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成宇摇头,“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
“有缘我们还是会相见的。”韩君临已下定决定,即使对他不舍,但还是狠着心离开。
“可是,小九,”尚成宇不仅仅是不放心,更是舍不得,这些天两人一起上路,他已成了他的心理依靠,有他在身边,他就能很安心。
“说不定我们再见之日,成大哥已是威风凛凛的将军了。”韩君临憧憬着,“骑着高头大马,穿一身明晃晃的铠甲,拿着大刀······;”
尚成宇还想说什么,可她决心已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深夜,韩君临站在尚成宇的房间外,“成大哥,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房间内,尚成宇睡的深沉,根本听不到她说话。
她原打算明早和尚成宇再提一次离开的事,可刚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安,一来她担心跟不上艳儿姐姐,二来怕那个夏公子强硬的把她带走,所以思来想去,她决定立马走人。
就是这样不告而别,她对成大哥心中有愧。
韩君临拎着包袱,打开客栈的后门,她溜着墙根摸索着在漆黑的小巷里行走。
夜是那么黑,黑的看不见五指,黑的看不清前行的路,黑的她只感受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哎呀。”不小心踢到什么东西,她疼的拎着脚单脚来回跳,脚下一软又一滑,似是踩到不干净的东西,正这么想着,她就闻到一股屎臭味儿。
压下心头的恶心感,她朝小巷尽头的微弱光亮处走。
“小九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身后,响起一道冷冷的说话声,这声音,她认得,就是夏公子的天扬。
韩君临心惊,抱着包袱就往前跑,完全顾不得脚下的磕磕绊绊。
天扬也不着急把人抓回去,而是由着她跑,等她跑的没力气后,再把人拎回去。
两眼渐渐的适应黑暗,她慢慢的看清前方的路,可不管她跑的再快,总能听到天扬轻蔑的冷哼声。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不放我走?”因为她的拒绝,天扬打心底瞧不起她的不识好歹,这些韩君临都看的出来。
“这是主子的命令,天扬无条件服从!”
“哼,傀儡一个!”韩君临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说话,小巷尽头的亮光越来越近,但她也越来越没有力气,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摆脱那个莫名其妙的主仆吗?
那男人是不是神经病啊,只见了一面就要她跟他走?
天扬一直跟在后面,直到她跑到巷口,站在微弱的灯光下,无力的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气,“怎了,不跑了?”
“跑,我先喘口气。”韩君临不服气道。
“胆子不小,竟敢偷跑。”天扬冷笑。主子果然料事如神,知道她今晚会有行动,特命他暗地监视。
“你没见识到底还多着呢。”
她这不服输的性子,有点意思,“别挣扎了,跟我回去!”
天扬单手拎着她的领子,提小鸡似的往回走。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的手上!”韩君临恶狠狠的发誓,天扬则回以标准的冷笑。
两人往回走着,韩君临自是不放弃任何一个挣脱的机会,但她的挣扎,如蚍蜉撼大树,根本震撼不了丝毫。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光看三人的气度,就知道来头不小,她很是好奇,三人的身份。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这个天扬不管什么时候,说话都是冷冰冰的,真不是一般的惹人厌。
眼看着离客栈越来越近,韩君临的心拔凉拔凉的,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吗?
听得“咚”的一声,拎着韩君临的手连着晃了几晃,然后手一松,她垂直落地。
“小九,摔到你没?”尚成宇过去扶起她,手里拿着一根大木棍。
“没事儿。”她扑着衣服,胡乱的打着土,然后转身向后看,天扬直愣愣的躺在地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成大哥,你好像把他敲晕了?”
尚成宇点头,“小九,他干嘛抓你?还有,你怎么半夜跑出来了?”
韩君临想了想,“他那主子不正常,喜欢男色,非非要我从了他,我不依,就跑了出来。”她现在说谎很溜,根本不用酝酿,张口就来。
尚成宇吃惊,“看不出来,他竟是这样的人。”
“人不可貌相啊!对了,你怎么发现我不见的?”
“我醒来去茅厕,想着顺道去你房间看你有没有踢被子,见床上没人,便出来找了。”尚成宇心惊,“还好我出来找,要不然你就,啧啧啧。”
“成大哥,你回去客栈吧,我想现在就离开。”
“半夜走?你一个人?为什么?”
