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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犯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3:30

韩君临把头贴在他胸口的位置,由他用力把自己抱紧,“相公,我饿了!”

一整天没吃东西,他也是饥肠辘辘的,翻身下床,“你再睡会儿,我去楼下找吃的!”

没多久,他就回到房间,一手拎着一壶热水,一手托着盘子,上面放着馒头和咸菜,“先垫一下肚子,晚些时候饭菜才好!”

韩君临咬一口馒头,喝一口热水,吃了大半个停下来,道,“相公,我们朝同州的方向走!”

“什么?同州?”尚成宇一脸的吃惊,不明白她怎会做这样的决定,“前面很乱,一点都不安全,我们还是原路返回!”

韩君临道,“只有往前,才能碰上大人的故友!”

尚惊天让去离边关最近在同州,所以韩君临猜接应她的人,是个从军打仗的将领,目前战火纷纷的,那人一定还在前方和敌人交战,不可能退到后方。

“不行,太危险了!”尚成宇仍旧不同意,越往前方,征兵拉人的官兵越多,那些人恶霸流氓似的,万一把她抢走怎么办。里住打较。

“我没事的!”韩君临沉默良久,还是没解释自己的身份,反正就要分开了,这些不高兴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

看她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最后却低下头什么都没说,“娘子,你想说什么?”

“去同州!”韩君临斩钉截铁的说出三个字,口气不容置疑。

尚成宇垂下双眸,让人看不清内心的想法,似是挣扎了很久,他没再反驳,吐出一个字:“好!”

为安全起见,两人一直绕小路走,避开城镇和村庄,晚上宁愿在外面露宿也不去住客栈,就怕熟睡间官兵突然出现拉夫捉人。从小镇到同州,骑马走官道大概要四五天,而两人绕来绕去的,十天后才来到同州的地界。

骑马站在山坡上往远处眺望,城门紧闭,城墙上官兵紧列密布,城楼上西比国的旌旗随风飘扬。

尚成宇不由的握紧手中的马缰绳,“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同州竟沦为芝麻小国的城池!”

同州虽是是一座城池,但比整个西比国都要富庶,所以不难想象,这个小国拿下同州的得意之态。

听说和亲眼看见完全是两种感觉,韩君临的心,在这一刻被深深的震撼,一种无法压抑的耻辱感痛彻心扉,从胸口蔓延至全身,她暗暗发誓,来日光|复元照国后,一定收复城池、踏平西北!

站在山头眺望了良久,韩君临才收回涣散的神思,抹掉眼角的泪水,轻声道,“相公,我们去前线!”

找不到主动接头的人,两人干脆光明正大的找过去,或许没等两人到前线,隐身在暗处的人会传消息过来。

“你跟我去前线?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她是女子,怎能去军营,他想了想道,“姐夫就在军营,我送你回去后去找他,问他知不知道和我们接头的是什么人,然后再做决定!”一定把她安顿好,他才能放下心来。

韩君临没反驳,由他带着原路返回,元照的军队在山的一侧,两人从另一侧上来,他口中山洞正是昨晚两人夜宿的地方。

马踏着山路哒哒的快速奔跑,突然,几个人影出现在山道上挡住了去路,马儿一发出声嘶鸣,硬生生他停止奔驰,前蹄凌空扬起,骑在上面的人渐渐的夹紧马肚在,抓紧马鞍,才没能使自己掉下去。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柳绿花红,莺歌燕舞,大地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么好的季节,却偏偏遇上最不想见的人。

对面骑马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几个月不见的夏公子,仍旧是一身玄色长衫,锦带束腰,身后的天扬和天翔,一蓝一白两道身影,看到她均是一惊。

夏侯傲天满脸的诧异,继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你没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韩君临看到他后面的天扬和天扬神色一滞。

“小妇人福泽深厚,怎么可能轻易的死去,你说是吧,相公?” 她刻意说明自己已嫁人的事实。

夏侯傲天无所谓的样子,下巴高高抬起,高傲的扫一眼尚成宇,“他配不上你!”

