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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玺月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3:49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擦了擦我的脸上的泪水,非常温柔地看着我。“素素,别怕,相公替你出气!”

康子恒转过身,照准康子俊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这个坏蛋!你这个混蛋!敢欺负我娘子姐姐!欺负我的素素!我打死你!打死你!”

康子俊刚被康子恒一瓷枕,给砸懵了。这时候,你踢他屁股几脚,他都没得力气反对。

康子恒每踹他一脚,就骂上好几句。仿佛那样才真正解气。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的响动,仿佛有许多人朝这边走来。

☆、一起罚跪

房门一开,福桂芝推开康子恒,一头扑在康子俊身上,将他扶起来。

她转身朝着几个丫鬟摆手,让她们扶住康子俊。

福桂芝几步赶到我面前,忿忿地兴师问罪。

“衣素素!你不是挺会哄男人的吗?你怎么也不看着点他,你瞧瞧,把我家子俊伤成这样!头皮都破掉了!还在流血!”

我咬牙切齿,“那是他咎由自取!”

福桂芝抬手就要打过来,我没想躲,若是我躲了,这事情就闹不大了!

我等着挨她打过来的那一巴掌,好让二夫人瞧瞧。可我没想到的是,那一响亮巴掌结束,我的脸却丝毫没有疼。而这时,康子恒站在我的身前,是他,替我挨了那一巴掌!

“相公!”

康子恒冲我笑了笑,那意思是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脸都肿起来了!

福桂芝突然大笑,“行啊你!衣素素!是我福桂芝小瞧了你!你果然很会归拢男人的心!就连这傻子都为了你卖命!衣素素,你不简单啊你!”

“福桂芝,这府外头,有不少人说我相公是傻子,那是别人嘴里的事情,我们管不起,也生不起那个闲气!可你作为康家的媳妇,对自己的婆家大哥如此不敬,你可还算个名门闺秀?不要让我笑话你!”

“你!”福桂芝再次抬手,而她这次故意把手从我面前移向了康子恒。

我用力捏住她的手腕,狠狠地盯着她,“福桂芝!我警告你,你再敢动我相公一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衣素素啊!衣素素!你还真当你是个人物了啊!我凭甚么怕你?我凭甚么要听你的警告?我告诉你!你就要打这个傻子!我就是瞧不起他了!”

“啪!”我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你!衣素素!你敢打我?”福桂芝气得,手指着我的鼻子,骂咧咧。

我心想,也好!反正现在的局面,不是她打我,就是我打她!不打,这事还大不了!事不大,二夫人就不知道该收拾收拾他儿子儿媳妇那臭德性!

“我打你又怎样?你出身名门又怎样?!福桂芝,你不要以为我一直让着你,就当我怕了你了!你为家里操劳,帮着二娘处理事情,我可以理解你!可你在家中,目无尊长,对大哥不尊重,我这个做嫂子的,就有权利修理你!教训你!”

“你,你,你教训我?你凭甚么教训我?!”

“就凭我是你大嫂!”

我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阴沉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有谁能告诉我!”

我抬头一瞧是二夫人。我行了礼,“二娘。”

福桂芝一头扑过去,拉住二夫人的胳膊。“娘!我家子俊被人欺负了!”

说着,她跑到康子俊面前,捧起他的脸,指着那流血的额角道,“娘!您看啊!这都是大哥给打的,子俊的头都被打破了!流了好多血呢!现在还没止住!大嫂她不帮忙料理,她倒还出手打我!”

二夫人脸色沉了下,“那还不赶快去包扎!还在这里斗什么嘴?!”

我走上前几步,“二娘,此时还没弄清楚,三弟三弟妹都不能走。”

二夫人看了看我,“那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又为何这般打扮?”

“二娘,素素可以实话实说,只是这事说出来不好听,最好,让这些丫鬟婆子先出去了。素素才好开口。”

二夫人朝陈妈望了一眼,陈妈转过身,撵那些丫鬟婆子们出去,她自己也退了出去。

“说吧。现在可以说了吧?”

“二娘,您一直管理着康泰的买卖,支撑着这个家。您一心为着康府劳苦,却并不知道三弟的所作所为!”

“他做了什么?”二夫人往我身上瞧,眼神里很明显猜想到我的意思了。

“素素,知道二娘是最公正的。不但对三弟怜爱,就是对我相公,也是如同亲生儿子一样心疼。

素素嫁进这府里,是有些渊源,但事已至此,素素也已经认命,只想好好孝敬您,伺候好相公。

我与相公在这府里只求得不给二娘添半点麻烦。许多事,我们可以不计较。可素素没想到,没想

到,三弟竟几次三番地挑|逗于我,刚刚还硬把我拉进”说着,我哽咽了起来,用帕子擦着眼泪。

福桂芝叫嚷道,“娘!你别听她的!明明是她淫|荡,勾|引我家子俊!”

