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团队取得第二场对抗赛胜利的第二天,宜蓝满心忐忑地走进学校,总觉得对面走过来的人对她露出古怪的笑容。这样复杂的心情一直维持到她进入教室。
教室里一片安静,一片诡异的安静。某几个人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迅速垂下眼睑,处处都透着怪异。宜蓝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掏出书本放到桌面上,这才发现平时跟她交好的几个同学甚至连招呼都没有跟她打。
这太不正常了!
宜蓝侧过身,看到同学们个个表情僵硬,更是心生好奇,于是偷偷摸摸传了一张纸条给邻座的利奥:发生什么事了?
利奥收到纸条,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埋头在纸条上写起来。没到一分钟,纸条传来回来,上面写着:刚刚他们因为你吵起来了。
宜蓝看着纸条上的字愣了一下,随即再问:谁?他们吵什么?
利奥接过纸条,正在上面写回复,门外一个同学走了进来对宜蓝说:“瑞弗雷德教授让你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宜蓝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么快就找她谈话了?!她连事情的大概都不清楚,待会儿就算有嘴她也解释不清楚了。心里七上八下地走到瑞弗雷德教授的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传出深沉的声音:“进来。”
宜蓝垂着头,推门走进办公室,发现瑞弗雷德教授办公桌对面坐着一位来客。她立即抬起头,对方抢先一步对她伸出手,道:“你好,宜蓝。”
原来是比赛评委之一,劳瑞先生,美食杂志资深撰稿人。
“你好,劳瑞先生,”宜蓝也微笑着回礼,但心中却在困惑。大战之前跟评委有这样的会面,似乎违反竞赛精神。
瑞弗雷德教授请两位入座。然后双手交叉于胸前,缓缓地说:“宜蓝,劳瑞先生想请你为他们杂志撰稿。”
乍一听宜蓝以为自己听错了,双眼眨巴几下,只听瑞弗雷德教授继续说:“他想请你写一些比较有特色的美食推荐。或者食评。”
这回宜蓝挺清楚了,但是还是无法置信地指着自己,再一次用疑惑的语气问道:“是让我来写么?”
“没有错!”劳瑞先生爽朗一笑,“这几场比赛看下来。我觉得你们团队最富有创意精神,而你又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对于美食的搭配肯定会有独到的见解。你放心。酬劳方面一定会让你满意!”
宜蓝耐着性子等他说完,坦白说刚听到这样的邀约她是很激动,但是这样全新的挑战她不觉得自己能够胜任。这不是简单的推荐一个扬州炒饭就能打发的差事,她需要有齐全的西餐知识,并在此基础上增加上中国特色。
劳瑞先生看出她的犹豫。再次鼓励道:“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开了一个全新的专栏,向主妇们推荐一些可以自己在家就能完成的东方美食。
我打算让你以这个为起点,以后再写一些深入的食评和美食推荐。”
坐在他们对面的瑞弗雷德教授也添了一把火,“我也征求过里昂他们的意见。他们觉得这个机会非常适合你,而且他们也会全力配合你。”
嗯?什么?她又不是里昂的所有物。凭什么要先去过问他?!还有他们?!
于是宜蓝毅然地——
接受了这份工作。
但是为了慎重起见,她自动提出先写几份稿子给劳瑞先生审核,如果觉得可以,她再继续写更宽泛的食评。
“如果可以这样,那自然就更好了。”劳瑞先生眉开眼笑地说:“千万不要有什么压力,而且我已经不是你们下场比赛的评委了。”
哦?想不到还能收到意外消息,宜蓝眨眨眼还想往下问,却见劳瑞先生神秘地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我只是想告诉你,没必要故意讨好我。至于比赛的细节我只能透露这么多,我想说因为你们的优异表现,莫斯先生也想出了更让人期待的主题。
这个比赛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哈哈……”
劳瑞先生笑得轻松,但宜蓝的心思却是越发沉重,其实上一场的胜利带了一些阴错阳差,她觉得能够赢得那一场对抗赛得胜利已经纯属偶然,而接下来还有更难的考验在等着他们,可能他们属于所有进入决赛中实力最薄弱的队伍,会不会输得很丑?
宜蓝苦恼地回到教室,发现教室里又吵成了一片。主要发言人就是切尔曼和弗让克,而安第斯正在一旁劝架。宜蓝哭笑不得地看着一帮面红耳赤的同学们,讪讪地开口,“那个……有谁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一致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宜蓝,而弗让克迅速将宜蓝拉到了身边,对着切尔曼叫喊:“宜蓝是一个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是你们道具,更不是你们的玩具!”
