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很有耐心,等!
一炷香时间后,宁不屈踱着步子出现在拐角处,很勉强的说道,“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就跟你去凤城看|看|吧!”
韩君临笑了,“好,我们走吧!”
随即,两人雇了马车,备好干粮上路。
从瓦城到凤州大概半个月的路程,考虑到她的身体不宜颠簸,路上走的极其缓慢,加上遇到官兵、乱民等耽误了不少时间,到了凤州城已是腊月二十八。
因为是年底,所有的人都准备迎新年,店家早就关门不做生意,宁不屈在凤城奔波了大半天,才租下一个小院子。
韩君临不得不承认,当初让宁不屈一起上路的决定,是再正确不过的。不管是遇到拉夫的官兵、难缠的乱民、蛮横的土霸,他都能轻而易举的摆平,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八面玲珑。
午饭后,韩君临走出房门看外面的天气,天色阴沉,寒风呼啸,看起来风雪将至的样子。14747816
“宁不屈,帮我联系上尚惊天?”预产期就在年后几天,她想这两天约尚惊天见面,一来让他知道她安好,二来孩子就要生下来,想他这个做祖父的见一面。
宁不屈抱胸靠在门口,一脸的玩味,“直呼公爹的名讳的人,不多见!”
韩君临没解释,而是道,“尽快把人约来吧!”
不知宁不屈怎么办到的,除夕上午就把人给约来了,一年不见,他头上多了些许白发,额头多了几条皱纹,脸也晒黑了,穿一身灰色的旧棉袄,头戴一顶笠帽,这模样,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尚惊天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桌旁边的她,当视线落在她凸起的肚子时,一脸的错愕。
“我和相公的孩子,再有几天就出生!”她摸着肚皮,笑的一脸幸福,“大人快要当祖父了!”
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尚惊天很快接受这个事实,不过,在没人保护的情况下,她这样挺着肚子从瓦城奔波至此,也太危险了,“怎么不等孩子生下来再出谷?”
如果可以,她也想这样,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韩君临大致解释了一下跌落悬崖后的遭遇,“藏身的地方被布桑国的人发现,在瓦城我又不知找谁接头,只好来找你!”还有个理由,那就是她害怕在瓦城碰见尚成宇。
尚惊天听完,捋着胡须思索宁不屈的来历,“没想到,世上还有能把山谷炸平的东西!”他眸光一敛,问道,“皇上的打算是?”
“不瞒大人,我请他做了孩子的义父!”他是孩子是义父,所以他以后就和她断不了关系,她这么做,无非是想把人留在身边。
尚惊天一怔,随即明白她的意图,颔首道,“如此甚好!”
两人在屋里谈了好长时间,临走前,尚惊天小心问道,“皇上,小宇他?”
“就让他当我死了吧!”以后的路很艰辛,成功与否还是个未知数,再次走在悬崖边上的她,也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她不忍心让他再次遭受离别之痛苦。
话你去凄。韩君临道:“我以男子面目复国,待天下太平之后,再说身份的事!”
元照国是男权至上的国家,以女子身份出现的她,不会有号召力,所以她会继续扮男人,这也是她不愿见尚成宇的第二个原因。
尚惊天离开后,守在外面的宁不屈才进来,看她坐在桌边,手臂支在桌上,托腮想着什么,一脸的凝重。
他一扭身,在她对面坐下,“怎么,见了家人不高兴?”
韩君临收回神思,看这端起茶杯啜饮的他,一脸的悠然自得,如果知道她心里打什么注意,他该不会有这样的心情。
“宁不屈,你是孩子的义父,对不对?”
宁不屈摇头,然后又点头,刚开始他是不愿意的,可后来天天被她念,他也就默认了,“算是吧!”
“是,还是不是?”回答的如此勉强,好像当孩子的义父委屈了他似的。
怕她在耳边念,宁不屈这次回答的很利落,“是。”
“那,如果我以后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孩子!”ZSA0。
她这话说的托孤似的,宁不屈听着不顺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韩君临很干脆的点头,“一件攸关生死存亡的大事!”
她的口气再正经认真不过,刚托着腮的手这会儿放在桌上紧握,眉心紧蹙,挺胸抬头,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宁不屈挑眉,“孩子没有母亲很可怜的!”
她垂眼看着肚子,幽声道,“我知道!”