二夫人呵斥着,“行了!别说了!”说着,她转向康子俊,“子俊,你说,你真地对你大嫂做了不规矩的举动?”

我盯着康子俊,看他如何狡辩!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恶心着了!

谁知,那康子俊,倒真是会编排的!

说什么我跟康子恒在此幽会,被他无意撞见,康子恒突然发疯地对他攻击,还把他的头给砸出血了。说着说着,也流出了眼泪,居然比我哭得还邪门!

那二夫人是最疼自己儿子的,哪里受得聊这个?

“来人呐!把大少爷押进禁|室,让他好好反省几日!”

“等等!二娘,素素还有话要说!”

“你还有何话?”

我轻笑,“素素本以为二娘,是最心明眼亮的,看来这过不去母子亲情这道坎!真相被埋没,却要把我相公关起来!我相公的确是打了三弟,可也是为了保护我!试问,天下哪个丈夫保护自己的妻子是错的?”

二夫人深深地望向我。

“素素,我不相信,我的子俊会对你做出那种事情。我也不相信,子恒是无故伤害自己的亲弟

弟。子俊虽说得有些离奇,但你们小夫妻新婚燕尔的,做出点什么离奇事情,也是有可能的!素

素啊,你脸皮薄,不肯承认,二娘体谅你。至于子恒,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当然希望他好!可

他是个小孩子脾气,若总是像你那样宠溺着他,岂不是惯坏了他?以后,你们夫妻的日子可还

长!到时候,烦心的不还是你?二娘此时狠心,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我心里冷哼,呵!呵!好一只老狐狸!避重就轻,还把矛头转向相公身上,显得自己慈悲心软,一碗水端平!真是高明!

我衣素素真是自叹不如!

“二娘,我若与相公欢好,何必非要来这荒凉地方。我与子恒本是夫妻,在自己房里,想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二娘,非要偏听偏信,那么素素也还有话要说。刚刚三弟说,我跟相公在此处幽会是不检点,那么偷窥的那个又算不算检点呢?”

二夫人脸上忽地绷紧,“素素,你说的不错。但子俊他头上受伤,必须马上包扎。”

“三弟的伤固然要包扎,但三弟的错,也一定纠正!二娘啊!俗话说,慈母多败儿!二娘,为了三弟以后能独撑起康泰这个大摊子,您可不千万能手软呀!再说,相公,是个斗大的字都不会写的人!他哪里知道如何伤人?他是打伤了三弟,却也并未伤到要害!只要包扎好了,便会没事的。”

福桂芝叫道,“衣素素!你胡说八道!娘!子俊都这样了,怎得不严重?”

我冷笑,“三弟妹,你莫要担心!三弟的头伤若是真地严重,此刻,他根本站不稳的!”

康子俊紧抿着嘴唇,恨恨地凝了我一眼。

那意思是跟我没完?好啊!没完就没完!我衣素素一定好好修理你这个畜|生!

二夫人最后的决定是,两边都要罚!

罚就罚,总之,不能只让我们这边吃亏!

二夫人让康子恒和康子俊都去祠堂的祖宗牌位前面跪着去,必须跪足两个时辰。福桂芝突然多了心眼,说怕康子恒忽然发疯,又扑上来打康子俊,还说,康子俊的脑袋已经跟鸡蛋壳没什么区别了,不能再受重击了!

二夫人想了想,就答应让我们在各自房里罚跪两个时辰。

这样更好啊!反正大晚上的,那丫鬟婆子也不至于过来看着吧!到时候,我就让康子恒照样该睡觉睡觉,懒得理会这么多!

可是,我没想到,这个傻傻的康大少,竟对这个特别重视!他说,二娘是罚他对着祖宗牌位跪着,那是代表对祖宗的尊敬,他怎么能不跪呢?

好吧,他说得有点道理。

我想了想,多拿来几个垫子,要塞到他膝盖底下。可他仍是不干!说垫多了,就感觉不到疼,就更记不得,祖宗的重要了!

这都哪跟哪的歪说呀!

好吧,你不起来,又不肯用垫子投机倒把,那我陪着你跪!

我噗通跪在了他身边。

康子恒看着我,眨了眨眼睛,“二娘罚子恒跪着,也没罚素素,素素为何要跪啊?”