这话是怎么说的?宜蓝疑惑地看着切尔曼,又看看安第斯,希望有个人能为她做个说明。
“我们没有将她当成工具!”切尔曼气急,一张白皙的脸此时涨得通红,“我只不过说在上一场比赛中,她的表现很好,而且她跟里昂看起来也很般配。”
“那你为什么无中生有?!说什么里昂跟宜蓝在一起了?”弗让克还是抓着他之前的话不放。
“我……”切尔曼真是满心郁闷,早上他一时嘴快,问里昂昨天晚上两个人有没有单独庆祝。他知道宜蓝为了学习方便,有时直接留宿在他家,为此里昂妈妈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个房间。
本来是一句很平常的问话,但是落到其他同学耳朵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里昂在比赛中反常的表现,再加上这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多数人就直接认定为宜蓝和里昂已经在一起了?!
这样爆炸性的消息立即就在教室里疯传,但是上一次参加过尼斯之旅的同学又明明见到宜蓝有一个中国男朋友。
难道是宜蓝一脚踏两船?里昂连这都能忍受?这消息也太劲爆了!
切尔曼顿时百口莫辩,同时还被里昂刺中无数把刀眼!他磕磕巴巴地解释不清,这样子反而更像欲盖弥彰。
但是平常跟宜蓝交好的同学知道她根本不是这样人,于是以弗让克为首的“保蓝派”立即站出来为宜蓝声援。然后,事情就演变成了刚才宜蓝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还以为有多大的事情呢,宜蓝真是啼笑皆非,拍了拍弗让克的肩膀,笑道:“兄弟,首先谢谢你这么挺我。但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你们都看到我有男朋友的,所以绝对不会干这么没有疯狂的事情。而且上一次比赛时,展示环节的演出我也是形式所逼,我也是万分遗憾啊,第一次穿婚纱,是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
说着,她白了切尔曼一眼。话说回来,他们还有没声讨这只骄傲的孔雀呢,如果不是他的泄露,能让他们这么狼狈么?
切尔曼讪讪地摆摆手,当事人在场,事情总算解释清楚,他也知道自己难辞其咎,不知道请他们吃一顿好的,能不能弥补他的过失?
安第斯见大家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忙招呼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而宜蓝瞥了一眼由始至终没有反应的里昂,他似乎又变回了原来的那个他,什么事情都淡然处之。还是这样的他看起来顺眼,之前的各种表现真是太反常了……
由于他们团队是第二轮对抗赛中的最后一组,当所有进入决赛的团队出炉之后,就在当天下午,校长助理通知大家到礼堂集合,宣布决赛主题。
宜蓝满脑子都是食评还有劳瑞先生今天早上说的那番话,在去礼堂之前,她又把这些消息告诉了她的队友。
想不到听到这些消息,里昂不过是莞尔一笑,环视他的队友,道:“你们没有觉得这个比赛变得更加有意思了么?”
切尔曼也是信心满满,他的内心中对上一场比赛有一点小得意,如果宜蓝一早答应这个方案的话,他们也完全有可能直接赢得胜利。所以,现在他对自己的创意越来越有信心。
一组人踌躇满志地走进礼堂,只见进入决赛的团队已经全部到场。
他们是——三年级莫西妮团队,三年级的弗洛伦团队,二年级的梅森团队,以及开创了先河的一年级里昂团队。
在莫斯校长宣布主题之前,梅森和福山学长向宜蓝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啬地赞扬了他们团队在上一场比赛中的出色表现。梅森笑道:“这是我们茶文化社团的骄傲,第一次有这么多的茶文化社团成员进入到决赛。”
宜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从初赛一直到现在,总觉得幸运一直陪伴着我。”说着,她握紧了胸前的银项链,顿时感觉到汩汩的温暖源泉。
黄先生,你一直在看着我们吧?一如你割舍不下的葡萄酒事业,我们会帮你进行下去!
☆、第104精明的方芳
同梅捷和福山打完招呼,宜蓝偏过头,在人群中寻找莫西妮的身影。每次她都会给自己优雅的鼓励,这一次宜蓝想提前先跟她打个招呼。
但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莫西妮似乎完全忽视了她,只是对里昂点头微笑,其他人一概无视。这不像是莫西妮一贯的作风,宜蓝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切尔曼,想不到他也在默默回避。几个人之间似乎笼罩着怪异的气场,这令宜蓝有些不自在。
好在没等多久,莫斯校长就带着几位老师走了出来,他满面笑容的样子让宜蓝越发有不好的预感。
莫斯校长首先对在场的各位表示了赞赏,“这一届的比赛是一场成功的赛事。各位在比赛中展示出的奇光异彩给了我们很多惊喜。大家一定要把这种创新精神发扬下去,让这次决赛成为栽入史册的盛典!
