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会吃才会赢》作者:灵犀阁主【完结】(2013.08.15修正附件) > 【书香门第★凌落】会吃才会赢.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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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犀阁主 当前章节:152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1:11

表少爷闻言更是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冲着表少奶奶带来的丫头婆子们大喝:“还不赶紧把你们少奶奶带回家去?!嫌爷这张脸丢得还不够大?!”

众下人听了连忙死拽硬拦地把仍要冲向表少爷的表少奶奶给扯了住,方琮走至表少爷身旁,轻轻扯下他捂着脸的手,温声道:“给我看看,打得重不重?可需要去看郎中?”

“嘶……疼,帮我吹吹,”表少爷也放柔了声音,把脸凑过去,转而又恶瞪向表少奶奶那厢,“你一来就胡乱发的什么疯!我好歹是你之夫主,竟敢如此侮辱我于人前!在家中随你怎样还不够么?在外面竟也连颜面都不给我留一分!若非我――若非我性子软,换做别家郎君早便――早便将你――”

“天阶,天阶,莫恼,消消气,看气伤了身子,”方琮连忙拍着表少爷剧烈起伏的胸膛帮着他顺气,“你也是当真够能忍的了,在家里从不大小声,成亲至今一无所出,妾也不能纳一个,逼得你只能同我们这样无法无天的混在一处,这些也就罢了,偏家里有这么一位不懂礼教的悍妻,把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的颜面在众人面前扫得一文不值……唉!”

围观众人听了这才明白为何这卫家少爷会同方家少爷有着分桃之谊了――原来是因为家中有悍妻,既不肯让卫家少爷纳妾,又有着河东狮吼之威,以至卫家少爷在家中连高声说话都不敢,只好跑到外面同男人相好,还真是够可怜的了!

在场的皆是豪富之家的大主子小主子,三妻四妾眠花宿柳之事在这些人看来实属再正常不过,因而对表少爷的遭遇反而很是理解和同情,何况喜好男风在古代并非不容于世,相反更是风流子弟们乐于尝试的“高档”韵事,至多被人在背后说几句风流滥情罢了,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原因就对你避而远之,倒是家中有悍妻妒妇这样有违夫妻之道的事才最易被人诟病,但多数矛头都是指向女方的,轻者遭人背后议论耻笑,重者就是众叛亲离成为娘家的罪人了。

表少奶奶被表少爷和方琮这一唱一和的配合气得几乎要厥过去,她自小被娇惯着养大,哪里受过一丝半点的气,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的人,本就极爱面子的她早就怒火冲头,根本顾不得对这二人的话一一反驳,心心念念只想着冲上去揪打表少爷以泄心头之恨。

人一恼,力气就骤增,表少奶奶拼命地挣扎竟摆脱了丫头婆子对她的钳制,尖叫着冲着表少爷扑过去,方琮见状连忙拉着表少爷向旁边闪躲,表少奶奶恼极,随手扯起旁边一只木雕的秀墩,高高举起,奋力丢出,方琮与表少爷反应极快,两个齐齐往地上一蹲,堪堪将秀墩的来势避过,那秀墩去势不减,竟直直地向着坐在那厢一动不动的白大少爷砸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之间的距离也太短,没有人能反应得过来,随着众人下意识地一声尖叫,眼睁睁地看着那秀墩重重砸在白大少爷的头上,白大少爷连哼都没哼一声,向后一个倒仰,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秀墩掉下来后又砸在他的身上,随后才弹开,咕碌碌地滚到一旁,原地只留下被砸得头破血流不知生死的白大少爷,静静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99离是不离

99、离是不离

白二少爷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奔至白大少爷身旁,沉声喝了一句:“去找郎中!”

表少爷二话不说就奔了楼下去,方琮本想跟上,然而抬了抬脚又收了回来,站在一旁盯着早已吓傻了的表少奶奶看。

几乎与白二少爷同时做出反应的人是罗扇,飞快地跟着白二少爷奔到白大少爷身边,随行伺候的绿蕉绿柳早吓得僵在原地,白大少爷那满头的鲜血几乎把这两个没怎么见过血的小姑娘唬得晕厥过去,这会子早就哆嗦成了一团,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待白二少爷小心翼翼地托起白大少爷的上身抱在怀里之后,罗扇便掏了帕子仔细地去擦白大少爷额上的鲜血,围观众人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轰地一声乱了,七嘴八舌嚷成了一团,罗扇皱了皱眉,起身钻出包围圈,找到闻讯赶来的酒楼掌柜,请他立刻准备一个有床的房间出来,另烧一壶热水、备好干净的巾子,全都放到那房间里去,随后又去了趟小厮们所在的休息室,把青山几个叫上,复回至大厅中。

拨开围观众人,见白二少爷身边此时却多了一个人,蹲在那里,长裙曳地,正伸着手用自己的帕子接替罗扇刚才的行动,帮白大少爷擦着额上的血。

是黎清清。罗扇便立在原地未动,只让青山他们过去,白二少爷抬头看见了,令青山几个小心将白大少爷抬了,正要去找酒楼掌柜要个房间,那掌柜的已然赶了过来,不待白二少爷张口就抢着道:“这位少爷让准备的房间已经备妥,热水和干净巾子也有了,请随鄙人来罢!”

