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会吃才会赢》作者:灵犀阁主【完结】(2013.08.15修正附件) > 【书香门第★凌落】会吃才会赢.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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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犀阁主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1:11

白二少爷倏地收了手,本想立即起身离去,然而抿了抿唇后还是在椅子上坐住了,看着罗扇的脸慢慢泛起浅浅的一层嫣红,假装睡着而覆下来的长而翘的睫毛微不可查地抖着,那睫毛尖儿细细的轻轻的颤动搔在心窝儿里,让人禁不住又痒又麻又酥又失神。

白二少爷觉得口渴,觉得热,并且想吃些甜的东西,目光滑过罗扇粉润的嘴唇儿,想起了她做的蜜渍桃花脯,想起了白玉般的手指尖,想起了菱角圆子盅,想起了猫儿粉嫩灵巧的小舌头,想起了狐姬在第一百零三回里的新鲜花样儿,想起了客栈里的湿巾子……

白二少爷起身往外走,出了西耳室的门,见那个叫小钮子的丫头正端着药等在外面,没有理会她带着拘谨与畏缩地行礼,一直出了西次间的门,又出了正房的门,然后就在廊下站住了,夜空正晴,杏核似的月亮将清冷皎洁的银屑洒满了整个青院,白二少爷吸进一口清晖,缓缓地吐出去,早春二月的夜晚竟也不觉得多么料峭,周遭一片静谧,时间就仿佛在这里停顿住了,直到有人从身后拍上肩头,白二少爷这才恍然从这静止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大晚上在外面杵着,也不嫌冷。”表少爷瞥了他一眼,“我回房睡去了。”边说边下了台阶往东厢走,走了几步后又立住,回过头来看向仍然没有动静的白二少爷,“喂,别逼我说肉麻话,我是行动派,想让我怎么样?嘴儿你一个还是抱你一个?”

白二少爷莞尔:“‘对不起’三个字就这么难出口么?你这想要道歉的比我还理直气壮。”

表少爷撇了撇嘴,做了个极丑的鬼脸:“你甭得意,迟早有一天你也会遇见自个儿命里注定的克星,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咱们不食人间烟火的昙花公子是怎么魂不守舍脱仙入凡的!”说着便转头一摇二晃地回东厢去了。

白二少爷抬头看了看天上明月,不由自语:“克星……不相克,怎相生?”

一连十来天,罗扇所在的上房西耳室都没有再来过任何人,表少爷更是连头都没露过,罗扇当然知道,如今自个儿已是青院的头号风云人物,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看着,表少爷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来看望她,否则就更要给她的名声抹黑了,她是白二少爷的丫头,表少爷完全没道理来探望她。

这才好,清静。

罗扇晾着屁股边趴在枕上喝药边一如往常般听青院八卦版版主小钮子竭诚放送本府近期的最新八卦。

“……然后二少爷就把银盅调去了大厨房,给廖大厨做了下手,”小钮子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已经说到口干的唇舌,“要说这银盅还真是个命好的,谁不知道咱们老爷最喜欢美食,连带着府里的大厨们地位都比平常下人高呢!廖大厨又是个最出色的,每月四两银子的工钱呢!抵得过姨娘的月钱了!给廖大厨打下手,说白了就是他的徒弟,将来的前程也必然是水涨船高,工钱越挣越多呢!”

罗扇看着小钮子满脸艳羡的神色,思绪却飘到了银盅的那条粉肚兜上。究竟是不是她故意陷害她的呢?如今已无从查证,但白二少爷必然是知道内情的,否则也不会把银盅突然调到大厨房去。从伺候人的丫头变成大厨的徒弟,在白府来说这地位是不降反升了,白二少爷这是转的什么念头呢?

走个神儿的功夫,小钮子已经开始放送下一条新闻了:“……大家都在暗地里传这个!你说会不会是真的?”

“啊?”罗扇没听见前面的内容,怕打击了小钮子的八卦热情,连忙含糊答道,“虽说无风不起浪,但是捕风捉影的事儿也不能全信。”

小钮子点点头:“也是,不过表少爷那般风流的人物,想来这种事也不见得就是虚传。”

啊?表少爷?那厮怎么了?闹出艳照门儿了咩?

小钮子微红着脸庞表情暧昧地压低声音道:“其实那天……我也看到了……表少爷和方少爷在假山后面……方少爷把表少爷摁倒在石头上了……当时还有几个丫头也看到了呢!”