那么接下来,我将会宣布决赛的主题……”
场内安静得可以听到窗外的风动声,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听漏了一个词。
“由于各位的出色表现出乎我们的意料,经过评审委员会的商议,我们决定修改决赛主题!这一届的决赛将改为随机的形式,我们会在决赛当天准备好食材和葡萄酒,由每个团队现场选定配搭,并且自行烹调完成!”
话刚说完,宜蓝就倒吸一口气。这会不会太难了?他们都是葡萄酒鉴定专业的学生,虽然这几场比赛跟着配给的厨师学了一些,但距离专业水准还很远。
而学校从二年级开始涉及烹饪课程,这样看来的话一年级的选手不是输定了?再说了,大家都知道莫西妮团队有一位烹饪专业的队员……
完了完了,宜蓝感觉脑袋开始隐隐作痛,横看竖看他们都是属于垫底的那一队,好不容易进了决赛却要灰溜溜地输掉么?
安第斯站在宜蓝身后,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温暖的大手安慰地拍拍她的肩。但其实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莫斯校长最后做了总结性的鼓励,随即宣布散会。人群马上四散开来。大家似乎都迫不及待地走出会场。
由于级段不同,众人都朝着不同的教学楼走去,所有人都在路上进入了紧张的讨论状态。别人在说什么,宜蓝不得而知,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毫无头绪。
憋了半天。她终于说了第一句丧气的话,“我是不是又是拖后腿的那个人?”她一向都有自知之明,而且决赛已经演变成了基本功的考验,偏偏她又是程度最差的那个。
“说什么呢……”切尔曼白了她一眼。但是他很快想起拖油瓶这个标签就是先由他给宜蓝按上的。于是表情变得有点讪讪的,“你现在是我们之中重要的一员,我们要共同进退!”
安第斯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地转头看向里昂,两个人皆是会心一笑。这时里昂也开了口,“宜蓝,可能这场决赛你会成为我们队的关键人物。因为论起烹饪,我们几个人的能力都不如你。所以不要小看自己。”
……忽然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她的身上,宜蓝更是觉得透不上气,缓了缓道:“我还是想听听你这位队长有什么工作安排。”
里昂略作思索道:“最后一场仗,我们必须充分发挥每个人的优势!我会根据大家的特长制定一套方案,还是老时间。老地点,我们准时汇合。”
几个人都点点头。对里昂的协调能力没有丝毫怀疑,最后一场比赛一定要拼尽全力!
宜蓝折返到教室舀书包,当她走到校门口时,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方芳。
自从上次搬家,加上她也很忙,没时间回去看哥哥,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方芳了。只见她垂着头在校门口躲躲闪闪的,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宜蓝第一个反应就是哥哥出了什么事情,但立即想起她前两天刚跟哥哥通过电话。哥哥说自己一切都好,而且从他的声音听来情绪还挺高昂的。
难不成这几天……宜蓝不敢再往下想,而这是这时方芳也看到了她,疾步走过来,但走到宜蓝跟前,却又胆怯了。
“你,有时间么?”方芳嗫嗫嚅嚅地问。
宜蓝看看了手表,现在时间还不到五点,于是点点头说:“有什么事情?”
方芳努了努嘴,鼓起勇气问道:“去喝杯咖啡?”
“可以,”宜蓝率先往外走,边走边说:“就去街角的那家咖啡店吧。”
方芳忙应了,很快跟了上来,但是两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话。宜蓝没有忘记之前她的那些作为,而今天她显然也是经过一番剧烈的思想斗争才决定来找自己。
她想说什么呢?其实宜蓝心里也有了预想,一定是跟哥哥有关的吧?现在她们两个人之间只有在哥哥的问题上才会有交集。
坐在咖啡店里,方芳喝了一口咖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眼见着时间匆匆而过,宜蓝有些不耐烦地看看手表,叹了口气说:“如果你还没有想好,那迟点再来找我吧……”
方芳一惊,抬起头看着宜蓝,眼中流露出惊恐。她皱着眉,颤声说:“你哥哥,他有了其他女人……”
宜蓝第一个反应是无法置信。哥哥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一直都是宜蓝出诡计跟爸妈斗法,宜之从来都是被迫胁从的那个。到了法国交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颇有心计的方芳。他会一脚塌两船?这不像是有这能耐的人啊?还是说,他打算跟方芳分手?
宜蓝喝了一口牛奶咖啡,淡淡地说:“这件事情,似乎不是我能管的吧?”