“我担心,回去被他们发现,就再也走不了。”晚上这么静,稍有动作就能把人吵醒,他们一回去,肯定会被那对主仆发现。
“我们一起走。”他身上已没多少银子,不把留在客栈的东西带出来,又要去花钱买,而他最舍不得的,是马厩里的马,犹豫片刻,他又重复道,“我们走吧。”
天无绝人之路,他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韩君临的包袱,在奔跑中丢在了后巷,而尚成宇除了身上的银子外,也别无他物。。
现在,两人差不多就是两手空空的状况。
“我们往哪个方向走?”站在街头,尚成宇不知该往那条路走。
“这条吧!”韩君临指着右边的路,中午在楼下用饭时,听有人说起,艳儿姐姐的马车往这个方向走的。
“好。”尚成宇没有异议。
两人一步一个脚印,朝夜色的深处走去,不一会儿,身影就被夜色淹没。
清晨的客栈,天刚朦朦亮,就听的“哐当”的摔杯子声。
“请主子责罚!”天扬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后颈处还有未干的血渍。
夏侯傲天一脸阴沉,把看人的任务交给天扬,就是看中他心肠比较硬,不会担心他把人放走,可是,事实上,他吃了别人一闷棍,让人在眼皮子下跑了。13857156
“你留下来找人,找不到,你也不必回来了!”
“是,主子!”天扬领命,在夏侯傲天带着天翔走出房间后,他才从地上起身。
******
路上有马车压过的痕迹,所以行踪并不难找,只要跟着车印子,一定能找到艳儿姐姐。
只是,两人走了一夜的路,累的两腿发软不说,还饿的饥肠辘辘。
“哎,走不动了。”韩君临也顾不得脏,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草地上。
“地上湿,别坐。”尚成宇把她拉起来,“湿气这么重,你病刚好,可不敢这样。”
“我没力气啊!”她早就没了力气,一直死撑着往前走,现在实在撑不下去了。
“再往前走走,说不定就有人家了。”尚成宇也累,可两人坐着不走也不是办法,他蹲下身,“小九,上来,我背你!”
“不用,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两人都么吃东西,还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都累的够呛。
“少啰嗦,快上来。”尚成宇拉着她的胳膊,让她爬在背上。
“成大哥,会不会很重?”
“不会,你这么瘦,背着没什么感觉。”她本来就瘦,又病了一场,更是瘦的厉害,下巴已削尖,颧骨都凸了出来。
韩君临是真的累了,爬到尚成宇背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九,小九?”这么冷的天,她睡着很容易受凉的。
“成大哥?”她迷迷糊糊的回应着。
“别睡,容易着凉!”他抖动背,“陪我说会儿话吧!”
“好!”她努力撑开双眼,“成大哥,我想,我快找到大李家镇的小李|庄了。”
“哦? 在哪儿?”君方会宇。
“你还记得住在后院的女子吗?”
“记得。”
“她长的好像艳儿姐姐。”
“艳儿姐姐是谁?”
“她是小李|庄李秀才的女儿,大我三岁,小时候经常带我玩呢。”
尚成宇停下脚步,“我们应该跟着她的马车走,这样你就可能找到家乡了!”
“我们真跟着马车走啊,你看,路上都是车印子。”
尚成宇想了想,轻笑出声,“小九,我上你的道啦!”
她得意的笑着,“嘿嘿。”
“狡猾的家伙!”尚成宇抱紧她的双腿,恶作剧的向前弯腰,韩君临爬在他背上,头慢慢朝下,感觉就要栽下去一样,“成大哥,我要掉下去了。”
她的双腿夹紧他的腰,双臂挂在他脖子上,抱的紧紧的,“成大哥,快放我下来,啊,我头要着地啦!”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给我下道儿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哼,这才乖!”尚成宇直起身,让她稳稳当当的爬在背上。
韩君临大口大口的喘气,“成大哥,你以大欺小!”
“谁让你给我耍心眼来着。”尚成宇好不羞愧,“对了,你说的那个艳儿姐姐,应该是宫里的人。”
韩君临点头,“恩,好像是。”
“她,有可能霍鹏的妃子吧?”她梳着已婚女子的发髻,如果是宫里人,十有八九是霍鹏的妃子。
093 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闻之色变
更新时间:2013-3-13 21:16:20 本章字数:7033
韩君临点头,“恩,好像是。”
“她是不是霍鹏的妃子啊?”