噗――小阶啊!你应该是攻啊!你是攻啊!太辜负人家对你的期望了啦!罗扇傻瞪着大眼彻底呆在了枕头上。

“小扇儿!你口水滴碗里了!”小钮子一把扯过罗扇手里已经喝光药了的空碗,转头放回桌上,继续压下声音来往下八,“我还听表少奶奶房里的丫头们悄悄说啊,那天表少奶奶一进表少爷的房间,正看见表少爷同方少爷两个衣衫不整地滚在床上,表少奶奶的脸色当场就青了,硬是把方少爷从屋里打了出来!还有啊,好多丫头都看到过,表少爷同方少爷两个在背人的地方亲热,这些话全传到表少奶奶耳朵里了,表少奶奶哪里忍得下?!直接带了人就冲进了方少爷的房间,又是摔东西又是上手打人,结果惹恼了方少爷,第二日从小倌儿馆带了十几个小倌儿去了表少爷那里――啊,你还不知道罢?表少爷搬出府去住了,在外头租了个院子,和表少奶奶住在里头――方少爷带着小倌儿们直接去了那院子,吃酒作乐又唱又舞,表少奶奶气得使人往外轰他,方少爷便让小倌儿们挡着,两拨人混打了起来,方少爷就只同表少爷袖了手在旁边看热闹,边看边喝酒,喝着喝着就……就亲热到一处去了,表少奶奶登时气了个倒仰,她手下那些丫头婆子又哪里是那些小倌儿们的对手,个个被打得一身伤,如今听说表少奶奶气病了,那方少爷更是大摇大摆地索性就住进了表少爷那里去,现在他们这档子事在府里都传遍了,怕是外头人也都有耳闻了呢!”

罗扇用手背揩了把唇角口水:表少爷这招可真是够辣的啊!他是想利用方琮逼表少奶奶和离呢――若真是在背地里同方琮亲热,还能让丫头们看见么?当然是故意让人看见的。只是这样未免对他自己也牺牲太大了些,不知道他把底限设在了哪里?允许方琮上到几垒了?嗳呀呀,别逼人家脑补嘛讨厌啦……炅铩…

没注意罗扇满脸的猥琐,小钮子八卦到了高.潮,而高.潮部分通常都是极具爆炸性的消息:“青荷要嫁人了!二少爷做的主,你猜对方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93白二之怒

93、白二之怒

青荷要嫁人了?白二少爷做的主?罗扇这回倒真是惊讶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呢?唔……莫非白二少爷这是顾念着青荷伺候他一场,所以就算要把她打发了也会给她安排个好去处?嗯……白老二这个人倒是挺重情的,还真看不出来,怎么他对老娘就这么毒舌冷血哪?!

“你猜青荷嫁的是谁?”小钮子脸上的表情绝对堪称八卦党的模范表情,神秘,热情,充满着勾人心魄的**力,罗扇受到蛊惑,如痴如醉地问了句“谁?”,小钮子压低声音,睁大单眼皮儿的小细眼儿,一字一句地道:“巫管事的儿子!”

巫管事的儿子?罗扇这下更懵了,她实在琢磨不透白二少爷的用意,当真……当真就只是简简单单地把青荷打发了吗?也是……青荷充其量只是诬陷了她罗扇的清白而已,又没有对白二少爷造成损失,白二少爷能把她打发了已经是很给罗扇面子了,还能希求他做到什么程度呢?人家是主子,奴仆在主子的眼中不过就是一只狗儿一只猫儿,偶尔给你个好脸色,偶尔有个亲昵的动作,都是在取悦他自己罢了……

罗扇轻轻地伸手在自己耳根儿处揉了揉,抿起嘴来没有说话,小钮子却更加添了几分神秘地继续往下说道:“我听青山说啊……巫管事的儿子……是个侏儒!”

……侏儒?罗扇惊讶地睁大眼睛,望着小钮子的小嘴儿,小嘴儿没有停顿地说着:“如今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有找上媳妇,当然了!谁家闺女肯嫁个侏儒啊,他们家又不是有钱人家,一家三口都在白府当下人。二少爷说了,巫管事尽心尽力为他料理后院之事这么多年,又是他的乳母,恩同再造,自是不忍看着巫桐――就是巫管事的儿子,不忍看着他孤独终老,还说青荷是他最得力的丫头,这么优秀的人当然要赏给对他有哺育之恩的巫管事了。”

白家人倒是很懂得知恩图报,但凡主子们的乳母在府里都有很高的地位,这也是为什么巫管事有那么大的权力敢不经过白二少爷同意就私自对其贴身的丫头动刑的原因,巫管事的权力之大,在青院里几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甚至白二少爷的老爸白老爷,对她也是存着三分敬意的,因此哪怕是在整个白府,巫管事都有着很高的地位。

“我听青山还说啊……”小钮子继续往下八卦,这一回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把嘴凑到了罗扇的耳朵边,“巫管事的那个侏儒儿子巫桐……是个天阉!”

噗――天阉?!罗扇彻底惊了,但是没忘先问了小钮子一句:“你知道天阉是啥意思不?”

小钮子挠了挠头:“我问了青山,青山说就是天生的公公,公公没法子生宝宝,所以那个巫桐肯定也没法子生宝宝了呗。”

“那你知道公公为啥不能生宝宝不?”罗扇又问。

“难道不是因为是天生的一种病吗?”小钮子狐疑地看着罗扇。

“所以凡是天生不能生宝宝的就都进宫做了公公是么?”罗扇好笑。

“对啊,不想进宫当公公也可以,就像巫桐这样在外面也可以过活嘛。”小钮子理直气壮地道。

OK,可以继续了,罗扇点头,这孩子还不晓得天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不会明白嫁给一个天阉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守活寡的滋味没有尝过的人不会理解这是有多么痛苦,偏偏这位天阉还同时是个武大郎,甭说重活干不了,连灶台沿儿恐怕都摸不着,青荷嫁过去这就相当于养了个儿子在身边,可儿子起码还有长大长高的一天,这位巫大郎永远不会有那一天了,青荷终尽此生,将永远无法体会被丈夫拥在怀里的滋味,永远体会不到男女之事的美好,永远体会不到为人母的幸福乐趣,永远只能俯视自己的袖珍丈夫,当她穷尽一生精力为公婆养老送终之后,等待着她的将是和自己那位能省下不少棺材料钱的丈夫苦耗到老、无人送终的凄凉结局。