“没有人比他更配!”韩君临异常认真的说。

她打量着对面的夏公子,猜测着他让道的可能性,他身后的五个人,看起来身手天扬不相上下,所以,如果他执意不让路,两人只能往后退。

“我看上的,从没逃过我的掌心!”夏侯傲天一脸的势在必得。

从第一眼看见她,夏侯傲天就有巨大的兴趣,知道她是个不容小觑的女人,所以特派得力助手天扬把人带回,不曾想,传来的竟是天扬被捉入狱的消息,气恼之下,他又派出天翔,两名得力助手,该是轻而易举的把人带回的。

岂知,仍旧是空手而归,天扬误伤人命领重罚,天翔亦是办事不利挨了鞭刑。

没想到,手下带来的竟是假消息,她竟然没死,还不期然的,突然出现在眼前,对他来说这可是莫大惊喜,所以不管她是否嫁人,都不能阻挡他得到她的决心。

尚成宇抱人紧紧的搂在怀里,怒斥道:“做梦!”

PS:最近写的有点伤感呢,不过,很快就会过去哦

137 【荣光之路】失足

更新时间:2013-4-6 15:51:46 本章字数:4673

尚成宇抱人紧紧的搂在怀里,怒声道:“做梦!”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九儿已嫁给他,成了有妇之夫,他竟然还不死心!哼,难道不知道,抢人娘子是可耻的行径吗?还是说他没脸没皮的,不觉得可耻?

明确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力量悬殊,尚成宇心思转动,想着赶紧转身离开。

夏侯傲天看出他的意图,轻笑道,“你跑不掉的!”

看他的马缓缓的朝两人移动,尚成宇勒紧马缰绳掉头朝往跑,这是山里,两人对地形不熟悉,可逃命的时候,也顾不得这下,见路就往前跑,“驾驾······;”尚成宇不停的扬起手中马缰绳,恨不得五两飞起来。

很有灵性的五两感觉到主人的不安和慌张,撒开蹄子用尽全力往前跑,渐渐和追在后面的夏侯傲天拉开距离,追在后面的人也不由的赏识起这匹好马。14663975

山上的路很窄,到处是乱石,有好几次都踩都石头,脚下一滑,马背上的人也跟着晃动起来,看着一侧深不见底的山谷,韩君临的一颗心悬的老高老高,深怕一不小心滚下去摔的粉身碎骨,额头、身上不停的往外冒汗,很快贴身衣物就湿漉漉的。

“别看!”尚成宇一手抓紧马鞍,一手紧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埋在胸口,“别怕,有我!”

听到被马踏飞的石头,碰撞着往下滚,韩君临的身子一颤,抬头看他,他的下巴紧绷,眉头紧皱,一脸的沉重和坚毅,很意外的,砰砰就要跳出胸口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有他陪在身边,即使生命在这一刻结束,她亦无憾!

想来这是她第三次油走在生死边缘,前两次大难不死,不知这次是否会像以前那么幸运!

“相公,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韩君临抓住她的衣襟,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还是随风飘入他的耳朵,紧绷的一颗心不由的有片刻的放松,“没有,从没有说过!”可即使是没说过,他也知道,她爱自己,就想他爱他一样,背后的刀疤,就是最好的证明。

“相公,我爱你,很爱很爱哦!”

“我也是,很爱很爱你!”

韩君临的眼角湿润,揉一把快要落泪的双眼,道,“相公,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自妇行可。

她的话,似在交代临终遗言,尚成宇的心头被恐惧占据,“不许乱说话,我们都会好好的,谁也不会有事!”ZwLJ。

岁月悠长,他们还要携手共度余生,即使容颜老去,韶华不再。

她以前不明白什么是天长地久的爱情,现在多少体会到各种滋味,“相公!”

一声相公,饱含多少绵绵深情,尚成宇为之动容,“我们都会好好的!”

马儿顺着山路一直往上跑,不多时,崎岖不平的山路渐渐开阔起来。

尚成宇看到远处的山峰和不断入眼的谷底风景,暗叫一声糟糕,赶紧勒住马缰绳。

韩君临也注意到两人正处于悬崖上,不由紧张的四下张望,看有没有下去的路,“相公,好像没路了!”

马儿在悬崖前不安的徘徊,粗重的喷气声重重的落在两人心头,尚成宇和她十指相扣,轻声问道,“娘子,你怕不怕?“

“不怕!”她依靠在他胸口,仿似拥有全世界。

追上来的夏侯傲天,一挥手,跟在后面的五人散开来,围成一个圈把两人包|围起来。

他的冷笑中带着两分嘲讽,“怎么不跑了?”

