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会吃才会赢》作者:灵犀阁主【完结】(2013.08.15修正附件) > 【书香门第★凌落】会吃才会赢.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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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犀阁主 当前章节:151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1:11

“臭小子——”表少爷跳起来压到白二少爷背上,一只胳膊箍住他的脖子,“爷现在男女通吃了,不若你也帮我去对付那女人罢,你同我比我同姓方的更具杀伤之力呢!”

☆、86暗潮涌动

整个庄子上如今最清闲的人就是罗扇了,自从被白大少爷“附身”之后就啥也不用干,只管在东次间里窝着,两个人并排坐在桌边,罗扇剥瓜子花生给白大少爷吃,白大少爷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罗扇傻笑。

只要是罗扇站起身去干点什么,白大少爷必然形影不离地紧贴其后,就连去厕室如厕也不肯例外,罗扇只好让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纵是这样还得让他拉着自己一只手否则不能放心。绿蕉等几个丫头倒是很高兴,有罗扇在她们基本上不用进房伺候,也乐得趁这机会在庄子里四处走动玩耍,因是过年,也就没人拿规矩过于拘着她们。

晚上就寝,白大少爷依然不肯放开罗扇,罗扇就只好将几把椅子并排摆在床边,上面铺上褥枕,然后自个儿就睡在上面,再把自己的左腕用一根绦子同白大少爷的右腕绑在一起——白大少爷这才肯放心,否则势必要逼着罗扇与他同床共枕的。

好在白大少爷睡得还算安稳,没有再变身成为犀利哥,整宿相安无事。如是这般过了两天,这一日就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也是白大少爷的生辰。

一早起来,绿蕉她们便打来热水伺候白大少爷沐浴,罗扇不得不在白大少爷的强烈要求下背着身站在浴桶旁边参与了整个过程。沐浴过后换上新做的衣服,白大少爷神清气爽地吃了长寿面,然后就坐在桌旁看着罗扇做元宵。

做元宵是罗扇主动要求的,好歹找点儿事情消磨一下,否则天天闷在屋子里和一个疯子大眼瞪小眼地傻笑,正常人也得疯了。托绿蕉把食材和炊具拿进东次间来,罗扇就开始调馅儿,白大少爷好奇得很,在旁看得津津有味儿。

罗扇调的馅儿主要有最传统的黑芝麻的、五仁儿的、青丝玫瑰的、山楂的,另还有肉丁的、火腿的、鲜虾的。除此之外还有酒酿的,拔丝的,玫瑰椰露的,桂花南瓜的,鲜果奶黄的,用鲜橙子榨了汁同元宵一起煮的。另还把各色果蔬榨出的汁液混匀在糯米粉里,做出的元宵就成了彩色的。

白大少爷在旁边看得稀罕,闹着要亲手试试,罗扇便手把手地交他,末了做出来的元宵个个儿饱满圆润,竟比罗扇做的品相还要好出三分去,罗扇是森森地嫉妒了,当初学做元宵她可没少花功夫,却不成想人家疯子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做得比专业人士还专业。

看着罗扇因嫉妒而皱巴成一团的脸,白大少爷哈哈大笑,用沾满了糯米粉的手去捏罗扇的鼻头,倒捏出个七品芝麻官儿的丑角脸来,不由愈发笑得前仰后合,罗女士恼羞成怒,很没心胸地展开报复,伸手把白大少爷糊成了一张花猫脸。

白大少爷愈发来了精神,手指沾了碗里剩余的馅料就往罗扇脸上抹,罗扇不甘示弱地回击,奈何人小手短,白大少爷都在她脸上画了七八道了,她这儿伸着胳膊够了半天,连人家一根儿头发都没碰着。

白大少爷看着罗扇满脸红一道绿一道的样子直笑得手舞足蹈,罗扇自知不是对手,只好悻悻地挂了免战牌,从怀里往外掏帕子擦脸,白大少爷伸手抢过,把罗扇拉到近前,笑着道:“爷帮你擦,小笨猫。”说着拿了帕子擦到脸上来。

罗扇被白大少爷箍着躲不过,只好由他动作,才擦了两下便被脸上的糯米粉迷了眼,连忙闭上眼睛。白大少爷倒是擦得认真,从额头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脸蛋儿,看见罗扇的嘴唇上沾了些豆沙,正要擦过去,却又觉得这帕子上已沾了不少花花绿绿的污渍很不干净,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就凑嘴过去,伸了舌头去舔那豆沙。

罗扇先觉得一阵热热的呼吸吹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就被一条湿滑温热的东西扫过,登时就吓得睁开眼睛,却见白大少爷正在面前咂巴嘴:“好甜。”

罗扇一阵恍惚:发了什事么生?……咳,恍惚了,重新说——发生什么事了?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刚才那感觉——绝不是老娘大白天犯花痴啊!