白二少爷,白沐昙,你这个男人,你这个坏男人,你这个闷骚腹黑毒舌阴深、披着羊皮的冷酷狐狸男!你好狠你好冷你好辣你好毒你好阴险你好……嗳嗳。罗扇摇头,双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耳背上,也许自己不该决定为这个男人效忠,搞不好……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哪一天不小心背叛了他,会不会落个比青荷更惨的下场?尸骨无存?……最怕是连心也存不下了……

“青荷如今已经回家备嫁去了,巫管事也得了二少爷给的假,替她儿子筹备婚礼事宜,”小钮子又是一脸的艳羡,“青荷这回好了,巫管事在咱们府里是这样一个地位,做了她的儿媳妇,将来怎么不也得混个管事娘子当啊!二少爷对手下的人可真好……”

小钮子年纪还小,她当然不明白结婚的奥义在哪里,她只觉得青荷会有个好前程,就像银盅一样,银盅做了廖大厨的徒弟,也会有个好前程,但她不知道的是,廖大厨是个多么有名的好色之徒,银盅那样的姿色又怎么会被他放过,他一定会请求白老爷做主将银盅赏了她做妾的――对,做妾,他家里已经有一位正室了,而这位正室坊间传闻最是善妒,廖大厨先后纳过三四房妾室,没有一房能在这位正室手底下安然无恙地撑过一年去,可是廖大厨实在是戒不了女色啊,所以就算家中有妻如虎,还是挡不住他那颗崇尚“食色性也”的老心肝儿,白老爷自然愿意**之美,银盅会成为廖氏手底下第五位吃着猪的伙食干着牲口的活计穿着乞丐的衣服住着囚犯的房间的丽奴,当然,她也有机会每晚被重达二百斤的廖大厨肥硕的身躯压在床板上,前提是她能熬得住廖大厨那略有些**的S.M情结,不会过早地香销玉殒在他的皮鞭蜡烛小钢针上……

白二少爷当然知道廖大厨的这些个喜好以及他的身家背景,白老爷喜好美食,每每四处搜罗大厨的时候都是他白二少爷负责派人去调查待聘人员的履历档案的,所以他对廖大厨的一切都相当了解。

对于银盅,因她是那位陈老爷送给白二少爷的厨娘,银盅归籍到白府还没有多少时候,白二少爷自是不好卖掉她或是转手再送人,所以把银盅安排到大厨房去是最为合适不过的选择了,即使传到陈老爷耳中去也是相当正常的一件事,而当廖大厨纳了银盅之后呢,银盅的生死际遇自然就与他白二少爷无关了――他总不好插手去管人家的家务事吧?!

当罗扇可以下床走动的时候,青荷已嫁作了巫家妇,银盅也入了廖家门,小钮子送来了最新最重磅的八卦消息,这个消息令所有青院的下人深深地处于震惊之中至今还难以至信――白二少爷卸了巫管事的职,让她回家养老去了。

白二少爷说:巫管事为了沐昙辛苦操劳半生,如今有了儿媳妇尽孝膝下,该当回家好好安享天伦去了――赏银百两,从此后不必再进府来,免得大家见了彼此感伤。

手掌大权老当益壮在青院里令行禁止风光无限的巫管事,就这么,就这么被白二少爷轻轻的一句话,赶出了白府。

白二少爷依旧云淡风轻,可青院的每个下人都能感觉得出,二少爷发怒了,这怒火不是突然就有的,而是似乎数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有人察觉得到他的怒,这怒绵长隐忍却又压迫感十足,所以一旦爆发,即使不形于色,仍然能波及到青院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人都切实地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惊骇与畏惧。

一句话,十几年的**情分,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奴在府里挣了十几年的脸面,骤然间土崩瓦解,如此的轻描淡写,如此的冷酷无情,没有人敢再相信面相好的人就一定心软这个主观认知了,青院的众人仿佛直到今日才对自己这位皎月清风般的主子有了那么一星半点的了解――狠,狠到了骨子里;冷,冷到了血脉中。

谁也别想在他面前恃宠而骄,谁也别想倚老卖老,谁也别想拿“情分”二字同他谈条件,他只需要掸掸衣袖,弹弹指尖,就可以瞬间把你毁得灰飞烟灭残渣不剩!