“孩子还有亲人!”
“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卷入,一生俱生,一亡俱亡!”
144 【女皇选夫】回京
更新时间:2013-4-9 21:37:53 本章字数:4828
话说到这个份上,宁不屈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事情的严重性,可一生俱生,一亡俱亡的大事,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只有造|反、叛变等,想到尚惊天最近一年不遗余力的号召各地起义、暴|动,不断壮大自身的力量,不由如此猜测,“尚家想叛变,坐拥江山?”
据他所知,尚家的女婿在前线打仗,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不断用赫赫战功的向霍鹏表忠心。明面上翁婿二人断了关系,可谁知道,暗里是不是沆瀣一气,弄个里应外合,打个霍鹏措手不及呢?
韩君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不是叛变,是复国!”
宁不屈心思转动,手指不停的轻叩桌面,如果是复国,就表示元照后继有人,之前传小皇帝被乱箭射死,难不成李代桃僵,演了一出偷梁换柱的戏?
“莫非,小皇帝没死?”
韩君临两眼眨也不眨的看他,“对,我没死!”
一向淡定的宁不屈吓到,凳子一晃他人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到地上,嘴巴长的老大,错愕的盯着她,沉默半晌,突然勾唇笑起来,“女扮男装的小皇帝,有意思!”
他从地上起身,拍打身上的尘土,把凳子扶好,又在她前面坐下,自嘲道,“着了你的道了!”
怪不得让他来凤州,还极力劝说让他做孩子的义父,无非是把他留在身边,物尽其用罢了!
“我说过,即使是元照国的人,不值得,我不会给。”那东西太祸害人,如果使用者居心不良,受苦受难的只会是更多的无辜百姓。ZSA0。
“会值得的!”韩君临一手撑腰,一手扶着桌子起身,缓步走到窗前,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下雪花,一片一片的,她想起去年的五里城,“和你一样,我喜欢简单自由的生活,可六年前的一道圣旨,彻底改变我的命运。”
她述说着过往的生活,和逃出京城后的遭遇,极其她不得不承担的责任,“我一直抗拒命运带来的一切,并不遗余力的去改变,可到最后我才发现,命运太强悍,我无力改变。”
雪越下越大,不多时就铺满了地面,韩君临想着,银装素裹的凤州城,该是和五里城一样的美丽。
床前的身影,透着孤寂和落寞,垂下的双眸,该是掩住了她心底的无奈,宁不屈终于明白,那日她在山洞里说想信命的无奈心情。
“你不是无力抗拒,是心太软!”如果她强硬一点,冷漠无视眼前的一切,就不会陷入目前的境地。
她道:“我不能只顾自己,那太自私了!”
屋内陷入沉默,韩君临一边等他的答案,一边看飞舞的雪花。
良久,宁不屈道,“好,我会留下来,看你值不值得!”
韩君临笑了,伸手接住一片片雪花,看它在手心慢慢融化。
雪连着下了两天,一直是阴绵绵的天气,到了大年初六才放晴,艳阳普照,天地一片清明。
这天,韩君临产下一女,起名韩初雪。
同年八月,一个叫韩君临的男子在凤州城现身,不久,前朝小皇帝未死的消息传遍这个盛元国,前朝的拥护者四下奔走,等待吹响复国的号角。
隔年二月,在宁不屈的建议下,韩君临回到农民起义的发源地—清塘,打着为保家卫国、还天下太平的口号,在复国者的拥护下,迅速占领清塘及周边的几个城镇,光|复元照的国号,年号顺和。
顺和一年四月,盛元发兵围剿,但因军心涣散,士兵疲于奔命,无心于战争,所取成效不大。 同年七月,第二轮大规模的围剿开始,双方恶战时,因尚惊天的现身,状况大逆转,归降后的军队反扑,一连拿下近十座城池。
顺和二年,出现元照和盛元两国鼎力的局面。
国内一片战乱时,边关亦是马蹄飞扬,瓦城等沦陷,成为布桑国的城池。
******
清塘镇的一处院落,墙外站满训练有素的侍卫,院内亦是如此,每隔几步就有一人,本就不宽的小径,两边站满侍卫,看起来有些拥挤。
“父皇!”一道粉色的影子扑过来,坐在凉亭里想事情的韩君临被唤回神思,张开双臂接住。
跟在后面的宁不屈嘟囔道,“被这么多人盯着,可真不舒服!”