“我不知道。”不是不知道,而是很有可能,可是艳儿姐姐只是小李|庄李秀才的女儿,怎么可能认识霍鹏那样的人物?她不在的这五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一边说话一一边朝前面走,太阳半空时,尚成宇实在是没继续往前走的力气。
“成大哥,前面好像有屋子!”韩君临指着前方道。。
尚成宇抹一把额头的汗,“走,我们过去瞧瞧。”
“让我下来走吧。”
尚成宇没有勉强,因为他实在没有力气背着他了。
屋子看着很近,可走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所谓的屋子前。这根本不是屋子,而是由干草秸秆和树枝搭建的草棚。
“怎么会这样!”韩君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尚成宇也是一脸的失望,他朝棚内走去,里面有两个破掉的碗和一个烂罐子,还有一个破门板,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干草。“小九,棚里有干草,进来歇会儿吧!”
地上很潮湿,她跪在地上只一会儿,膝盖处的裤管已染上湿意,韩君临双手撑地,费了好大力气才站起来。从外面看起来,草棚乱糟糟的,但里面还算干净,凉风吹不进来,地面也不潮湿,她在干草上坐下,感觉到一些暖意。
两人就这么背靠背,躺在干草上睡下,外面凉风依旧,可被草棚挡在外面,独留一个温暖的空间给两人。
天扬骑着马,从草棚不远处的路上经过,待他到达前面的村庄没打听到两人的消息后,便原路返回。
草棚内的两人,因疲倦而沉沉入睡,外面的世界,暂时与他们无关。
******
“喂,你们两个醒醒,醒一醒······;”
“老头子,这两人咋回事儿,叫不醒啊。”
“不知道,也没发烧,咋睡这么沉?”
“······”
“······”
韩君临在一男一女浑亮的说话声中醒来,她循着声源处偏过头,看见一胖一瘦中年男女,男的极瘦且皮肤黝黑,整个人看起来干巴巴的树皮一样,女的不算白,但长的极胖,脸盘很大,洗脸的木盆差不多大小,胖女人面对她站着,但她脸上肉太多,两眼被挤成一条细细的缝,韩君临根本看不出她的视线在哪里,所以不确定胖女人是不是在看自己。
韩君临推旁边的尚成宇,“成大哥,快醒醒,有人来了。”尚成宇睡的比她还要深沉,推搡了好一阵,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你们,是谁啊?”尚成宇睁开眼就看见一胖一瘦两人。
两人也看着他们,胖女人开口,“这么冷的天,咋睡这儿呢?”
“赶路太累,就躺里面歇会儿。”尚成宇抬眼看外面的天色,刚过正午的样子,“大婶,这附近有落脚的地方吗?”
胖女人和瘦男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说是嘀咕,可两人说话声音都亮堂,所以韩君临和尚成宇听的清清楚楚。
胖女人的意思是带两人回家里,可瘦男人不愿意,说是家里地方小,又没有米粮,所以不想添麻烦。
“大婶,这附近没有村子或客栈吗?”见两人争不出来结果,韩君临便开口问。
“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有客栈啊,前面不远处有村子,住着我们十来户人家,要找客栈,镇上有,得走上把半天才到。”胖女人道。
韩君临和尚成宇这下明白,两人只能去村民家。
“大婶,我们能否借地方吃顿饱饭,放心,饭钱我们会付的。”尚成宇从袖口里摸出几两碎银,瘦男人两眼一亮,无视胖女人的怒视,笑呵呵的接过去,“可以可以。”
胖女人口中的村子并不远,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因为被林子挡着,所以两人在草棚的位子并没有注意到。
胖女人家不大,三间草房坐北朝南,西边是棚子搭建的厨房,锅碗瓢盆散乱的扔在架子上或者灶台上,灶台前面是一对劈柴,东边是马厩,不过里拴的不是马。院子中间有张木桌,上面放着一破旧的水壶。
胖女人丢下一句随便坐,便和瘦男人进屋去放手上和肩上拿的东西。
尚成宇和韩君临一同朝水壶走去,桌上没碗也没杯子,看见灶台上那边走过去。
他长在灶台挑挑拣拣也没拿碗回来,韩君临等的不耐烦,便走了过去。
走近才发现,锅沿下全是油腻,锅盖上也是厚厚的一层,看上去黑腻腻的一团,让人倒尽胃口。碗很破旧,几乎每个碗都掉瓷,且碗沿儿有这大大小小的缺口,碗内还有一圈圈的渍迹,也不知是没刷干净,还是怎么的。
“这,也太脏了吧!”看着那些脏乎乎且有缺口碗,韩君临都没敢下手去拿。尚成宇同她一样,也是一脸的嫌弃。
