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五叔要不行了？”
张树远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三叔，别激动，人总有这一天，咱过去看看。”
狗儿叔也是担心张树远的身体。
“唉，昨天晚上我还去看过他，起不来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啊。”
“三叔，五爷现在回光返照了，所以才给我打了电话。”
“好，趁他清醒，我得去给他说说话。”
张树远想要拿着手机，却是发现手机已经摔坏了。
索性直接往院子里一丢，彻底不用修了。
“卡得要啊！”
三奶走过去将手机捡了起来。
“看家！”
张树远瞪了一眼三奶，带着我们就出了门。
五爷是张家屯原来的老村长，在任的时候做了不少好事，在村上的口碑没的说。
当村长能有这么好口碑的可是真的不多。
两家相距不远，我们走着就到了。
刚一进大门，就看到好些个老头在院子里。
想来应该是都得着信了。
“大苟来了，大苟来了！”
老头们看见狗儿叔之后，都兴奋了起来。
不错，我狗儿叔在这个地界上名气大得很。
“老少爷们回头聊，我先进去！”
狗儿叔拱手抱拳对着四面八方拜了拜，礼节也算到了。
“去吧，去吧，正事儿要紧。”
“对对对……”
老头们也都知道狗儿叔是来干啥的。
“五叔，坐起来啦？”
张树远进屋露出了笑脸，想来也是强撑着。
“老三啊，以后别砸人家锅了，我不在，可真没人护着你了。”
张五爷估计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来一个人就嘱咐一句。
“是，我保证今天是最后一个。”
张树远像个孩子一样举起了手。
“今天又砸人家锅啦？”
五爷面露惊讶之色。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大苟正巧在我家，带他来看看你。”
张树远有些不好意思的让开了位置。
“大苟啊，你可是好久没来看我了。”
张五爷看到狗儿叔就埋怨了起来。
“过年的时候不来过了嘛！”
狗儿叔拉着五爷的手，不自觉的将手指搭在了手腕上。
“是啊，现在都九月份了，才过了大半年。”
五爷语气里全是埋怨。
“嘿嘿，怪我，怪我！”
狗儿叔同样是强撑着。
他和五爷有感情，当初狗儿叔的师父去世，狗儿叔还不到三十岁。
说实话不服他的人挺多的，都是这周边各个村的老村长帮衬，才让狗儿叔支撑下去。
如今狗儿叔混好了，逢年过节也来看看他们。
乡下这一摊子也交给了吴鑫打理，在事儿上没的说。
“我说着玩的，知道你忙，你能来送我最后一程，我就够欣慰的了。”
张五爷看狗儿叔有些撑不住了，口风赶紧变了过来。
“嗯，按规矩，这事儿归我。”
狗儿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两口子用一个人发送，这是规矩。
但张五爷的老婆去世的早，是狗儿叔的师父发送的。
如今狗儿叔的师父去世了，就只能让狗儿叔来发送了。
“行了，活了这么长时间也够本了。”
“大苟，打个折行不行？”
五爷轻轻拉了一下狗儿叔的手，嬉皮笑脸的开了口。
“行！”
狗儿叔点头同意。
人不论到了什么时候，满脑子都是儿女。
当然，也有那不是人的主儿。
“老大，你别忘了哈！”
五爷转头嘱咐自己的大儿子。
“哎，忘不了。”
大儿子笑着回答了一句，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了。
“今天来的老少爷们不少，不管辈大辈小，我老头子就问一句。”
“我这个人……还行吧？”
张五爷开始变得激动起来，气息也开始急速的减弱。
“行！”
“行！”
“非常行！”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五爷，好！”
门口忽然传来了几个年轻的声音。
五爷迷离的双眼看了过去，但已看不清楚是谁了。
我们闻声望去，就看到几个穿着一样工作服的中年人进了院子。
“咱纸厂的工人，狗儿哥让我打的电话，来送送五爷。”
吴鑫看我整个人紧张起来，担心我误会了这些人的来意，赶忙给我解释了一句。
我点点头，狗儿叔也是个心细的主儿。
“是，是，谁，谁啊？”
五爷用尽他全身的力气问出了一句。
“五爷，孙子辈的都来了！”
领头的一句话，周围的人都开始抹眼泪，就连我也觉得鼻子酸酸的。
“好孩儿……”
五爷微笑着说完了最后三个字，握着狗儿叔的手松开了。
“五爷走好！”
那一伙子人齐唰的跪在了地上。
吴鑫上前一步，刚要开口，狗儿叔拦住了他。
“这不是家属，不算坏了规矩。”
是了，老人离世，最忌讳倒头痛哭，需要穿好衣服，烧了倒头纸才行。
但凡事都有个例外。
眼看着周围的人也要下跪，狗儿叔站了出来。
“都闭嘴，长子抱头，穿衣！”
狗儿叔的气场一展开，周围的人没有不服从的。
众人很顺利的给五爷穿上了寿衣，调整了方向之后，老人被安置在了门口的床上。
狗儿叔拿了几张火纸点燃了。
“哭吧！”
狗儿叔轻声念叨了一句，五爷的家属嚎啕大哭。
外面虽然声音没这么大，但也架不住人多。
忽然，门口传来了喇叭声。
吴鑫拉着我就朝着门口跑去。
小厢货，吴鑫的徒弟强子开车送东西来了。
“乾叔儿来了！”
强子下车就喊了我一句。
弄得我特别不好意思，他是吴鑫的徒弟，比吴鑫也小不了几岁。
小时候我们争执过这个问题，但是强子轴的很，他坚持自己小一辈。
后来我也理解了，要不是狗儿叔他们，强子如今还是个傻子呢。
“受累了！”
我也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强子。
“嗨，咱挣的就是这份钱！”
强子挠了挠自己的小平头，打开了车门。
强子很帅，即便是四十多了，还是很帅。
按照土豆叔的说法，强子年轻的时候要是愿意去会所，绝对的头牌。
这大概是强子最大的褒奖了。
值得一提的是，强子的父亲也是收粮食的，只不过年龄大了不干了。
我们三个人将东西全都卸了下来。
往院子里抬就不用我们了。
这么多人在，很快灵棚灵堂都设置好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整三天。”
“祭奠一下子，该忙的就忙去吧！”
狗儿叔看了看时间，下了指示。
就当众人准备祭拜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树远你躲到五叔家，我今天也得干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