韩君临把女儿抱在腿上坐好,一抬头就看见他一脸的不乐意,“习惯就好了!”
“父皇,花花!”两岁多的韩初雪,胖乎乎的小手里碾着一朵粉色的牡丹花,挥动着短胳膊直往她头上戴。她笑着低下头,由她往上插。
“父皇,美!”口齿不清的韩初雪,娇憨的拍着小手欢呼。
韩君临亲她的脸颊,“雪儿也很美!”
和相公希望的一样,第一胎是女儿,女儿像她比较多,一头乌黑的青丝摸起来柔顺舒服,倒是和他的一模样。
因为她着男装,从会说话开始,女儿就叫她父皇,错位的称呼,让她听着心酸无奈。
宁不屈从不和她行君臣之礼,了解他的韩君临也不计较,他在对面对位子坐下,不用旁边的宫女动手,自己给自己倒茶喝了起来,“刚想什么呢?”
屏退身边的丫鬟和侍卫后,她才开口道,“如何打破目前的僵局!”
元照占了小半壁江山,虽说是国中国,但地理位置极佳,易守不易攻,这也是霍鹏恨的牙痒痒,却又不可奈何的事情。可有好就有坏,因为是国中国,她想往外扩张,和边关的大军衔接上,可必须经过霍鹏的地盘,那么远的距离,隔空不方便控制。
再者,现在还有第三股势力,尚惊天当初留在凤凰山,就是想把分散的力量联合起来,他说服了杨九,也就是李二牛,可萧七娘那边却出了问题,萧七娘的父亲死于非命,追随在手下的兄弟很多都是萧大人以前的手下,所以在大决策上,他们听从于萧七娘。
除去凤凰山,其他较小较散乱的力量虽有心归顺,可碍于元照现在是国中国,都不敢突破霍鹏建立在外面的防线。
听完她的分析,宁不屈赞赏的点头,两年的时间,她从一个懵懂小姑娘成长为会用头脑思考的大人,刚开始时经常都请教周边的人,但现在已学会独立思考,甚至还能提出独到的见解,真的,成长很快。
“那,皇上想怎么做?”
“民愤!”韩君临解释道,“霍鹏暗地里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把它大白天下!”
宁不屈道,“众口铄金。”顿了顿,他轻声说,“包括萧大人的死?”
韩君临点头,“激怒萧七娘,让她和霍鹏对上!”
“······;”宁不屈笑起来,“隔山观虎斗,你好坐收渔利!”
她轻描淡写道,“霍鹏现在是瘦死的骆驼,凤凰山是挠人小猫。”
它斗不过霍鹏,只能亮一下爪子而已,萧七娘意识到这点后,一定会找和她联手。
宁不屈连连点头,“不错,越来越有皇帝的样子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可成长是付出代价的,个中的痛苦和无奈,有谁能懂呢!
宁不屈不接话,看着在院子里蹒跚玩耍的粉色小人儿道,“雪儿,来,义父带你去上街买糖葫芦!”
一听有糖葫芦,韩初雪的两眼放光,晃动两条短腿,下一秒就扑过来,爬上他的大腿,“葫芦,葫芦!”
“你别太宠她了!”他这个义父当初的不情不愿,可现在却越当越上瘾,比她这个做娘的都上心,天天宠着惯着。
“女儿生来就是宠的!”他笑着让初雪坐在肩头,“我们走了,买糖葫芦去嘞······”这和谐的画面,让韩君临的笑带着苦涩,如果相公在,也该是这般宠爱雪儿吧!
******14747816
顺和二年十月。
着一身铠甲的尚成宇翻身下马,把马缰绳递给一个小兵。
从军近三年,即使他纵横沙场、骁勇善战,立下不少战功,但因为尚惊天的草寇身份,官阶始终提不上去,所以一直是九品小官,不过,虽说官小,长相阴柔俊俏,但军营里没人敢瞧不起他,暗道里还送了他‘玉面将军’称号。
这里的玉,不单指他的长相,更是指性子,‘凉’如玉!
不过,尚成宇不在乎这些,他要的是一天比一天强大,能给九儿报仇,是他的终极目标。
“主子,严校尉找你!”转了一大圈才找到人的张把式,赶紧迎上去。
他几乎是微不可闻的恩了一声,然后朝严铁林的营帐走去。
舅婿二人是同样命运,来到边关四年的严铁林,依旧是小校尉一个,和尚成宇平级。
目送他离开,牵马的小兵问道,“把式哥,这马真的叫五两啊?”