“你们两个饿坏了吧?”胖女人的洪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未待两人转过头,她已经拿起放在锅上的破碗,走到木桌旁,拿着水壶倒了一碗,然后咕咚咕咚的灌下去,喝过水,胖女人一转头,见两人仍旧站在灶台旁,道,“你们两个去洗把脸,我这就给你们做饭,你们两个运气比较好,我们去镇上卖柴回来,买了一块猪肉,今天改善生活。”胖女人说的一脸兴奋,扭着水桶腰在灶台前的木凳上坐下,抓一把树叶子塞进灶里,然后掏出火折子开始引火。
韩君临在水瓮旁,从地上捡了一个稍微干净的木盆装满水,把手伸进去洗了一下,刚要低下头往脸上扑水,就听见胖女人说道,“这是灶台上的盆,洗脸用那个。”她寻着胖女人的视线看去,她手指的那盆,脏的和灶台上的锅盖有的一拼。前是边秀。
她把盆捡起来,舀了一瓢水进去,用手刷了刷,这才又装水进去,她俯下身,水盆里清晰的映出她的脸庞,头发乱糟糟的,上面沾着几根干草,脸上也不知弄的什么东西,一片灰一片白的。她起身转过头看尚成宇,身上的衣服都起皱了,鞋子都是土,头发也是乱七八糟的,两人是一样的狼狈,
两人洗过脸,在院中间的木桌上坐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一来是没有力气,二来这种状况下,两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们两个,别光坐着,去烧火。”瘦男人拎着一块猪头,从屋里出来。
尚成宇扫一眼他手中的猪肉,全是白腻腻的肥肉,“我付过钱了!”那有付钱还干活的,他真没听过。
瘦男人一听这话,立即哇哇叫,“现在米粮这么贵,你付那点钱啥都不够,带你们回来已经是可怜你们了,竟然还讨价还价,哼,要想在我家吃饭,要么加钱要么干活!”
看他这么无赖。尚成宇生气,“你,你把银子还给我,我们不吃了。”
“哼,什么还不还的,银子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瘦男人一脸的赖皮。
胖女人一边往锅里加水一边骂道,“死老头,天天钱钱钱的,你咋不把自己卖了去换钱呢。”
“要是值钱我早把自己卖了,省得没钱活受罪。”瘦男人念叨着朝案板走去,肥肉往案子上一甩,然后拿着黑乎乎的菜刀“卡卡”的切起肉来。13857156
瘦男人切好肉后,油乎乎的手往身上一抹,然后开始择菜。
两人就这么在凳子上干坐着,等灶台那边传来肉香味,两人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相视一笑。
没多久,饭菜端了上来,胖女人把筷子分给两人,“简简单单的几样菜,你们也别嫌弃。”
桌上放了四样菜,白萝卜丝,咸菜丁,大白菜猪肉炖粉条,还有一碟黑乎乎粘稠物,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看出两人的疑惑,胖女人道,“这是豇豆,腌的时间太长了,就变成这样了。”
“这是这个月我们吃的最丰盛的一顿。”看出两人的嫌弃,瘦男人道,“不吃拉倒,反正我是饿死了。”
锅台很脏,两人看他们没有刷洗就把饭菜做出来,根本就没有下筷子的胃口。可是,肚子真的好饿好饿。
握着油乎乎的筷子,韩君临一咬牙,夹起萝卜丝吃起来,菜里并没有油水,或许真饿坏了,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难吃,不过就是想起那口油乎乎的大锅,有点反胃。尚成宇见她动了筷子,犹豫片刻,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萝卜和白菜清淡的没有味道,咸菜丁和豇豆咸的要命,但四人还是把菜都吃的干干净净,连点油腥都不剩,虽然,菜里本来就没放多少油。
吃过午饭,瘦男人进了草屋,胖女人则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道,“看你们两个长的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们吧?”
两人没有回答,而是笑了笑。
胖女人也咧着嘴笑起来,没再继续问这个问题,“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艳儿姐姐的马车是朝这个方向过来的,韩君临想着大李家镇应该就在附近,夫妇两人住在这里,或许会知道这个地方,为了让心里更有谱,她问道,“大婶,您知道大李家镇怎么走吗?”
