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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犯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3:30

尚成宇沉默,而打破沉默的是柳妈妈,“哎呀,我的小祖宗,你们两个别只顾说闲话,快点给我干正事!”

韩君临看他一眼,暗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问他这样的傻问题!

尚成宇不知她做了什么决定,但她眼底的决绝让他心惊,“九儿,我”

“什么都别说了,弹琴!”韩君临坐端正,两眼注视着前方,再也不去看他。

尚成宇瞅着她的侧脸,心揪作一团,他,似乎正在失去什么!

丑时一过,柳妈妈让两人回房休息,韩君临一直跟在他后面,“九儿,你怎么不回房?”

“我要和你睡!”她云淡风轻道。

尚成宇脸发红,“和我谁?”她点头,“可是我们,不能?”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睡在一起。

“我们之前不也睡一起嘛,我还帮你擦过身,上过药,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说着,她推开房门进去,留下尚成宇涨红一张脸。

尚成宇从没想过,她嘴里会吐出如此不含蓄的话,女孩子不该是婉转、娇羞的吗?

“九儿,你说话,怎么这样?”13857507

他印象中的九儿,该是爽朗却不失娇羞的!

“什么怎么样?”她反问。十岁之前,她跟着二牛哥他们满地跑,野孩子似的,没有一点女孩子样儿,十岁之后,被当男子教养,更是不懂女子该有的矜持和娇羞为何物!

所以她不觉得自己说话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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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吃闷醋

更新时间:2013-3-17 10:45:12 本章字数:3462

“什么怎么样?”她反问。十岁之前,她跟着二牛哥他们满地跑,野孩子似的,没有一点女孩子样儿,十岁之后,被当男子教养,更是不懂女子该有的矜持和娇羞为何物!

所以她不觉得自己说话有问题,更不明白他所介意的事情!

尚成宇没解释,而是摆着脸道,“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不能同房!”他站在门口把门打开,让她快点出去!

韩君临不知道哪里惹他生气,“你到底在气什么啊?”

尚成宇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韩君临赌气躺在床上,他仍旧是站在门口动也不动的,“行行,我走行了吧。”她一边穿鞋子一边嘟嘟囔囔的,“最好一回房,就被那个天扬抓走,这样以后你就看不到我,不用为我烦心了!”

“我让你回房睡,管那个天扬什么事!”

“你以为他怎么找来这里的,还不是怀疑我在这里,我换个房间,还不是想躲开他!”黄昏时朝街上看的那一眼,肯定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她这么说,尚成宇拦住她,“那,你住下吧!”

“男女授受不亲!”韩君临白他一眼,推开人就朝外走去。

“特别时期特别处理!”他解释道。

“哼,都是你有理!”韩君临这次是真的生气,以前两人住一起,他都没说什么,现在知道她的女儿身后,竟然拒她与千里之外,真的是,莫名其妙!

尚成宇知道自己想歪了,以为她太随便,没考虑过她是怕天扬发现才来他房里睡,“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错,这么晚了,快进来睡吧!”

韩君临鼻孔朝天,不搭理他,两人就这么僵持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的。

“大人,您慢走,秋儿就不送了!”斜对面的门打开,走出一男一女,后面跟着个小丫鬟。

韩君临从没听过如此温柔甜腻的声音,不由自主的转头看过去。

她从没见过长的如此好看的女子,以前她听过一句话,说女人是水做的,她一直理解为女人爱哭,一哭起来泪水就哗啦啦的流,没完没了的。

但这一刻,她猛然明白,以前完全理解错误!

这唤作秋儿的女子,真的是水做的······

眼眸似一汪秋水,温柔似盈盈春水,容颜似融融雪水,她嘴角带着浅笑,那笑容都美的似水波荡漾······;让人忍不住把视线黏在她身上,一看再看,似是永不满足的要把这绝美容貌刻入脑海一般!

“姑娘,看那边有两个呆子!”小丫鬟捂嘴轻笑,韩君临这才反应过来,看旁边的尚成宇仍处于呆滞状态,就用胳膊捣他,她干笑道,“姑娘长的太美了!”

秋雨墨抿唇轻笑,对两人颔首后转身莲步轻移的走进房间,小丫鬟道,“呆子!”然后抬脚进去关上房门。

“人都进去了,别看了!”韩君临很不是滋味的哼唧道,认识这么久,他还从没用这种惊艳的眼神看过她!

尚成宇楞了一下,才慢慢的收回视线,随她进房间。

“很美吧!”