“对啊。”
“这么威风的马,叫这名太土了!”
“你新来的吧?”张把式瞥他一眼,“全营都知道,这马是校尉的娘子花五两买来的,所以叫五两!”
小兵好奇:“校尉娶亲了?”
张把式一巴掌打在他肩上,“全营都知道,不能在校尉前面提娘子二字,以后管好嘴巴!”
“······;”
“······”
张把式是大嗓门,即使压低声音,走远的尚成宇还是隐隐听见两人的对话,他看向前面的帐篷,想着严铁林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夏公子的身份,只为了让他活下去的动力,才故意这么说的。
三年,她已离开三年,他没有淡忘,反而记的越发的清晰,过往相处的点滴,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
“舅舅,抱抱!”刚掀开帘子进去,还没看清里面的人,一道小影子就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要抱抱。
严镇是严铁林和尚成洁的孩子,九儿走的那年十月份出生的,刚过完三岁生辰。
尚成宇常想,如果九儿也在,他们的孩子或许也有这么大了。
他弯下腰,抱住小外甥,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镇儿又胖了!”
“镇儿吃多多,长肉肉!”严镇捋起袖子,捏胳膊上的肉。
尚成宇笑着捏了一把,“小男子汉,还让舅舅抱,羞羞!”
“不羞羞!”严镇从他身上滑下来,跑过去拿起自己的小木刀,和他比划着打起来。
看弟弟难得笑的开怀,尚成洁背过身,擦眼角的泪水,严铁林走过去搂住她的肩头,无声的安慰他。
两人玩了一会儿,尚成洁带他出去吃东西,留下两人在帐内。
尚成宇不厌其烦的问,“人在哪里?”
严铁里依旧是那答案,“时候到了自会告诉你!”
“你骗我?”
“没有,我的确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你现在还是惹不起!”说着他起身,“陪我骑马溜一圈!”
两人走了骑马走了很远,最后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的停下。
知道他有话说,尚成宇没开口,一直等着。
“你越来越沉的住气了!”严铁林在翻身下马,让马儿自由吃草去。
尚成宇也下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帮五两抓痒痒,“说吧!”
“岳父大人的信!”他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尚成宇。
他狐疑的打开快速看了一边,道,“果然如此!”量起造话。
“你打算怎么做?”岳父来信,要他这边赶紧行动,
“谁做皇帝,和我无关!”
他事不关己的态度,让严铁林不满,“小宇,你以前是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他,有满腔的热血和抱负,有个英雄梦,可现在,却只剩下躯壳。
“不管谁做皇帝,我都会做自己该做的!”只要他在前线一天,就会尽一天职。
他这话说的,严铁林不知道怎么回,说他不尽职吧,可他做了该做的,说他不尽职吧,可他没有了年少时的执着,哎,算了,办正事要紧,暂且不说这个。
“那父亲的信?”
“我会照着做的!”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联合其他人秘密部署着。
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边关叛\乱,霍鹏的亲信一夜之前全部被杀,隔日,边关挂起元照国的旌旗。
这消息,一个月后才传回京城,霍鹏大怒,调动军队平定时,才发现镇守在别处的官兵早就倒戈相向。
顺和三年八月初,攻破京城防守,建立四年的盛元,消逝了历史的大潮中。
阔别四年,又回到京城,再次站在金碧辉煌的高堂上,韩君临心头感慨万千。
PS:时间是不是有点乱啊,呵呵,我也乱,写的头都大了···
从这章进入第四卷,情节会轻松些
145 【女皇选夫】能否狠心
更新时间:2013-4-9 23:36:25 本章字数:3548
阔别四年,又回到京城,再次站在金碧辉煌的高堂上,韩君临心头感慨万千。
三岁多的韩初雪,从口袋里掏出小手帕,要给她擦拭眼泪:“父皇,不哭!”
往事不堪回首,经过这么多的磨难,她心头自有一番滋味,别说她,就他一个大男人想起来都心酸,努力吸鼻子把泪水憋回去,宁不屈向韩初雪招手,“雪儿,义父带你去玩!”