“大李家镇,听着咋这么耳熟呢?”胖女人朝屋内喊,“老头子,你听说过大李家镇没?”
“不就是烟霞镇嘛,早改名字啦。”瘦男人的说话声从屋里传出来。
韩君临一脸的惊喜,迫不及待的追问,“烟霞镇就是大李家镇?”
胖女人拍着头,“可不,瞧我这记性,我嫁过来那年改的名字,都十几年了!”
怪不得找不到大李家镇,怪不得她听着烟霞镇耳熟,原来早改了名字,只是村里的人习惯用老名,新名字只会偶尔提起。
她急于知道小李|庄的位置,恨不得马上飞过去,“大婶,小李|庄怎么走啊?”
“小、小李|庄!!!”提到这三个字,胖女人的脸刷的白了,眼底流露出惊慌和恐惧。
瘦男人也从屋里跑出来,树皮一样的脸成了豇豆色,,“你要去小李|庄?”
不明白提到小李|庄,他们怎么会一脸的慌张,韩君临忐忑的点头,“恩。”
“天啊,那个地方去不得!”胖女人尖叫一声,然后恐惧的捂住嘴。
瘦男人似是不愿意提到小李|庄三个字,挥手打发两人,“那地方去不得,你们两个从那儿来就回那儿去。”
两人的态度让韩君临迷惑,而恐惧也发了芽,开始在心头生长、蔓延,“为什么去不得?”
胖女人小心的问出口,“小兄弟,你去哪里干嘛?”
“我家在那里,我要回家。”
她又问,“你离家多少年了?”
韩君临差点说五年,可想起之前说给尚成宇的那些谎话,便道,“差不多十来年了。”
“离家这么长时间,怪不得不知道。”胖女人摇头叹气。
“不知道什么?”夫妇二人的奇怪反应,让尚成宇忍不住插嘴。
胖女人嗓门很亮,但这次却是压低声音,说的极为小心,“小李|庄是附近有名的鬼|村!”
韩君临脸色咋变,“鬼|村?这,是什么意思?”
瘦男人推搡着胖女人要她别再多少,胖女人看着两人犹犹豫豫的,然后长叹一声端起碗筷朝灶台走去。
“大婶,你快说啊?”韩君临起身跟在她身后,“小李村为什么叫鬼|村?我不在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就别问,从哪儿来就回哪去。”胖男人冷冰冰的撂下一句话,转身朝马厩走去,弯腰抓起干草,扔在马槽里。
“为什么不能问?”韩君临追问,“为什么提到小李|庄,你们都变了脸色!”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闻之色变?
一定是大事,惊天动地的,足以震撼人心的大事,而且,不是好事,绝对不是好事!
“你就别问了!”瘦男人暴怒,扔下手中的干草,走过去扯过韩君临和尚成宇的胳膊往外头,“饭也吃过了,你们两个该走了。”
他无礼且粗鲁的态度,更让韩君临的不安扩大,无名的恐惧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气都喘不过来。
“你们不说,我们不走!”韩君临钉在原地,怎么都不肯挪动脚步,尚成宇也跟着点头,“对,你们不说,我们不走!”
094 十月二十一
更新时间:2013-3-13 21:16:21 本章字数:6882
“你们不说,我们不走!”韩君临钉在原地,怎么都不肯挪动脚步,尚成宇也跟着点头,“对,你们不说,我们不走!”
瘦男人拽不动两人,不耐烦的挥手,“走走走,别赖在我家。”
胖女人三两下的把锅刷好,湿手在衣服上乱摸几把,“老头子,你就给人家说说吧,这小兄弟离家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清楚发生啥事儿,怎么能甘心离开。”
瘦男人哼哼两声,扭头走人,可走了两步又顿下脚步,长叹一声,示意两人坐下来。
瘦男人坐下来,伸手指着远方,“那里就是小李|庄,村里有几十户人家,一百多口人,可在五年前,却被人屠村,无一生还。”
“屠村?”韩君临白了一张脸,脑袋里乱哄哄的,后脑勺也跟着剧烈的疼痛起来。
瘦男人点头,“那天半夜上茅厕,看见小李|庄那边烧起熊熊大火,我以为谁家房子着火,也就没放在心上,可第二天早起,大火仍烧的厉害,于是我们几个好奇的老爷们便跑过去看。”说到这里,瘦男人的脸色阴沉,眼底也带着极度的恐惧,“全村的房子都被烧了,村民的尸体到处都是,地上的血,都流成了河!”