他呆呆的点头,神思飘忽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后才道,“从没见过长的如此美的女子,简直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一样!”

韩君临没说话,闷闷的脱了鞋子上床睡觉。

尚成宇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不对劲,“九儿,你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啊?”

“困了,睡觉!”她把杯子裹在身上,翻身到床里侧。

五里城的晚上很热闹,尚成宇很困却睡不着,“九儿,你睡着没?”

“睡着了!”她的回答声从被子下传来。

尚成宇去掀她的被子,“睡着了还能说话?”

她一来回翻滚身子,把整条被子够裹在自己身上,“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碰我!”

“可是,你把被子都卷走了,我盖什么?”

韩君临哼哼了两声,不情愿的把被子分给他一角,尚成宇却一把掀起被子,把她人翻过身来面对他,“刚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她眼眸一敛,“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可不可以把被子还给我,我困了,要睡觉!”W8Yj。

话岁明地。自他没有回答那个‘将来,你会丢下我去边关’的问题开始,她就有点不对劲, 难道她是因为没得到答案才生气的吗?

尚成宇无声的叹气,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看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他默默说道,九儿,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安静的楼下突然传来吵闹声,尚成宇披上衣服楼下看,只见门口站着几名官兵,为首拿人手里拿着两幅画像,道,“里面两个守在这里,其他人跟我进去搜!”

楼下大厅里响起抱怨声、叫骂声和嘈杂的脚步声,韩君临睡的很沉,丝毫没感觉到外面杂乱,尚成宇把她的头发弄乱,然后躺下把人抱在怀里,闭上眼忐忑的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外面怎么回事儿,乱糟糟的,扰了我们姑娘的清净!”斜对面的那个小丫鬟开门娇声喝道。

“原来这边是秋姑娘的住处,不要意思打扰了打扰了······;”之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又听的那小丫鬟道,“姑娘,人都撵走了,您好好睡吧!”

听见那个唤作秋儿的懒懒的恩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尚成宇突然发现了一个让人奇怪的问题,这层楼,似乎只有这两个房间有人住,那个秋儿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一个人独霸一层楼呢?

******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韩君临才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尚成宇的漂亮下巴,察觉到在他怀里醒来,她把他手轻轻移开,然后起身从他身上跨过去。

尚成宇也醒了过来,见她下床没叫醒他的意思,闷声道,“起来怎么不叫我一声?”

“你这不是醒来了嘛!”她下床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喝下,昨天只唱了几首嗓子就疼成这样,要是接连几天,嗓子不得哑掉。

他也跟着下床,“昨晚官兵来过!”

“嗯?我怎么不知道!”她拧着眉看他。

“你睡的太沉了!”端过她手中的杯子,他把剩下的半杯喝完,“一点警觉性都没,把你抓走都不知道!”

她是睡的很沉,整晚都没做梦,她看旁边的尚成宇,莫不是因为他在旁边?13857515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尚成宇把昨晚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你说,一个人住一层楼,你说奇怪不奇怪!”

韩君临思考着尚成宇的话,那个刘大壮看起来是挺老实的,但却是赌徒一个,看他穿着和气质,没钱也没势的,怎么有那么大的面子让柳妈妈把两人安排在这层楼呢?

不过,这些她都没说,而是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家长的好看,肯定是添香院的花魁,花魁就是青楼里的摇钱树,摇钱树当然要有特殊待遇!”

他好看的眉心微蹙,“九儿,你说话怎么,别老花魁花魁的,人家有名字,叫秋儿!”

韩君临白他一眼,穿上衣衫把脸洗了一下,就去楼下找吃的!

柳妈妈就坐在大厅,见她下楼,道,“看不出来,嗓子还不错!”她一招手,跟着小丫鬟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取来两样东西,“这茶是润嗓子的,这册子是词谱,这可是老娘压箱底的宝贝,当年靠这个可是唱|红了整个五里城!”

韩君临接过曲谱看了看,不是很懂,“柳妈妈,我饿了!”

柳妈妈轻拍着抬头,“哎哟哟,瞧我这记性,小翠,带姑娘熟识一下咱添香院,待会儿领她进厨房弄点吃的。”

书上写的,青楼老鸨心都很黑的,可柳妈妈心眼还不错。难不成就因为她唱的不错?也不对啊,她自认为不差,可也不是天籁之音啊?