坦白说,她一开始就不喜欢方芳,不干涉两个的感情也是出于对哥哥尊重。方芳一直对都自己如贼人一般防着,从那个房子里搬出来,宜蓝敢说最开心的人就是方芳!现在哥哥变心了,现在倒是想起还有她这个妹妹了!
听到宜蓝这么说,方芳先是倒抽一口气,然后怅然地说:“宜之跟那女人没有感情,他都快被带坏了!”
宜蓝皱了皱眉头,对方芳的话有些不解。怎么说哥哥也是24岁的成年人,被带坏了?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什么被带坏了?”
方芳垂下眼,面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他们学校上个月安排学生到高级会所见习。宜之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一个富家女。然后慢慢地,他开始晚归,最近甚至几个晚上都没有回来。偶尔回来的时候,都穿着不同的名牌衣服,但我知道那些衣服,随便哪一件都不是我们所能买得起的!
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说,学校安排实习,不方便回来。但是他身上的那些香水味,烟味,酒味……他到底是去什么地方实习……”
说着说着,方芳忍不住开始抽泣。
与此同时,宜蓝的心也在不断地往下沉。巴黎是一个浮华之地,当许多在中国属于违法的行为而在巴黎可以肆意妄为时,很多人都会沉迷于这醉酒灯谜之中。学校安排去高级会所见习本是好事,但是意志力不够坚韧的就就这么一头扎进去就很容易出事。再加上现在有了一个出资人,宜蓝也难以想象哥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这样,多久了?”宜蓝沉声问道。
“大概就是几个星期之前吧,”方芳抽噎着擦去眼泪,“而且他今晚还会去见那女的。”
“你怎么知道?”
“今天早上我偷看了他的手机,他们约好晚上去丽都夜总会喝酒。”
丽都,这个以艳舞而着名的夜总会。每到夜晚,人们就会成双结对地聚到丽都消遣,这里不仅是看露/点美娘的好去处,也是专供巴黎人觞咏低吟,暗叙幽情的场所。
哥哥竟然会去这种声色犬马之处,宜蓝也不禁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你想我怎么做?”宜蓝直视着方芳,语气沉重。
“我,我不知道……”自从发生着一系列事情,方芳早就慌乱了。她觉得自己还爱着这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却深陷泥坑,无法自拔。
她不是没有想过就这么散了,反正两个人还没到生死相许的程度,而且当初她也跟宜蓝说了,只不过是找个人一起渡过这难熬的留学时光。
但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她,她想要最后一搏。如果宜蓝能够劝回宜之,而且他也肯改过自新,那她可以不计前嫌。
宜蓝看着方芳这个样子,心里也清楚方芳不是一个死乞白赖非要求哥哥回心转意的那种人。所以她才会找上自己,希望她这个做妹妹的可以劝回哥哥。
如果能劝回,那方芳不用费什么力就能得回男朋友。如果不能,那她方芳也没有干过什么丢人的事情……
这算盘打得真精啊!
宜蓝冷笑,但是她也不能看着哥哥就这么深陷下去……
“那我试着去找他说说看。”宜蓝终于还是妥协道,虽然明知人家给她下了一个套,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真的么?!”方芳惊呼,“那,那今天晚上丽都。你真应该去看看你哥哥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第105丽都(上)
就在这一瞬,宜蓝感觉自己被算计了。但她不过皱了皱眉头,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晚上怎么去丽都。
来法国这么久了,除了上一次为了欢送雅克他们去美国,班里组织大家去舞厅开派对。夜总会?她连门是朝哪边开的都不知道。
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跟雅克联系了。这段时间太忙了,每天上课,打工,准备比赛,她每天的睡觉时间没有超过4个小时。本来眼圈黑得跟熊猫一般,时间一长,又奇迹般地消失了,除了脸色苍白了一点之外,精神还不错。
宜蓝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坐着地铁去了王氏餐馆。
到了餐厅里,趁着吃饭的功夫,宜蓝先打了电话给一程,想问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想不到一程今天晚上就开始去做侍应生的兼职,宜蓝叹了口气,只好挂了电话。
她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够陪自己去那种地方……
万般苦恼的时候,里昂发了一条短信给她:我记得上次那本《美味关系》你舀回去看了,今天晚上记得带过来。
宜蓝愣了几秒,但还是决定先跟里昂请假。
她很快回一条短信:今天晚上下班以后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能不能把今晚的会议挪到明天?
