住她,微笑道,“杜妈妈,这究竟怎么事?如果是我的丫鬟做错了,我一定代你教训她!”

我转身,冲翠儿斥道,“翠儿!我在家里教给你的规矩,你都忘记了?咱们来这府里时日不长,

需要学的规矩和道理多得是呢!这些妈妈们,哪个不比你知礼?你不恭敬也倒罢了,还这么没大

没小地跟杜妈妈犟嘴!还不快过来认错!”

翠儿受了委屈似地冲我撅着嘴,我瞪了她一眼,叫她赶紧的!

“小姐,本是我们先来的,这位妈妈倒好,她一来,就让那厨娘先为她装菜。这事情本来就有先来后到的嘛!”

我斥道,“我让你向这位杜妈妈道歉,谁叫你说这些了?再说,你一面之词,怎得可信?”

那杜婆十分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大少奶奶,这事其实也不全怪翠儿姑娘,是我们三少奶奶,她

今个儿中午急着吃饭完了,处理府里的采买事情。我赶来时,翠儿姑娘已经在这里了。我就跟姑

娘商量,能不能先让我装了菜走。可能是我说话急了,惹怒了翠儿姑娘,就这么的,吵了起来。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少奶奶宽谅。”

“哦!原来是这样!咳!多大的事情!”

我看了看大厨房里的厨娘,“你们这,谁主事?”

“回大少奶奶,是我。”

那壮厨娘走了过来。

“哦?是你啊!”我心想,原来是个头目,怪不得那么大胆子敢在主子粥里放东西!

“上次忘记问你姓名了,请问妈妈叫什么?”

壮厨娘回道,“大少奶奶,老奴姓丁,她们都叫我丁婆。”

“那就请丁妈妈告诉你的这些人,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形,就先紧着三少奶奶的菜先来。这府里本

来也没几个主子,二娘,三少爷三少奶奶,他们都是每天有事情要处理的,我们这一房,晚一点

吃这一口饭,也没什么大不了。”

丁婆笑嘻嘻答道,“大少奶奶就是仁厚!”

杜婆连忙道,“大少奶奶!这我怎么好意思?”

我笑着拉起她的手,“杜妈妈不必不好意思,三少奶奶事情多,你们这些手下听差的,都不容

易,我呢,是个闲人主子,没什么事情可忙,若是吃饭这么着忙的话,就太让人笑话了!哈哈!”

杜婆笑道,“大少奶奶,真会说笑!老奴谢谢您了!”

“翠儿!还不快跟杜妈妈赔不是?”这个翠儿气得我,使劲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

“杜妈妈,是翠儿不懂事,让您老人家受惊了。请别放在心上。”

“不用!不用!该我跟翠儿姑娘赔不是才对!”

“杜妈妈,你是府里老人了,我还想你,多教教翠儿呢!这丫头跟着我多年,你也知道,我们

没什么规矩约束,怕是在这里要闹出许多笑话来。”

从大厨房里出来,翠儿就揉着胳膊,一个劲地为自己叫苦。

“小姐啊!你刚才差点掐掉我胳膊上半斤肉!”

我忍不住噗哧笑出来,随后又扳住脸孔,“谁叫你不懂事!你刚才差点掐掉我刚布下的一条人脉。”

“你是说,杜婆?”

“正是。”

“她能有什么用啊?”

“我想,康子俊吞布款的事,不该只发生这么一次,那也就是说,他该有个记录,或者是账本。

而这藏账本的地方,有几个可能,总铺,家里,或者,他包养的那些相好的住所。所以,跟这个

杜婆混熟了,总有好处。”

翠儿点点头,“小姐,那咱们怎么调查?”

我想了想,灵光一闪,“买布!”

距那次落水已经五六天,府里面一切如常,再未出现什么行凶的事件。这反倒令我更为担心,因

为我不信,没达到目的,那个凶手就会放弃。他或许,正潜伏在某个角落,等待时机,然后换一

个方式,换一个目标行事。

不过这些,都并不能阻止我调查的进程。

这几日,我经常去福桂芝那里,聊天,喝茶,哄乐乐玩。这小家伙跟我越来越亲密,杜婆常说,

乐乐夜里总喊着大伯母,想让大伯母陪睡。我心里一阵叫苦,乐乐啊!你大伯母不是不想陪你,

而是得每晚陪你大伯父睡,还得拍拍,唱歌呢!