罗扇完全复原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中旬了,阳春时节,烟花正好。青荷嫁人后二等丫头的人数又成了四人:青荇、青菡、青蘅和罗扇。小钮子依旧回了伙房做小厨娘,东厢西厢因着表少爷和方琮的离开而空了出来,整个青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纵然巫管事不在府里了,可下人们却丝毫不敢松气,因为大家已经充分地认识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白二少爷是个比巫管事还要可怕上百倍千倍的人,惹恼了巫管事,至多罚月钱,最重关小柴房或是打一顿,就算打死了吧,好歹也是痛快死,可是若惹恼了白二少爷,他会让你受尽痛苦折磨之后才悲惨地死去……一时间青院的下人们人人紧绷着神经做事,反而比以往更添了几分肃清之气。

罗扇复原后下榻的地方挪到了白二少爷卧室所在的东次间旁边的东耳室,和青荇一起,青菡青蘅在西耳室。白二少爷曾经说过要在青院另设一间小厨房,专供罗扇在里面研究柠檬的用途,如今也依言动工,就设在后罩房最东边的那间房,同白二少爷的东次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新的小厨房正在建设中,罗扇这会子仍然先要贴身伺候白二少爷,由于少了青荷,罗同志每天除了端茶递水添香磨墨之外还要铺床叠被伺候主子梳洗,随身要替主子带上帕子、香囊、碎银子,一应大小琐事都得记得清清楚楚,时时提醒主子莫要忘记,除了主子去前厅同家人一起用饭或是每日晨昏给长辈们请安的时候不必跟着去之外,罗同志俨然已经成了白二少爷的跟屁虫一号,天天捣腾着小腿儿在那双大长腿后面跑到西来跑到东,有时扎着头跑得急了一头撞在白二少爷的背上,被他头也不回地向后一伸手拍在脑瓜儿上,有时跑得慢了还要让白二少爷回过头来负着手在前面等,待跑到跟前儿之后他就会很和气地告诉她:耽误主子宝贵的时间,扣掉一日的工钱以示惩罚。

罗扇已无力讨价还价,反正扣啊扣啊的也就习惯了,扣光了一个月的工钱,难不成做主子的还会眼睁睁看着她饿死不成?事实上罗某人非但没饿死,而且还长肉了――白二少爷每晚都叫宵夜,有时只吃一点点,有时干脆忘了吃,那下剩的就全便宜了罗某人,以至于罗某人现在天天都盼着晚上的到来,宵夜这顿饭是全天伙食里最好的一顿了――白天的一日三餐她们都是要吃下人饭的。

白二少爷这一阵很忙,是为了那“四全大赛”在做准备,四全大赛比拼的是参赛商户在衣食住行这四项的特长,白府这一次参加的是“食”这一项的比拼,所以这一段时间以来白二少爷都忙着派人去各地采购最好的食材,以及挑选参赛用的厨子。厨子是从白家所有餐饮商号里的雇员中择优选用的,白二少爷把表少爷派去做视察,每天挨家品尝厨子们的手艺,直把表少爷吃得闻见油味儿就犯恶心,怒冲冲地跑到青院白二少爷的书房里嚷嚷着再也不干这活儿了。

白二少爷将手里的一张描金云龙边粉蜡笺丢给表少爷:“题目出来了,流水席。”

表少爷接在手里看了一阵:“比赛方式是流水席,比赛内容是菜色、新意、一日内接待食客的数量、食客的好评数量,以及……成本运用情况?什么意思?”

“即是说,用最少的成本得到最大的利润,”白二少爷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道,“这次比赛因是藿城商会主办,所有参赛商户公开比赛成本也没有什么,因而成本合理运用也就成了比赛的一项重要评估条目,看来我们需好生谋划谋划了,所有要用到的食材、物料都要核算出成本来,于比赛前一日交到商会手里去。”

“具体如何评分呢?”表少爷问。

“菜色、新意、食客数量、食客给的好评数量、成本运用,这五项各占二十分,合计百分,另还有商会组成的评审团在比赛期间对参赛者进行各方面的评估,此评估占据二十分,因而整个比赛下来满分是一百二十分,分高者优胜。”白二少爷修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底里带着几分冷意地慢慢道,“还有七天的时间,务必面面俱到准备妥当,这一场,我们输不起。”

接下来的几天,白二少爷同表少爷两个就愈发忙到十分去,白二少爷每日天未亮就要出府,夜深了方回,罗扇是内院丫头,当然不必跟着出去,所以白天的时候倒也清闲,学着绣绣荷包、打打络子、偷懒睡个小觉,或是去小厨房找金瓜小钮子闲嗑牙,时间倒也挺好打发。

转眼五天过去,参加四全大赛的一应事宜都已准备妥当,白二少爷和表少爷两个在书房里一人拿了张单子核对细节,食材到位,餐具到位,厨师到位,各项杂事专管人员到位,处理临时突发状况的专门小组到位,以及碗碟勺筷数量明细核对无误……罗扇在旁听着这两个男人沉稳细致地一项一项核对着,不由也跟着激动起来,大赛将临的气氛真是让人又兴奋又紧张!

终于对罢最后一项,毫无纰漏,白二少爷同表少爷两个这才齐齐松了口气,对视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忽听得传唤丫头在门外报说赵管事有急事求见――这么晚了,一个外宅生意上的管事跑到内宅来求见……两位少爷的心不由同时一沉,白二少爷令那赵管事进来回话,赵管事大汗淋漓地迈进屋来,至面前看时却见尽是冷汗,也顾不得行礼,张口便颤着声音道:“二少爷……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94、书房夜谋

94、书房夜谋

赵管事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咱们参加四全大赛的那八名厨子……集体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个个软成了一滩泥,站都站不起来了……”

“砰!”地一声重响,是表少爷一拳砸在桌面上的声音,直把罗扇吓得险些跳起来,见他一张英俊面孔气得几近扭曲,转头看着那厢冷着脸没有任何表情的白二少爷,咬着牙道:“是他――定然是他!这个时候暗中作梗,只有两天时间,无论如何我们也无法再重新找八个能上得台面的厨子来!他这招够狠啊!”