收到信息的里昂疑惑地皱眉,他知道宜蓝绝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推拖这个重要的会议。他不禁想起上一次,宜蓝即使晕倒了,但第二天还是坚持学习到很晚……今天她主动提出延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
想到这里,里昂立即舀起手机,飞速地打字,他本想问:你有什么事情?但不知不觉,他舒缓了语气,改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
看到这条信息,宜蓝挠了挠下巴。认真地考虑起可能性,但想起里昂一贯的不苟言笑。怎么也无法将他和那个酒醉灯谜的地方联系起来。
不靠谱,不靠谱,宜蓝甩开脑海中那个笑得性感的里昂,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回想起来,倒是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切尔曼!
他这么热爱打扮。条件优越且爱显摆,一定会比较熟悉这种场所!
宜蓝立即打了一通电话给切尔曼,电话那头的他慵懒的接起来,话语中睡意浓浓。“allo……”
“你在睡觉?”宜蓝不确定地问道。
“是啊……”切尔曼打了一个呵欠,说:“今天晚上不是要讨论么?估计会弄到很晚,我先补补眠。熬夜对皮肤不好……”
想得真周全啊!宜蓝哭笑不得地说:“我刚发了短信跟里昂说晚上有事,不能去他家了。”
切尔曼稍微清醒了点,嘟嘟囔囔地说:“只要他答应了,我是没有什么问题。”
宜蓝立即转移了话题,“我能请你帮个忙么?”
“什么事?”
“陪我去丽都……”
“什么?”切尔曼以为自己没听清楚。脑中的瞌睡虫顿时全飞走了,“你刚跟我说去哪儿?”
宜蓝吱吱呜呜地道:“丽都……夜总会……”
“你去哪里干嘛?”切尔曼疑惑了,难道是去舀里取经?没理由啊,丽都除了艳舞出名,环境够萎靡。食物根本就是摆设。
“我想过去找一个人。”宜蓝咬咬牙道:“找我哥哥。”
“你哥哥?”切尔曼更加疑惑了,“你哥哥在丽都上班么?这么晚去找他干嘛?”
宜蓝有些烦躁起来。又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从哪里说起,而这时候陈师傅从厨房探过身子,示意她餐厅来客人了。
“我不能跟你多说了,店里来客人了,”宜蓝站起来,一边往餐厅走一边问道:“你只要跟我说,去还是不去?”
“好吧好吧,我去!”切尔曼心说谁让我欠你这么大的人情,“那晚上10点半,我准时开车去接你!”
宜蓝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有了切尔曼的陪伴,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底气。
晚上10点30分,切尔曼准时把车停在王氏餐厅的门口。她跟王太太打了声招呼,告诉她晚上她会迟点回来,然后就迅速出了餐厅,坐上切尔曼的车。
夜晚的大街一片安静,只有晕黄的街头透过树叶洒下一片斑驳。切尔曼调轻了车内音乐,好奇地问道:“你要去找你哥干嘛?”
宜蓝知道
他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既然求人家帮忙,也应该把前因后果跟他说清楚。于是她把今天刚刚得知的消息,还有自己以及方芳的推测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
想不到切尔曼听完之后,笑道:“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情呢,你们也太小题大作了!”他这语气,渀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切尔曼,”宜蓝转过身,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们的情况你并不了解。首先,我们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所以我们的文化背景是完全不同的。
在中国,这些艳舞表演,妓/女等等都是不合法的存在。虽然没有办法完全杜绝,但都是地下组织,上不了台面。
另外,我们来自一个普通家庭,以前对于这么五光十色的生活可以说是全无接触。我不清楚哥哥的自制程度,但是我不能看着他沉迷!”
“ok,ok,”切尔曼看宜蓝有些激动了,赶忙安抚道:“我看你自制能力就很好啊,所以你哥哥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宜蓝不说话了,她不能说她虚长了10年的阅历,如果一个30多岁的女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那才是真正的失败。但是哥哥,她越想越害怕……女生好歹还有一点矜持,但男生似乎会比较无所顾忌,尽情放纵。
车子很快就在丽都门口停了下来,这里是香榭丽舍大街,相较于其他街区的安静,这里却是不夜天,渀佛生活才刚刚开始。
切尔曼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员,然后把胳膊借给宜蓝,示意她挽好自己。
丽都门口排了很长的队伍,不少来自亚洲的游客在买票,准备进场看表演。宜蓝望了一眼长龙,有些不知所措。而切尔曼则轻车熟路地拉上她,直接走到了门口。
一个人高马大的保安立即拦住了他们,切尔曼抽出一张200欧元的纸币塞到他的手中,笑道:“我们不过来喝一杯。”
保安立即放行,切尔曼好像水蛇一般带着宜蓝轻松游走在这金碧辉煌的场所。
首先映入宜蓝眼帘的是一个巨大水中舞台,舞台上站着数个美艳舞娘,她们全身贴着美丽的羽毛和钻石,在闪耀的灯光下更是大放异彩。舞娘们身材修长、气质出众,穿着裸露的舞衣更让人觉得美艳不可方物。
场内的灯光昏暗萎靡,巨大的舞厅之内,客人与客人之间的桌子由一条条水道连接,有小船浮在水面上,耳边飘扬着爵士音乐,这种“曲水流觞”的意境让人不自觉就会柔软下来。
切尔曼拉住一个侍应生,问道:“请问哪个包厢有中国客人?”