而三少奶奶福桂芝,虽不曾给我好脸面瞧,但终还是禁不住我两片嘴唇忽悠一动,很受用地叫我

时常来。是啊,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整天对我说一些好听的,我也乐意让她天天来!

而她并不知晓,我衣素素来,当然不是白来的。

对于康子俊和福桂芝的住所结构,我大致都已了然于胸,只差行动。不过,我还是想先从外围查

起,因为,福桂芝这个人善妒,又小心眼,对钱财之物都格外的小心,若是在她眼皮底下藏下一

本私吞布款的账簿,那实在无异于自己找死。

康子俊虽然好色,但却有那么点怕老婆。他是怕老婆闹起来麻烦!所以,我想,从店铺查起。除

此之外,我还拜托张大哥帮我暗中跟踪康子俊,终于查到了他那几个相好的住处。

这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而我也付出了沉痛代价。因这阵子,我总是出去,康子恒对我意见老

大老大的,他说我不陪他玩了,也不像以前那样时刻哄着他,保护他,这让他很生气。

没办法,我只得在晚上的时候,多给他唱几遍“好宝宝”,即便他嘴里说我唱得好难听好难

听,即便有时候,唱得我嗓子都快哑了,他还不喊停,只要我一停,他就能察觉般地睁开眼睛。

这位康大少越来越难伺候了!

我心里有气,可看他那憨实的睡容,上扬的嘴角上漾着的宁静欢喜。心,就忽然也随之变得宁

静,平缓。心底的烦闷,连同,那周遭的一切喧杂,都一并被纳入夜的背景里,隐去。耳畔,眼

前,只剩下,他均匀,细腻的呼吸。静静的,浅浅的,轻轻的,每一次都仿佛羽翼划过心池中

心,那一点点的触及,摸又摸不到,又总是定格在那里。许久,再渐渐飘远,悄然溶进那窗外的

浅淡月色里。

那些时候,我总是觉得很放松,可以暂时卸下伪装的面具,让自己停下来,什么都不必想,只是

感受着,守护在他身边的祥和与安宁。

或许,那所谓的岁月静好,就是眼前的这般简单吧。

那一日,我对康子恒说,准备带他出去逛街,他高兴得险些没把我当那大苹果扔起来。

看着他高兴,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生怕他突然发火,胡闹,搅了我的大事。但如果不带上他,

一是,我担心他自己在府里,要么胡闹惹事,要么被什么人欺负,二是,若是我经常带翠儿出

府,难免招人怀疑。

还有一件,也不知道,二夫人同不同意,我带康子恒出府。我没想到的是,二夫人居然会一口答

应下来,还说了一堆,夸奖我懂事的话,我也不管她哪一句真,哪一句假,总之,能答应我们出

来,我便省了好些周折。

出了府门,便有马车等着我们。这是我让翠儿,找张大哥给联系的。我不想用府里的马车,当然

是为了谨慎行事,免得事情还没查出来,反倒被抓了尾巴。

一上马车,康子恒就兴奋起来,活像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猴子。

我苦口婆心地劝道,“相公!你就安静会儿吧!你听话,待会儿,咱们去好吃的!”

“哦!好啊!好啊!子恒最爱吃好吃的了!”

翠儿挤到我身边,挖苦道,“小姐真是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我啐了她一口,“呸!我看你以后嫁不嫁人!生不生儿子!等你有了儿子,你就知道,要管个孩

子多难呐!”

翠儿眯着眼睛,“是啊!小姐自己就不用担心了!表少爷都说了,待以后,洗尿片啊!哄孩子睡

觉啊!他都一个人包揽啦!”

表哥。

翠儿一提表哥,我心里就不禁地发堵,心里只希望,能快点有收获。而当我眼光无意地落在了康

子恒身上时,心不禁抽搐了一下。若我不在他身边,那些人会不会还那样欺负他?

他突然偏过脸,冲着我,无邪地笑着。

我忙得用帕子假装擦汗,掩住他投来的目光。

他并不知晓,我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在盘算着如何离开他。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恨我?