“雪儿不去,雪儿陪父皇!”韩初雪乖巧的靠在韩君临怀里。
尚惊天踩着步子从外面走进来,请示道:“皇上,霍鹏等若干人如何处置?”
她抹掉泪水,让自己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霍鹏极其同党押入天牢,稍后再议,除了一个叫李艳儿的,女家眷全放出宫,宫女和太监自行选择是否离宫。另外,罪不及家人,那些同党的家眷不予追究责任,全部赦免!”
尚惊天领命下去,韩君临把女儿递到宁不屈怀里,“雪儿,你和义父先先出去,父皇想一个人待会儿!”
“父皇!”韩初雪把小手绢塞到她手中,这才不情愿的让宁不屈抱着离去。
韩君临木然在明光殿走来走去,脑海里回忆着过往的点滴,十岁进宫,十五岁离宫,而在她十九岁的时候,又回到这里。
这九年来,她抗拒过、迷茫过、恐惧过、哭过、痛过、幸福过······可最多是无奈,深深的无奈!
“父皇,这是你爱我的方式吗?”一个决定,让她从此再也逃脱不开,这样的关爱方式,韩君临至今无法理解。
“皇上,是您吗?”一道苍老带着呜咽的入耳,韩君临偏头看过去,“海公公?”
曹海泪流满面,“皇上,您果然还活着,老奴、老奴可把您盼来了!”14747816
“海公公,你的腿?”看他走路一拐一拐的,韩君临想起四年前出城门时,为了掩护她,被熊霸天所伤,“对不起,海公公,是我连累了您!”
“只要皇上好好的,老奴死也愿意!”
“别哭,我好好的呢,不许哭,对了,春夏秋冬她们呢?”
“都在都在,老奴这就去叫她们过来。”
“别忙,你腿脚不方便,让别人去找!”韩君临用女儿的小手帕帮他把眼泪擦干,四年不见,他的头发竟全白了,额头全是皱纹,眼窝深陷,颧骨凸显,富态的脸和身材不复在,俨然一个老态龙钟,风烛残年的老人。
刚憋回去的泪水,又要决堤而出,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父皇!”韩初雪不知什么时候又跑进来,抱住她的大腿来回晃,“父皇,哭鼻子,羞羞脸!”
抹掉泪水,弯下腰宠溺的捏她的小鼻头,“你才羞羞脸!”
曹海目瞪口呆的看着三岁大的小女娃,韩君临把女儿拉到他面前,“这是我女儿,初雪,叫海爷爷!”
“海爷爷!”甜甜脆脆的叫声,让曹海哭了笑,笑了哭,“和皇上小时候好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来,让爷爷抱抱!”
韩君临看这情形,又忍不住哭出来,今天的泪水好多,怎么都哭不完。
三天后,霍鹏问斩。
八月中秋节,皇宫颁出圣旨。
一、奖军功;二、颁布赦免令,大赦天下;三、对外休战,休养生息;四、免赋税三年等等事宜。
******
顺和六年十月。
外面刚开始冷的时候,宫殿里已烧起了炉子,暖意融融的如阳春三月。
俯在案几上批阅奏折的韩君临人忍不住开口,“迎春,披件衣服就行,不用生炉子!”
“皇上不注意龙体,做婢子的就得操着心!”迎春一边忙炉子里添木炭,一边向旁边的迎冬,“去看看参汤好没?”
韩君临无奈道,“我身体很好,不用天天补!”
迎秋道:“皇上,海公公已说落奴婢们很多次了。”
“好好,朕、龙体安康,不用天天补,这样好了吧?”她笑着,情同姐妹的四个婢女,现在是越发大胆,天天在她耳边念着,就怕她身体抱恙。
“皇上,今晚就不要熬夜了!”迎春劝道。
自从决定和布桑国开战后,要烦心的事情太多,韩君临根本没时间好好休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无碍,待会儿留一人守夜,其他人下去休息吧!”这三年元照国只守不攻,只为休养生息后的强烈反攻,她要把属于元照的、曾失去的城池,全部收复。
“皇上,宁先生求见!”迎冬端着参茶进来,通报道。
“宣他进来!”宁不屈一直没走,他没要封号,以雪儿教书先生的身份留在宫里。
片刻后,宁不屈进来,她从案几上抬起头,看他一身白衣来到眼前。
他俯首作揖,道,“皇上,我是来告别的!”