带着这样的疑问,韩君临跟着小翠熟识了青楼的格局,还去厨房吃了早饭,临走前,想到房间里的尚成宇,便掂了两个包子上楼。

尚成宇却不在房间,她把包子放在桌上,拿出柳妈妈给的册子,轻声读出来:“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故欹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读完她顿了顿,“这么伤感的曲子,我可唱不出来。”她继续往下翻,想找个轻快点的。

“九儿,你回来了!”尚成宇端着一盘点心进来,“红豆糕,给你的!”

捏了一块放在嘴里品尝,竟然比宫里做的都好吃,她连连点头,“好吃好吃,哪儿来的?”

尚成宇很老实的回答,“秋儿姑娘做的!”

韩君临正要去拿第二块,听他这么说,就把手移开,拿起词谱读起来。

她这是又怎么了?他进门说了共三句话,是哪句话不对吗?

这逃命的关头,韩君临知道自己不该使小性子,可听他提起那个秋儿姑娘,她心里就是不爽!

两人都闷不作声的,而这时,斜对门房间的细语声打破这安静的画面。

104 猪一样的胃

更新时间:2013-3-17 21:02:48 本章字数:3515

两人都闷不作声的,斜对门的房间的细语声打破这安静的画面。

小丫鬟道:“姑娘,东西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秋雨墨应道:“走吧!”

轻悄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个楼层又恢复安静。

韩君临沉默了一会儿,眼盯着册子装作不很在意的样子,“你怎么跑人家房间里了?”

尚成宇答,“出门碰上的,她请我进去坐会儿,我就去了,不过没说几句话,就出来了。”

他说的他坦荡荡的,丝毫不觉得有不妥之处,韩君临看他那样子,心里不舒服,可也只能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

她放下册子道:“成大哥,青楼里每天来往这多客人,我们要不要拿他们的牌子?”

“你是说偷别人的牌子出城?”他犹豫了片刻,“偷人家的东西不大好吧,害的人家不能出城了!”

“虽说偷东西不是君子所为,可是,这样躲着,很危险,不但官兵找,还有那个天扬!”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杀人的一天,虽然是失手,但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待在这座城里,她无时无刻都能想起尖脸男人死前的画面。她想尽快离开这里,摆脱那个噩梦和那个阴魂不散的天扬。

这也是尚成宇担心的问题,他想了想,勉强点头,“好!”

两人这么决定后,就小心留意来往客人身上的牌子,也不知是他们的觊觎的表情太明显,还是这些人防范心太重,忙乎了大半天没见到牌子长什么样,还被人占尽便宜。

尚成宇气呼呼的把她拉回房间,“不许你再接近那些色男人!”一想到有人摸她的手和臀部,甚至胸部也差点被人摸了去,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反正,你老老实实的呆着,别乱动,牌子的事,我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在这里待五天!”

“楼下的姑娘,不都这样嘛,再说,也没被人占多少便宜!”她不过是在倒茶时被人摸了一下小手,还有就是被后面的人拧了一下臀部,另外一个人的手想往她胸口伸,被尚成宇气呼呼的挥开。

听她这么说,尚成宇气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你和她们能一样吗?”

在他的怒视下,韩君临低下头,“不、不一样!”她也不喜欢被人摸,可还不是想找那个什么牌子,快点出城嘛!

“哼,知道就好!”尚成宇气呼呼的把头看向窗外,正是正午时分,整座五里城都空荡荡的,而楼道里,却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斜对面的的秋儿姑娘和丫鬟回来了,还有一道男声,秋儿唤他大人!

大人?好像昨天从她房里出来的那人,也叫做大人,难不成,是五里城的县太爷还是······想到这里,韩君临起身,贴在邻着走廊的墙上,听外面的说话声,她鬼鬼祟祟的,尚成宇轻声问她偷听做什么,她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尚成宇不再多问,坐在那儿等着她待会儿个给一个解释。

不过,她只听到一句话,‘大人,请进!’,接着就是关门声,韩君临看向尚成宇,“你说,她口中的大人,是不是五里城的县官?”

尚成宇楞了一下,然后是短暂的沉默,“或许有这个可能!”

她走到桌子旁边坐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柳妈妈问都没问我们的身份,就把我们留了下来,我们这情况说好听是收留,可往重了说,就是窝藏罪犯,万一那天被发现,她就不怕被牵连?”

尚成宇觉得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可是,柳妈妈心肠不错,不像坏人啊!”

就是无缘无故的这么好,才奇怪啊!