侍应生略作思索,指了指舞厅的一端说:“今天有好几个中国旅行团,那边好像全是中国人。”
切尔曼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宜蓝,回过头塞了20欧元的小费给那个侍应生,“你好好想想,他在包厢里,跟一些法国朋友在一起喝酒,”
侍应生想了想,忽然说:“好像凯瑞尔小姐的包厢里有一个中国客人!就在查理曼包厢里!”
切尔曼微微皱眉,放过了侍应生,拉过宜蓝,但步伐缓慢,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你怎么了?”宜蓝轻问。
切尔曼叹了口气道:“但愿那位凯瑞尔小姐不是我认识的那一位……”
“怎么?你跟她有过节?”
切尔曼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只是拉着宜蓝寻找查理曼包厢。没多久,他就在一个大理石门框前止步,宜蓝看了看门牌,这就是查理曼包厢。
包厢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笑声,啸叫声,混合着重金属音乐,一切都说明里面的人正在兴头上。
宜蓝伸手想打开包厢的门,切尔曼抢先一步拦住她的手,然后看着她缓缓地摇头。
“怎么了?”
“在没有确定你哥哥在里面之前,我们这么鲁莽进去太不礼貌了。”切尔曼神色变得凝重,这样为难的神情跟刚进来时的游刃有余判若两人。
宜蓝没有细想,只觉得切尔曼这么说也没有错,于是跟着他走到角落里,静待里面有人能够出来,然后上前问个清楚。
不出几分钟,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打电话,宜蓝和切尔曼交换了一下眼神。切尔曼从阴暗处走了出来,状似不经意地经过那个房间,迅速朝里面瞄了一眼。
接着,他立即折了回来,轻声问宜蓝,“你哥哥是不是戴眼镜,剔平头,块头还算是魁梧的男生?”
“没错,没错,”宜蓝连忙点头,恨不得立即冲进去把哥哥揪出来。但切尔曼再次拦住了她,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又怎么了?!”宜蓝不耐地问道,今天晚上她问的最多的话就是怎么了。
第105丽都(上)
☆、第106丽都(下)
切尔曼顿时急了,但憋红了脸又不知道怎么说,嗯嗯啊啊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进去。”
“为什么?”宜蓝通过切尔曼的表情也知道了事有蹊跷,但是这也让她更迫切地想要进去确认哥哥是不是安好。
切尔曼不敢说他刚刚在里面看到的一切,他怕宜蓝接受不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里传出一声呻吟。即使这声音不是很响,但是敏锐的宜蓝还是第一时间听出那是哥哥的声音。
那是一个可怕的声音,是人在极致疼痛之下才会发出的声音,这一下子就让宜蓝的心揪了起来,她飞快挣脱切尔曼的手,倏地冲到包厢里!
包厢里灯光昏暗,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所以人都被这个突然闯入着惊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扑上一个大块头,扭住了宜蓝的胳膊。
钻心的疼痛让她的脸顿时扭曲了,但宜蓝还是挣扎着扫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身上。
他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而背上的景象让宜蓝触目惊心。数不清的医用针头别在皮肉中,组成了一个树叶状的图腾,几个笑得欢快的女孩轮流对着这张“人皮图画”拍照。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宜蓝突然挣脱了那个大块头的束缚,一下在扑到那人跟前,扒开那些女孩盯着那男子猛看!眼泪倏地掉下,宜蓝颤声大吼:“你们对我哥哥做了什么?!”
坐在沙发一角的浓妆女孩笑了起来,丢了一个眼神给那个大块头。下一秒,宜蓝就双手被俘,拖到包厢的角落里。浓妆女孩站了起来,走到宜蓝跟前蹲下,挑起她的下巴笑道:“我在他的背上创造了一件艺术品,你不觉得很美么?”
“变态!你是不是有病啊!”从没骂过人的宜蓝想不出任何可以表达她内心愤怒的词,虽然双臂被绑得生疼,但这些都不及她内心恐惧的万分之一。
这女人一定是主谋!