我笑望着他,“相公是为了素素才受罚的,素素当然要陪着相公一起跪着!”

康子恒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发现他肿起来的左脸颊,愈发红了。

“相公,能答应素素一件事吗?”我伸手想看看他伤得如何,可又怕碰疼了他,手悬在我和他之间,终还是放下了。

“什么事?”

“以后,不管谁要打素素的脸,你都不要帮素素挡着。子恒答应素素好吗?”

“为什么呀?子恒说过,一定要保护好素素的!”

他嘴里用力说着,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在自己的胸前用力敲打,很郑重其事的样子。而那红彤彤的脸蛋和他圆睁着的湿润双眸,看上去好好玩,好可爱,真像个心底纯清而又感情用事的孩子。

我拉住他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听进去我说出的每个字。

“相公,他们打素素,也只代表,他们打了我一个人,但如果,他们打了你,就等于打了咱们这

一房人,也包括你死去的娘亲呀!你不能为了素素,将咱们这一房的脸面都丢了啊!”

他看着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以为自己已经劝动他了。可没想到。

“不!这世上,就没有比素素更重要的!”

“相公!只要你没事,咱们这一房就没事,那么素素就不会有事!”

“不!只要素素没事,就算子恒有事也不要紧!”

“你呀!你又不听我的话是不是?”

这时,翠儿取来了冰块,用汗巾子包好,拿过来。

“小姐,还是让我来吧。”

“不用,翠儿,你去歇着吧!”

我依旧跪着,接了过来包着冰块的汗巾子,在康子恒脸颊处轻轻地敷着。

因为,他比我高很多,而我要碰到他的脸,就必须挺直了腰身,距离他很近很近。

而当我靠近他的那一刻,猛然被他的眼眸吸了过去,而他微翘的双唇,坚|挺的鼻翼,就近在眼前,险些擦到我的脸,我觉得他直扑而来的呼吸,热热的,烫烫的,带着某种扰人心神的气息。

一时间,我觉得神智有些迷乱,那么地不自然。心,噗通噗通地乱跳起来。

“娘子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低下头,将冰袋交给他。“我手臂举酸了,你自己轻轻地敷吧。”

我收回了手,刚退回我原来的位置,看着他肿成红苹果的半边脸,我又忽地忍不住笑起来。

“素素,你笑什么啊?”他嘟着嘴巴,很摸不到头脑的样子。

“相公,素素知道这不该笑的!只是,素素实在忍不住!好像,自从素素嫁进来,相公这脸,就没少挨巴掌!这都怪我!这都怪我!”我一边说着,一边笑得比刚刚更严重了!

真要命啊!我怎么这么收不住情绪了呢?本来该感到歉疚的事情,怎么反倒这样的幸灾乐祸起来!

“这怎么能怪素素呢!若不是素素保护子恒,子恒还不知道要受他们多少欺负呢!哼!他们都是坏人!都是坏人!”

还好,康子恒没挑剔我的表现。

“相公,以后,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只要他们敢动你一下,我一定让他们好好尝尝我衣素素的厉害!”

☆、桂花糕,红枣粥

终于,跪足了两个时辰,康子恒的肚子早已响过几次了。而这时间,丫鬟婆子们都已经休息了,大厨房早已经熄了火。

康子恒揉着自己瘪瘪的肚子,走到桌子前面,端起茶壶给自己倒水喝。看他仰头就是满满的一大杯,还真是以水充饥呢!我笑着,将他手里的茶杯夺下。“相公晚上喝这么些茶水,是不要睡了?”

“可是人家饿嘛!”

“你等着,素素去给你做一盘好吃的!”

康子恒挽住我的胳膊,把头歪到我肩头,“我要跟娘子姐姐一起去!”

没办法,被他缠着,也只得带着他一起去厨房。

我想了想,从柜子里取出那布袋子,那里面装着上次,他跟我一起在那个“秘密地”,摘的桂花瓣。

康子恒见我把这东西取出来,就问我,“娘子姐姐,你要洗头发么?”

我笑了笑,“不洗头发,素素要给子恒用这花瓣做好吃的!”