尚成宇道:“九儿,别想太多,要不你又该头疼了!反正事已至此,我们走一步算一步!”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她就是忍不住多想啊,哎,罢了罢了,先就这样吧!

两人最晚下楼吃饭,跨进厨房时,看见厨娘正分类整理从前面收回来的饭菜,添香院的厨房不比皇宫或者尚府的干净,但比胖女人家的灶台和街上的小摊好的多,而在这逃命的当口,两人那管干净不干净,美味不美味,只想着赶紧躲过风头,尽快出城。

“大娘,这饭菜怎么不倒掉啊?”韩君临一边吃饭一边好奇的问。

厨娘道,“这都好好的,倒掉多可惜啊,你看,这盘烧鸡,只吃了几口。”

因为是白天,青楼的客人不多,所以收回来的饭菜没多少,厨娘三两下的就整理好,她把盛剩饭剩菜的大桶搬到桌子上放好,“柳妈妈一会儿会派人把剩饭剩菜送到西门。”

“送到西门干嘛?”尚成宇问道。

厨娘道:“你们两个新来的,还不知道吧?这西门城外全是乞丐流民,这些人没吃没喝的,全靠城内施舍度日。”

韩君临想起那句话,“大娘,城外五里卖儿郎,指的是西门城外吗?”

“可不是咋地。”说着厨娘长叹一声,“都是些可怜人,好多”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方大娘,剩饭剩菜都弄好没?”柳妈妈手撩着手帕晃着步子走进来,看见两人正爬在桌子上吃饭,“你们两个快点吃,待会儿跟我出城!”

沉房对可。听到出城二字,两人双眼发亮,以为终于有机会可以出来这五里城,于是就赶紧大口大口的把饭,柳妈妈见状笑着点头,“恩恩,不错,这么积极,下次干活还找你俩!”

对两人来说,介意的不是干活,而是终于能出城,所以很是兴奋的没把柳妈妈的话放在心上。

两人刚放下饭碗,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去,刘大壮就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两人的嘴被饭菜塞的慢慢的,大笑,“你们两个,饿死鬼投胎!”说着指着放在架子上的大海碗比划道,“柳妈妈,你都不知道,我前天第一次见这两小鬼,竟一起吃了三碗面,这小身板,吃这么多,你可要小心点,别让她们把你吃穷了!”

“真的假的?”她扫一眼吃的干干净净的盘子,转头问厨娘,“方大娘,她俩今儿中午吃了几碗饭,几个菜?”

方大娘想了想,“四个菜,五碗饭!”

柳妈妈一听,嗷嗷叫,“四个菜,五碗?老娘每顿才两个菜一碗饭,你俩竟然吃五碗,让你们住几天,吃的比赚的都多,老娘要赔死了,方大娘,下顿给她们俩吃馒头,还有,只炒两个菜。”

两人上午还念柳妈妈的好,这一见两人吃的多就脸色大变,不就是吃的多了点嘛,反差要不要这么大?

尚成宇恶狠狠的瞪刘大壮,都是这个多嘴的家伙害的!

刘大壮在两人的怒视下,干笑着打哈哈,“柳妈妈,这俩小鬼正在长身体,吃的太少影响发育啊!”

柳妈妈扫一眼两人单薄的身板,“也是,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要是我长成这样,早羞愧的一头撞死了!”

韩君临很郁闷的低头看前面的两个小土丘,虽然不能和楼里的姑娘比,但也在一天天的长大啊。

羞愧的一头撞死?柳妈妈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毒辣,这么打击人!

尚成宇是男人,要是胸真的变大了,那他真的要羞愧的撞墙,不过,他的余光朝韩君临身上瞄去······

韩君临瞪尚成宇一眼,然后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柳妈妈。

“算了算了,看你俩怪可怜的,每顿一共五个馒头,不能再多了。”她一招手,指着桌上装剩饭剩菜的木桶道:“别都愣着,快把木桶搬到外面的板车上!”

方大娘单手轻易的就能拎起木桶,韩君临以为没多重,也单手去拎,“啊,怎么这么重!”别说一只手,就是两只手也拎不动,对于从没干过活的韩君临来说,这木桶有千斤重。

柳妈妈道:“亏你吃那么多,不长胸不长屁股,个头和力气也不长,真是浪费粮食!”

韩君临极度郁闷,她到底是哪里惹到柳妈妈,竟让她再三拿她的小身板做文章?