“好了,干净了,小苹果。”白大少爷拍拍手,把帕子塞进怀里,见罗扇癔癔症症地看着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魂呐,小扇儿,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罗扇就回过魂儿来。

刚才一定是手指,对,手指,自欺欺人什么的人家才不会呢。罗扇甩甩头,决定打死也记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强打精神叫来绿蕉把包好的元宵送去了小厨房。

因白大少爷怕出房门,所以庆生宴也就没请戏班子来助兴,不过是做了一桌子上等菜肴,白二少爷、表少爷连同方琮一起在东次间里陪着白大少爷吃了。白大少爷如今虽仍不太敢出房门,好歹不算很怕人多了,因此倒也没有排斥这几个人一同在他房里用饭,只不过非得罗扇坐在他身旁他才肯入席,以致整顿饭的过程中罗扇都是僵着身子分外不自在地过来的——尼玛你们吃着老娘看着,还是近距离地观看,色香味全在鼻子底下,虐待吃货儿童啊有木有!

饭毕几位爷还各自送上了生辰贺礼,白二少爷送的是一盆上品绿萼梅盆景,表少爷送的是一支蓝田玉发簪,方琮则送的是水晶葡萄摆件,白大少爷只顾着逼身边的罗扇同他一起吃元宵,压根儿对这些礼物不感丝毫兴趣。

从白大少爷的房里出来时已是月上中天,远远近近的炮声连成一片,比之除夕之夜的热闹劲儿毫不逊色,大朵大朵的烟花在夜空里绽开,表少爷便在院子中央停住脚,仰起头来看住了。

“要不要去城里玩玩儿?”方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至表少爷身旁,同他一起仰起头,“一年中也就这几天难得的热闹,错过了岂不可惜?”

“年年都是老一套,错过一次也没什么。”表少爷淡淡地道。

方琮看了看他,轻笑了两声:“你不急么?那丫头被白大少爷缠了住,保不准什么时候疯性上来把她要了,到时候你可就悔之晚矣了。”

“那不是正合你意了?”表少爷倒也不恼,仍旧淡淡的。

方琮闻言暧昧笑起,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表少爷的胳膊:“话虽如此,我却更不希望你因此事而郁郁不乐,我情愿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又不是女人,吃醋嫉妒什么的未免可笑,我只希望你能开心,特别是……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开心,你一想起我就开心,仅此而已。”

“少恶心我,”表少爷哼笑了一声,“本少爷不领你这情,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之所以仍留你在这儿不过是看在你们家老爷子同我表弟两家的合作关系上,给你好脸色也是因为将来还想同你合作古董生意,若你因此生了什么歪念头而致最终吃了亏受了伤,那时候可莫要怪我冷血无情利用你,一切皆是你自找的,我卫天阶本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对我有用的,我当然会物尽其用,对我没用的,我也从来不会珍惜——你现在离我远远儿的还来得及。”

方琮哈哈地笑起来,一手搭上表少爷的肩,凑唇过去在耳边轻声道:“我说了,我又不是女人,就算你骗我利用我,我又没什么输不起丢不起的,何况你就算利用我也不会是图谋我方家什么东西,我又有什么不敢为你做的呢?我所图的不过是想与你在一起享受人生罢了,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就没有任何顾虑。”

表少爷偏过脸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既这么着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咱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以后有你生受的了。”

“只要你不打死我,多疼我都挨得住。”方琮语声愈发地轻,看了眼近在毫厘的表少爷乌黑的鬓角,心中有些作痒,然而掂度过后还是未敢冒进,只试探着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表少爷的耳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白二少爷在灯下看信,末了就着灯焰将信点了,看着快烧到了手指才丢进屋当间儿的炭盆里,正对着那星星点点的飞灰出神,表少爷便开门进来,拽了把椅子凑到炭盆边上取暖。白二少爷抬眼看了看他,漫不经心地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没给他点儿甜头尝尝?”

表少爷伸过胳膊来在白二少爷脑袋上敲了一记:“亏你生了副冰清玉洁的相貌,满脑子都是不堪的东西,把全藿城的姑娘都给骗了!”

白二少爷递了盏茶给他,闲适地靠在搭着银鼠皮褡子的椅背上,淡淡地道:“在飞虹涧截杀你我的案子已找到了主凶,只待我们回去便可开堂审讯。”

表少爷连头都未抬,猫着腰仍在那里烤手:“速度倒挺快,想必是个替罪羊罢?”

“‘那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行此计之前怕就已经想好了种种结果,替罪羊想必也是一早就找好的,供词什么的更不必说,一准儿挑不出任何漏洞来,”白二少爷闭了眼睛养神,“那庄子上有内奸,上次的纵火事件以及这次的飞虹涧截杀事件都与之有关,若不出我之所料,这厢截杀我们的同时,那厢他们已经里应外合地去翻查那几本账册了。”

“李管事可有嫌疑?”表少爷抬眼看白二少爷,“毕竟他是那庄子上的总管事,一切大小事宜的安排他最清楚。”

“李管事跟随了家父十几年,家父待他不薄,很难想像究竟有什么东西可以收买他叛主。”白二少爷未睁眼,白玉般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表少爷看着他这张完美无缺的面孔,笑了笑:“是人都有弱点,‘那人’一向善察人心。”

白二少爷指尖轻轻敲在椅子扶手上:“这一点你倒没有说错,否则老太爷老太太也不能那般宠他,近乎言听计从。我才刚收到密信,说他又有了新花样儿,撺掇着老太爷同意白府参加今年藿城的四全大赛,而老太爷也同意了,这一招明显又是冲着我来的。”