韩君临咬牙,对他吼道,“你这个疯子!”

“对,我就是疯子!”

到这一刻,韩君临仍不明白他看上自己哪一点,竟然揪着自己不放,“我有喜欢的人,已经嫁给他了,你为什么就不死心!”

夏侯傲天答:“因为没有得到过!”如果从一开始她就表现的很顺从,或许他不会有这么大的兴趣。

尚成宇和韩君临咬牙,该死的,这真是个好答案。

韩君临的眼底有两簇小火苗,整个人恨不得烧起来,“怎么才能放了我们?”

她眼底的怒火,成功取悦了夏侯傲天,他指着尚成宇道,“你跟我走,我会放了他!”

韩君临不说话,思考着他这句话的真实性,尚成宇是无辜的,她不能连累他,他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她越过夏侯傲天往后看,想着是否真有侍卫暗中保护她,如果有,为何到了这么紧急的关头还不出现?

她的沉默,看在尚成宇眼里理解为思考是否答应对方的条件,不悦道,“如果你敢这么做,我立刻跳下悬崖!”

她一声长叹,唤一声:“相公!”

“你忘了我们的誓言吗?”

她默念:生同裘死同穴,生时不离不弃,死后黄泉亦相随!

“所以,如果你用这种方法保我周全,那我宁愿自杀!”尚成宇一脸的决然。

韩君临即使有这种念头,而被他的话给吓了回去,两人含情脉脉的相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冷然高傲的夏侯傲天。

双方对视着,双方气势高涨,韩尚两人的不妥协,夏侯傲天的不放弃,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愈来愈激烈。

“若执意如此,那就莫怪我!”夏侯傲天一挥手,其他五人渐渐向两人围拢。

而六人身后,突然被冒出七八道影子,手握着大刀或长矛从后面攻击六人。

身下的马儿扬啼嘶叫,夏侯傲天抓紧马缰绳,勾起唇线,一脸的玩味,莫非这就是暗中保护小皇帝的护卫?

他不以为然,瞥一眼尚成宇,道:“还有多少人,通通都出来吧!”

尚成宇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更不清楚突然出现的几个人是敌是友!

“上!”下令的赫然是韩君临出城门时,拦住她的那个守门士兵,她一下子了然,顿时明白当日那人看见她时眼底为何有一闪而过的诧异。

除了韩尚,还有夏侯傲天三人,其他人都在打斗。

夏侯傲天老神自在的看悬崖边上的两人,一点的担心有人从后面袭击他。实际上,他也不需要担心,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这边的人渐渐处于下风。

韩君临不敢相信也不得不佩服,即使在打斗,夏侯傲天身后的五个人也围成一个大圈,密密实实的把三人包|围在里面,所以外面的人想攻进来很难。

而且暗中保护她的人,看起来都很疲惫,和精神饱满的对手相比,力量上一下分出高低。

夏侯傲天看着尚成宇道,“你的人,打不过!“说未落音,就有人的脖子被划了一刀,顿时飞血四溅,那人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断了气。

尚成宇捂住她的眼,阻止她看道眼前的恐怖画面,韩君临拉下她的手,不让它遮住视线,那人的血,仍咕咕的往外冒,血把地染红一片,非外的刺眼!

又有一个人,因她而死!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住手!”韩君临红着双眼怒吼,不知是急红了眼,还是被眼前的鲜血染红,眼前红滚滚的一片······

把她的反应收入眼底,夏侯傲天抬手一挥,身后的人立马停止打斗,“有决定了?”

尚成宇握住她的手,紧紧的拽在手心,手心的汗直往外冒,湿黏的握不紧她的手,咬牙低吼:“你敢这么做,我现在就跳下去!”

她是他一个人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不管生死他都不会放手,所以宁愿拉着她一块死,也不愿她委身别的男人!

韩君临向后转身,抬起手指轻轻的抚平他的眉心,“相公,别老皱眉,不好看!”

“好,我不皱眉,不过,不许你乱做决定!”