宜蓝从刚开始的愤怒慢慢转变为惊恐。这些变态,不会给哥哥下药吧?
浓妆女孩慢慢地婆娑上宜蓝的脸庞。食指顺着弧度慢慢地下滑,宜蓝努力地甩开这让人恶寒的触碰,却听到她忽然一笑,“我还从未在一对兄妹身上创造过神奇,这么好的皮肤让我的灵感大增啊!”
边上的人听她这么说。都在欢呼尖叫,甚至有人扑上来就想剥下宜蓝的衣服!
就在这时,切尔曼终于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抱住宜蓝将她护在怀里。然后转头对浓妆女孩笑道:“凯瑞尔。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能动她!”
“哦?”凯瑞尔盈盈一笑,将卷发甩到身后。妩媚地说道:“在这里,还没有我凯瑞尔动不得的人……你小子虽然长得不错,不过今天我对你没有兴趣!”
说着,她丢了一个眼神给打手,那彪形大汉走过来。扭住切尔曼的胳膊就把他拉到一边。
接着,她转头又看着宜蓝,忽然伸手就扯下她的外套!
宜蓝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衣服,两个人拉扯之间,“兹啦”一声。袖子就飞了出去,而宜蓝也惯性往后倒去。头重重地撞到地面上。
“宜蓝!”切尔曼惊呼,无奈双手被人揪得死死的,根本没法动弹。
宜蓝这样的礀势正好给他们创造了便利,一个身影压了过来,揪住宜蓝的内衫就打算自己撕开。
“住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凯瑞尔不耐烦地朝外看去,而切尔曼则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打了电话给里昂,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里昂走进包厢,首先推开压在宜蓝身上的那个人,然后扶起她,轻问:“有什么伤到?”
满脸泪痕的宜蓝摇了摇头,她刚才真的吓到了,曾经有一瞬,她感到了绝望。
“请问你又是谁?”凯瑞尔双手环胸,口气不善地问道。
“里昂.德.拉图。”里昂微微抬起下巴,用他一贯的傲气回答道。
凯瑞尔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虽然这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但是德拉图家族的名号不是人人都敢盗用的。同这样的大家族起纠葛不合算,不如先查清楚,如果这小子敢骗她,掀翻整个巴黎也会找到他!
想到这里,凯瑞尔轻扯红唇,绽出一个极其媚惑的笑容道:“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德拉图的少爷,真是荣幸。既然他们是你的朋友,那我就卖个面子,送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里昂也毫不客气地回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感谢凯瑞尔.斯宾塞小姐的友善款待,改天一定回去府上拜会!”
凯瑞尔表情暗了暗,心想这小子还真认识我,如果闹到家里老爸不知道要怎么烦她呢!哼!算你狠!
她丢了个眼神,保镖立即退回阴暗处,而里昂一声令下,从门外进来两个高大男子,给宜之披上外套就架起他往外走。
切尔曼抚着算涨的手腕走过来,宜蓝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轻说:“对不起,拖累你了。”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切尔曼扶起宜蓝,叹道:“咱们都应该谢谢里昂。”
宜蓝转头看向里昂,想不到他沉下脸,哼了一声,然后自然而然地从切尔曼手中接过宜蓝,带着她朝外走。
这一次真的全亏了他……而且显然这样麻烦里昂,让他非常不开心。
宜蓝默默地走着,心情越来越往下沉,这次都不知道怎么还他这个人情。
正想得出神,忽然一件黑色外套罩了下来,带着里昂惯用的香水味,将宜蓝包了个严实。她诧异地抬起头,本来想拒绝,但是想起自己这一身的狼狈,还是默默接受了……
出了丽都,里昂指指那辆黑色保姆车,问切尔曼,“还能自己开车回家么?如果不行,先送你回去。”
切尔曼笑道:“我还不至于那么不堪一击!”
“那我送他们回去,你自己小心点,”里昂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扶着宜蓝上了车。
车上,里昂安排了一个侍女给宜之处理伤口,宜蓝看着那根根针头从哥哥身上拔下来,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
侍女看宜蓝一副担忧的样子,轻声安慰道:“没关系,这位男士被灌醉了,所以他感觉不到疼痛,只不过等到他醒来,可能会受点罪。”
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了下来,宜蓝转头看向坐在她对面一眼不发的里昂,心里开始盘算着如何道谢。
“我……”
“为什么不找我?”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里昂则飞快地扭过头,他才不会承认自己一直在等她的短信。第一次主动问一个女生:需要我帮忙么?留给他的却是再无回音?!而当切尔曼打电话给自己时,他觉得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难道他不值得被信任么?难道她觉得他不够可靠么?偏偏去找切尔曼,最后还闹成这样!里昂越想越火大,英俊的脸肃得跟罗刹一般。
“我是觉得你不会去那种地方……”宜蓝讪讪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刚开始切尔曼也叫我别进去,但是我一时冲动……那个凯瑞尔是个什么人物?”