我不敢多想。更不愿想。

那天,我们先到了总铺。

这时间,正是顾客临门的时候。

康泰名下的三十几个店铺,每一个布局都大致相同,只不过是规模大小的差别罢了。各自有自己

的库房。临时有需要相互调货,都要通过康子俊的批准。

店铺的总体布局,简单来说,前半部是卖货区域,供来客选料,当然,凡是大批量的买家,都由

本店铺的掌柜或者副掌柜来亲自招待。后半部是染布的作坊区域。至于掌柜和其他管事的办公地

方,设在前后之间的中间区域。

也就是说,每个店铺,其实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实行分别核算,但账目和货款都要统一上交到总

铺这里,由二夫人过目,查点过后,才可入总库。然后再分发各个店面,又掌柜到下面伙计的工

钱。

我拉着康子恒刚走进店铺,那副掌柜地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这为副掌柜,本名付义。真是不讨

喜的名字。一听就让人想起那忘恩负义的意思。而且,这姓也有问题,日后若升了掌柜,在哪个

分铺独当一面,那一开口,还是个付掌柜。看来,这姓名上吃的亏,真是让人苦不堪言呐。

“呦!这不是大少爷,大少奶奶吗?今儿什么风,把您们吹来了?呦,该不是找三少爷有什么事吧?”

这位付副掌柜,有一个特点,就是话多!曾经几次买卖,临时需要,我来总铺里调货,就是这位

付义接待的。不过一会儿功夫的事情,他能跟你侃半个时辰的大山。我真服了他了!

不过这个人能力很有的,就是刁钻耍滑,常年跟着康子俊,好的没学到,学到了这些东西。从付

义嘴里,我很容易得知了,康子俊每天只来铺子里两趟,早上查账,看看库存,看看发货,晚上

再来一趟,问问付义,这一天的情况。

我看了看案子上摆着的布匹,随意地摸了摸,“不错,付掌柜,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带着

相公,出来随便逛逛。没成想,还是老毛病,一上街,就冲着自家的店铺里来了!这总铺我以前

也来过几次,现在看看,觉得经营得愈发的好了!这都付掌柜你的功劳啊!”

付义笑着,“哪里!哪里!大少奶奶真是过誉了!小的不敢当!不敢当!啊,既然您和大少爷来

了,就到后面坐坐,歇歇脚,待会儿,如果您信得我,我再亲自帮您挑选几匹新染出来的布,那

颜色,穿在身上,显得人面色特别好!特精神!”

我立马打断他,生怕他扯个没完。“那就多谢付掌柜了,我今儿正想买几匹布,想给相公做件新

的袍子呢!”

“哎呦!买什么买呀!这自家店铺,大少爷也在这里,我哪里敢收您的银子?”

我掩嘴笑,“付掌柜,这可不成,一码算一码,咱们康泰可从来都是有规矩的,你要这样,我可

跟三少爷告你的状了!”

付义笑道,“大少奶奶,您看您,我这不是想,您第一次来,我就想送您和大少爷几匹布,那

钱,当然是我出!不会让账上对不上数的!”

我笑而不语,心想,这鬼家伙!哼!说不定,福桂芝从这搬走多少布匹,摊在谁身上了呢!

☆、酒楼调戏

作者有话要说:加菜送上~~~PS:月月明天有事,所以上午的更新,月月放在存稿箱里发,如果明天你们没看到,那就是晋江的存稿箱不靠谱,等我回来处理。。。么么

说笑间,已经到了付义的房间。我转身瞟了眼,对面那道黄花梨雕花大门,也太过招摇了。一看

便知道是康子俊休息的屋子。康子俊是个喜欢享受的,他的地方自然与别人不同。

我想的是,如何能打开那道门。而这时,我拉着康子恒在椅子上坐下。付义命人上来茶点,他允

了两口茶水,又开始侃大山。他嘴里说着,手脚还比划着。真觉得他更适合当个说书先生。

康子恒啃了苹果,再也坐不住,就跑到付义办公的书案子前面坐下,一会儿拿起付义的账本,一

会儿又拿起付义的印章,一会儿又用手去扣那印泥。

我忙叫他,“相公,别弄坏付掌柜的东西!那些都是要紧的!”

付义笑着“没事!没事!那些都碰不坏,大少爷喜欢摸,就摸摸吧!”

说完,又继续侃大山。

这时,我突然瞥见付义的衣摆处,露出一大串钥匙来,而其中有一把是金色。直觉告诉我,那把

钥匙一定有文章。可是怎么能把那钥匙弄到手呢?