“何谓四全大赛?”表少爷问。

“衣食住行,四个行当的龙头商户每年凑在一起举办的比赛,规则每年皆有不同,极具声势,因而拔得头筹者自然会在百姓间博得口碑,招牌也能叫得更响,对于自家的买卖销路大有裨益,”白二少爷睁开眼睛看着表少爷,“反之,倘若落败,生意也必然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往年白府秉着踏实稳固的行事原则从未参加过这类略显招摇的比赛,且白府的招牌太大太沉,输不起,倘若赢了还好,算得是锦上添花,倘若输了,谁主事谁就是白家的罪人,给白氏一族脸上抹黑,这罪名可是谁都担不起的。”

“所以今年如若白府参加并且落败了,你就成了这罪人了,”表少爷挑起唇角哂笑,“而后你的主事权就会被剥夺,白老大疯了,白老三还在念书,长房无人胜任,主事权就落在了二房手里——那人真真打了一手好算盘呢。”

“并且,据说今年黎家也会参加,黎家大公子的野心谁都看得见,‘那人’若不利用起来就太浪费这么个大好机会了。”白二少爷轻轻一笑。

“衣食住行这四项都要参加么?”表少爷问。

“都参加或任选一项皆可,白家在饮食行当属龙头商户,若我所料不错的话,老太爷只怕会令我去参加‘食’这一项。”白二少爷轻轻敲着椅子扶手,“然而据我所知,黎家才刚重金聘了几名宫里退下来的一等御厨,想必对此次的四全大赛‘食’这一项是志在必得了。”

“如此说来这一次还挺棘手,”表少爷盯着白二少爷的指尖思忖了一阵,“对方若是想凭手艺技压群雄的话,我们也就只能试着靠新意来拼一拼了。”

说到了“新意”二字,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瞟了眼东次间的方向,然后忽地发觉,不知从几时起,那个笑眼弯弯的小姑娘已然如一缕微风般轻悄悄地吹进了自己的潜意识里,也许平日里你不会想起她的存在,可无论你什么时候需要她,她都会暖暖地出现在你的目光一隅,不紧不慢,悠然恬适,用素心妙手带给你一次又一次虽不炽烈但却宜人的新鲜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最近笨家伙小的我有点儿卡文,现写现更这种状态实在不好把握剧情,因为想努力日更,写起来就觉得很慌、很有压力,所以为了保证文章的紧凑性和质量,请容许小的放慢些速度好好雕琢一下后面的剧情,最近几天可能无法保证日更,为了避免亲们总要不停地点进来看是否有更新,咱们在此约定一下:如果晚上十点整的时候大家点进来还没有看到更新,那就不要再等啦,说明今日不会更了——我会尽早疏通卡文的地方,尽早重新恢复日更哒!请亲们见谅~~

☆、87亡命暗杀

罗扇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大少爷如此寸步不离地贴着她,其实就相当于变相地把她软禁起来了啊,她又不能出门,一天到晚窝在房间里,什么都做不成,难得白二少爷正月十五的时候给了她一天假,也被这样浪费掉了,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这眼看就要回白府了啊,若是给白府长辈们知道了,轻则会让白大少爷直接将她收了房,重则没准儿会说她魅惑主子,一顿板子直接打死,不管是轻是重,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

这不成,得想法子。罗扇坐在桌边儿,把荷包里的碎银铜钱儿哗啦啦倒出来在那儿数,白大少爷在旁托了腮看着:“小扇儿,你数钱做什么?”

“看看够不够赎身用。”罗扇头也不抬,依旧细细地数。

“赎身?为什么要赎身?”白大少爷不明所以地眨巴着眼睛。

“赎了身就可以成为自由人,成为了自由人就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不用伺候别人,不用听凭摆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罗扇淡淡地道。

“小、小扇儿……那你赎了身之后还会不会留在爷的身边?”白大少爷有点着慌,一把握住罗扇正点钱的手。

“当然不会,赎了身之后小婢就不是白府的人了,当然不能再留在白府。”罗扇抬起眼皮儿看了看他。

“爷不许你赎身!”白大少爷急了,伸了胳膊几把将满桌的碎银铜钱连同罗扇的荷包收拢在一起往自己怀里揣。

“爷想让小婢做一辈子任人打骂使唤的奴才?”罗扇冷着脸。

“不是!爷说了要娶你!娶了你你就不是奴才了!”白大少爷慌忙争辩。

“爷,小婢是奴,奴是嫁不了主子的,小婢也不想做妾,不想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丈夫,爷是白家嫡长孙,谁也不会同意您娶一个奴才为妻,爷也不可能跟着小婢一起入奴籍,老爷、老太爷、白氏宗族都不会允许,”罗扇语重心长地慢慢道,“爷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贵贱不能通婚,这是规矩,不是爷想怎样就能怎样的,爷若不信可以去问,保准人人都是这么说。所以,爷,小婢注定是不能同爷成配的,爷莫要为难小婢,再这样执拗下去只会逼死小婢,这是爷愿意见到的结果么?”