白二少爷看了眼站在那里平静自然的罗扇,抬步就跟着那掌柜的往外围行去,罗扇则跟在抬着白大少爷的青山几人的后面,围观众人纷纷让出路来,目送着白家之人去了那准备好的房间之后,这才又哗然一片地议论起方才这场急转之下的变故来。

才刚把白大少爷在那房间的床上安置妥当,表少爷已经带了郎中赶了过来,郎中一进门便开始吩咐:“去烧壶热水来!另准备好干净的巾子!闲杂人等一律回避!”边说边往床边走,至床边后才发现热水和巾子早已妥妥地备在那里了,不由愣了一愣,不再多话,当下坐到床沿上替白大少爷医治起来。

罗扇随同众小厮丫头一并退出了房间外,屋内只剩下了那郎中、白二少爷和表少爷,一起出来的还有黎清清,方才她是跟着进了房间帮忙安置白大少爷的,立在门口处顿了一顿,这才慢慢地往回走,一眼瞥见了罗扇,便冲着她笑着一招手:“丫头,来,我有话问你。”

罗扇依言过去行了个礼:“黎姑娘有何吩咐?”

“我看你似是白二公子身边的丫头,对么?”黎清清笑问,罗扇应是,她便又道,“你们白大少爷的病……最近可好些了?”

罗扇有些纳闷儿,这姑娘明明是对白老二有意思,怎么又关心起白老大来了呢?唔,许是爱屋及乌,见白老大伤着了便想多打问打问,以便跟白老二在一起时更有话题。

不过白家人自己内部的事罗扇也不想随便告诉外人,因而答道:“小婢才刚到二少爷身边不久,对府中之事不甚清楚,望姑娘莫要怪罪。”

黎清清“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看那房门,还待再问,便见黎清雨站在几步外皱着眉叫她:“清清!你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过来!”黎清清红了红脸,连忙应着匆匆过去了。

罗扇等人就只在门外立着随时等里面主子召唤,大厅内的众人已经各自归座,犹在议论方才之事,还有人不时冲着那厢苍白着脸不知所措的表少奶奶指指点点。表少奶奶又慌又怕还有着几分恼怒,不肯再在厅中停留,带着人便往外走,才走到距罗扇他们所在房间不远处的廊上,就被随后跟上来的方琮叫了住。

“无耻之徒!”表少奶奶恨意满满地瞪着走到近前的方琮,“你这不要脸的贱人!你――”

方琮一挥手打断了表少奶奶的斥骂,不紧不慢地笑道:“刘氏,你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还用我再提醒你一次刚才你都做了些什么吗?白大少爷目前伤势不明、生死不知,你究竟清不清楚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你可知道,白大少爷如果因横祸而死于非命,白二少爷就失去了继承权?白太太是一家之主母,自己的嫡亲儿子白二少爷不能继承家业,你认为白太太会不气不恼甘心放过造成此事后果的元凶么?

“你刘家的确在你们家乡那边财大势大,然而跟白府比起来却不过是蝼蚁一只罢了,无论是拼财还是拼势,只要白太太心存报复,你刘家在她手底下压根儿走不过一回合去!何况天阶对你之不喜又并非秘密,一个没有夫宠的弃妇,你觉得白太太会对你手下留情么?只怕到时候让你家破人亡都是轻的,对付女人的手段多得是,卖入青楼为娼为妓,你这辈子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我若是你,刘氏,就趁早想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莫再耍你那大小姐脾气,你所仗的不过就是自己娘家有钱罢了,一旦你娘家垮了,你还能倚仗谁?如今你闯下了这样大的祸事,当务之急是想法子自保,就甭再想着什么争风吃醋收了天阶的心了!天阶对你如何,你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宁愿同男人欢好也不愿与你**,你还指望什么呢?”

说至此处,表少奶奶又被戳中了痛处,尖叫一声:“无耻!你这下流肮脏的淫.贱胚!若不是你,卫天阶也不会弃我于不顾――”

方琮哈哈地笑起来,压低了声音道:“刘氏,你连个男人都争不过,还有什么脸面好在这里大吵大嚷的?在我未识天阶之前,天阶可曾与你圆房?天阶可曾碰你一碰?天阶可曾与你温柔细语过?就算没有我,天阶也不会喜你,更何况天阶现在有了我,就更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情意,你永远没机会与他同床共枕,永远没机会享受他的温柔爱抚,永远见识不到天阶在床榻间最迷人最动情的样子……

“刘氏,你这又是何苦呢?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注定一辈子不会快乐,你现在年轻又貌美,娘家财大又气粗,完全可以再找一个爱你重你唯你是从的优秀郎君,何必在天阶这一棵树上吊死呢?你今日当着整个藿城的商家大闹了这么一出,白大少爷的事暂且不论,只这一出就让你从今往后在藿城的贵人圈里再也抬不起头来!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么低着头受尽冷遇耻笑而活么?天阶不宠你,旁人不尊你,你图个什么?