白二少爷冷着脸,只向那不住用袖子擦着额上冷汗的赵管事道:“你先回去,通知所有人看管好食材和餐具,不得有任何疏漏,那八名厨子立即送医,花再多的钱也无妨,最好能赶在大赛开始前医治妥当。”

赵管事应着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位爷,一个满屋里踱着步子,一个立在窗前动也不动,两个人都在冥思苦想着应急之策,可不管想什么法子,参加“食”这一项的比赛没有厨子就什么也做不了,就好像想吃饭没有嘴一样,再怎么想办法也不可能把食物直接塞进胃里。

这样焦灼而紧张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半夜,罗扇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睡了好几个小觉,直到感觉有人轻轻拍自己脸蛋儿,一睁眼,见是表少爷猫着腰把脸凑在眼前正望着她笑,柔声地道:“傻丫头,回房睡去罢,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自打向白二少爷挑明了对罗扇的心意之后,表少爷在他面前就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此时房内只有他们三人,因而也就没有什么顾忌地向罗扇表示出亲昵来,但是罗扇并不知情啊,见此情形吓了一跳,连忙推了他一把,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恭声应道:“小婢失仪了,小婢去泡壶新茶来……”

“不必,”表少爷一把拉住想要避开的罗扇的胳膊,不甚痛快地瞪她一眼,“你就老实待着好了!跑什么跑,爷又不是老虎,还怕吃了你不成?!”

罗扇暗暗用劲儿想要挣开表少爷的手,奈何他抓得紧紧,脸色愈发不虞地瞪着她,不由又气又急,索性也抿起嘴来用大眼睛回瞪着他,两个人斗鸡一样地对上了,半晌听得坐在窗前几案旁的白二少爷淡淡送过话来:“表兄有闲心捉弄丫头不如拿个主意出来,还有两天的时间,再想不出法子,大赛结束后你我可就真正成了大闲人了,我现在接管的所有生意全都要交回去,你这个帮办也能轻轻松松地回家里陪**子去了。”

“少跟我提那女人!”表少爷回过头去瞪了白二少爷一眼,“她是你哪门子的**子?!”

“唔,好罢,我说错了,”白二少爷一手支了下巴撑在桌上,“是回家里去陪方公子。”

“你个臭小子――”表少爷松了罗扇冲过去把白二少爷摁在桌上,两手钳着他的胳膊扭到背后,“取笑我是罢?!甭得意你!比赛当天所有参赛商户的东家或少东家都得去吉祥如意楼赴商会的宴,听说还可以带家眷来着,我且看你到时候怎么应付那些个倾慕你的大姑娘小媳妇的痴缠!啧啧,我听说那位黎家大少爷也会去喔!他总是处处针对你,与你争长争短的,莫不是……你们两个虐恋情深?”

“有空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若想想怎么先把这一关对付过去,”白二少爷待表少爷将他松开,边理着乱了的发丝边站起身,“这次比赛没了厨子就像打仗用的全是没了手的兵士,根本没法子上阵杀敌,实在不行只好现去雇几个厨子了。”

“府里不是有宫里退下来的御厨么?”表少爷忽然灵光一闪的样子。

白二少爷一摇头:“本次比赛明令禁止使用御厨,所有参赛的厨子都是把真实履历提供上去,经审核批准了才能参加的,黎清雨雇的那些个退下来的御厨也一样用不上,然而他们旗下的厨子也都不是凡手,本与我们的厨子实力不相上下,如今我们八名主厨全折了,根本难以再与之匹敌。”

“你这意思……这一回咱们是输定了?”表少爷目光沉郁,“既如此,反正事情已无转圜之地,不若我们直接将战场放到府里来好了,从外庄纵火到山间追杀,再从企图炸死大表哥到这一回暗中作梗想让我们在四全大赛上丢尽脸面,‘那人’对你对我已全无亲情可言,我们又何必顾三顾四处处避他锋芒?!”

“我们没有证据,”白二少爷慢慢踱至屋中那放着金缕梅盆景的花架子旁,盯着那细长金黄的花瓣慢慢道,“二叔自来心细缜密,做事滴水不漏,又哄得老太爷老太太宠爱有加,我们若无十足把握,绝不能轻易动手,免得弄巧成拙。此事不能急,首先还是要解决眼下的问题,若我们不能想出法子逆转这一回的劣势,在老太爷老太太跟前、在白氏宗族跟前,我们都失了底气和立足之地,要想扳倒二叔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时至今日罗扇才真正由白二少爷口中得知他们最大的敌人是谁――竟然是白二少爷的亲二叔、白老爷的亲二弟!

罗扇在旁听得惊讶地张了张小嘴儿,她知道深府大宅亲情淡薄,但再也想不到居然能淡薄至此,不由有些同情眼前这俩爷们儿,以及……白二少爷现在当着她的面就点明了“那人”的身份,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将她真正的当成心腹了?压力突然好大……知道的越多,处境就越难啊,将来要怎么脱离这个是非纷杂的大家族?白二少爷他这么做……会不会是故意的?故意把她罗扇用这可怕的大宅辛秘牢牢绑住,让她一辈子也无法离开,离开就是一死?