白大少爷慌得嘴唇都在哆嗦:“爷是大王……他们都得听爷的……爷保护你,他们谁也不敢逼你!”

罗扇摇头:“这种小孩子的把戏爷不要再玩儿了,爷连房门都不敢出,要怎么保护小婢?不说别的,单说现在如果小婢出了门去城里,爷敢把小婢追回来么?如果现在老爷太太让人把小婢拉出去打杀,爷能阻止得了么?那些人是会听老爷太太的呢,还是会听爷的呢?”

白大少爷一把握住罗扇的肩,生怕她当真就这样跑出门去,慌乱地道:“小扇儿你不要去城里,城里全是坏人,会把你拐跑的!老爷听我的,老爷最疼我,我不让他们打你,老爷一准儿听我的!”

罗扇叹了口气,冷下眉眼,狠下心肠,硬着声音一字一句道:“大少爷,您非得逼小婢说实话不可么?您可不可以有点自知之明?明明是个疯子,又傻又痴又没用,不过是全靠家里养活着罢了,幸好是投生在富贵人家里了,若是生在贫苦人家,这会子早被丢在大街上自生自灭去了,哪里还由得你在这里异想天开地想娶媳妇儿?!小婢虽然身份卑贱,好歹也是个正常人,小婢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赔在一个疯子的身上,大少爷您就行行好,放小婢一条活路,小婢还年轻,不想自己的后半生就这么被一个疯子毁了!”

罗扇说到最后时声音已经忍不住发了颤,眼泪强强地憋在眶子里,以致眼底充斥了血丝,白大少爷苍白受伤的脸被这血丝分割得七零八落破碎不堪,令她几乎想要立刻就反悔,向他承认自己说的全是谎话,全都不是真心的,全都是为了让他对她死心绝念……可她不能够。

他与她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强在一起注定是个悲剧,她不能因一时的怜悯就把自己搭进去,她早就承认过,她就是个自私的唯己主义的小人,爱情再伟大也比不得自由,何况她对他哪里有爱情?只是感动吧……她没细想过,所以,应该就只是感动而已吧。

罗扇站起身,不再理会僵坐在那里状如石像的白大少爷,收拾了几样自己的东西,开门出了东次间。

白二少爷和表少爷今日一早就被本城的某家富户请去做客,所以这会儿整个上房里空无一人,罗扇回到西耳室,把东西放下,然后就坐在窗根儿处发呆。不知呆了多久,隐隐听得外面院子一阵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开了个窗缝向外看去,见是一大伙丫头围着个大肚子的女货郎在那里买东西。

这个朝代民风极为开放,有女人出来走家串户地卖东西很常见,而且女货郎比之男货郎更有优势,因为她们可以进到大府内宅,把自己的东西给那些深闺中的大丫头小媳妇亲眼过目、亲自挑选,甚至偶尔还能见着真正的闺秀小姐的面。

只是这个女货郎是怎么进得院子的?罗扇起身向外走,见绿柳正飞快地往院子里跑,连忙拉住她:“姐姐,那女货郎是谁带进来的?”

“她原是在门口叫卖来着,卖的都是女子用的东西,我们又总不方便都跑去门口挑买啊,就让人把她带进来了,看她怀着个身孕大冷天儿的还出来谋生,怪可怜见儿的,”绿柳晃了晃手中荷包,“上元的时候大家都没能得假,好吃的好玩儿的一样也没捞着,正巧有卖货的,好歹买些权当是补过节了。”

罗扇跟着绿柳来至院中,也在那女货郎的小货车旁围观了一阵,见有各式的糕点糖果香饼荷包,以及风车彩灯泥人面具,还有女孩子们最喜欢的帕子头花胭脂水粉,花样儿倒是真不少,一群大小丫头七嘴八舌地打问着价钱,把那女货郎忙得额上都见了汗。

罗扇悄悄离开人堆儿往外走,至外院招手叫来个看门的小厮,压低了声音问:“那女货郎是谁放进来的?二少爷难道没下令不许外人进院子么?”

那小厮挠了挠头:“是刘嬷嬷带人进来的,原本那女货郎只在庄门外叫卖来着,忽然说肚子疼,想讨碗热水喝,门丁见她身怀有孕,怕出点儿什么事,就让她进了外院门房,碰巧在门房轮值的刘嬷嬷与她是同乡,便央了内院张管事个人情儿,把她带到内院来了,进院儿前也是检查过的,她那小货车上没什么危险的东西,何况又是个孕妇……”

罗扇便让这小厮去把张管事请来,她知道若是自己出面去轰那女货郎,非但轰不走,怕还要成为所有丫头的众矢之的,绿柳她们也是二等丫头,完全可以驳回她,到时不仅目的没达到,恐怕还会起反作用。

张管事只是个小管事,负责内院里一些零七碎八的琐事,四十上下的年纪,一副憨厚老实相,罗扇便先行了一礼,笑道:“张管事辛苦了,原本这档子小事不该麻烦您,只是这会子主子们都不在,因之前吩咐过不让外人进内院儿的,虽说是刘嬷嬷的同乡,又是个孕妇,可到底也是个外人,小婢怕主子回来撞见不好交待,所以还需麻烦张管事先将她请出去,不妨等主子回来请示过后再来兜售——小婢是个胆儿小怕事的,芝麻粒儿大的事也担着惊,倒让您笑话了。”