“你今儿这一场不过是想争一口气罢了,是,你当着众人之面打了你丈夫,就算还能接着打他,打个断手断脚跪地求饶,让你心里痛快了舒服了有面子了,可这有什么用呢?只会让天阶愈发不喜你,只会让众人愈发耻笑你,你还伤了白大少爷,白府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娘家又根本扛不过白府财势,你自己说说,你现在还有什么?你已是孤立无援,后路尽断了!

“刘氏啊刘氏,一个女人再要强,也无非是求一位真心对自己的丈夫、一个衣食不愁的家、一生安定无忧的日子,不是么?你再纠缠不休的闹下去,这些就全是泡影,等着你的就只有世人白眼、家破亲散,和即将降于你身的可怕的报复……你当真不怕么?”

表少奶奶已经彻底被方琮这一番话吓住了,方琮并非危言耸听,以白府的财势来看,想要让她落个这样的下场简直易如反掌,最重要的是,表少奶奶十分清楚表少爷是不可能帮她的,她已经没了任何依靠和倚仗,她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生死都已不再由自己掌握了!

“怎……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表少奶奶惶恐不安地一把拉住身旁嬷嬷的手,“陈妈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陈妈妈哪里有什么办法,只好不住地劝慰,方琮看火候差不多了,成功在握地笑了笑,低声道:“刘氏,如今你只有一个法子自救,愿与不愿,你自己选择。”

“什么法子?”表少奶奶急切又紧张地盯着他。

“你心里清楚,天阶本就不愿娶你为妻,碍于你娘家对他父亲的牵制才不得不**为之,他若想休弃你,他父亲因你娘家之势也不会允他这么做,所以呢……”方琮慢慢地说道,“只好由你主动提出和离。以此为条件,请天阶在白老爷和白太太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保你和你的娘家安全无虞。如此一来,你便可自去寻你自己的良人,天阶也达成了心愿,两全齐美,不是么?”

表少奶奶瞪着方琮,咬着牙道:“你这法子其实是为了你自己考虑的罢?!我若同他和离,你便可以登堂入室与他光明正大地苟且了是不是?!”

这话虽不好听,方琮却也未恼,笑着道:“就算你不与天阶和离,我也照样可以光明正大地登他的堂、入他的室,再说了,我们若这么做,难看的也只是你而已,外人不会说我们怎样,反而会嘲笑你留不住丈夫的心,丈夫宁同男人往来也不碰你一碰,这名声若传出去你只怕想再嫁都难了。刘氏,和离对你对天阶对我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唯一办法,我方才将利与弊同你说了这么多,你最好仔细想一想,留给你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方琮说罢这话,转身不再理会,径直向着这边走过来,看了眼罗扇,推门便进了房间。

表少奶奶原地怔了许久,忽地呜咽了一声,捂着脸哭着从楼梯上跑了下去,身后一众丫头嬷嬷们连忙跟上,转眼走了个精光。

罗扇将整个经过原原本本地看在眼里,心下叹了口气:表少奶奶同意和离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了,表少爷甩开了这个包袱,日后恐怕再无忌惮,这两天他当着白二少爷的面就对她动手动脚毫不避讳,怕是已同白二少爷挑明了要娶她的事,如此一来肯定更加难以摆脱他的纠缠了,要怎么办才好呢?

也许自己的计划也要做一做改变了,尤其是从昨晚开始……很多事情都变了,原本的计划自然不再适用,继续留在白府只会让自己的心境变得更难以掌控,要知道,她罗扇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全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平常心,而若这心思不再平静,起了任何一丝**与奢求,等着她的都将是一段注定了结局的悲剧。

所以,要在一切失去控制之前,避而远之,果断抽脚,斩断杂念!

罗扇在袖子里用力地攥了攥拳头。

在房门外等了许久,听得门响,见表少爷送那郎中出来,直送到楼梯口方才回转,而后冲着罗扇一招手:“丫头过来,爷有事吩咐你去做。”罗扇只好过去,跟在表少爷屁股后面至一避人之处,表少爷转过身来笑眯眯地在她脸蛋儿上摸了一把,道:“扇儿,方才吓着了罢?要不要爷替你顺顺气压压惊?”说着便伸手作势要替罗扇拍心口。

罗扇偏身避过,皱着眉头看他:“方公子刚才逼表少奶奶同爷和离呢,爷可已经知道了?”

表少爷一听到“表少奶奶”四个字脸色就不甚好看,哼声道:“我已尽知,那女人闯了这么大的祸,我还真没把握能保得住她!”

“大少爷情况不好么?”罗扇一惊。

“性命无忧,只是还在昏迷中,”表少爷瞪向罗扇,“你担心他?莫不是还惦记着他要娶你的疯话?!”