罗扇没有再往深想,自从挨了那顿棍子之后她觉得自己活得不如以前自在了,什么事都开始多动一层心思,疑神疑鬼,跟患了被害妄想症似的,太累,还不如就认准了一个目标、持定了一个宗旨,然后无惧无畏地走下去,是生是死都拼上这一回了。

所以罗扇再一次在心里向自己重申了一下目标,目标就是健康阳光地等待长大,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哄得顶头上司白二少爷高兴,然后肯让自己赎身离去。

没错,就是这样,做好工作,哄他高兴,哄他高兴,高兴,高兴……罗扇陷入深思的目光无意识地在白二少爷的臀部处盯了一阵子,那臀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忽地一转,将正面对向了罗扇,罗扇又盯了一阵,直到那正面的主人似乎有了些不自在的反应,开口叫她:“小扇儿。”

“爷,有何吩咐?”罗扇连忙抬眼,见白二少爷垂着黑眸看她。

“你此前也是做厨娘的,就眼下状况可有建议?”白二少爷转身走到椅子旁坐下,并且搭起个二郎腿来,喝了几口桌上的凉茶。

罗扇跟过去,把白二少爷手里的茶杯拿了,将里头剩下的半盅凉茶倒在桌下的水盂里,而后从茶吊子里重新往杯子里续上热茶,递回白二少爷手里,道:“小婢想,若是那八位厨子实在赶不上比赛,我们无法从技艺上占优势,就只好力图在新意上多拿分了,记得爷说过,比赛中的一个考核项目是食客数量,或许我们可以从餐桌上的摆设以及周边环境的装饰上走走偏锋,弄些新巧的玩意儿吸引食客,或者给些奖励,比如凡是进店用饭的客人都有小礼品赠送之类的,不知这样可否?”

白二少爷喝了口温茶:“赠送小礼品这一点不行,因是比赛,送礼品等同于变相收买食客,规则不允许。这一次比赛的场地是由赛会主办方藿城商会指定并提供的,不是在我们自己的酒楼餐馆里,而且比赛当日,所有的食客都是免费用餐,从早到晚流水长宴,百姓遇见这样的好事哪个不是想挤破头地进店白吃白喝?人一多,店内的布置就很重要,既要想法子多设几桌好多招待些食客,又不能太过拥挤显得凌乱不堪,所以多余的装饰摆设能不用就尽量不用,毕竟食客的数量和比赛所用的成本都是考核的项目之一。”

罗扇挠了挠头:“多数人都是爱占便宜的,这会不会造成比如我们家店里客人满了,其他人就会跑去别人家店里吃,反正不要钱,不吃白不吃的情况?如此一来并不能证明哪家的饭菜更吸引人哪?而且这些人只吃了一家的饭菜,没有尝过其它家的饭菜,又如何评定哪一家的饭菜更好呢?”

表少爷那厢笑着接了话:“傻丫头,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在外面掌握人数的,否则全城的百姓都跑来吃白食,那还不得把店面挤塌了?到时商会会派专人守在每家参赛商户的店外,一旦店内所有椅子上都坐满了食客,就不允许再往店内放人了,直到有人吃罢撤离,再放后面的人进去,出来几人放几人,不会多放。流水席嘛,从早开到晚,这批人午饭在这家吃,晚饭在那家吃,或者在这家吃个两成饱,再换那家吃两成饱,一家一家吃下来,肚子也吃饱了,谁家的好吃自然也就对比出来了。也不必担心同一批食客来回吃,造成进每家店的人数都一样――赛会有特别公告:凡是进店吃过的食客,走时都可获三张免费用餐的笺子,比赛次日,可带三名同伴选一家你认为最好吃的店面进去免费用一餐,这三个人也算在食客数量里,如此一来亦就能公平地统计出食客的好评数量了。”

罗扇连连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想了想道:“如此说来,我们若想提高食客数量,一是要饭菜好吃,二呢,就是想法子让这些食客尽快吃完尽快走人,好换下一批食客,以在一日的时间内尽量多接待些人,对么?”

“没错,就是如此,”表少爷走到罗扇身边,笑眯眯地低着头在她脸上打量了几眼,“而且,我们得想法子让那店里盛下尽量多的食客才行。来来来,好丫头,帮着爷们好生想想主意,你方才说技艺不占优只能靠新意吸引食客,这一点爷很赞同,你此前做的一些菜色便很有新意,不妨这一次多提供几个食方出来,让你们二少爷多给你几百两买方子的钱,先把这一局撑过去再说!”

表少爷提议让白老二花钱买食方,罗扇表示也很赞同,于是满怀希望地偷眼瞟向白二少爷,见白二少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直看得罗扇一阵心虚,只好垂眉耷眼小辫儿萎缩地低下头来,老老实实地想辙。

既要能多收客人,又要让他们吃得快走得快,更要有新意,最重要的是怎样才能在缺少当家大厨的情况下让饭菜的水平依旧保持在中上等……来的都是普通老百姓,都是跑来吃白食儿的,肯定是不撑死不罢休啊……若想速度快,快餐是可以考虑的,但是那样不能保证味道好,而且显得不够丰盛,老百姓吃饭又不是美食家吃饭,他们不会去细品这食物究竟好在哪里,他们只认实惠,只会被食物表面的卖相吸引……

罗扇抬起头来问:“爷,别的参赛商号是打算怎么进行呢?都是迎客入店后就随意上菜供人吃喝么?”