我拉着康子恒往大厨房里走,夜色微醺,软风拂面,多少个同样的晚上,我也这般,为着秉烛苦读的表哥准备一碟充饥的点心。

表哥,你那时,那么刻苦用功。夏天顶着酷热,冬天忍着严寒。我曾问你为何要读书?我以为,你会说,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心中抱负,更为了光耀你们朱家的门楣。可你却笑着对我说,你卖力读书,是为给我幸福的生活。其实,当时我想说的是,只要你开心,你做官也好,打渔种菜也好,教书卖字也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素素就是幸福的。

“娘子姐姐,你要把面团搓成面条吗?”当我还深陷在沉思中时,康子恒的话将我拽了出来。

我这才注意到,手里的面团已经可以了。

“娘子姐姐在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真的?”他眨着眼睛,不肯相信的样子。

我心里兀自地发虚。

“相公,素素真地什么都没想。”

我当然有想,可我又怎能告诉你?

这时候,康子恒突然调皮伸手捏了一把案板上干面粉,趁我不注意就抹到我的左脸上。

“相公!你别胡闹!”我拿着帕子擦着脸上的面粉,想劝阻他,别再胡闹。谁知,这面粉反被他当成了玩具,越玩越上瘾了!

他又抓了一把干面粉,又抹到我的右脸!

好啊!康子恒!你以为老子怕了你了!你胡闹!老子比你更胡闹!

我端起那装着干面粉的瓢,抓起一把干面粉,就往他脸上抹,谁知,他倒变机灵了!见我这般,忙得躲开。

好!你躲!我追!

就这样,我和康子恒两个人就在这大厨房里,跑起了圈圈。

最后,那瓢白面粉,一半洒到了地上,另一半都扑在了我跟康子恒的脸上了!

我们两人连跑带胡闹的,直到那面粉用没了,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我看了看他,他看了看我,白面对白面。

我噗哧就笑出来,他看我笑,自己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笑了好久,终于直起腰身。我看了看他,“相公,别再捣乱了,素素还为你做吃的呢?”

我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刚一转身朝案板那走过去,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臂,将我抱住。

“相公!都说了,不要再捣乱。素素会生气的哦?”

他仍没有反应。我觉得奇怪,便慢慢转过身,发现他低着头,我伸手捧起他的脸,而他眼底,仿佛有一抹浅淡的忧伤,就在那里打着转。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

可,心,还是难以遏制地一揪一揪的。

我这是怎么了?

“相公,你有什么话要说啊?”

他仍旧不开口,却突然把我紧紧抱住,抱得很紧很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今晚怪怪的。我轻拍着他的后背,试探地问他。“子恒有话要对素素说吗?”

他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

“说嘛!说嘛!难道子恒还有事情故意瞒着素素?”

他的头搭在我的肩头,沉默了许久,才出声。

“子恒总是感觉素素某一天会突然离开子恒,不要子恒。”

“怎么,怎么会?相公,你想多了啊!”

“是么?”他松开我,双眼直盯着我。

他眼底闪着疑虑的微光,那已经虚弱破碎的样子,却令我难以招架。我不敢直视,慢慢低下头,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回答着他。

“子恒是素素是相公,素素是子恒的娘子。素素怎会离开子恒呢?”

“是么?”他又靠过来。他温热的呼吸从我的侧脸擦过,而我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热度,反而搅起了心底一阵阵的紧张局促,手心里沁出了冷汗。

我怎么会有些怕他?

“你在说谎。我娘亲曾说过,人在说谎话的时候,都不敢看着别人的眼睛!你刚刚就不敢看我的眼睛,你还低着头看我的脚!”

我个暴汗啊!谁说他傻,我跟谁急!他精明着呢!连这个心理学常识都懂!

我猛然抬起头,逞强道,“我没说谎!我刚没看你的脚!我在看你的肚子!”

“看我的肚子?”

“你的肚子已经瘪了三圈了!如果再不吃东西!你的馋虫就该造反了!”

“哦!是哦!那素素赶快去给子恒做好吃的吧!”

我把那桂花花瓣从布袋里倒出一部分,将花瓣放进陶铂里,细细碾成糊状,然后,揉进了破碎

了,再过筛子而成的细糖沙,加些鸡蛋清调过的面糊,芝麻,熟猪油,炒得三分糊的花生仁,用

擀面杖碾碎成碎渣,等等这些都揉匀了,包进那一个个手擀均匀的圆面片中,再用模具扣好。就

可放进竹屉里,垫上些抹了明油的荷叶上清蒸。这样做是为了可以借到荷叶的清香,令桂花糕的

香气不显得那么媚俗浓郁,反而混淆着淡雅,可以把口味调得适中。

这做桂花糕的手艺,我可是特地拜师学的呢!这跟外面市面上卖的桂花糕,口感,味道略有不同。皆是因为,在小细节上做了精进,便提升了好些档次。

王大婶在教我的时候,就说,这桂花糕,一百个人做有一百个味道,而即便是同一个人,在给不同的人做的时候,也会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我问王大婶,这是为什么?当时,她笑了笑,告诉我,全在一个“心”字。在吃的方面,只要你用足了心思,就必然没有做不出好味道的道理了!