“告别?”韩君临大吃一惊,“你要走?去哪里?”
就在刚才,她还以为他会一直留下来,从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的离开,完全让她措手不及。
宁不屈浅笑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不要一副再也不见的表情!”
“那你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她有些着急的问。
“不是要打仗嘛,我去边关帮忙,待帮你收复河山后,我就回来!”
韩君临微楞,“你的意思是,值得?”ZSA0。
她清楚的记得,只有他认为值得,才会把他的独门武器拿出来打仗用。
“如果不值得,我不会一直留下来!”宁不屈两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照顾好自己,还有雪儿!”
虽是义女,但宁不屈当韩初雪是亲生女儿看待,还有她,从认识后就一直陪在左右,从没分开过,习惯每天看到她们母女,他舍不得离开。可看她为国事愁的面容憔悴,他不能坐视不理。
“雪儿会舍不得你的!”他和女儿相处的时间最多,一会儿看不见他初雪就找人。这下倒好,一去边关不知何时归来,初雪肯定不高兴。
宁不屈似是开玩笑的提了一句,“你舍得吗?”
韩君临楞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眸,躲避他的注视,“什么时候走?”
“明早,和尚大人一起出发!”
“我带雪儿去送你!”
“不用,有雪儿在我怕狠不下心走!”本是再洒脱不过的一个人,可有了牵挂之后,心就不再平静。
“你要多保重!”
“恩。”
之后两人陷入沉默,气氛有些诡异和尴尬,迎春她们看气氛不对,轻悄悄的退了出去,留下两人独处。
“要我帮忙带信给他吗?”相爱不想见,她眼底的落寞,让人看着就心疼。
这哭口阔。韩君临摇头,“以后再说吧!”
分开的时间越长,思念越浓,可也更难以面对他,或许因为隐瞒而心中有愧,她总是心虚不安。甚至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早已忘记她,喜欢上了别的女子?
“早晚都是要面对的!”
“恩。”
看她不愿多谈,宁不屈也不留下多说,“那,我们就此别过。”
“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她来说,宁不屈是最值得信赖的兄长,他离开,就像家人离开一样。
宁不屈浅笑着离开,在一脚跨过门槛时,回头提醒道,“有些事,要快刀斩乱麻,否则,你要深受其害!”
她苦笑,目送他离开。宁不屈指的是艳儿姐姐,李艳儿是霍鹏的小妾,亦是冲冠六宫的珍妃娘娘,当初她设计陷害尚惊天,并派人在凤凰山索命,竟是为了报仇。
她怎么都想不到,当初屠村的人竟是尚惊天,他奉命而为只为掩盖她的真实性别。
残酷的现实,几乎让她无法接受!
小李村一百多口人丧命,皆由她所致!
她内疚、自责,觉得自己十恶不赦,直至今日,仍旧无法释怀。
按照宁不屈的说法,最好用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可那是十年的情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所以即使艳儿姐姐再恨她,问心有愧的她就是下不了手。
因此,在她行刺、下毒都未果的情况下,韩君临只是把她关了冷宫,而没有做出任何处罚。
宁不屈离开后,迎春等人进来,她问道,“迎春,你们说朕该拿李艳儿怎么办?”
迎春道,“婢子同意先生的作法。”
迎冬:“就是,她太狠毒了!”
韩君临苦涩一笑,“是朕有错在先,害的全村人丧命!”
“······”几个宫女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迎夏掀了掀唇,道,“以前听说她心很善,平时搭棚施粥、接济饥民,可为何不能再心善一次,宽容的放下仇恨呢?”
迎秋附和道,“就是。”
“有些事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特别是她当年亲眼目睹一切,带来的震撼和伤痛如同深沟巨壑,怕是难以填平。
想起上次差点喝下投了毒的参茶,迎春现在想起来仍后怕脸就发白,“可是,皇上,放她在宫里,指不定再闹出什么事儿来,让人天天心惊胆颤的!”
“是啊,还是狠心一点,把她解决了吧!”这话,放在以前,几个宫女都不敢说的,可经历过生死波折,每个人的心或多或少都变冷变硬了。
146 【女皇选夫】走
更新时间:2013-4-11 18:25:26 本章字数:3617
“是啊,还是狠心一点,把她解决了!”这话,放在以前,几个宫女都不敢说的,经历过深思波折,每个人的心或多或少都变冷变硬了。
四个宫女你一眼我一语的,各自发表着自己的意见,韩君临听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做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放她出宫!”