听他的描述,韩君临似是看到大火燎天,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画面,那画面,刺激的曾受过伤的后脑勺更加的疼痛,“为什么会被屠村?”
“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瘦男人说道,“第二年,有人夜里经过小李村,说是看见了一身血迹鬼魂,在废墟里飘荡,后来,又有人陆陆续续听到哭声,所以小李村就慢慢的成了鬼|村。”
鬼|村!!!
韩君临怎么都不肯相信,一别五年,小李村竟然变成一座没有人烟、生气,甚至是为之色变的鬼|村!
小九的脸色苍白无色,发生这样的事,尚成宇不知如何安慰,只是轻拍他的肩膀。
“没报案吗?官府没派人来查吗?”尚成宇问瘦男人。
“这么大的事,当时惊动好多人,能没人查嘛。”说话的是胖女人,“可是查来查去也就那样,最后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这么惊人的大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几十户人间,一百多条人命,尚成宇不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些当官的,不过做做样子,肚里没一点墨水,长了一脑袋的草,什么都查不出来,拖了两年多,也就成了无头案。”胖女人叹气,“可怜一百多口人,死的不明不白,无怪乎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孤魂野鬼出来喊冤!”。
韩君临一愣,“大婶,你是说,五年前到这个时候被屠村的?”
瘦男人皱着眉头想了想,“十月二十一的晚上。”
十月?韩君临的心一颤,她记得五年前,她就是在十月离开进的宫,具体是那天她没有印象。如此说来,也就是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想到这里,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可还是尽力控制着自己不往那一方面想。
韩君临不顾胖男人和瘦女人的劝阻,执意去小李村。
“小九,一定要去吗?”尚成宇劝道。
鬼|村,听起来就挺瘆人的,别说瘦男人和胖女人闻之色变,就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他,心肝也直打颤。
韩君临慎重的点头,“那是我的老家,我一定要过去看看。”
这五年来,她一直对那里念念不忘,那里是她向往平安稳定生活的所在,是她魂牵梦绕的心灵归宿,她不能接受这巨大的变故,不能相信记忆深处的笑声就这么烟消云散,她要过去看一眼,一定要过去看一眼。
“大婶,今天初几?”她略带呆滞的问胖女人。
“十月二十一。”胖女人试图劝说她放弃,“每年的这个都闹鬼,小兄弟还是完几天过去吧!”
韩君临摇头,“我今天就过去!”
既然下李|庄就在附近,那她看见的人,就一定是艳儿姐姐,瘦男人说无一生还,可不一定所有的人都失了命,或许还有很多人活了下来。
她的一意孤行,换来瘦男人的沉重叹息,“你们等会走,我给你们准备点东西。”说着,起身顺着门口的下路朝远处的屋子走去。
胖女人道,“我家老头是穷疯了,所以才拿你们的钱,其实,他心底还是好的。”
韩君临点头,想起瘦男人说,中午的一餐是这个月最丰盛的,她心里有些酸涩,
“大娘,你们靠什么为生?”
说到这个,胖女人的脸耷拉下来,“种了几亩地,收的几斗米粮食,多半上缴,剩下就是数着米粒下锅也撑不到月底,所以我家老头就经常上山砍柴,到镇上换米粮。”
两人不敢相信,他们的生活竟然是这般。
看两人脸色,胖女人苦涩的笑了,“穷人家的日子不好过,其实我们家算好的了,喏。”胖女人指着远处稀稀拉拉的房子,“王婶家上个月添了个丫头,还没张开眼见一眼爹娘,就给丢在尿桶里溺死了。”
“为什么?”尚成宇和韩君临同时问道。
“养不活啊,多了一张嘴争米粮,其他孩子就更吃不饱了。”胖女人指着那片房子,断断续续的说着各家的苦难生活。
尚成宇听的一脸愤怒,握紧双拳,眉心紧蹙,额头的青筋直跳。韩君临却沉着一张脸,低着头,什么都不说,她不停的麻痹着自己,这些与自己无关,这些与自己无关······
“大婶,你们的生活一直都这样嘛?”尚成宇不置信的问。
胖女人摇头,“前些年好些,五年前换成小皇帝后,就越发的难熬。”
韩君临听到这句话,再也听不下去,猛的起身朝门口小路走去。
“小九,你干嘛?”