“这是一种可能,”表少爷道,“还有一种可能,也应该是参赛者普遍选用的方式,就是给客人报菜名后,由客人选择吃什么菜,再交到后厨做来,菜单上的食材必然是一早就备妥了的,这样才能够尽量减少空白时间,这个方式是最正常也最稳妥的。”

罗扇眨巴了眨巴眼,然后眯眯地笑了。表少爷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这张白嫩娇俏的小脸儿因这一记闪耀着慧黠与灵动光彩的笑容而炫烂夺目,连白二少爷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从不曾想过这个相貌并不出众的小女孩儿身上能迸发出如此耀眼迷人的光芒,那是与这个时代所有女子都绝不相同的一种难言的气质,独立,自尊,笃定,泰然,丰富,智慧,豁达,通透,闲适,以及……一点点的与这世界的格格不入,构成了她特有的、无法用言语加以描述的那么一样特质,不能说这特质人人都会喜欢,但至少它很让人感到新鲜和好奇,也许接近她只是为了满足这好奇心,就像一本悬疑故事书,不翻到最后看到结局就不甘心,不彻底将她看穿将她了解,这好奇心就永远在大脑的意识里作祟,不肯放弃。

白二少爷收回与此时讨论的问题根本不搭边儿的好奇心,老神在在地抿了口茶,然后听见罗扇那张小嘴儿里清晰地吐出一句话来:“爷,我们让食客自己来做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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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95巧思妙策

95、巧思妙策

白二少爷同表少爷谁也没有因罗扇这句听来根本就没可能的话而产生疑问,他们在等着她往下说,罗扇眸子亮亮地继续道:“小婢所谓的让食客们自己下厨,当然不是指切菜剁肉下锅烹调,而是让他们自己选择吃什么、怎样吃,事实上在我们平时就有一种这样的吃法,老百姓们也都非常熟悉,那就是――火锅。往锅里放什么肉什么菜、想要蘸什么料吃什么味儿,这些都是由吃者自己掌握的,而做为供食者的我们,只需要把肉、菜、其它食材以及各式小料准备妥当,任君自主选取即可。

“既然我们想要让食客尽快吃完尽快走人,就要想法子缩短一切除吃以外的不必要的空闲时间,因此小婢有以下几个不成熟的建议:

“第一,把传统火锅的锅子改小,改成一人份的小号锅,即是说改变平时好几个人围着用一只锅子涮菜的方式,这种小锅只能一个人自己用,如此一来锅开的快,吃起来的速度也就相对加快了。

“第二,把店里的桌子换成小桌,一人桌,二人桌,四人桌,像那种围坐十来人的大圆桌最占地方,改成了小桌,一是可以多放不少桌子、多坐不少客人,二呢,可以把那些结伴来的比如四五个成团的客人分散开,这样的话这些人就不会因为在桌上聊天闲侃而耽误时间了,自己一桌,除了扎着头吃还能干什么呢?速度便又可以提快了。

“第三,食材主力换成各式的肉,猪、牛、羊、鸡、鱼肉和海鲜为主,蔬菜为辅。本次大赛是免费提供吃食,有身份的人肯定不好意思来白吃白喝,所以食客必然都是普通的中下等的百姓,这些百姓一个月中只怕也吃不到几顿肉,进店吃白食的话,定是会选择肉菜!像别的参赛商号那样做正经的炒菜的话,肉菜处理起来比素菜要慢得多,而我们若是以火锅形式出赛,情形就大不相同了,不论食客吃什么肉,只要我们将肉切得够薄,那是一下锅就熟的啊,在别的店等上一刻才能吃上的肉,在我们店一刻时间内只怕都已吃了半肚子的肉了,这么一比较,食客多半会选择进我们的店里来吃。

“而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肉这种东西是很容易吃饱的!如果食客们想着每一家店都吃一点的话,在我们店里吃上一小会儿就能有饱意,肯定是不敢再多吃了,免得占满了肚子没法儿去尝别人家的东西,这样的话呢,食客更换的速度就更快了,而且,在我们店一进门就能立即吃上肉,换了别的店他还要等半天,这就又是一个强烈鲜明的对比,老百姓最认眼前的实惠,他不会管你店里的菜做得有多好吃,华而不实的菜色是用来细品的,可老百姓没有那种闲心思去品,他们只会认准上菜速度快、肉多、吃起来舒坦的店,这就是他们认为好的店,而吃起来舒坦也是必然的――因为火锅的锅底、食材、小料,都是他们自己选的呀,自己选的话肯定是选择自己爱吃的那种搭配和口味,这就不会出现像在别的店里点菜,端上来尝过后才发现这菜的口味自己并不喜欢的现象了。