“什么?”四个宫女均是一脸不置信,明知道李艳儿不安好心,怎能把人放出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迎春,疑惑道,“皇上,为什么要放她出去?”
“我欠大家的!”尚惊天只是奉旨行事,所以他没有错,而父皇是为了保护她,才做出这样的选择,所以也没没有错,可是,小李|庄的人更是没有错,一百多口人就因为她全部丧命,这是何其的无辜。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因她而起,就要负起全部的责任,否则,她内心有愧。
想到这里,她开口道,“去冷宫!”
她三番两次的投毒、行刺,本是该问斩的,韩君临狠不下来心,就把她关在冷宫,找人看守着。
以前,她不觉得的十月的夜晚有多冷,但从和他在一起的那年开始,十月到来年二月,她都觉得发冷,不管是加条被子还是多添衣服,好像都暖不热似的,可实际上,她的手脚并不凉。
“皇上,冷宫到了!”小太监细细的嗓音突兀的回荡在混沌的夜色中。
冷宫在皇宫最偏僻的一角,因为宫人罕至,路两边并没有掌灯,看起来甚至清冷,孤寂,她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吩咐道:“你们在外面候着!”
跟在后面的宫女和太监,皆是一脸的担忧,那个李艳儿看起来很柔弱,可那只是假象,凶狠起来比男人都很,皇上不一个人进去,太不让人放心。
看她一人进去,还要掩上门,跟在后面的迎春手扒着门不让关,韩君临无奈一笑,只好把门开着,手提着宫灯独自进去。
冷宫,果然很冷!比十月的夜晚都冷!
那种死气沉沉的清冷,让人忍不住心颤的那种了无生气的冷!
地面上都是枯叶,每走一步都沙沙作响,她挑着宫灯,踩着步子朝唯一有亮光的房间走去,门窗上上映出一个单薄的身影,这么冷的天,房门竟然每个有关。她站门口,看纤细的李艳儿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本书在看,她看的津津有味,丝毫不受天气的影响。
她深吸一口气,轻叫一声,“艳儿姐姐!”
看书的人没有回头,注意力仍旧在放在书上,细弱的说话声却响起,在这冷宫里显的悠长凄凉,“李艳儿十二年死了,我现在叫仇千雪!”
仇千雪,仇比千尺雪!这足以明白她心中的怨恨有多浓厚!
韩君临再次道歉:“对不起!”
李艳儿冷声道:“你不该和我说,你对不起的是小李|村一百多口人!”
虽然知道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但韩君临脸色还是一僵,“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我希望你不要报复到不相关的人!”
李艳儿不说话,但站在后面的韩君临察觉到身体的僵硬。ZVFO。
“你要怨,要报复,就冲我一个人来!”
李艳儿冷哼一声,“你以为,这就能足还欠下的血债吗?”
“有因才有果,既然因我而起,那就在我这儿结果,其他的人,都是无辜的!”
“无辜?帮凶!”
“我只有这一个请求,所有的怨气我一人承担,不要累及他人!”
“你,承担不起我的愤怒!”说话间,她把手中的书捏皱,脸上亦是狰狞之色。
韩君临走过去拿抽走她手中的书,从袖管掏出一支匕首,放在她手心,然后握住对准胸口,“一人一刀,来吧!”
狰狞的脸被疑惑取代, 不相信她有这样的举动,望进她毫不退缩的眼底,问道“你,不要以为我下不手?”
韩君临直勾勾的看着她,握着她手的手力道加大,匕首一点点的没入。
李艳儿的手一松,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这样,太便宜你了!”
“是太便宜我了!”她弯腰把匕首捡起,放在桌上,话音一转:“朕放你出宫!”果然,艳儿姐姐还是顾忌以前的情分动不了手!
留意到她说话语气的改变,诧异于她的决定,微怔之后放声大笑,“出宫?哈哈,不怕我捏着你的身份搅的天|下大|乱?”
“早晚都是要面对的,如果从你口中说出,朕无所怨!”韩君临转身,挑起放在门口的宫灯出去。
待她快要走出冷宫大门时,听得屋里的李艳儿道,“幼时情分已断,来日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有她的保证,韩君临不再担心她伤害其他人,不过,情分已断,表示两人以后只能是对立关系!