张管事倒是知道罗扇,她和白二少爷共困山谷的事庄子上早就传开了,人人都认定她这一次回去白府必然是要做姨娘的,所以也不敢怠慢,连忙应了就往院里走,还没走到近前,被那女货郎一眼瞅见,突地一把推开围在身边的众丫头,拔腿就向着上房跑去。

所有人都被这孕妇的突然举动惊呆了,一时竟未反应过来,罗扇却是一直警惕着,见此情形条件反射地便追过去,边追边拼尽了全力扯着嗓子尖叫:“快拦住她——大家快拦住她——大少爷——大少爷!快躲!快躲起来!大少爷——”

罗扇凄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慌了,她知道白大少爷还在房间里发呆,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听得到她在外面喊,怎么可能会像正常人一样躲得开呢——罗扇离得太远,她是从院门处往上房的方向赶的,她根本赶不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孕妇一边跑一边解开衣衫,露出了捆在腰身上的一大捆炮仗,在迈进门的一刹那点燃了火折子——

只来得及踏上正房的台阶,便听得东次间内一声轰然巨响,窗户门扇被一股强力的冲击波冲得四散飞落,罗扇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纵然下意识地提前捂住了双耳,这巨响仍将她震得气血翻涌头脑混沌,霎时间便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人在西耳室的床上躺着,头一阵一阵地发懵,胃也一阵一阵地干呕,眼前的景物全是重影,不断地泛着黑。青白的天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让人禁不住浑身发冷,屋里没有半个人影,四下里也是一片安静。

罗扇打了个哆嗦,强忍着昏昏欲吐的不适坐起身穿鞋下地,又是一阵天眩地转,一个没站稳就摔在了地上,顾不得疼痛,踉跄着爬起身,扶着墙摇摇晃晃地开门出去,西次间里也无人,来至堂屋,仍旧不见人影,四周安静得可怕,就仿佛这世界上的人一下子全部消失了一般。

罗扇想开口叫人,可一张嘴就是一阵干呕,只好作罢,打开堂屋门来至廊外,隐隐听得东厢房有说话声,连忙踉跄着过去,轻轻敲开门,却见站了一屋子丫鬟,有人轻呼了一声:“小扇儿!你醒了?!”循声望去见是白大少爷的丫头绿桐,罗扇急问:“绿——呕——桐姐,大少——呕——爷呢?”

绿桐快步过来扶住她,一指东间屋,压低了声音道:“爷们都在东屋呢,大少爷一直昏迷未醒,都三天了……”

罗扇望了眼东屋,见房门紧闭,凭添了几分沉重紧张之感,一颗心便也跟着一沉,却不好敲门进去,只得也压低了声音问绿桐:“伤得重不重?”

绿桐皱起眉头满脸地后怕,愈发小声地道:“郎中说是没有外伤,却震坏了内腑……幸好那时大少爷躲在柜子里,否则非得像那人一样炸得肢离……呸呸,瞧我这嘴!”

躲在柜子里?罗扇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里白大少爷能躲进柜子,一定是在她喊之前就躲进去了,可这是因为什么呢?罗扇便问绿桐,绿桐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发现大少爷的时候他人在柜子里被震得晕过去了,却是带着满脸的泪痕,想是那时疯病又犯了,正躲在里面哭……”

……哭。想是因为她说的那番话吧……罗扇心里泛酸。

“那人真真是太可怕了!居然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简直就是自杀!你是没见着,满屋子都是——都是血,都是肉——呕——”绿桐边说边干呕,一张脸都吓白了。

罗扇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道:“郎中说大少爷的伤有碍么?”

“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得慢慢调养,然而不知为何大少爷到现在也醒不过来,郎中也不明原因,二少爷已经在床边陪了三天三夜了,就怕是……就怕是情况不好,再也醒不……”绿桐说着鼻子就红了,捂着嘴抽噎。

“其他人呢?”罗扇见状便转开话题。

“其他人当时也都震得晕过去了,有比你早醒一天的,有的现在也还没醒过来呢。”绿桐揉着眼睛,“那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干这么可怕的事呢,自己送了命不说还带累了咱们爷……”

正说着便见东屋门开了,表少爷正从里面出来,一眼瞥见了罗扇,眼底闪过一抹欣喜,面上只不动声色地冲着罗扇一招手:“丫头跟来,爷有话问你。”说着往西屋去了。

罗扇跟着进去,才一关上门就被表少爷一把揽进怀里,声音里竟带了颤抖:“傻丫头……险些把爷吓死……一听闻报说白老大的屋子炸了,你可知……你可知我当时……”

“没事……没事了……”罗扇虚弱地拍了拍他,“好在……大家都还活着……”

都还活着……表少爷蹙起眉头,垂眸看了看怀里这具娇弱温暖的小小身躯,再一次觉得,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他宁可什么都不求,他宁可……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