……你妹的都什么时候了,吃的哪门子醋!罗扇狠狠回瞪他一眼,报复性地道:“爷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儿罢!方公子对爷可不像是只玩玩那么简单,小婢看他心思深的很,日后表少奶奶若同意了和离,只怕他就要真正发力开始打爷的主意了呢。”

表少爷闻言咧嘴一笑,蹲□仰起脸来看着罗扇:“傻丫头,你还小,对情感一事尚不了解。无论男人与女人还是男人与男人,永远都是用情多的那一方处于被动,谁用情少,谁受到的伤害就小,谁用情多,谁就更怕失去更加胆怯,就譬如你同我,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不见,你会发了疯般去寻我么?如果我**再娶,你会心如刀割坐立不安么?如果我身败名裂穷困潦倒被方琮玩弄于股掌,你会心疼我、不顾一切地帮助我么?你不会的,我知道。

“可若你我换上一换,我会。我害怕伤害你,害怕你厌弃我,害怕再也不能相见,扇儿,你虽是仆,可你却掌握着我的死穴,我虽是主,却不敢真正强行把你占有。这就是用情多少的区别,你对我无情,你就占据主动,我对你情深,我就不敢伤你分毫。此理用在方琮那里也是一样,我知他对我有情,而我对他毫无情意,所以无论他心机有多深,永远都在我掌握之中,你不必担心――唔,你根本不会担心我,说不定你这臭丫头心里还巴不得他把我给怎么地呢,是不是?哼,我告诉你,甭想了!等我把和离的事解决之后,下一个就解决他!”

罗扇知道表少爷这厮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也懒得再多说,只冷着脸道:“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有句话要对你说――日后不许在二少爷面前再对我动手动脚,否则你我的什么合作都不再算数!”

“哦,你的意思就是不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可以动动喽?”表少爷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摸罗扇的脸蛋儿,“说到白老二,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怎么老冲你摆着一张死人脸?”

老娘怎么知道!莫名其妙地被死人脸甩!长得俊了不起啊?!伤风感冒了不照样流大鼻涕嘛黄豆吃多了不照样放连珠屁嘛吃饱撑着了不照样打嗝带便秘嘛右手用多了不照样肾亏没精力嘛四十岁以后不照样谢顶大肚皮嘛风烛残年时看到年轻小姑娘不照样有心想无力举嘛!嘛!嘛!有什么了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100幼兄长弟

眼见着罗扇怨气浓重,表少爷眨巴了眨巴眼睛,忽道:“你既不愿伺候他,便跟了爷罢,爷把你的身契要过来,你想赎身就赎身,如何?”

罗扇垂了垂眸子,自己方才是开始重新打算尽早赎身的,只是表某人这里……就这么一犹豫,便听身后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道:“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过来办正事”

罗扇吓了一跳,扭头看去见是二少爷不知何时到了身后,这才反应过来表少爷刚刚这句问话是故意的,也不知道白老二这个阴深男看到她犹豫会不会着恼从而已开始在心里琢磨着如何苛扣她的工钱以及怎样由身到心地折磨她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百爪挠心欲求不满兴致勃勃欲死欲仙浑身酥爽到极致樱唇微张丁香暗吐忍不住呻,吟……咳咳。

表少爷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起身跟着百二少爷往回走,顺手在罗扇脸蛋儿上又摸了一把,罗扇转身走在最后,恶狠狠地踩掉了表少爷的后鞋跟。

回到供白大少爷疗伤的那间房,众丫头都已在屋内伺候着了,白大少爷仍然未醒,额头上包好了绷带,脸上的血迹也已擦得干净。白二少爷看了一眼表少爷,淡淡道:“你的事处理清楚了罢这样意料之外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嗳嗳,哥哥知道错了,保证再不会有下次,”表少爷笑着上去搭了白二少爷的肩头用力揽了揽,“大表哥怎样?可要先送回府去?”

白二少爷拍开表少爷的手,坐到床边去望着白大少爷,微微蹙了眉,低声道:“我幼时一直是大哥照看着的,无论发生何事,大哥总是挡在身前,将我护得妥妥的,如今换我来照顾他,却总令他受伤害……”

表少爷过去在他肩上拍了拍:“这世间只有一个白木沄,你又何必对自己要求太高?”

白二少爷不由莞尔:“说得是,既无法成为白沐云第二,那便还是做白沐昙罢。”说着又看了看白大少爷的面色,“先着人送大哥回府去罢,今日这商会所有长老都来了,不能提前退席,我还需待在这里,让下人备车……”

白二少爷才说至此处,突地被一只手攥住了腕子,却见竟是白大少爷睁开了眼睛,一个猛子坐了起来,惊恐万状地四下打量,而后颤着声音望向白二少爷道:“爹!这是哪儿?”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地静默,表少爷先轻咳了一声,表情不大自然地笑道:“好歹,咳,大表哥又可以开口说话了……”

“大哥,我是你二弟,沐昙。”白二少爷轻轻拍着白大少爷的手背安抚道,“这里是吉祥如意楼,大哥方才伤了头,现在这房间里休息,不知伤口处感觉如何?”

“沐昙?”白大少爷惶惑地睁大了眼睛仔细在白二少爷的脸上看了一阵,“你长得真俊……”

“噗咳——”表少爷在旁边呛了一下子,声音把白大少爷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惊恐地往白二少爷身边缩了一缩,“你是谁?你们都是谁?我这是在哪里?我要爹爹!”