怪不得,翠儿常说,我为表哥做的桂花糕是这成阳县里,谁都比不上的。

我尝了一口这次做的桂花糕,虽不算我做得最好的,可也还算正常发挥了。康子恒更是吃得畅快,一块接着一块地往嘴巴里塞。

我把水杯递给他,“相公!慢点吃!慢点吃!小心噎到!”

他笑嘻嘻地拉住我的手,“谢谢娘子姐姐给子恒做这么好吃的桂花糕!子恒好高兴!好高兴哦!”

“子恒若是喜欢,以后,不管你什么时候想吃,素素都做给子恒吃。好不好?”

“好哦!好哦!”康子恒兴高采烈地拍着手掌,而我的心里,却愈发不是滋味。

这明明是我只做给表哥的东西,我怎么会突然想要做给他吃,还答应他,以后还会做给他。

我这是怎么了?

两天后的一早,刚起了床,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块雪白的帕子。这块帕子是我嫁给康子恒那晚,被喜婆铺在锦被上的。嫁进来,已有段时日了,该做的戏码总得要做。不然,一是引得别人疑心,二是二夫人那里也要有个交代。我想了想,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根银簪子,用那银簪子的尖头刚要往手指上扎,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康子恒好奇地问。“咦?娘子姐姐,你在干什么?”

我脸色苍白了下,“额,相公,素素在玩游戏啊。”

“游戏?什么游戏?”

“就是,就是画画啊!”

我一边说着,就拿着银簪子的尖头要往手指上扎,却忽地被他一把抢过去银簪。

“咦!这个好玩!这个好玩!让子恒来玩玩!”

“相公!你别!”我的话还没说完,他拿着簪子对准自己的手指,就是一扎,立刻有鲜血一滴滴地掉在帕子上。

他扎得太用力,伤口太深,血不住地流起来。

我抓起他的手指,急忙放进嘴里允,用手绢把他包紧。

“你!你是傻瓜吗?不知道这样手指会疼的?”

他嘿嘿冲着我傻笑,“素素,子恒本来就是傻瓜呀!他们都这样叫我的!”

我看着他的样子,真是苦笑不得。但心中忽又浮起一丝浅淡的感伤。

“不,你不傻。你比那些看似明白的人,更懂得事理。”

吃早饭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块伪造的初夜喜帕在二夫人那里算是蒙混过关了。我松了口气,却发现康子俊和福桂芝仍是那种欠揍的样子。福桂芝的脸也已然消肿了,今儿的妆化得格外的浓。康子俊瞥过来的眼神,透着几丝狠辣和不甘。我也没给他好眼色。

有种,你下次再放马过来!老子废了你!

吃过了饭,我拉着康子恒回房,准备收拾下,出去查查康子俊那第三个相好的住处。愈是这个时候,我的心中愈是一片渺茫。为什么还没有一点线索?难道是我猜测错了?还是那账本,一直存在康子俊身上?若是那样,可就更麻烦了!但又一想想,康子俊不大可能把账本随身携带。一是容易被福桂芝发现,二是他这个人狡猾,更喜欢搞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戏。

我刚帮康子恒换了外衣,却见陈妈端着一只木盘子走进来。

我一瞧,那木盘上是一碗热热的红枣粥。

陈妈施了礼,“大少奶奶,二夫人遣我来这里,给您送一碗红枣粥。二夫人还说了,大少奶奶刚做了媳妇,身体一定要补补的,这红枣粥对女人最好。”

我脸红了下,“劳烦陈妈回去跟二娘说,素素一定喝,素素多谢二娘的关心。”

陈妈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道,“二夫人说了,大少奶奶一定要趁热喝了。红枣补血气的。”

我点点头,看了翠儿一眼,“翠儿,去送送陈妈。”

不一会儿,翠儿折回来,见我搅着碗里的粥。奇怪地上前问。“小姐,二夫人这粥里卖的什么药?”

我笑了笑,“滑胎的药。”

“滑胎?”

“翠儿,你想想看,二夫人会让我怀上康家的长子嫡孙吗?”

翠儿摇头。

“纵使,这孩子跟康子恒一样痴傻,不还有我这个大少奶奶可以在他伸手执掌局面吗?所以,二夫人定然不会让我怀上康家的子孙。”

翠儿又摇头,“那翠儿就更不懂了!这个二夫人既然不想你怀孕,可她为何还要几次三番地提醒你跟姑爷圆房啊?”