☆、 88人心种种

那名人体炸弹恐怖分子的身份成了谜,唯一知道的是他男扮女装,可究竟他是何方人氏、从哪儿来、与谁有过联系,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白二少爷亲自问了刘嬷嬷,刘嬷嬷也只是因为听着那人的口音像是乡音才认的老乡,可乡音是可以模仿的,刘嬷嬷本就在门房值班,又可以出入内外宅,所以如果别有用心之人瞄上她的话,想打听她的籍贯以及喜好并不困难,而且一向爱贪便宜的刘嬷嬷承认了那人曾给了她二两银子的好处,见钱眼开的她就这么把那亡命之徒引进了内院。

刘嬷嬷这一回怕是老命不保,白二少爷让人把她先关押在柴房里,待回白府的时候一并带上,交给府里最后处置。

罗扇养了两天也就好了,依旧在白二少爷身边服侍。白大少爷在昏迷后的第八天醒了过来,人却变得痴痴呆呆,给吃就吃,让睡就睡,而若是不按时叫他去如厕,他就会把大小便全都排在床上,不说不笑不动,日常行止全靠人来指挥。

由于上房的东次间被炸坏,白二少爷就索性搬去了东厢,白大少爷住在北屋,他就住了南屋,也是防着再有人来暗害白大少爷,表少爷只好和方琮住去了西厢,上房彻底封了起来,只待主子们起程回白府后再重新修葺。

吃罢晚饭,表少爷进了白二少爷的房间,两个人关上门说话,罗扇负责端茶递水,闲下来的时候就坐在角落里盯着香炉出神——正月里忌动针线,她也就只好无所事事地干坐着。

“衙门今儿派人送口信过来,说是准备放弃追查那人的身份了,”表少爷面带不虞,“那人因是乔装打扮来的,五官怕也不是本来样子,即便拟了像也很难查找,而且问遍了大小客栈,都说不曾见过与之近似相貌的人去投宿,依我看,若那凶徒当真是‘那人’派来的,自然有法子将之藏匿起来,只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竟能雇到如此不惜性命的亡命之徒的。”

“人为财死,”白二少爷歪靠在软榻上淡淡地道,“只要拿准了人之弱点,为钱送命的人大把的有。看样子‘那人’已是急不可耐了,如此惊天动地的招术都拿了出来,这庄子上果然也有他的眼线,你我一出门他就立刻派了凶徒来害大哥,可见正如你我之前所料,他是想通过杀掉大哥这一途径来阻止我掌理白家生意大权。”

“千防万防还是让他给钻了空子。”表少爷踢掉脚上的鞋,盘膝坐到床上。

“这也不奇怪,毕竟在我接手家中生意之前,这一部分事务一直是由他来掌理的,庄子上有他的人很正常,只能归结于我接手时间太短,来不及建立自己的阵营,所以行起事来处处擎肘,阻力不是一般的大,”白二少爷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欲速则不达,我们慢慢来,一急便中了他的圈套,吃一堑长一智,小心驶得万年船。”

表少爷闻言笑起来:“你这口气老气横秋的,不会是未老先衰了罢?媳妇还没娶呢嘿!”

“说到娶妻,”白二少爷看了眼北屋,“大哥现在成了这副样子,怕是议亲的事要向后延了,多少也算是遂了‘那人’的意,按白府祖上定下来的规矩,长房嫡长孙成亲之前,所有生意由几房均分管理,而一旦嫡长孙正式成家,白府的一半生意便要归长房来执掌,大哥无法胜任,这一半的生意即由我这个嫡次孙代理,原来白家几房均分的生意有一半落入长房,剩下的一半仍旧几房均分,这收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那人’怕是无法接受这样大的落差,想必会用尽办法阻止大哥订亲,亦或继续想法子下狠手害死大哥,让我和三弟都失去了继承权,那么将来整个白家的生意势必会落入白家二房的嫡子们手中。过两日我们便要启程,保不准他有更狠的招术等着你我,务必小心谨慎,先安全回到白府再说其它。”

“嘿,那人之心是路人皆知,偏就你们家老太爷老太太都被蒙在鼓里,不得不说他确实心计够深,知道把两位祖宗先哄住,就算有传闻传到二老耳里,他也可以说成是有人嫉妒他,甚至还能倒打一耙,说是舅舅亦或其他几位老爷想要排挤他。”表少爷面带不屑地哼笑道。

白二少爷起身,负了手在屋中慢慢踱步:“我只是未曾料到他居然如此不顾念血脉亲情,我才刚接手家中生意,他便发起如此猛烈毒辣的攻势,所以才令你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着了他的道,可见他实乃作风果绝、手段狠辣之人,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坐大,一出手就要永除后患……天阶,我们这一次回去白府要小心再小心,事情发展至此,双方心知肚明,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莫指望他对我们手下留情。”

“当务之急,我们须先稳住老太爷老太太,”表少爷摸着下巴边想边道,“大表哥现在成了这副样子,只怕那人在二老面前不会对你有什么好话说,你先想好怎么应付罢。”