“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她,两人也不会被人逼到悬崖边上。

“夫妻本是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分彼此!”要怪,只能怪自己无能,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

不是甜言蜜语,可更胜甜言蜜语,她感动的眼底泪光点点,忍不住细声啜泣起来。

这一幕,看在夏侯傲天眼底,心弦波动,心头五味杂全。

这么多年,他从没遇到一个真心待他的女子,身边的人某不是贪图他给予的权力和财富,从他这里想的从来都是得到,而不是一心一意的付出。

这样的生活,他习以为常,从没思考过没什么不对,但打第一眼看见她,他突生一种同类相惜的感觉,让他不以为然的缺失感不断放大,于是想要得到她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可为何,她动情的人不是他!在布桑国,他是万人之上的皇上,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具有呼风唤雨的权利,可她却看不上他,偏偏喜欢上一个幼稚无能的小皇帝!

所以,与其说想得到她,不如说输给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心有不甘!

夏侯傲天一直没让人调查尚成宇的来历,所以仅凭当初的猜测断定尚成宇的小皇帝身份,若干年后再相见,才意识到当初的武断是多么的可笑。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你们耗,赶快做决定!”夏侯傲天高傲的蔑视两人。

韩君临没理他,而是深情的看着尚成宇,“相公!”

尚成宇先翻身下马,然后接她下来,牵着她的手往悬崖边上走,“如果不能活,那就一块死好了!”

两人一步步的靠近悬崖,尚成宇满眼全是她,忽略了她手上的动作。

韩君临用尽全力把他推远,从怀里掏出玉簪,抵在喉咙处,“放他离开,我跟你走!”

她就站在悬崖边上,脚下的碎石不停的往下滚,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吹的她衣炔飘飘,发丝乱飞。

“娘子!”尚成宇被她推倒在地,爬起身一抬头,就见她拿着簪子抵的咽喉处,那白玉簪,是第一次见面时他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他白着一张脸抬脚靠近她,却被韩君临制止,“别过来,你快走!”

只要活着,就与一线生机,所以她打定主意让他离开,自己留下来想办法,再说,暗中保护自己的人一定会把她救出来的。

他没靠近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看她脚后跟已踩空,在退一步就掉落悬崖,尚成宇站在那里,再也不敢动一下,“你骗我,你又骗我,说好一起的!”

面对他一声声指控,韩君临笑了,“活着,总会有机会重逢的!”

这件事因她而起,她不会让无辜的他卷入,不管怎么样,只要他好好的,她就心安了,看他又试图靠近,她把重心放在右脚上,左脚凌空向后,异常坚定的看着他道,“相公,我相信你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

她单薄的身影随风飘摇,犹如枝头的枯叶四处摇摆,只怕风再大一点她就会乘风而去。逆风的她,发丝乱飞,遮住她美丽的小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强烈的不舍和绵绵的爱意。

“你快走啊!”她用尽全力怒吼一声,脚下不稳,身形在风中晃了几晃,吓的尚成宇额头冒出了细汗。

见他仍旧无动于衷,韩君临道,“你不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尚成宇亦是怒吼,“我们说好的,生死不离,可你却骗我,骗我······”

听着风吹过山谷的呼啸声,韩君临的双腿不停的颤抖着,她坚持不了多久的,如果他执意不肯离开,这里真的就成了两人的葬身之地。

她移开视线,转头看骑着高头大马的夏侯傲天,明白她的暗示,夏侯傲天一挥手,身后一人跳下马,三两步的走到尚成宇身后,尚成宇听到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后面一掌打倒在地,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被人扔在马上。待他从马上挣扎着下来,他已经在包|围圈外面。

“我相信,相公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她清凉的声音夹在春意温熏的山风中迎面扑来,可尚成宇却感觉如冬日烈风,刮的他的脸生生痛着。

“九儿!” 一声呼唤,道不尽的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我等你!”看向来救她的护卫,领命道:“保护好他!”

看他被人带着离开,她才收起踩空的左脚,可由于在悬崖边上站的时间太长,她腿脚发酸发麻,一个没站稳,身子晃了好几晃,还是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去!