尚成宇拎起她手中的木桶,“九儿,别理她,这木桶重,我来拎,你在边上站着就好!”

这么冷的天,柳妈妈穿的却很清凉,露着大片的白胸脯和脖子,手里还撩着帕子来回扇风,有多热似的!

韩君临朝她瞪过去,暗道:矫揉造作!

柳妈妈注意到她的小眼神,道:“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改变不了事实!”

韩君临极度郁闷的走到门外的板车旁,上面不仅仅有今天中午的饭菜,似乎还有早上或者昨晚留下的,她数了一下,有十桶。

刘大壮架起车把子,道,“你俩站在两边,扶好木桶!”

柳妈妈喊来身边的丫鬟,小丫鬟手拿着四个水瓢走出来,刘大壮道,“咋地,你也跟去?”

柳妈妈道:“看有没有好货色,有的话买几个养着!”Wb9y。

韩君临和尚成宇均是一怔,“柳妈妈要去买人?”

她点头,“是啊,楼里的姑娘都大了,该买几个小的养着,要不以后接不上,哎,这一拨拨的,过的可真快。”柳妈妈感慨着,“想当年,老娘进来时才八岁,这一转眼,就三十好几了······”13865900

她径自唠叨着,韩君临插不进去话,便问刘大壮,“城外,真的有很多人卖孩子?”

105 简单的梦想,残酷的现实

更新时间:2013-3-18 17:25:38 本章字数:3533

她径自唠叨着,韩君临插不进去话,便问刘大壮,“城外,有很多卖孩子的人家?”

刘大壮道,“多了去了,站的一排排的,头上插了草标儿,就等着有人出价把他们买走!”

以前虽没亲眼见过,但两人都知插草卖身这一说,可刘大壮说一排排的,两人觉得太过夸张。

路过西门大通铺时,两人低着头往那边看,把门的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盹,安静悠闲的画面,似那晚的杀人事件不曾发生在那里。

听的刘大壮道:“五里城人杂,天南地北的,哪儿来的都有,死个人跟蚂蚁似的,这查案啥的,也就做做样子。”

“那,死者的家属能依吗?”韩君临问道。

刘大壮答,“大都是外地人,很多都查不到他们的户籍,所以死了就死了,即使有家属找来,可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当然,如果死的是当地人,要另当别论了!”

尚成宇问:“怎么个别论?”W8Yz。

刘大壮嘟囔,“今儿天可真热,”抹一把额头的汗,他继续说道,“如果死的是城里人,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会查出来,不过,这要看家属舍不舍得花银子了!“

“什么意思?”尚成宇和韩君临同时问道。

“还不是前朝那昏君害的,说什么进言要拿银子,这儿的县太爷就有样学样,立了个告状要掏银子的规矩,递上去的状纸按字收钱,一个字一两。”

元照律例中,告状需递上状纸官府才受理案子,可那状纸岂是三两句话就能收笔的,“那递一张状纸岂不是要上百两银子?”韩君临怎么都想不到,她无心的一句话,竟带来如此影响。

刘大壮撇嘴,“可不是嘛,这五里城有钱人多,为了让死者瞑目,也就不在乎这点钱!”

尚成宇握紧拳头,拧着眉毛,骂道,“祸害百姓的昏君、无耻、昏庸、无能······”

韩君临垂下头,听着他的骂声,一颗心沉甸甸的。

三人走到西门城门,等了一会儿,柳妈妈才带着丫鬟过来,守城门的官兵看见她全是眉开眼笑的。

“哎呀,是柳妈妈来了!”

“咋的,来挑姑娘了?”

“妈妈,今晚哥几个过去,您可要姑娘们洗白净了等着我们。”13857531

“就是就是,好久没去爽一把了。”

“······”

“······”

柳妈妈甩着手中的帕子,嗔道,“你们这群兔崽子,只记得楼里的姑娘,好让妈妈我伤心啊!”

南、北、东三个城门都是开的,只有这西门城门紧闭,那些官兵一边和柳妈妈说着荤话,一边打城门。

门先是拉开一条缝,从这缝里,韩君临看见一堆黑乎乎的人头往里面瞧,不知谁说了一句,“吃的来了!”黑压压的人头一下涌了过来,随之而来是扑鼻的恶臭味,刚吃下去的午饭一下子涌上来,她一手扶着伴着,一手捂着胸口,呕吐起来。

刘大壮白两人一眼,“你们两个,别吐了,给我扶好木桶!”