罗扇起身往香炉里添了块香饼,这二位爷口中之事她丝毫不感兴趣,接连两次九死一生的经历让她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尽早离开这可怕的世家豪门的心意,白二少爷说过,只有她伺候得好,他才肯放她赎身,所以罗扇的思绪就一直缠绕在要怎么才能把白二少爷哄开心了好松开他的金口让她痛痛快快地卷铺盖走人这一问题上。

两位爷商量到很晚,表少爷回了西厢,白二少爷也未叫青荷和银盅进来服侍,只让罗扇一个人伺候着洗漱了,铺好被褥,宽去衣衫躺上床去,罗扇细细地替他将被子掖好,放个助眠的香囊在枕畔,然后落下帐子吹熄灯烛,今儿正好轮到她值夜,便坐到白二少爷床对面的临窗的小榻上去,倚着靠枕闭目养神。

黑暗里四下一片静寂,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候,听得白二少爷在床上翻了个身,罗扇下了榻轻手轻脚地过去掀开帐子,把他伸在被外的手小心地放进被子里,重新掖好被角,然后又回到榻上去。

白二少爷在被下动了动指尖,一阵安逸的困意袭来,终于不再难眠,很快睡熟过去。

二月初二,白二少爷一行人整装出发,从蔻城返回藿城。白大少爷经此一劫之后虽然变得愈发痴傻,但也不再怕出门怕人多了,让他走他就走,让他立他就立,让他上车就上车,像一个声控的木偶般,罗扇不忍再看,转头扎进了白二少爷的车厢里。

为防路上再生变故,白二少爷雇了几十名镖局的保镖随行保护,却谁知虽然没有再遭人谋害,白二少爷自己倒先染了流感病倒了,只好暂时停下行程,中途找了家客栈落脚养病。

表少爷令人包下了客栈整整两座小院好供白二少爷静养,因怕过了病气给其他人,白二少爷独用了一个小院,其余几个主子都下榻在另一个院子里。罗扇、青荷和银盅三个人贴身伺候白二少爷,小院里有独立的厨房,罗扇便亲手打理白二少爷的伙食,多以治疗感冒、增加免疫力的药膳为主。

除却她们三个近身的丫头,还有七八个负责杂务的小丫头和四五个婆子随唤,客栈的院子只有一进,一群人便都在同一个院子里,成天低头不见抬头见,闲来无事时也凑在一处磨磨牙、八卦一下。

最没空闲聊的人不是罗扇,而是青荷,主子病了,贴身伺候这种讨巧表忠的事当然不能安排给别人去做,于是从早到晚只她一个陪在白二少爷身边,罗扇被打发着去了厨房,不是熬药就是烧水,再或就是煮饭调羹,只差晚上就下榻在厨房里了。

银盅被安排着负责管理那些小丫头和婆子们,免得人多手杂出点岔子,这活儿最清闲,出门在外的能有什么杂事可做呢,于是她就每天在这些下人们所居的西厢房里喝着小丫头们孝敬上来的粗茶,嗑着瓜子儿,和几个婆子东拉西扯地聊闲话。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近日发生的这几件大事上,张婆子吐掉个瓜子皮儿,一脸后怕地道:“要说那日那爆炸真真吓人呢,我当时正从内院院门前面过,就看见小扇儿姑娘边尖叫着边往上房跑,还没明白是咋回事,那房间就轰地一声炸了,活活吓掉了我半条命去!”

李婆子在旁笑道:“亏了这小扇儿姑娘命大,她要是再多跑几步,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嗨,一看那姑娘就是个有福气的,”赵婆子笑着插口,“眼睛大而有神,满脸的喜相迎人,一准儿有出息!”

张婆子窃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和咱们二少爷被困谷中那么久,谁知道这中间儿……发生了什么呢?何况那姑娘又不傻,这么好的机会能不把握住?二少爷又正值壮年,火力正旺的时候,咳咳,寂寞空谷、干柴烈火,保不准啊……”

一伙人便若有所指地笑在一起,李婆子道:“那就没跑了,回去准是要抬成姨娘的,说来也是,大少爷病成这副样子不好议亲,后面挡着二少爷三少爷的亲事,屋里先放几个姨娘也是必然的,只是那小扇儿姑娘年纪还小,怕是不能‘伺候’得周到,想必这一次回去太太还得再一并多抬两三个人一起服侍二少爷,往后咱们青院啊,又要添人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银盅本不耐烦跟这些老婆子们闲扯,一直在角落里坐着,几个人一聊起这些八卦绯闻来就兴奋得昏了头,一时间就把她给忘了。

要给二少爷纳妾?银盅心思一动,要论相貌,二少爷身边这些大大小小的丫头还真没有一个能抵得过她的,她小扇儿也就是走了狗屎运,有幸同二少爷经历了那么一出绝谷逃生,就冲她那没长开的毛茄子样儿,二少爷能宠得了她么?切,凭什么她那样的都能做姨娘,我银盅要脸蛋儿有脸蛋儿、要身段儿有身段儿的就不行?

银盅觉得,只要给她机会让她做了二少爷的房里人,她就有本事留住二少爷的心,让他为她着迷、万千宠爱全系她身!