“皇上!”迎春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接过她手中的宫灯递给旁边的小太监,“您吓死婢子了!”
“朕好好的,没事!”双脚刚跨出门槛,就见宁不屈着白衣站在夜色中,“你怎么来了?”
“都给你说了快刀斩乱麻,你还,哎,让我怎么说你是好!”李艳儿这样的女人,放出宫去是的祸害,指不定将来会折腾出啥事。
“我欠他们的!”
“你不欠任何人!”宁不屈因她有这样的执念不满,道,“自古功成万骨灰,那一代帝王不踩着死人上去的,你,作为一国之君,要理智对待,不可感情用事!”
她苦笑,“这些道理我懂,可就是过不去心中这道坎!”
“心软,是你最大的缺陷!”宁不屈对她这一点,又气又无奈,“算了,说的太多你该嫌我啰嗦了!”
韩君临瞪他,“我哪有嫌你啰嗦?”
“喏,瞪我?还不是吗?”宁不屈紧抓证据。
“瞪你,是你想多的意思!”
宁不屈勾起嘴角浅笑“好好,是我想多了,走,陪我去看雪儿!”
******
第二天早上,看到停在宫门内侧的马车时,宁不屈眼底眸光一闪,走过去掀开帘子道,“不是不让送嘛!”好临硬表。
韩君临往里侧挪动,让他进来坐下,对外吩咐道:“去南门!”
看她满脸疲惫,两眼干涩,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宁不屈道:“昨晚没睡?”14759708
“睡了!”
“皇上四更天才睡下,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又起来了!”坐在外面的迎春插嘴道。
韩君临不满的朝外面白了一眼,“别听迎春瞎说!”
“很多事,交给下面的大臣去做,皇上不用亲力亲为!”
“我也想啊,但顶用的没几个,恩,得想办法提拔一批信的过的人上来,你这次出去,记得帮我留心!”
想起朝中的那些草包,宁不屈掀唇道,“早点把人处理掉!”
“还不是时候!”她早就计划把那些人处理掉,为朝堂注入新的血液,可元照复国没几年,根基不稳,还要靠那些人的力量撑着,所以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她不能轻举妄动。
她云淡风轻的语气,让宁不屈安了心,“原来皇上已有应对之策!”
韩君临似笑非笑道,“是封官还是加爵,我由着他们!”
宁不屈轻捏着下巴,笑着的一脸玩味,功名利禄乃身外之物,但有太多人放不下,终极一生都在不停的追逐,可得到的越多胃口越大,越不容易满足,欲壑填不满的情况下,就会做出不智之举。而她,正式利用任性的弱点来制敌。
“皇上英明!”他可不是恭维,而是认可她这个女皇做的很称职。
韩君临横他一眼,“别戏弄我了!”
“我这可是真心话,绝无戏弄之意!”见证她的成长历程,宁不屈深感骄傲和自豪,不过,还有丝淡淡的失落。
到南门和尚惊天回合后,彼此嘱咐了几句,才挥手告别。
回去的路上,迎春坐在马车里,嘴巴张了合,合了又张,欲言不止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假寐的韩君临实在看不下去,笑道,“迎春,什么话这么难以说出口?”
迎春下定决心,冒死一谏的神情,“皇上,您真的舍得先生去边关送命啊?”
“恩?送命?他不会有事的!”顿了顿,觉得她话中有话。
迎春道,“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公主不就不就。”
她的话消音于韩君临的审视中,“不就什么?”
迎春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道,“不就没了父亲!”
韩君临先是一怔,随即扬唇轻笑,“迎春,你该不会认为他是雪儿的亲生父亲吧?”
“不是吗?”迎春满脸的疑惑,先生对公主宠的无法无天,由相处的情形来看,和亲生父女无异,还有就是,她们看的出来,先生也很喜欢皇上,不过,皇上的反应有些冷淡。
韩君临摇头,然后阖上眼假寐。
迎春满肚子的好奇和疑问,看她一脸倦色,又不好打扰她休息,只好作罢。
******
顺和七年三月,靠宁不屈制作的武器,元照大军轻而易举的拿下瓦城,而被西比国占据六年,有聚宝盆之称的富饶之地—同州,亦重新列入元照的版图,捷报传来,举国上下一片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