柳妈妈甩着手中的帕子,示意身后的丫鬟把水瓢递给两人,“你们俩,待会儿给他们分吃的,记住,一人一瓢!”

韩君临看着被塞在手中的水瓢,不敢抬头看城门外的情形。

刘大壮道:“多看几次就习惯了!”

韩君临犹豫片刻抬起头,城门前的人一层一层的,把城门堵的密不透风,在这寒冷的冬天,一股夹杂着恶臭的热气,不断的吹打在她脸上。

“怎么会这样!”尚成宇亦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头发蓬乱,面孔肮脏,无法辨认出五官,衣衫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遮不住露出来的大半截胳膊和腿。

“抢什么抢,都站好了!”几个守门的官兵把拒马摆好,把乞丐和流民挡在外面,“排好队,一个个的来,否则,谁也没吃的!”

一声恐吓下,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一下分成两排站在路两边,韩君临是视线顺着两排人往后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捧着手中的破碗,祈求的看着城门内的木桶,每个人的身影都是那样的单薄,仿似寒风中的一根干草,茫然无助的等着他们的施舍。

刘大壮一手拎一个木桶,左右两排人前各放一桶,道,“你们两个悠着点给,要不不够分!”

韩君临拿着手中的水瓢,看着木桶内的剩饭,虽然方大娘已把饭菜都整理过,可还是和她刚吐出来的差不多,这,能吃吗?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骨瘦如柴的老者,胳膊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一手颤巍巍的端着碗一手拄着拐杖,两条腿瘦的似乎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一直颤抖着,胳膊上、腿上都是污泥,一股呛人的恶臭把人熏的似乎下一秒就要窒息,韩君临不敢抬头看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也不敢对视那双带着祈求和困苦的迷茫双眸。

她咬着下嘴唇,舀了一瓢剩饭倒进他手中那支看起来不像碗的泥碗中。

“姑娘,好心有好报!”老者留下一句话,都在路边蹲下,抱着碗头埋在里面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他吃的是如此的美味,仿似那不是剩饭,而是上好的佳肴。

两临知头。好心好报?这是,说给她听的吗?她的眼泪,顺着脸颊一颗颗的滑落。

尚成宇焦着一张脸,眼角亦有湿意,他时不时的吸着发酸的鼻头,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停下来。

韩君临抹掉眼泪,松开紧咬着的下嘴唇,拿着水瓢继续手上的动作,听到婴儿断断续续哭声她抬头,眼前是站着一位干瘪的母亲抱着大头瘦脸的婴儿,那母亲张开干枯的双唇,道:“姑娘,行行好,多给点吧!”她怀里的婴儿哭声极细,上下不接气的感觉,柳妈妈走过来,掀开盖在婴孩身上的破布道,“是个女娃儿,几个月大了?”

母亲道:“十一个月大。”

柳妈妈惊呼,“十一个月才这么大点?”她咂舌,“还病着,不知能不能活过周岁!”

那母亲打量着柳妈妈,她体态风|骚,一身的风尘味儿,一看就是青楼里的老鸨,她再低头看怀里的病重的女儿,挣扎犹豫了很久,突然跪了下来,“求妈妈给她一条活路吧!”

柳妈妈一脸的为难,“看你这模样长的不错,这娃子将来定也不会差,可我那儿不收这么大的娃子!”

母亲一脸的苦楚,“求求妈妈了,求求您了······”柳妈妈不松口,她就一直磕头,韩君临看不下去,背过身轻声哭泣着。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尚成宇也落泪了。

终于柳妈妈叹息道,“就你和孩子两个人吗?”

母亲低泣道,“公婆都死了,男人被征去拉夫,五个月前战死边关。”

“那,你可愿意去我楼里当花娘?”柳妈妈问道,母亲抬头看她,她解释道,“我那里可不奶娃子,我留你在楼里做事,你自己挣钱给孩子看病,行的话你就点头,咱们写张卖身契,不行的话,妈妈我也没办法!”

韩君临觉得她见死不救太狠心,抹掉眼角的泪水,转身不满道,“柳妈妈,你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柳妈妈双手叉腰,“往火坑里推?你这臭丫头,老娘的钱又不是捡的,做什么好心的往外散钱,再说了,老娘这是给她指条活路,否则,她们母女早晚得饿死在这城门外!”