只是……这件事行起来怕也有不小的阻力,毕竟二少爷房里还有其他几个比她有资历的丫头在,尤其是青荷,她是最有力的人选,听说白府里还留着两个二等丫头,也是从小就伺候着白二少爷的,如果白太太从这几个人里选的话,那她银盅可就完全没希望了。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为了日后能过上好日子,一定要抓住任何机会去搏一把!银盅暗暗咬了咬牙,她不想再过当下人的日子了,被人当成个东西一般送来送去,这对于一个因着漂亮面孔而比别人更多几分自尊心的她来说是相当难以忍受的侮辱,凭她的资质该享有更好的生活才对,她不应该被轻贱,她不应该一辈子当那无名的绿叶绿草,她是鲜花,她该在最适合她的位置绽放给她心宜的人看,这个人,就是那如月如雪、倾国倾城的白二少爷!

想做白二少爷房里人这个念头从银盅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已经产生了,不仅仅是因为她想脱奴为主,更因为她是真真的喜欢白二少爷,没有女人会不喜欢他,他太完美了,每个女人都会因他而疯狂。

银盅一直在努力,努力在白二少爷面前让自己表现得很出色,可惜……他几乎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不论她把自己打扮得有多么令人惊艳,在他的眼里都如同一把椅子一块石头一样平常。最为可气的是那个青荷,想方设法地把她支到离白二少爷远远的地方去,不让她近身,不让她在他面前展示她更多的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旦回到白府,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慢慢争取白二少爷的青睐了,她必须得改变策略,她必须在回去白府之前……把自己牢牢放在姨娘的位子上!

白二少爷不是糊涂的主,银盅也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这位主是个极有原则的人,不好女色,自控力强,根本不是轻易就能俘获的那种轻浮男人,所以若想达到目的,眼下趁他正在病中、头脑昏沉、意志力弱的时候行事最为合适不过!

银盅绞着手中帕子想了许久,终于一个完美的计划浮上心来,娇艳艳的红唇上抿起个笑,起身同众人打了个招呼,出得厢房后就直接奔了厨房,推开房门,甜甜地叫了一声:“小扇儿。”

☆、89绮念迷心

罗扇正在灶上炖草鱼汤,放上姜片、米酒,可以解表散寒、疏风止痛,正适用于伤风感冒、畏寒发冷、头痛体倦、鼻塞不通等症状。银盅走到灶旁随意看了看,笑道:“妹妹这手艺还真是难得的好,怪不得咱们爷只爱吃你做的饭菜呢,几时也教教姐姐我,不为别的,只为能在你忙的时候也好给你打个下手,你看看,就像现在,你天天在灶上忙得不可开交,我却在那儿闲得浑身难受,妹妹你虽不在意这个,姐姐我可是心里头不落忍,再加上姐姐我又是个要强的,这一天天的不让我干点儿什么,就觉得这工钱拿得不踏实,妹妹你可别笑话我!”

罗扇心道姐没事儿笑话你干什么,浑身上下只有三点没有笑点……今儿这是想起啥来了突然跑到厨房来找活儿干?唔……难道是见青荷这几日总在白二少爷面前伺候着心里头不平衡了,所以也想显摆点儿什么?她以前也在伙房供职,自然也会做饭调羹,莫不是打着这个主意想在白二少爷面前癞**掀门帘――露上一小手?

罗扇眯眼儿一笑:“姐姐就是个忠厚老实的,别人都巴不得多拿工钱少干活,偏姐姐这么实诚,少干了活儿还不踏实!只是妹妹这里其实也不忙,烧烧水熬熬药,爷病着吃的也不多,三餐极好做,还真没什么能劳动姐姐的活儿呢,姐姐若是跟自个儿交待不过去,不妨去青荷姐那儿问问,看看她那里有没有需要分担的。”

几句话把银盅推给了青荷,罗扇不是没偷过懒儿,但她从来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更莫说银盅主动找到她的头上给她提供机会了,她才不会把自己的把柄交到别人手里。

银盅转了转眼珠儿,倒也不急,果然依言去了正房找到了青荷,仍旧把和罗扇说的那套变了变词儿跟青荷又说了一遍,青荷也乐得看罗扇和银盅为了给白二少爷做饭邀宠而相互掐起来,索性还添了把柴:“那就这样罢,你和小扇儿两个一人一天负责爷的伙食和熬药事宜,哪个做的让爷吃着喜欢了,就连续两天都由那人做罢。”

银盅兴高采烈地把青荷的话带给了罗扇,罗扇倒是无所谓,反正青荷发了话,她正好可以轻松些呢。于是两个人约好了从明天开始由银盅做,后天再是罗扇做,今天因还没有过完,仍旧由罗扇来负责。

银盅立刻就开始为明天自己下厨做准备了,专门跑去客栈的厨房找人要食材,反正也是用来给白二少爷吃的,统一记到账上,没人会嫌她买得贵。买来的食材也没给罗扇看,全都装在篮子里,上面盖着块布,然后放在床下。

罗扇也懒得探究,每个厨师都有自己的不传之秘,她也不想去破坏这行规非要窥探人家的秘密,早早洗漱了早早睡下――这客栈院子的上房只有一正房两耳室,白二少爷睡在东耳室,由青荷贴身伺候,所以罗扇和银盅就睡在西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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