138 【荣光之路】执念

更新时间:2013-4-7 1:45:24 本章字数:3452

寂静的山谷中,一阵微凉的清风吹过,郁郁葱葱的草木随之摇摆,摇曳的风姿落在水面,引的深处的鱼儿追逐嬉戏。能逐是寂。

湛蓝的天空倒影在湖面,清晰可见湖底的白云朵朵,原是高不可及的云朵,似乎一碰到水面就能采摘到。

耳边除了风声还有哗哗的水声,放眼望去可见一道白亮的瀑布从一处陡峭的悬崖上飞流而下,落在山脚下汇成一汪深潭。

在这层峦叠嶂、山明水秀、景色宜人的山谷中,一个年轻俊俏但削瘦的男子站在水边的大石上,正脱下衣衫,准备再此跳入深潭。

“小宇,别找了,我们回去吧!”尚成洁站在水边,看着执着不肯放弃的弟弟。

尚成宇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面无表情的冷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天她坠落悬崖的画面,不停的在他脑海闪现,已痛到不能再痛的心,已经完全麻痹,他的眼泪也已流干。

抬头看高不可及的万丈悬崖,耸入云霄的最顶端,是她曾跌落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跳了下去,冰凉的山泉一下灌入耳鼻,他却感觉不到,伸开双臂划动水面,往最深处游去。

站在水边的尚成洁无声的叹气,都找了近一个月,就是有尸体也早就被鱼吃的只剩骨头了,何况,她怀疑人根本就没死。

严铁林所在的军队就驻扎的山的一侧,得到消息的他们,第一时间派人来谷底寻找,可这山谷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这深潭也被打捞的鱼虾不剩,可就是没人影子,所以大家猜测她人根本没死。ZyQ0。

可是,要说人没死,这也不大让人信服,因为这谷底人烟罕至,她一个女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死也得重伤,怎么可能走的出去。

可怜她死心眼的弟弟,天天跳水找人,不吃不睡的,人瘦的皮包骨头似的,这样下去,非得英年早逝不可。

想到这里,尚成洁突然打了个激灵,小宇跳下去好久了,怎么还没上来?

她心惊,慌忙放声大喊,“快来人,跳下去找人!”

只见四个熟识水性的士兵,脱下外衫,光着上身扑通扑通跳下水。

过了一会儿,渐渐看清浮上来的人影,看弟弟毫无知觉的被人捞出来,尚成洁脸色大变,“快快抗上来!”

******

尚成宇病了。

他也不知自己是什么病,每天昏昏沉沉的,有时睁开眼是朦胧的白天,有时睁开眼是模糊的夜晚,有时听到外面的风声或者雨声,有时耳边会有说话声,有时他被人背起,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就这样,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他想睁开疲惫的双眼,把眼前的一切瞧个分明,可他没有勇气,他一直等一道熟悉的声音来唤醒他,可他等来等去,就是等不到。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不知这样过了多少天······

“······;”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在耳边响起,处于混沌的他开始期待。

“小宇,你快睁开眼看看娘啊,小宇······”佟小翠爬儿子身上哭泣着。

哎,又不是她,她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不知道他在等她吗?

“小宇,不要睡了,你睡的够久了,该醒来了,小宇······娘知道你听的见,快,听话,醒来······小宇······”佟小翠一遍遍的唤着,可床上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年轻俊美的容貌不在,留下的是苍白的面孔、深陷的眼窝、高凸的颧骨和瘦骨嶙峋的身板,现在的尚成宇,除了会喘气外,和死人无两样!

看佟小翠越哭越凶,尚成洁的眼角也噙着泪水,她上前劝道,“娘,别哭了,小心哭坏身子!”

佟小翠向后倒在女儿怀里,捂着心口痛声质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被人从京城的广福庵接到瓦城,她以为是和女儿女婿团聚,不曾想看到的竟是唯一的儿子油尽灯枯似的躺在床上,任她这个做娘的怎么都叫不醒。

尚成洁抱住佟小翠,一边哽咽一边述说事情的经过,不过她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跌落悬崖的是女扮男装的小九,亦是她未曾正式见面的弟妹。

正在哭泣的佟小翠察觉到没提一次小九,儿子的眼皮就会轻微跳动一下,于是开口试探性的叫道,“小九小九······;”

尚成洁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去,发现没叫一声他的眼皮就会跳动一下,毫无生气的弟弟突然有了反应,惊的她连喊带叫的跑出去,“大夫大夫,我弟弟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片刻后,屋里挤进来好几个人,严铁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难得出现一丝忐忑,“大夫,这样,可行吗?”