我叫了一声,“哎呦!付掌柜!你的印堂怎么发黑啊!”我站起来,手指着他,却假意无意中,

把茶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付义被烫得哎呦呦直叫唤。我冲翠儿使了个眼色,翠儿忙得上去脱。

“付掌柜,呀!对不住!对不住啊!快让翠儿帮你把这衣服脱了!”我抱歉着,见旁边有一衣柜,忙问“这柜子里可有衣服可换?”

付义几分尴尬,“啊,那里有,劳烦大少奶奶啦!”

我拿了件褂子走过来时,翠儿将湿的衣服递给我,我接过来时,触到了压在下面的钥匙。翠儿的

手把还挺快,帮付义脱褂子的时候,就悄然地把那串钥匙卸了下来。

这时,我想,怎么把这钥匙的形状弄下来,忽地看见,康子恒摆弄着印泥走过来,把印泥丢在了

茶几上。随后,他跑去捣乱,不让翠儿帮付义穿好衣服。还绕着付义跑起圈圈来。

“哦!哦!哦!衣服湿喽!衣服湿喽!哦!哦!哦!”

付义被他转得“哎呦!大少爷!大少爷!您别再转喽!再转,我就晕乎喽!”

我急忙趁机抽出帕子,将那金色小钥匙在印泥上按了下,又印在帕子上。将那钥匙放在茶杯里涮

了涮,将茶水随手倒进了茶几上的花盆的土里。

我走过去,将康子恒拽到一边,“相公,不要吵付掌柜!”

我突然指着付义的脚边,“付掌柜,你钥匙掉了!”

我蹲□,将钥匙捡起来交给付义,“这钥匙可是重要的!付掌柜若是不收好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付义笑呵呵附和道,“是呦!是呦!”

出了铺子,康子恒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噜地叫,我噗哧笑出来。到了马车上,将那印有钥匙形状的

帕子交给翠儿,叫她下车后,找一僻静的配锁铺子配一把钥匙。

我不用马车送她过去,就是怕人多,万一被什么瞧见,反而增添麻烦。这成阳县城里,康泰染布

坊的人实在不少。说不准,到了哪里就碰上个康泰的伙计,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注意些还

是必要的。

我告诉翠儿,去恒缘酒楼找我们。

马车到了恒源酒楼的门口停下,我拉着康子恒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门口时,我指了指那匾额上

的“恒”字给他瞧。“相公!你瞧!那个字,就是你名字里的‘恒’字!”

“那旁边的呢?”

“旁边的念‘缘’,就是缘分的缘。”

“缘分?什么是缘分啊?”

我想了想,“嗯,缘分啊,就是一种冥冥之中的事情,是可遇不可求,是妙不可言的!”

“那什么是冥冥之中?什么是遇啊,什么是求啊?什么言不言的又是怎么回事?”康大少认真起来了!

我发觉不能跟他讲太多,否则,这问题还不得越解释越多!

我忙得转移话题,“额,相公!咱们进去吧,你不是饿了吗?我给你推荐几道这里的精美小菜!”

以前,我跟爹爹还有表哥,每个月都会来这里吃一顿。恒源酒楼不算太高档的酒楼,却也在县里

面数得着,因为它的菜式是别人家没有的,而且风味更是独特。我尤喜欢,这酒楼二楼的高度

上,可眺望到那昌河旁的柳堤。表哥也喜欢,他最擅长以柳做诗词的主题。他曾给我写过的情诗

里,有许多就带着柳。

这时,小二已经迎了过来。康子恒不常出门,他当然认不得,但却认得我。咳,这成阳县哪个不

知道,我已经嫁进了康府。那小二也是个会做生意的,见到我,就左一句“大少奶奶”,右一

句“大少奶奶”,就把我们往雅间里引。想想,康府给的那点可怜月银,我哪里有那些银子进那

雅间。我看二楼大厅,临街的位置不错,就拉着康子恒往那一坐。那位置也是我和爹爹,表哥经

常坐着的。

物是人非。如今,坐在我对面的换成了康子恒,我的心,骤然灰了下。

但看见康子恒格外高兴的样子,我又不忍败他的兴致,便叫那小二拿菜单来。

小二瘪了瘪嘴巴,“那个,大少奶奶!您真要坐这里呀?”

“怎么这里不可以坐人吗?”