“你你你你你你的心真狠!”她话是说的没错,可韩君临还是不能接受她的铁石心肠。

柳妈妈横眉竖眼的,“老娘再狠,也没朝廷上的那帮人狠,老娘狠,老娘狠能给他们吃的吗,老娘狠干嘛从这里挑姑娘,城里的姑娘多了去,老娘才不费心来这儿呢,你这臭丫头,有胆量在这儿骂我心狠,怎么不去京城骂那些狼心狗肺的官头子。”柳妈妈气呼呼的点着韩君临数落起来,“都是上头那些人昏庸无能,只想着征兵打仗、滥征捐税,强行搜刮民财,只管着争权夺位,一点都不顾及老百姓的死活······”

柳妈妈的一番话,把韩君临堵的哑口无言,下面的人也吵作一团,说着各自的困苦经历。

“我老家闹灾荒,上头不念大家的困苦,非逼着交税,没办法,只好带着一家老小逃荒。”

“我家三个儿子,死了两个,剩下的一个两个月前也被拉夫拉走了,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小老二的女儿才十三岁,都还没及笄就被官爷拉走,说是宫里选秀,选上了有好日子过,可这一走就是三年,到现在都没音信。”

“······”

“······”

“听到他们怎么说的没?老娘挣的钱,交上去一部分,楼里的姑娘分一部分,到了老娘手里,也就省几个字儿。”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她又道,“可不能白养两个活人!”

韩君临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脑子里空荡荡的,原来,她想要的那种简单、平安、稳定的生活是所有人的梦想,所有人的,遥不可及的梦想!

梦想是如此的简单,可为什么现实却是这样的残酷?

拉夫:旧谓抓老百姓充当夫役。

拒马:又称鹿角,指官府衙门外布置的障碍物

PS:很想写的轻松一点,可最近几章,真的轻松不起来

106 迷茫,无休止的迷茫

更新时间:2013-3-19 18:34:08 本章字数:4620

梦想是如此的简单,可为什么现实却是这样的残酷?

那跪在地上的母亲看着怀里的女娃,终于下定决心,点头道,“我愿意!”

柳妈妈朝后面的丫鬟招手,“翠红,去找笔墨来!”

韩君临的一颗心空荡荡,头脑发蒙的看着等着施舍的一排长龙,柳妈妈喝道,“你们两个,手脚麻利点!”

尚成宇和她开始忙活起来,一桶剩饭很快舀到底,尚成宇回身提了一桶过来,两人继续分发,刘大壮动作比他俩都利落,排在他那边的队伍越来越短,于是有的人干脆换到那边排。

不一会儿翠红掂着笔墨过来,柳妈妈就着城楼门下的木桌很快把卖身契写好,“在这里摁手印,我给你说,你可考虑好了,摁了手印你就是楼里的姑娘!”

那母亲咬牙点头,“我知道!”

看她咬破食指,在上面摁下一个鲜明的红血印,韩君临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

签好卖身契,柳妈妈打发翠红带着那母女进城找大夫,而她则跨过拒马,在人堆里找看的上眼的小姑娘。

等三人把剩饭都分完,柳妈妈带着四个小姑娘回来,小姑娘年纪都不大,六七岁的样子,两人有很厚的污垢,看不清五官,只看的出脸型和一双双乌溜溜的大眼,清澈的眼底带着迷茫和些许惬意。

待把木桶收到板车上,柳妈妈就招呼小姑娘跟在尚成宇和韩君临后面走。

看着不大的点小姑娘,韩君临心中一阵苦涩,她这么大的时候,不是在学堂看书写字就是跟在二牛哥身后跑,而她们,却饱受贫困之苦,为了温饱不得不被爹娘买到青楼,而一旦如了青楼,她们就入了贱籍,一辈子就要靠皮肉为生。

“刘大哥,青楼的姑娘都是这么买来的吗?”韩君临问道。墨墨韩鬟。

刘大壮道,“好人家的姑娘怎么会进青楼!”看她一脸的不虞,他又道,“这不能怪柳妈妈狠,进来好歹有个生路,否则,就是饿死城外。”

太阳微微偏西,街上没有很多人,尚成宇看一样跟在后面的小姑娘,道,“你们都是从哪儿来的?”

小姑娘你看我我看你,怯生生的不说话,他叹气,又问,“那些人,为什么都在西门?”

“几年前这大街上都是流民或乞丐,城里乱糟糟的没人管,就现在的县太爷上任的第一天,钱袋就被这些人抢了去,大老爷一怒一下,就把人这些人全都轰出了城。”

韩君临道:“这县太爷也太不近人情了,没地方讨饭,他们怎么活啊!”