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捋着同样花白的胡须,不确定的摇头,“心病还须心药医,不管什么办法,总要试上一试。”14671928

一直握着儿子双手的佟小翠道,“总归是个法子!”反正已经这样了,再糟糕不过眼前模样。

尚成洁走上前,半蹲在床前,在众人期盼中,轻声道,“成大哥,我是九儿!”

所以的人盯着他,发现他的眼皮剧烈跳动后,无不带着喜悦。

“小洁,快,继续!”佟小翠张皇的催促。

“相公,我是九儿,不要睡了,快点起床······”

“······”这不是她的声音,可说话的语气却又那么的相似,是她吗?她回来了吗?她终于回来了吗?

感觉到手指在动,佟小翠激动的眼泪刷刷的掉,想要开口说话,一碰的老大夫示意她噤声。

“······;相公,今儿天气很好,我们去外面走走,好不好······”尚成洁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循着之前两人在尚府相处的情形开口。

“······;”

“······”

“好!”他干涩的嗓音挤出一个字,顿时惊呆所有的人,所有的人屏住呼吸,看他紧紧握住佟小翠的手,而他的双眼也慢慢睁开,先是一片混沌,然后渐渐清明,待看清眼前的人不是韩君临后,尚成宇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股腥味涌上来。

看他吐出一口黑血向后倒去,尚成洁眼疾手快的托住他,“小宇,小宇······;”

佟小翠痛哭,乞求道,“大夫,快救救我儿子啊,快救救他!”

老大夫捋着胡须,反而笑了,“夫人,莫要伤悲,令公子已经没事了!”

“什么?”屋里的人齐刷刷的看着老大夫,一脸的疑惑,希望他多少两句,赶紧解释清楚目前的状况。

老大夫道:“这是抑郁之血,能吐出来,表示胸中滞气已去,所以目前无生命之忧,不过!”他顿了顿,道,“心病尚在,需要家属耐心开解,让病人有活下去的动力才是!”

听到这里,几个人都沉下脸,世间最难解的就是心病。

人死不能复生,少了解心病的心药,他怎么可能回到当初的模样!

******

太阳已下山,晚霞映红整个天空。

尚成宇瘫坐在椅子上,望着西边的红霞发呆。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他已不像当初那么清瘦,不过精神依旧萎靡,眉宇间的青涩不再,多了几分沧桑和忧伤。

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欣赏晚霞送晚的美景,但严铁林知道,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就连他脚步很大声的走到他身后他都不知道。

“小宇!”严铁林轻唤一声在他旁边站定,他没有反应,这在严铁林的预料之内,“小宇,你想不想报仇?”

他涣散的神思一下聚拢,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眼看向严铁林,“报仇?”

严铁林点头,“那个夏公子的身份我已经派人查明!”

听到这里,尚成宇的双眼逐渐变的清明,瘦的皮包骨头的大手紧紧的抓紧椅子扶手,因太瘦而凸显在额头的青筋也跟着跳动,“他在哪里?”

严铁林没直接告诉他,而是道,“先把身体养好,等你变的足够强大后,我会告诉你他是谁!”

清明的双眸,蕴藏着浓厚的仇恨,可现在却浮现一丝质疑。

严铁林道,“我没骗你,那人是布桑国的,现在的你根本是不他的对手!”

尚成宇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才失去了她。

记得那日悬崖边上,他被人架着远去,而她站在悬崖边上,身子随风晃了好几下,就朝后面跌去,看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的简直不能呼吸,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马,跌跌撞撞的跑到悬崖边······要不是身后有人拦着,他一定会跳下去找她······;那潭子那么深,水那么冷,她一个人多孤单啊······;

看他神思又开始飘远,严铁林轻咳一声,“随我从军上战场,等你成长为铁铮铮的汉子时,我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139 【荣光之路】斗志

更新时间:2013-4-7 12:23:46 本章字数:3527

看他神思又开始飘远,严铁林轻咳一声,“随我从军上战场,等你成长为铁铮铮的汉子时,我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握着椅子扶手的手不停的收紧,现在的他,被满腔的仇恨刺激的热血沸腾,“好!”

严铁林轻拍他的肩头,“明早到军营找我!”