我不禁冷哼。

“呵!这就是她老人家的高明了!喜欢做表面功夫,你稍不小心,可就着了她的道!”

“哦!这老狐狸果真难对付!”翠儿重重地点头,又不禁为我担心起来。“小姐,咱们若是能找到那个畜|生三少的账本可就好了,不然可要跟他们斗到什么时候啊?”

“斗?我可还没跟他们斗呢?只要能找到账本,还我爹爹清白,我就能离开这里,又何必费心思与他们费脑筋?”

我说着这话,眼光不小心扫到趴在桌子上,歪头看我的康子恒,心底冷不丁地就是一抽。

我竭力不让自己多想,提醒自己是谁,来到康府的真正目的。而对于康子恒,我不能投入太多感情和希翼。因为,他只是一个需要我帮助和照顾的朋友,他不懂我的心意,更不能给我,一个名副其实的相公能给我的。

☆、双双遇险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早上有事出门,先更了。。。

这次,只有我带着康子恒出来。因为翠儿刚准备出门时,非常悲催地发现自己的大姨妈提前到访。

每次来癸水,翠儿都腰酸肚子疼,脸色苍白,吃不下饭。见她那样,我也不忍心,再拉她跟我一起出来。反正要查的地方,也就只有一处了。我自己完全可以。于是,劝她留在院子里,在自己屋子里躺着。

而我又没办法带上别的婆子或者丫鬟照顾康子恒,毕竟我暗查康子俊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的。

我只得独自带着康子恒出去,然而康大少却显得格外开心,搂着我的胳膊,往我身上靠近说,“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可没人打扰子恒跟素素出去玩了!”

玩?!

咳!好吧!看着他脸上兴奋的样子,我也不能再说什么破坏他的心情。

只可惜,在康子俊那个相好的住处,我仍是一无所获。心情说不出的低落,而我身旁的康子恒却是一如既往的高兴。

“娘子姐姐,一会儿,咱们去恒缘酒楼吃饭吧!好不好?”

“娘子姐姐,咱们别着急回府里嘛!你看天色还早,咱们到别的地方玩玩好不好啊!”

他一边叫着,一边笑着,还摇着我的胳膊,我失落地点头答应着他。

忽然马车一个急冲,停住。

马车外传来一声怒斥。“你这马车怎么赶的?!险些撞到我!”

“这位官爷,是小的鲁莽,小的赶车心急了!小的对不住官爷!”

“行了!行了!亏我身上有功夫避得开!这若要是位老人家或者小孩子,你可要闯出大祸了!”

“官爷说的是!小的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你以后一定要注意了,这路上行人如此的多,你这般不小心,一是害了别人的性命,二是你自己也会被抓去县衙问罪。”

“小的记住了!记住了!”

我听训斥马夫的那人声音格外耳熟,撩开马车的帘子,果不其然。那不正是路清风吗?

“路大哥!你这是去哪啊?”

我一句话问出去,耳旁就传来一声酸唧唧的冷哼。

我偏过脸,哄着康子恒,“相公,素素去跟路大哥打个招呼,你坐在车上等一下。”

康大少鼓了股嘴巴,转过身去,表示他可以理解,但不接受!

唉!

路清风抬头望过来,见是我,脸色缓和了许多。“小妹,原来你在马车上!”

我走下马车,“路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路清风看了我一眼,拉我到一旁,小声道,“我的人已经盯上了康子俊,发现他三天前,从赵掌柜的分铺里运出一匹货,到了郊外的渡头,交给一个王四的人,随后就分开了。我怀疑,这个王四一定知道些内|幕,可又怕打草惊蛇,让那个康子俊给察觉了。我想,先不以官府的身份审问王四。”

我想了下,恍然笑道。“那路大哥,定是以康子俊的仇家身份审问王四喽?哼!康子俊这种人渣,仇家定是不少的!”

路清风眼睛亮了一下,轻笑道,“小妹还是如此聪明!不错!”

“那路大哥可是问出了什么?”

“这事可还跟永丰有关呢!”

“永丰?”