得……这回变小孩儿了,不过比之最一开始的怕光怕出门怕见人以及后来不会说话不会行动的状况已是好上许多了吧,至少现在看上去对光和这么多人在屋子里的情形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排斥的样子。罗扇站在旁边悄眼瞅着这位经历无比坎坷的白家大少爷,一次次地受伤害,一次次地变痴傻疯癫,不知道他还能承受几回,不知道老天爷何时才肯放过这个当年风光早已不在、如今此心纯如雪白的可怜家伙。

似是感受到了罗扇的目光,白大少爷向着她这边望过来,然而仅仅只是一眼,就像看着空气一般划过去,睫毛都未眨上一眨。

——白大少爷不记得她了?是的,不记得了,他忘了,他真的忘了,不似上一回,上一回尽管他装得很像,可罗扇还是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隐藏的端倪,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神再平静再正常不过,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他是真真正正地将她忘了,完全忘了。

这样也好,罗山心想。

“大哥,莫怕,我和天阶都是你的家人,这里是吉祥如意楼,爹爹在家里,你的伤处感觉如何?”白二少爷又问了一遍。

“伤在哪里?我只觉得头有点疼。”白大少爷伸手想去摸头,被白二少爷拦下。

“我叫人送大哥先回府去可好?商会还未完,我暂时还不能回去。”白二少爷温声道。

“我不回什么府,我不回,我,我怕,沐昙,不要丢下我,你是好人,答应我!”白大少爷惊恐地抓着白二少爷的胳膊,“我要同你在一起,不要丢下我!”“既如此,”白二少爷拍了怕白大少爷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以示安抚,略一付度,“大哥便留在这房间里罢,头上有伤不宜四处走动,让丫头们在这里伺候着,我还需去前厅参加商会,大哥你就……”

“不!不许你离开我!沐昙、沐昙!你去哪我就去哪儿!别丢下我……”白大少爷死死捉着白二少爷的胳膊哀哀求道,眼睛里竟还泛了泪光。

“大表哥,”表少爷怕白二少爷为难,连忙小心地走近前去,冲着满脸惊恐地白大少爷温和地笑,“我是天阶,是你的表弟,沐昙还有正事要办,让我来陪着你可好?”

“不,不要你!”白大少爷连连摇头,将白二少爷箍得更紧。

“这是为何呢?”表少爷纳闷又好笑地看着像只受了惊的小白鼠一样拼命往白二少爷身后躲的白大少爷,和颜悦色地问。

“你,你一看就不是好人!”白大少爷尽力缩起身子,躲在白二少爷的肩后只露出一只眼睛道,“笑起来像偷了汉子的寡妇似的……”

“噗嗤——”方琮在那厢忍不住笑喷了。

表少爷深受打击地灰败着一张脸,指着白二少爷问白大少爷:“他难道就像好人了?你忘了你心爱的那块端砚是谁给打碎的了?你忘了是谁把你爹的亵裤做成风筝放到天上去之后因怕挨打而全推到你身上的了?你忘了是谁把你骗去河沟里脱光了洗澡然后又引一群小姑娘过去把你当小流氓打了么?就是这小子啊!就是这长着一张死人脸却有一万个坏心眼子的臭小子啊你表弟我也深受其害啊难道你宁可信他也不信我么?”

“不信。”白大少爷毫不犹豫果断干脆地答道。

“为、为什么?”表少爷欲哭无泪地望着白大少爷。

“第一,他长得比你俊,”白大少爷认真地扳着手指头,“第二,你比他长得丑,第三,我就是信他不信你。”

表少爷一时僵立在那里,方琮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白二少爷拍了拍大少爷的膝头:“既如此大哥便同我一起出去罢。”

白大少爷闻言立刻喜笑颜开,像得了糖吃的小孩子般欢乐地大声道了个“好!”,忙不迭地侧身下床,看了眼地上的鞋子,转头望向白二少爷,闪着眼睛里的星星道:“沐昙给我穿鞋好不好?”

旁边绿蕉几个听了哪里敢再立着不动,总不能真让二少爷给大少爷穿鞋吧?!这可是下人干的活啊!连忙几步上前蹲下就要给白大少爷穿,白大少爷吓得倏地收回了脚,又慌又恼地道:“你是什么人?!走开!不许碰我!”

绿蕉连忙行礼道:“小婢是爷的贴身丫头绿蕉,理当伺候爷的。”

“什么爷不爷的……我不是你的爷,你也不是我的孙!我叫……@#!”白大少爷慌张地反驳时突然卡了壳,一时想不起自己叫什么来,只好含混地发了三个音糊弄过去,“你、你走开,不许碰我,我不要你伺候!沐昙,沐昙,你来给我穿鞋好不好,我只要你给我穿鞋……”说着像小孩子撒娇般哀求地望向白二少爷。

白二少爷挥手让绿蕉退下,果然蹲身下去给白大少爷把鞋穿好了,才抬起头来就对上了白大少爷笑成了一朵大红花的脸,并且伸手在他的头上拍了拍:“还是小昙最听话!”

白二少爷却怔了一怔,浅浅地笑起来:“小的时候大哥也常这么夸我呢。”

白大少爷盯着白二少爷的笑脸看了半天,十分高兴地道:“小昙笑起来真好看!小昙要是喜欢听我夸你,我就天天这么夸你,可好?”