我笑着并没看他,抬手拎起桌上的茶壶,摸了摸,还很热,我拿起康子恒面前的杯子,倒了些涮

了涮。又倒了一杯茶,推到他跟前。

康子恒端起杯子就要喝,我忙得喊住他,“相公!烫!”

小二咳了咳,故意把我的注意力印象他那边。

他满脸好心的意思,“大少奶奶,您瞧瞧,这大厅,多少桌子,多少把椅子,待会儿这上了人,

坐满了,闹哄哄的,这天又热!那有些人又有狐臭!那您受得了嘛?康大少爷也受不了呀!”

我扑哧笑出来,“小二哥,你别不信,我也想去那雅间,但除非你请客。”

小二一听,讪讪地笑着。“行!您愿意坐这就坐着!您点什么呀?”

我指了指那菜单,点了从前,我跟表哥常常一起吃的。

“就这些?”小二有些不相信了!

“就这些。”我绷着脸,心想,真是烦人!难道我做了康家大少奶奶就一定要做那冤大头吗?讨厌!

那小二叹了口气,脸色不好地离开,我忽想起一件事情来,“小二哥,能跟你借一只毛笔吗?”

虽然老大不乐意,但小二还是拿来一支毛笔。

我瞧那笔毛还不算太贫瘠,勉强还能一用,就把笔浸入我的茶杯里。我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相公!过来坐!我教你写你的‘恒’字!”

没想到,一听我要教给他写字,他居然很高兴地跑过来,坐到我身边。

我将沾湿的毛笔,放在他手里,帮他摆正握笔的姿势,然后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在桌面上写着“恒”字。

“相公,你知道吗?你的‘恒’字很有意思呢?”

“有什么意思?”

“你看啊,这个左边是心字,就是指人的一颗心。右边呢,是一,日,一。就是说,在你的心里,如果有一件事,或者一个人,一天又一天的存着,那么,它就是你的永恒了!”

“那什么是永恒啊?”

“永恒啊,永恒就是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好多辈子都不会变的。”我嘴里说着,忽地有些走神。

一抬眼正瞧见那小二端着菜盘子过来。

我伸手捏了捏康子恒的脸颊,笑着,“听明白了吗?”

他想了想,鼓了鼓嘴巴,眼神里有些黯淡。“娘子姐姐,你怎么什么都懂!可是子恒什么都不懂!怪不得,他们都不喜欢我,就是因为我太傻,太笨!”

“不,你不傻,也不笨。而是没人教你!”

“那娘子姐姐,你可不可以每天都教我写字吗?”

“嗯,可以!但那要看你乖不乖喽?如果你够乖呢,姐姐我,就每天都教你五个字!如何?”

康子恒显然很高兴,拍着巴掌叫着,“好哦!好哦!娘子姐姐教我写字!娘子姐姐教我写字!太好喽!太好喽!”

那小二刚好过来放盘子,眼神里夹杂着讥笑之意瞟了康子恒一眼,正被我撞见,我狠瞪了他一眼,那小二慌神地跑开了。

我夹起一块小二刚端上来的宫保鸡丁塞进他嘴里,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吧?”

“嗯!好吃!”

康子恒也夹了一筷子鸡丁过来,递到我嘴边,“娘子姐姐,你也吃!”

“嗯,相公真乖!”

我吃着他喂过来的鸡丁,看着他脸上灿然的微笑,心底不禁泛起一丝苦涩。是啊,这道菜,表哥也很爱吃。

正想着,忽然几个小二上来,过来把刚上的菜端走了。

我不禁讶异,“这怎么回事?难道我们不去雅间,在这里坐着吃,也不可以吗?你们这是要赶人

不成?”

那小二过来嘿嘿赔笑,“大少奶奶!您这是哪里的话呀!我们这是要把您的菜挪到那边的雅间里

了!您和大少爷去雅间用餐,已经有人付账了,干嘛不去呢?”

我觉得意外,“谁这么好心?小二,是谁付的账?”

小二神秘地笑笑,指了指酒楼走廊的尽头。

我觉得奇怪,正巧这时,翠儿踩着楼梯上来了。我嘱咐她看好康子恒,我去去就回。

我顺着走廊,一步步朝那尽头走,刚要拐弯的时候,突然被一只大手,一把抓了过去。

“嫂子,让我好找!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一股热热的气息喷到了我的脖颈,令我觉得厌恶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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