“用火锅方式参赛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所谓的成本问题,食客们反正是进店来吃白食的,他就不会在乎浪费粮食,点菜方式的一大弊端就是,食客发现这道菜自己不爱吃,很可能立即就换成别的菜,那么先上来的这盘菜就彻底浪费掉了,这种情况一多,耗费的食材就多,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而用火锅则不同,因为主食是肉,猪、牛、羊、鸡、鱼和海鲜,一个月中很难吃到几顿肉的老百姓谁会不爱吃肉呢?就算不爱吃肉,不是还有菜么?肯定是有多少吃多少,加上我们的火锅改成小容量的了,他一次不可能放一斤肉进去,只能是少放快吃,吃多少放多少,如此一来我们所耗费的食材就比点菜方式少得多,成本也就降低了。

“最后呢,我们不妨在店里设上一排桌子,把处理好的肉和菜以及各种配料放在上面,让食客自己去挑,想吃什么就拿什么,食客有了充分的自主权,会觉得这种自助用餐的方式很新鲜,也会认为我们很尊重他们的选择,让普通百姓也能体会一把做‘爷’和‘小姐’的荣耀,大多数的人都或多或少有着虚荣心,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他们自然会觉得我们的店更好,比让他们候着等菜的点餐方式要强得多。

“用自助火锅的方式还有最大的一个好处,”罗扇长篇大论地说到此处,冲着白二少爷和表少爷俏皮地眨眨眼,“我们无需用到大厨在店里头坐阵,肉和菜等食材的处理一般的普通厨子都可以完成,这些本来就是厨师的基本功,而做为重中之重的火锅汤底,自然是百年老汤最好,既然是百年老汤,我们当然不可能比赛当日现做,所以到时候我们只要带着老汤去就可以――这一点相信即使是主办方也不能要求我们必须现做汤底罢?火锅这种食物对于汤底的要求本就是老汤高汤最好,我们就正可以钻一下这个空子,让府里头的前御厨们拿出各自的煲汤绝活,先在府里做出几十种汤底来,我们直接拿去店里,谁又能知道我们这汤底是御厨们做的呢?

“汤底和小料的种类越多越好,食客们的选择越多,就越能满足绝大多数人的口味,好评的数量自然也就能越多。到时候在店里的后厨架上十几口大锅,汤呢就在锅里一直熬着,始终保持滚沸,所有的锅子都填好热炭,这样呢,每进来一名食客就可以立即领到一只烧热的火锅,把滚汤放进去,几息就能滚沸,即刻便可进食,即节省了我们的时间又能让食客在最短的时间内吃上香喷喷的肉,一举两得。

“……咳,爷……以上是小婢胡乱想的,不知……有无可用之处?”罗扇说罢,舔了舔说得口干舌燥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望着白二少爷。

白二少爷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眸子坐在那里,几案上微微跳动着的烛光映在他完美得不似真实的面庞之上,竟有着些许幽沉的**力,罗扇收回目光,带着询问地望向表少爷,表少爷却正看着她笑,这笑容不同以往,仿佛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刻意用调笑、逗趣和无谓来粉饰内心深处那几欲喷薄而出的某种情绪。

罗扇哪里辨识得出表少爷眼里那么复杂的心思呢,只是在狐疑他这副内分泌失调的样子会不会是因为自个儿方才那些话里有什么地方说错了,所以白二少爷眼下一声不吭其实是在琢磨着扣她多少工钱?

在罗扇的惴惴中,白二少爷终于动了,起身掸了掸衣摆,却只说了四个字:“就这样罢。”

罗扇一愣:这四个字的意思就是……刚才她说的那通长篇大论……他全都认可了?

表少爷长长地一个深呼吸,转头笑着向白二少爷道:“明日一早就立刻开始罢?”

白二少爷将头一点:“时候不早,先歇下罢,明后两天只怕要忙得脚不沾地,我让人去西厢给你把床铺好……”

“不必,”表少爷一挥手打断白二少爷的话,“这都后半夜了,甭那么麻烦,我就在你这儿凑合到天亮好了,哥哥我这会子心里高兴,正好同你好生亲热亲热。”说着瞟了罗扇一眼――罗扇今儿个负责值夜,他可不放心在这种情形下让白老二和她共处一室――他才不信白老二此刻的心绪像他的面瘫脸一样波澜不生!

白二少爷也未推拒,罗扇连忙去打来热水,伺候着两位爷好歹洗漱了宽衣睡下,约好了卯时初刻起身,罗扇就倚到床对面窗根儿下的小榻上迷糊着,因明天的事情乃重中之重,两位爷都未再多说什么,很快便睡沉了,以保证明日能有充沛的精力办事。

天还未亮罗扇就醒了,看了看架子上的漏刻,距卯时还有不到一刻的时间,轻手轻脚地起身,打好热水,巾子、香胰子都备妥,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走到床边,将床帐子掀起来,定睛往床上一看:好嘛,外面大半个床都空着,只有表少爷一床被子歪七扭八地摊在那儿,表少爷整个儿地钻进了睡在里面的白二少爷的被窝里,非但如此,还把人家白小昙活活挤在他和墙中间,人都快挤成个片儿了,偏白小昙同学还睡得颇实着,尽管潜意识里不怎么爽地微蹙着眉尖,仍然辛苦地在表少爷与墙的夹缝中睡得诸事不知,表少爷亦是浑然未觉,八爪鱼似地将四肢缠在白二少爷的身上,睡相十分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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