“好。”白二少爷站起身,掸了掸衣衫,青荇那厢早便端了盆清水过来,白二少爷便就着水洗了洗手,想擦手时却发现没有巾子,青荇因端着盆,腾不出手来拿帕子,白二少爷原地顿了顿,淡淡道了声:“帕子。”

罗扇实在不好再装糊涂,只得低了头走上前去从自个儿怀里往外掏手帕,还未及递上去,却见大少爷那厢早伸出手去,一把扯了白二少爷的腕子,将他的手在自个儿胸前衣襟上蹭了蹭,而后咧嘴一笑:“擦干了,换那只手来。”

白二少爷又是一怔,不等他反应,早被白大少爷把另一只手也扯过去在胸襟上蹭干了水。

方琮在旁边看见了,不由笑着凑到表少爷耳边低声道:“这个好,以后我也这么替你擦手可好?”

表少爷因为和离之事还未最终尘埃落定,不好立刻同方琮翻脸,只得强压反感地也不看他,冷声道:“这是他们哥儿俩小时候的习惯,你跟着起什么哄!”

方琮闻言不由感叹了一声,将声音压得极低在表少爷耳边道:“看样子白大公子小时候对白二公子倒是极好的,只是不知白太太想要怎么安排他?毕竟他们哥俩并非一母所出,利益当头,血脉亲情也可能比纸还薄如若万一……天阶你自是要帮白二公子的对不对?”

表少爷淡淡道:“现任白太太非但是我的舅母,也是我本家的堂姑,你说呢?”

“喔,原来还有着这样一层关系,”方琮点头,声音愈发低地道:“所以如果有一日他兄弟两个反目,天阶你必定是会帮着白二公子的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表少爷沉着脸问。

“天阶,我当然是一心一意为你着想,”方琮笑着伸手搭上表少爷的肩头,“所谓旁观者清,我同白家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看问题就不会被什么亲情、利益蒙蔽了眼睛,我只是想提醒你,若要帮着白二少爷这一方,就得趁早下手,防患于未然,白大少爷现在虽然还疯着,但你且看他,已然不畏光不畏出门了,只是脑子有点傻而已,近似于七八岁幼童的心智,倘若前任白太太的余忠看到这情形,怕是会想法子重新扶植白大少爷上位的。幼童也会长大,白大少爷疯之前的行事手段我也耳闻过一二,我不在乎他哥儿俩怎么斗,我只在乎你,天阶,我担心你,所以我建议你和白二少爷莫要养虎成患,做大事者就得狠得下心肠、下得去重手,你且试想一下,此情此景若换作白大少爷站在你们的立场之上,他会如何做?”

表少爷沉吟了片刻,沉声道:“你有什么建议?”

方琮笑了笑。手指在表少爷的肩上轻轻一捏,“柔和一些的法子呢,就是禁锢他,让他无法接触外人,永远只待在他那绿院的院墙里,永远活在七八岁的年纪里。手段激烈一些的法子么……就是找渠道弄些药来,把他药得再傻些,就像一开始那样畏光畏出门、越疯越好,你说呢天阶?”

未等表少爷表态,那厢白大少爷已经缠着白二少爷亲手帮他洗过脸梳过头,兴高采烈地准备往外走了,表少爷不动声色地仔细在白大少爷的脸上盯了一阵,见这张眉目鲜明生动的面孔上早已不见了当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时狂霸无匹的痕迹,有的只是孩童般的天真懵懂幼稚纯粹,这样一个已经与人无害无伤的傻子,当真还有再次翻身的那一天么?

表少爷和白二少爷心里都很清楚,如果真有那样的一天,如果白大少爷恢复了记忆和神志,以他的手段心机和心肠……他们这些人无论亲疏,都会统统消失在那无法抵抗与逆转的暴风狂澜中,从此后整个商界又将迎来那个沉寂已经的峥嵘时代,人们曾给这个时代赋予过一个令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及、提来胆寒却又心向往之的名号:

——云天下——

☆、101宿敌过招

一大伙人跟随着白二少爷和白大少爷从房间里出来,重新回到了大厅内,厅内众人纷纷将目光投过来,白大少爷便慌得躲到白二少爷的身后,一只手紧紧拉着白二少爷的手——这情形令所有人都惊奇不已,议论声骤起,白二少爷只作未见,径直带着白大少爷坐回了自己那一桌。

罗扇依旧站到窗边去侍立,看见旁边桌的黎清清目光复杂地望着这厢,黎清雨却是一脸地阴沉冷傲。此时商会正是进行中,白家众人的小插曲很快过去,一名商会的长老正在给过去一年藿城的商业情况做总结,期间还会点出几名商家来进行提问,随后又一名长老出来对今年的商业前景做展望,并且提出几项条款供众商家讨论研究。