我怎能不晓得永丰?康泰最大的对头就是那永丰染布坊。

永丰染布坊的老板陈永丰今年五十多岁,有七房太太,四个儿子,四个女儿。他们家祖上定下的规矩,祖上染布的技艺以及秘方传男不传女。然而,在我看来,这位陈老板的这四个儿子里面,除了四少陈隽亭,之外那几个,个个草包。也就是这位四少不过才20岁,就已经表现出很卓越的经营头脑。而且还几次搞得我险些失去最佳商机。这事,我可还一直记着,随后也没少让他吃苦头。这样的“礼尚往来”,令我与陈隽亭彼此都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这次,路大哥说康子俊偷卖康泰布匹一事与永丰有关,我断然不怀疑陈隽亭。

几次过招,我对陈隽亭这个人还是了解不浅的。他虽狡黠聪明,手段颇多。却不是那等没底线没原则的下|作之流。更不会屑于与康子俊这样的人,做这种事情。

我曾想过,陈老板将来若是能将永丰交给陈隽亭来掌管,却是大大的不错,必能将永丰做得比如今更加强大。只不过,这位四少,是庶出,而他娘亲三姨太太,又在陈老板那里最不讨喜。所以,陈家的几位公子长大成人之后,陈老板只把规模最小,地点最不好,伙计也最懒散难管理的店铺交给陈隽亭打理。可谁知呢,逆境造英才,这位陈四少陈隽亭不出两个月,便把铺子搞出了新起色。

在这个商场上,陈家四少是我遇见的唯一值得我真心注意的好对手。

“路大哥,那王四可说了他的上峰是谁?”

“这个王四起先还不肯吐口,后来,他说,跟一个瘸子联线。昨天,他帮我指认了那瘸子,却是陈家二少爷陈玉龙的手下。”

“哼!就知道是这条二二的虫!”

我跟路清风说着,那头康大少又沉不住气了,走下马车,过来拉我,“素素!素素!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酒楼吃好吃的吗?”

康子恒说完这句,冷飕飕地瞄着路清风。

路清风皱了皱嘴角,看向我,“小妹,为兄还有事,先走一步了。那件事,我继续帮你盯着,你放心。”

“路大哥!你去哪里?不如跟我们一起坐马车吧?我们捎你一程?”

我话刚出口,康子恒抓着我胳膊的手,就更加了几分力气。这家伙!捏得我胳膊这个疼啊!

路清风看了看紧攥着我胳膊的康子恒,“我看还是算了吧,到牛家村不远,我走着过去就可以!”

“牛家村?牛家村不近啊,路大哥,你还是坐咱们这马车快一些!”

“素素!你说,你要带子恒去酒楼的!去酒楼吃好吃的嘛!咱们跟他又不顺路的!”康大少更用力了。我能感觉到,我的胳膊已经被他捏得青一块紫一块了!都快折了!

我只好下功夫劝这位大少爷!

“相公,乖!那牛家村距离这太远了,若是路大哥一步步走过去,恐怕要很费时间。不如咱们送

他一程,等回来,素素马上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康子恒几乎带着哭腔冲我点头。看着他眼圈里一层水汽,哎呀妈呀!我这个心呐!又难受起来!好像给了他老大的委屈一般。

重新坐回到马车上,康子恒原本坐在我右边,路清风仿佛察觉出来,康子恒对他的厌恶,便坐到了我的左边。

我刚要跟路清风说话,这个康大少忽地起身,挤到我跟路清风之间。

对着路清风没好气地叫嚷,“让开!让开!离我的素素远点!”说完,他就噗哧一屁股坐到了我跟路清风的中间。

本来路清风他就没离我多近!还有一个人的距离,被康子恒这么一叫嚷,搞得我跟路清风都有点不自在。

我小声对康子恒嘱咐道,“相公,你就不能给素素留点面子么?素素不是早跟你说了,这路大哥是素素的大哥,没有别的意思!”

他点点头,连忙又摇头,“嗯!你是对他没别的意思!可他对你有!”

我!我个汗啊!我唯有扶额轻叹......

路清风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妹!铁大力让我给你捎话,他家的铁炉子已经打好了,三天之后便可以用了。”

这是我跟铁大力事先定的暗号。当初我嫁入康府里,回门那日曾与爹爹定下半月之后,先让铁大力送他老人家离开成阳县。我跟铁大力商议好,待他找定了合适的落脚地方,准备离开那日之前,便与我报信。

刚听路清风的话,显然,铁大力已经找好了地方,定好了去那里的马车或者船只,至于我爹爹这边的房子等等他也都帮忙处理好了。这些事情,如果我本人亲自去做,只怕太招摇,容易惹人注意。我不得不拜托铁大力去做。

而张大哥,也就是路清风口中的张大顶,便帮我暗自跟踪康子俊的私人行踪。路清风带着他几个心腹,帮我跟查康子俊偷运布匹的事情。

这三条线,是我早就布置下的。他们三个都是我信任和依赖的人。我知道,我的事情,他们必定会尽心尽力地去办。

我想冲路清风点点头,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康子恒的大脑袋,挡着我!我往左边移动下,他也往左边移动,我往右边移动下,他也跟着往右边移动!