刘大壮嘿嘿一笑,“那不都活的好好的嘛,城里的饭馆每天都有运剩饭剩菜到西门,虽说只是残羹冷炙,但总不至于饿死!”

她又问,“这也是那县太爷的主意?”

“是啊!”刘大壮似乎有点苦恼,“说县太爷是好人吧,可爱银子爱的紧,只能有银子拿再大的事儿都不是事儿,可你说他是坏人吧,他对五里城的老百姓还行,城里很多饭馆酒肆都是大老爷借钱给大家开的,城里的老百姓这才有了好日子过,啧,怎么说呢,反正人还行吧!”

听他这么说,县太爷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尚成宇和韩君临都来了兴趣。

想起秋儿姑娘口中的大人,尚成宇问道,“那个大人是不是秋儿姑娘的常客?”

“可不是,这五里城的人都知道,大人一掷千金把秋儿姑娘包了下来!”

尚成宇暗道,原来那个人就是县太爷,有机会,一定要瞧上一眼。

刘大壮拉着板车,韩君临和尚成宇扶着空木桶,四个小姑娘紧步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朝添香院走去。

突然,韩君临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抬头朝左右两边看去,没察觉到一样,她就仰头向上看,茶楼二楼,天扬正抱着大刀坐在临街的位子上向下看,看到他嘴角的那抹笑,韩君临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几人来到添香院的后门,把木桶卸下来后刘大壮就走人,韩君临看着四个小姑娘,柳妈妈没跟她们回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排她们,便让她们坐在后院的桌子旁等着。

尚成宇打来一盆水,“你们把脸都洗洗吧。九儿,比发呆,去厨房那些吃的给她们!”韩君临仍旧在发呆,尚成宇走过来拍了她在巴掌她才回过神来,“你怎么了?”

“那个天扬,好像认出我们来了!”

尚成宇紧张道,“你刚看到他了?”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呢?

“在一家茶楼,他就坐在二楼临窗的位子,看着我们!”

尚成宇很担心,可还是安慰道,“放心,有我在,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他把你带走!”

“是吗?”不知什么时候,着一身天蓝色衣衫的天扬靠在门板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们两个。

他冷酷的脸色很吓人,四个小姑娘吓的跑到韩君临和尚成宇身后躲着,“你到底想怎么样?”尚成宇喝道。

天扬指着韩君临,“我要她,跟我走!”

“你神经病,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着你走!”韩君临觉得他有毛病,大家不过是一面之缘,她和他们一点都不熟,为什么跟他们走。

天扬道,“你是主子看上的人,只能属于主子!”他握着手中的大刀朝她走过来,尚成宇挡在她前面,“你休想把人带走!”

他冷笑,“幼稚的家伙,快让开!”他作势拔出刀鞘里的大刀,可尚成宇却是动也不动的挡在前面,“我劝你让开,让我把人带走,什么事都没,否则,刀锋见血!”

尚成宇一字一顿道,“你、休、想!”

“我不会跟你走的,我、我婚约在身,早已许了人家的!”韩君临扯谎道。

天扬只听从夏侯傲天的命令,“不管你有没有婚约,我只负责把人带到主子跟前!”

这个人,简直说不通,就是要她带走就是了。

看着后面脏兮兮的四个孩子,再看看挡在前面的尚成宇,她放声大叫,“救命啊······”

正是下午的后半晌,大家都在前面收拾准备迎接热闹的夜晚,听到喊声,在前面忙活的护院、姑娘、丫鬟都跑了过来。

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天扬暗咒一声拔刀向尚成宇砍去,尚成宇还没来得及躲闪那把锋利的大刀,就被天扬单脚扫倒在地,然后他一把扯过韩君临,不顾她的挣扎,拦腰把人扛在肩头,就朝后门走去。

韩君临大喊,“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前院的人来到后院时,只看到尚成宇大步追出去的背影。

后院门口放着废弃的转头,尚成宇抄起两块就朝天扬砸去,他背后长眼似的,在他砸过来时,猛的回头转身,手握着刀鞘打在尚成宇的胳膊上,他吃痛手中的转头掉了地上,正巧砸在自己的脚上。

天扬冷笑,“幼稚的家伙,哼,就凭你,想拦我!”

“那再加一个呢!”不知何时,胡同口站着一人,吊儿郎当的靠在墙上,一脸嬉皮相!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天扬一手揽住肩上的韩君临,一手拿刀对着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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