白二少爷自始至终未曾发言,事实上他的心思一直放在身旁的白大少爷身上,白大少爷正伸着胳膊去够一盘离他较远的蜜饯,绿蕉连忙上前把那蜜饯放到他的面前,白大少爷拈起一颗先塞进白二少爷的嘴里,见白二少爷当真吃了,这才笑逐颜开地自己拿了一颗吃。吃了蜜饯又要吃花生,缠着白二少爷亲手剥给他,还要亲自喂进他嘴里,这情形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明明身板儿比白二少爷高大健硕得多,偏像个小孩子似的连撒娇带耍赖,引得那些一直偷眼看着这厢的人不住窃笑,罗扇注意到,这些笑里并没有多少善意,除了讥嘲就是不屑。

时近中午,商会终于开至尾声,许是因为看到白二少爷还要照顾白大少爷的缘故,商会并没有请白二少爷发言,只请了黎清雨出来冠冕堂皇地说了一番场面话,然后众宾客就进入了自由活动模式。

会场上没有了严肃的氛围,白大少爷也放松了许多,睁大着黑溜溜的眼睛四下里胡乱打量,一会儿指着个老头给白二少爷看,笑话人家那把白胡子像极了拖把,一会儿又指着个阔太太肥圆的屁股硬要白二少爷猜那衣服里究竟是扣着两口锅还是掖了两个盆,更是死拖硬拽着白二少爷去检查一位波霸少妇的胸襟里究竟塞着什么东西那么鼓鼓囊囊一走路就晃三晃……看着原本月白风清神仙一般人物的白二少爷被白大少爷拖过来拽过去被迫做下了各种的尴尬事,表少爷笑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好容易白大少爷安省下来,拉着已额上见了微汗的白二少爷坐回桌边喝茶解渴,便陆续有其他的宾客过来同白二少爷寒喧,罗扇都能看得出来,这些人过来没话找话无非是想近距离地探视一下白大少爷的“疯情”罢了,待确定了白大少爷现在的确心智有如七岁孩童之后就又一个个放心地走开一旁去了。

最后一个过来的是黎清雨,也不理会白二少爷,只管站到白大少爷身边盯着他看,白大少爷似是感觉到了敌意,吓得直往白二少爷怀里缩,白二少爷当然抱不住他这么大的块头,只好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安抚,黎清雨哂笑了一声,语气里不无讥讽地道:“白沐云,你倒是很会装,莫以为如此就能抹煞你曾对我黎家做过的一切,我会一点一点向你讨回来!你最好给我活得长久一些,莫要让我失望!”

白大少爷只是瑟瑟地发着抖,看也不敢看向黎清雨。白二少爷端了茶递进白大少爷手里,半垂着眸子淡淡地道:“黎大公子也莫让我兄弟等得太久才好。”

黎清雨冷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了。白大少爷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来,笑嘻嘻地紧挨着白二少爷坐着,抓了他的一只手在那里摆弄他的手指头玩儿。

厅中众人正各自闲谈,忽听商会里的一名长老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知道这是有话要说,连忙静下来看他,见手里捏着一张单子,笑着道:“四全大赛今日举行的是赛食一项之比赛,如今时近中午,赛程过半,我们方才拿到了截止至此时的比赛概况,先跟大家公布一下,参赛的商友们也好心里有个数,及时调整战术。”

一听这话,众人愈发屏起呼吸来细听,那长老便开始念单子上的数据,按成绩从低到高的顺序,待视线落到纸的最下方时,口中念的是:“参赛者:黎氏,参赛地点:春满楼,至午时前已迎纳食客四百八十三人,获好评数量三百二十五个;参赛者:白氏,参赛地点:老香居,至午时前已迎纳食客……唔,一千七百六十五人!获好评数量九百五十四个!……呵呵!到此为止,以上便是各参赛商友的比赛数据,望大家再接再厉,继续各显其能!”

这一结果一公布,众人是既惊讶又钦佩地向着白二少爷望过来,谁也没想到原本实力相当的黎白两家竟然会差出这么多来,两家现在的主事人都是年轻的少爷辈儿,彼此年纪也相差无几,都是天之骄子、地纵奇才,过去的一年里这二位命中的宿敌也曾交过几次手,双方互有输赢,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胜负如此明显的,究竟是黎家开始力不从心了呢,还是白家突然有了什么强大的助力了呢?

整个藿城的商圈都知道白二少爷去年做成了同方家的那笔令许多商户都觊觎已久的大单粮食生意,而且在去年产茶不景气的大环境下,也只有白家的茶社非但顶住了来自黎家冲击性的新茶攻势,甚至还因推出了一种名为“花草茶”的新茶反而有所盈余——看来这位白家二少爷并非只是脸蛋儿长得漂亮,经商的能力也不容小觑……白家的子孙果然个顶个的遗传了父辈的商业天赋,白家大少爷如此,白家二少爷亦如此,只是这哥儿俩的行事手段却是截然不同,白大少白沐云,永远是不动则已,一动必然见血封喉,手段强硬、毒辣、狠绝,眨眼间扭转乾坤。白二少白沐昙,绵里藏针,伏线千里,不经意间全盘已皆在他掌握,布局精密,滴水不漏,弹指间灰飞烟灭。

众商户在这一刻突然有了警觉,白家二少已初长成,莫不是又要出一个白沐云第二?不行,这绝对不行!一定要在他羽翼丰满起来之前控制住他!要么想法子把他变成自己人,要么,就在他正式成为敌人之前,毁掉他!