“我门口坐会儿,等大叔回来。”她顺着路往下走,确定再也听不到两人说话时,在路边的草地山坐下。没过多久,瘦男人慢慢的出现在视线内,等他走到跟前后,两人一起走回小院子。
瘦男人递给两人一把桃木剑和两张黄色的符,“桃木辟邪,符是保平安的!”
韩君临根本不相信鬼神之说,可这是夫妇两人的诚意,她一脸感动的收下。
胖女人说家里没什么吃的,所以不能给两人准备干粮,不过地窖里有红薯,她让瘦男人下去拿了几快。说是他们饿了,能拿着啃。
两人谢过夫妇二人,便朝小李|庄的方向出发,韩君临心情很沉重,所以一直不啃声。尚成宇不知怎么安慰,边说一些不找边际的话,逗她开心。
“小九,这东西真的能吃吗?”尚成宇指着包袱里的红薯。
尚成宇不是没吃过红薯,但都是吃熟的,或是弄好的成品,比方说烤红薯、红薯粥和红薯糕,韩君临在村子里长大,自是见村民种过,“恩,又甜又脆的,很好吃!”记得小时候,二牛哥经常带着她和艳儿姐姐,还有其他玩伴,去地里刨地瓜,然后挖个坑,在里面点上一堆火,待火烧旺后把地瓜让里一扔,之后用土把坑填上,等大家耍累了,地瓜也差不多焖熟了。艳儿姐姐长的最好看,只往干草上一坐,就有男孩子把烤好的地瓜献过去,她个头和力气都是最小的,每次都抢不到,不过她不用担心吃不到,因为二牛哥会给她抢,艳儿姐姐的也会分她。
想起这些往事,她鼻子一酸,泪水流了下来。
“小九,你别哭啊!”就是不想她难过,他才找话说,可她怎么还是哭了。
“没事!”她努力洗鼻子,想用力把泪水憋回去,可反而越流越多。
“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别难过了。”
“我知道,可是,还是很难过。”她难过的要命,难过的无法呼吸,难过的头也跟着作痛。
看她白着一张脸,眉头紧皱,手摁着后脑的位置,尚成宇知道她的头又犯疼了,他伸出指节分明的大手,为她轻轻的揉捏,“这样好点没?”
韩君临轻轻的嗯了一声。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在头没那么疼后,两人继续上路。
“小九,你看,马车!”在太阳偏西时,两人远远的看见马车,正是昨天早上离开客栈的那乘。
老临上人。韩君临停下脚步,一时间不知该用何种心情往前走。她很想知道马车里的女子是不是艳儿姐姐,可是她的身份,却不容许她出现在皇宫侍卫面前。
“你怎么不走了?”察觉到后面的人没跟上来,尚成宇回头看她,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马车发呆。
“歇会儿再走。”她在原地坐下。
她的行为让尚成宇不解,“你不是想知道马车里的人,是不是艳儿吗?快点走啊,太阳落山之前我们一定能撵上去。”
韩君临摇头,“这么多年不见,她不一定记得我,再说,即使记得又怎么样,你也看出来了,她现在是有身份的人,而我却是这样,狼狈!”
两人的确很狼狈,衣服鞋子脏兮兮的,头发很乱,脸上都是尘土,额前滚下的汗珠,印出一条条的水痕。
“朋友又不分贵贱!”尚成宇道。
“你会和乞丐当朋友吗?”
“这,”尚成宇吞吞吐吐,最后摇头,“不知道!”
韩君临没再理他,脱下布鞋,然后轻轻的脱袜子,大拇指指根处的水泡已磨破,沁出点点血迹,其他几根脚趾,也有大大小小的水泡,脚板上也有,轻轻一摁,疼的要命。
他雪白小脚上的水泡,看的尚成宇触目惊心,他脚上也有,不过可没他这么厉害。看他光着脚在地上踩,尚成宇道,“地上凉,你病刚好,可不敢光脚!”
“你很啰嗦!”她略带嫌弃的反驳,自从那场病后,他就变成了婆婆嘴,走到哪儿啰嗦到哪儿。
“我这是为你好!”他那一场病,吓的他去了半条命,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13857156
“我知道。”她又不是瞎子,怎能看不到他的关心,“我踩在袜子上,可以了吧!”