“蒙特卡洛赌场老板的女儿,”里昂似笑非笑地说:“你哥哥还真会找女人,难道他不知道她是有名的**女疯子么?”
宜蓝真是无言以对,垂下头道:“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这不是他想听到的话,里昂不悦地又转头看向窗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烦闷。
没过多久,车子在宜之的家门口停下,此时,手脚麻利的侍女已经把宜之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干净,而且上了药用绷带包好。宜蓝打了个电话给方芳让她开门,然后在她的目瞪口呆之下,几个人架着宜之进了房间。
“要送你回去么?”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里昂转头询问一直送他到门口的宜蓝。
她摇摇头,叹道:“我要等哥哥醒来,跟他长谈一次,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
“要我帮你向学校请假么?”里昂又问。
诧异着里昂的体贴,宜蓝再次郑重地说:“里昂,谢谢你!”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里昂终于爆发出来,“我们不是一支团队么?为你做这些不是为了得到你的感谢!我们不是应该相互信任,共同进退的吗?!”
他这话让宜蓝眼眶一热,姑且不论这是不是她所熟悉的里昂,只是凭着心中的感动冲入他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今天晚上她真的是吓坏了,刚才在车上她才慢慢体会到后怕。等哥哥醒来以后,她都不知道如何去质问他……还有哥哥不会已经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吧……如果以后那个女的继续找他们兄妹的麻烦应该怎么应付……
里昂紧紧地抱着宜蓝,渀佛要用尽全身的力量去给她温暖。他想告诉她,他会尽自己的一切去保护她,永远……
☆、第107分歧
宜之在火辣辣的疼痛中醒来,他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好像是他的妹妹。戴上眼镜,宜之不仅看清楚了的确是他妹妹,更看清楚了她一脸的怒火。
回想着昨晚残缺的回忆,宜之笑得心虚,“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宜蓝盯着哥哥质问道,“别告诉我你得了失忆,昨天晚上跟谁在一起你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跟凯瑞尔去丽都喝酒,至于你怎么会来这里,我还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说着,宜之支起身子想下床,背后**钻心的疼痛让他哀嚎出来,“太他妈疼了!嗷……”
“疼?你还知道疼?!”宜蓝冷笑,“昨天被扎针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疼?!喝得很欢吧?玩疯了吧?自己性什么还记得么?!”
宜之瞥了一眼妹妹,疼痛让他没了好气,不耐烦地说:“你这么激动干嘛?不过是扎了几针,纹身可比这个疼!“
“你还要去纹身?!”宜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一个多月没见,哥哥已经变得如此陌生!
“我不过就这么说说,”宜之嘟囔着,挣扎着爬起来下楼倒水喝。
宜蓝紧跟着哥哥下楼,一边走一边大声地说:“你知道凯瑞尔是什么人吗?”
“知道啊,”宜之呲着牙,单手撑腰,“蒙特卡洛赌场老板的女儿。他们家族的资产全法排名第21位,不过最关键是她出手阔绰。”
原来你知道她是谁啊!这让宜蓝更是火大,“那你知道不知道她是有名的,**,额……变态女?”
宜之皱了皱眉,反问:“你的意思她喜欢施虐?好吧……有时候她想法是很特别,但是有些人还特地寻求这样的服务。反正我是觉得没有什么……”
一句话堵得宜蓝哑口无言,她只能哭笑不得地问越来越看不懂的哥哥,“难道你现在是寻求这种特殊服务么?”
“我才没这种特殊爱好,”宜之倒了一杯水喝下。才继续说:“你在法国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单纯?”
“我单纯?!”宜蓝两个倏地放大。“昨日如果不是我找朋友把你带出来,你!你!你就一直躺在那个鬼地方吧!”
宜之的表情僵了僵,但是马上端起杯子敷衍道:“不会的,凯瑞尔早就开好了房间,我们玩完了会回去休息。”
“就你这个样子怎么去休息?!”宜蓝质问道。
“你就别管了。”宜之不耐烦地皱眉,“我会顾好自己,你放心吧。”
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是哥哥还在执迷不悟。宜蓝却是万分想不通,为什么还要跟那样的女疯子继续往来?!难道是因为她的介入,没有让哥哥吃到苦头。导致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