他走后,尚成宇抬头看漫天的红霞,沐浴在这样的红色中,苍白的脸色染上一抹诡谲的色彩。

******

干净整洁的木屋内,四壁都悬有山水画,临床的长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一本看了一半的书,打开正面朝上放在书桌上,风从窗户吹进来,翻动书页沙沙作响,长案的角落上放着一个高脚瓶,里面插着一束粉色的山茶花,房间优雅清净,像极了隐士高人的居所。

案子旁边与一张不大的木板床,上面躺着一道白色的影子,他双手枕头,两脚翘起放在床栏上,极不老实的来回晃荡着。

听到叩门声,木板床上的人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进来!”

得到应允,站在门口的,着湖绿色衣衫的女子才推门进去,她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杯子。

带着几分怒气,她把托盘重重的放在长案上,躺在木板床上的人,闻声大笑起来,清亮的笑声在木屋内来回飘荡,这样的笑声,该是让人心情舒畅的,可听在某人耳中却是糟糕透顶。

“说了你找不到出口的!”木板床上的人翻身下来,长臂一伸拿过茶壶和杯子,倒满茶水喝了一口,不满的皱起眉头,“泡了这么久的茶,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家伙分明在故意耍她!

韩君临气的头顶冒烟,“我要出去!”

那天从悬崖跌落,原以为自己会摔的粉身碎骨,可醒来后却发现身在四面都是陡峭悬崖的山谷里,眼前的白衣男人叫宁不屈,他说是他随手救的她!

随手,极其随便的措辞刺激道了韩君临!

不过,能活下来,这对她来说是万幸之幸,大难不死的她,想尽快离开这里,可眼前的男人却不告诉她怎么出去。

韩君临走遍了整个山谷,发现这里处于封闭的悬崖深处,除非她长了翅膀,否则离不开这里。可她不死心,能进来肯定能出去,所以她每天不放弃的出去找。

他每隔几天都会出谷一趟采购日常所需的东西,韩君临每次都紧跟其后,可每次都被他甩掉,因怀有身孕,她不敢卖命的追,所以只能不甘心的待在这里。

记得她跌落那天是三月二十二日,今儿也是二十二,不过是五月,如此想来,她在山谷已待了整整两个月。

宁不屈不把她的怒气当回事,反而云淡风轻道,“这么大的火气,小心动了胎气!”

有多少火气,也在这一刻浇灭,垂下眼手覆上平坦的小腹,至今仍不敢相信肚里有了她和相公的孩子,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跌下来,她们母子都能安然无恙,只能说老天垂怜,她们命不该绝。

想到尚成宇,她的眼眸黯淡下来,跌落悬崖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他撕心裂肺的喊声,每每想起,心口就隐隐作痛。

他受到的打击一定很大,不知现在哪里,情况怎么样?是否和她一样,此刻正在想他?ZyAC。

谷底是不受世俗纷争打扰的一片净土,譬如这样的世外桃|源,是韩君临一直在追求的,可此刻,因为记挂外面的人,心一点都安静不下来。

既然出不去,找他帮忙应该可以吧,“你下次出去,能不能帮我送一封信?”

“谁?”

“尚惊天!”沸告那人。

“尚惊天,前朝的大将军,辅佐大臣,今朝的建国功臣,今前途堪忧,一贬入书院,二贬至巫峡关,发配途中在凤凰山被劫,后与其落草为寇!”

原以为他不知世事,没想到,竟是一清二楚,韩君临暗道,真是小看他了!

她那副原来你是高人的错愕表情,取悦了宁不屈,他哈哈大笑着走出木屋,“我去抓鱼,你去生火!”

宁不屈没有尚成宇的俊美,也没有夏公子的冷酷,他是那种长的不帅,但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洒脱,让人看着都心情舒畅飞扬的那种,当然,他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明知道她闻到鱼腥味她就呕吐,竟然还去抓鱼吃。

“不行,不能吃鱼。”韩君临紧跟着出去,强烈抗议他的恶劣行为,而回答她的是宁不屈爽朗的笑声。

*******

七月的傍晚,太阳早就下山,可天地间还是一片透亮,余热笼着着大地,燥的人汗流浃背。

“尚小弟,又给马洗澡啊!”三四个穿着无袖衫的士兵,和正在水塘边刷马毛的尚成宇打招呼。

“恩。”他面无表情的回应,没有回头去看他们,注意力全放在五两身上,手中的毛刷一下下的,把五两的马刷的柔顺黑亮。

对于他的冷漠,认识他的人已见怪不怪,不过刚进营的新兵难免好奇。

“他这人怎么不搭理人啊?”