鞋子里湿潮,脚在里面捂的很难受,放在外面凉风一吹,很是舒服,“你也脱了鞋子凉凉脚吧!”
尚成宇依言,褪下鞋子,外面凉风一吹,闷涨的双脚舒服了很多。
两人面向西并肩而坐,太阳正在西沉,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为整个世界镀上一层迷人的色彩,即使已是初冬,即使树叶已掉落,即使草木已干枯,即使吹着冷风,即使头顶的天空寂寥,即使眼前的景色萧条,但在金色阳光的笼罩下,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韩君临感慨,“一直以为是深秋,原来已经初冬了。”
“是啊,时间过的好快!”尚成宇侧头看她,整个人裹在金色的光芒中,看起来那没温柔、安静和美好,他不由的伸手把她耳鬓的乱发顺到耳后,“希望九儿此刻也能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
韩君临也转过头看他,夕阳下的他,柔气加重,看起来似是温柔婉约的姑娘家,“她会看到的。”她就是九儿,正在你身边,为什么那主仆三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性别,而和你相处这么多天,你却一点都看不出来,“成大哥,建功立业就那么重要吗?”
尚成宇点头,“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有所作为。”
“如果,九儿不同意你上战场,你会答应吗?”韩君临十分严肃的问他。
尚成宇挑眉,薄唇抿了片刻,“九儿不会这么做的。”
“你不过和她见过一面而已,凭什么这么肯定!”
“直觉。”尚成宇念道,“对,就是直觉!”
直觉?韩君临轻笑,她就是九儿,而她不理解,也不愿意他上战场,她想要的,不过是简单自由的生活。
太阳已完全没入地平线,天色渐渐暗下来,风吹过耳际,钻入衣领,让人忍不住开始打哆嗦,想起小李|庄,韩君临的一颗心不由的往下沉。
晚上的风很大,还吹的很急,夹着哨子声呼啸而过,加上天色暗下来,多了几份阴森恐怖的感觉,“小九,你害怕吗?”尚成宇压低声音问。
“不怕!”韩君临毫无惧意的回答,这里就是她的家,人都到了家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还有六千,明日继续
095 迷茫,何处归途
更新时间:2013-3-13 21:16:21 本章字数:5277
“不怕!”韩君临毫无惧意的回答,这里就是她的家,人都到了家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瘦小的小九都不害怕,他这个高他半头的男子汉怎么说害怕呢,“小九,入夜更凉,快把鞋袜穿上!”
“恩。”她三两下的把鞋子穿好,“我们走吧!”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马车刚开始还开的清影子,后来渐渐的变成一团黑色东西,再后来,就再也看不见,马车旁似乎点起了篝火,远远的看在眼里是个红色的点。
半个时辰后,天完全暗下来时,两人接近篝火,也看见了停在篝火旁的马车,还有守在旁边的侍卫影子。
因为小李|庄被火烧掉,所以韩君临判断不出村子的位置,只觉得该是离马车不远的。
两人绕开马车继续往前走,可才走了十来步,突然听到有人唱歌,这歌声在漆黑阴冷的夜里,听着让人毛骨悚然,想到瘦男人给的拿把桃木剑,尚成宇从包袱里掏出来,摸索着把一端塞到小九手中。
韩君临认真的听人歌唱,没注意到手里多了一柄木剑。
“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
芦苇高,芦苇长,隔山隔水遥相望。芦苇这边是故乡,芦苇那边是汪|洋。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边编织忙。编成卷入我行囊,伴我从此去远航。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笛声多悠扬。牧童相和在远方,令人牵挂爹和娘。”
这首童谣叫《苇编五绝》,是学堂里的李秀才教给大家的,村里的小伙伴人人会唱,她,也会。
这歌声细腻宛转悠扬,正是记忆中艳儿姐姐所拥有的,现在,她可以万分确定,马车里的女子就是艳儿姐姐。
韩君临鼻子一酸,眼角跟着湿润,她不由自主的循着歌声走去,尚成宇见她是失神一样被歌声引着走,赶紧拉住他的手,低声道,“小九。”
走意两个。韩君临回过神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大概走了十几米远,就看见高矮不一的矮墙,一段一段的矮墙纵横交错着延伸到夜的最深处,韩君临顿了一下,抬脚朝这些残垣走去。
深夜中,歌声还在继续,这会儿唱的是《童女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