白二少爷在众人各怀心思的目光中依旧神态自若,眉毛都未动上一根,端了茶慢慢抿着,举手投足间竟也有种浑然天成的内敛霸气,罗扇收回目光,悠悠地瞥向窗外,余光扫处却见旁边桌上黎清雨正阴着一张脸对自己手下的一名小厮耳语着什么,这个傲气的家伙一定是坐不住了吧,才一上午就输得这么惨,下午他就算再怎么发力也不可能追回劣势了,这会子又在想什么法子呢?

那小厮不一时匆匆地去了,正到了午饭时间,众宾客纷纷起身至旁边的正厅内入席,正厅内皆是大花梨木的圆桌,这一次却是要分主次落座了,各商户本次来赴会的当家人自是要坐到正桌上去,其余的人按身份、男女、长幼各分一桌,于是白二少爷与表少爷和方琮便要分开,无奈白大少爷死活不肯离开白二少爷半步远,在经过商会长老首肯之后,白二少爷就带着白大少爷一并坐到了正桌旁去。

罗扇、青荇和与白大少爷同来的绿蕉、绿柳如其他客人带来的侍婢们一般,都立在各自主子身后随时伺候,一时各式菜肴流水般端上桌来,厅内气氛便立刻轻松明朗起来。因这次商会客商们都带着家眷来的,满厅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交杂在一起,高低粗细老稚沉清,和谐又热闹。那些穿着花花绿绿裙衫的侍女丫头们花蝴蝶般地在席间来回穿梭,给主子夹菜的夹菜、倒酒的倒酒,正是红袖盈香、钗佩玲珑。

男人们这桌正席上,藿城商界的精英大佬们个个游刃有余地于觥筹交错间展开自己的交际手腕儿,很多笔生意往往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做成的,钟鼓馔玉不足贵,抓住机会扩展自己的人脉才是组织商会的首要目的。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坏,正好把白二少爷的座位和黎清雨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两个冤家对头比肩而坐,一个冷一个淡,使得餐桌这一角的气氛明显还处于冰河时代。白大少爷坐在白二少爷的另一边,也不肯让绿蕉绿柳帮着夹菜,只管缠着白二少爷给他夹,时时还要逼着白二少爷亲手给他喂进嘴里,以至众人虽然坐在桌边各自应酬,可都在那里时不时地偷瞟着这厢看白家大公子的笑话,原本霸王似的那样一个人,如今变成了七岁孩童,这强烈的对比不由人不感到讽刺和好笑。

白二少爷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对白大少爷的要求无所不应,只除了白大少爷想要坐到他腿上去够远处的鸡腿吃这一项……

黎清雨在旁神色从容地应付了其他商户一阵,趁着暂时无人过来打扰,给自己杯中倒了酒,而后仰脖饮尽,也不看白二少爷,却淡淡地将话一字不落地送进他的耳中:“好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只不知有朝一日白大公子恢复了神智,又要如何与白二公子你清算他无故患上什么失心疯的账呢?”

白二少爷亦给自己杯中倒上酒,轻抿一口,同样不看黎清雨,只盯着杯中清酒,不紧不慢悠悠地道:“黎公子还是先顾自己好了,听说今年上半年若补不回去年茶社造下的亏空,这掌家之权就要落一半给黎家二房的长子了不是么?”

“你我彼此彼此。”黎清雨淡淡回了一句,两个人各自偏了头对视一眼,同时泛起个意味不明的笑。

之后两人便再无任何交流,席至尾声的时候,黎家的那名小厮至黎清雨耳边悄声说了半晌,黎清雨唇角勾起丝冷笑,挥退小厮,忽地清了清嗓,在桌的众人听见了便都止住话头,齐齐望向他,见他只偏头睨着身旁的白二少爷,似笑非笑着道:“白二公子,本次四全大赛之赛食一项的规则是什么想必你是清楚的罢?商会发来的赛帖上明文规定参赛商户不允许使用宫中在役或退役的御厨经手比赛中所使用的任何菜式,那么黎某想在此请问白二公子,贵商号本次比赛中所使用的火锅底料却又为何是出自宫廷配方呢?可否当着商会长老及各位商友的面就此事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罗扇在旁听得心中一惊,难道白府之中有黎家安排的奸细?!火锅底料用了白府中前御厨经手炮制的事只有白老爷、白二少爷、表少爷以及大厨房的人知道,并且大厨房的人已被勒令严守口风,不得向外有任何泄露,除非奸细就在大厨房里,否则黎清雨是不可能打听得到的!可,大厨房是何等重要之地呢!如果连厨房都能混进奸细来,那白府一家人的安危岂不是悬得很?被人下个药了放个毒了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罗扇细想了一下觉得大厨房有奸细应该是不大可能的事,那么黎清雨又是怎么知道火锅底料出自白府御厨之手的呢?

席上众人一听黎清雨爆出猛料来,不由愈发安静,齐齐看向当事人白二少爷,此事若被证实,那可就是一件天大的丑闻,白家商号的名声从此可就臭了,这不啻是藿城商界新年伊始最轰动的大事件,便都屏息凝神关注起事态的发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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