“听说他娘子死后变成这样的。”

“原来是受了刺激。”

“喂,他那马挺彪悍的,比将军的都威风。”

“听说那马是她娘子留下的。”

“哦,怪不得天天对着一匹马,感情睹物思人啊!”

“······;”

“······;”

说话声渐远。14670974

尚成宇仍旧是没什么反应,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五两身上,刷洗干净后,把它牵到一处干净的草地上,丢开马缰绳热让随它乱走,他人靠着大树坐下,两眼望着远处的峰峦发呆。

少了她在身边,心头永远是空的,每每想起曾有过的甜蜜时光,心头就被幸福填满,可随之而来的,是冷酷的现实。

她,已经永远不在了!

说过要保护她的,可每次都让她受伤,他真的真的很没用。

“九儿,相信我,这次定不会失信于你,我要亲手杀了那人为你报仇,然后,我会下去陪你!”眼泪一滴滴的落在绣相上,上面的人儿的音容笑貌似就在眼前,和记忆中一样,双唇微启,轻轻的唤他相公。

“尚小弟,严校尉找你!”正在发呆的尚成宇被人从后面拍了一巴掌,手一抖,绣相差点掉在地上。

“哎呀,这是谁啊,长的可真好看!”小士兵看到绣相的人,两眼一亮。

尚成宇面无表情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把绣相叠好揣在怀里,“严校尉在哪儿?”

小兵被他瞪的缩起脖子,心有戚戚道,“教场!”

尚成宇一起身,五两就自动的靠了过来,他顺了一把马毛后,翻身上马朝教场奔去。

教场是操练士兵的场所,平常都是排列整齐的士兵挥着大刀或长矛在这里操练,可今儿却乱作一团,所有的人围成一个大圈,里三层外三层的,呐喊助威声徘徊在上空,久久不散。

尚成宇拨开人群,费了好大的今儿才钻进去,被围成圈的空地上,两个大男人正抱在一起打做一团,虎背熊腰的大汉三两下的就把对手撂倒在地,之后嚣张的挥动胳膊,吼道,“还有谁,上来!”

围成圈的士兵往后连退两步,连连摇头,胆小的不敢上前挑战。

“张把式,你太厉害了,不敢给拼啊!”

“就是,上次被你摔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呢!”

“可不,想起来这骨头还疼呢!”

“你现在是打遍全营无敌手,没人敢和你拼啊!”

“······;”

“······”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把张把式捧的飞上了天,他淬一口,得意道,“谁能把老子打败,老子为奴一个月!”

所有的一致摇头,没人敢上前挑战。

“三个月?”

“六个月?”

“一年?”

听到一年,有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可看到张把式黑的发亮的壮硕肌肉,还是忍不住吞口水。

终于,有人爱耐不住跳了出来,可三两下的就被张把式扔了出去,惹的众人哈哈大笑此人的不自量力。

“还有没有?”张把式环视一圈,看没人出来,挑衅道,“呸,他娘的,一群孬种!”

停顿片刻,他夸下海口,“五年,谁能把老子打败,老子跟他为奴五年!”

五年,这可是巨大的诱饵!

······

尚成宇没心情理这些,在人群里来回找严铁林。

严铁林看他清瘦的身影被人挤来挤去,无声的连连叹气,“尚成宇,你上!”跟他来军营一个多月,他还是经常恍惚,无法集中全力放在操练上,这样的他,一上战场就会把命送,所以严铁林想激起他的斗志。

他一出声,热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齐刷刷的盯着弱不禁风的尚成宇。

张把式挑眉,一脸的不满,“严校尉,你咋能找个绣花枕头给我单挑呢!”一个大男人正在娘们似的白白嫩嫩,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他一拳都能打飞。

被点到名的尚成宇一脸的无辜和不解,“严校尉?”

“上!”严铁林话一落音,他就被后面的士兵推到场子里。

140 【荣光之路】浮生半日闲

更新时间:2013-4-7 18:14:45 本章字数:4721

被点到名的尚成宇一脸的无辜和不解,“严校尉?”

“上!”严铁林话一落音,他就被后面的士兵推到场子里。

“张把式,对这小娘们你可得手下留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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