“相公!你别闹!”

“我没闹啊!娘子姐姐说待会带子恒去吃好吃的,那告诉子恒要吃什么吗?”

我看着他,心里几许无奈,“现在告诉你,可就没意思了!先保密!”

他看着我又笑眯眯起来。

我看他笑了,又瞥见路清风拧着眉头似在沉思,便问,“路大哥,你去牛家村是查案吗?”

他点点头,刚一转脸望向我这边,康子恒的大脑袋又把路清风的脸给遮住了!

这位康大少!我真是服了他了!

最终,我跟路清风只能隔着康大少这架“屏风”来交流!

去牛家村的路不好走,一路颠簸着,有好几次,我险些从座位上掀起来,若不是康子恒死抓着

我,我还真能从马车的纱窗帘子那被甩出去。

不过康子恒抓着我,倒不是因为路难行的缘故,而是他的“小心眼”促成的。生怕我什么时候跑到路清风那边坐着去!咳!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这样,我除了无奈之外,还有点觉得想笑!这个傻瓜,对吃上心,对我也这么上心!难道他把我真当成“宫保鸡丁”了吗?

忽然,马车一摇,刚刚也有过摇晃,只不过这次的更加猛烈,而且,有种要翻车的感觉!

不!不是要翻车!而是已经在翻车!

忽地,我感觉到身体已经失去控制地随着马车的翻转倾斜过去。

路清风功夫不错,他蹭地到了我身边,拽住我的胳膊。“小妹!快跟我走!”与此同时,我也感

觉背后有一双手将我用力往外推!

我挣开路清风的手,将他往外推。“大哥!你先走!”

我转过身去抓康子恒的手,而此时,车子已经倒栽了过去,当我随着马车滚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身子朝我扑来将我的身子紧紧包裹住。

我的头被他挤压在他胸口,在坠落的瞬间,原本惊慌失措的我,却在听见他胸前的笃定跳跃之

时,登时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宁静。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觉得,身体仿佛回到了最安全的起初,听不见任何的声响,除了他嘭嘭的心跳,有那么一刻,我甚至觉得,那心,是为我而跳动的,只为了我一人。若没有他的心跳,我真觉得自己跌入迷乱的深谷,被封锁在困境樊篱之中,犹如被困制于琥珀之中的小虫。

幸好,有他在。

有他的心在。

☆、大难不死

很长,很长的时间里,空间的格局被模糊了,我不知道东南西北,不知道上下左右。我的所在,仅仅是他的怀里。我的知觉,仅限于他的心跳。

我的耳朵里,身体里,心里,充盈着他胸口传来的,“嘭嘭!嘭嘭!嘭嘭!”

过了许久,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觉身体的疼痛。

“娘子姐姐,我们现在掉进洞里了!”

康子恒眼睛亮亮的,他的脸上丝毫没有那种身临绝境的苦色和绝望。

我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泥土。摘了摘粘在他头上干草。

“相公,这里不是洞,是坑啊!好大的坑啊!”

“坑?”

“不过这么大的坑,应该是捕兽用的!咱们先别管这个了,来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他躲着我,不让我靠近。

“相公!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你怕什么?”

他脸上现出淡淡的红晕,谨小慎微地看着我的眼睛。

“子恒没受伤。真的。”

“真的?”

“嗯,真的!”

“你没撒谎?”

“没撒谎!”

“哦,那好吧!”

我说着,见他放松了警惕,我突然扑到他身上,扒他衣袖,上身没有伤。那□,“你把裤子卷起来让我瞧瞧!”

他走动了两步,“你瞧,子恒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我伸手就往他屁股上一巴掌,他嗷一嗓子就蹿出来老高!

“说谎?说谎的下场就是这个!”我掐腰训斥道。

他憋屈着走过来,往我身上靠。“确实摔到屁股了!”

看他眼泪巴巴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噗哧笑出来!

可我随后又忍不住地叹息。

看着那头顶洞口的一小方天呐!这可怎么办呢?

看那洞口旁边的植被,这里多半是荒郊野岭!对了,我记得马车出事之前,我好像问过马夫,他说快到牛家村了。那牛家村就是个牛不拉屎鸡不下蛋的犄角旮旯,这下可好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倒霉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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