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扇也坏笑,看样子大家一致认为白小二同志的脸部肌肉确实不太好使。
“都喜欢!”白大少爷憨笑。
“成,我若给你找着了,你就娶她做老婆,好不好?”性感男人看样子这次是身负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交给的任务,不达成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好啊好啊!”白大少爷拍着手笑,“到时候我们三个睡一起,我睡中间,左右一边一个小昙!”
“咳――这可不行,夫妻之间可不能睡第三个人喔,”性感男人好笑着道,“何况你找到老婆之后小昙也要找老婆了,各人要过各人的生活。”
“那我不娶老婆了!我只要小昙!”白大少爷连忙叫道。
“小云乖,娶妻生子是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你得做,小昙也得做。”性感男人劝诱着。
“我――我不会做――我不会生孩子――”白大少爷慌了。
“孩子可以让你老婆生,莫担心。”性感男人笑道。
“那,那让她生好了再来。”白大少爷道。
“成,我给你挑好了人,你先见见,然后让她回去生孩子,生完孩子再住进白府来,好不好?”性感男人哄道。
“我――我要自己挑!”白大少爷不放心地道。
“好啊,你自己挑,你喜欢哪个咱们就给你娶哪个!”性感男人见白大少爷终于肯娶妻了,总算松了口气。
“真的么?无论我挑谁你都肯让她当我老婆?”白大少爷追问。
“唔,男人不行,幼儿不行,老人不行,亲戚不行,身有残疾的也不行,”性感男人防患于未然地列出条件,“尤其是小昙不行。”
“小昙不就是脸上有点儿残疾么,为什么也不行……”白大少爷嘟哝着。
“哈哈哈哈哈……”性感男人朗声大笑起来,“……小昙还是个小孩子嘛,当然不行。”
“好罢,我挑别人,”白大少爷语声忽地清亮起来,“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喔!只要不符合你说的那些,就许我娶她当老婆,是不是?”
“是,我答应你了,说罢,你想娶谁,是否有钟意的姑娘了?”性感男人笑问。
“有!”白大少爷吐字清晰地宣布——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俺有点儿卡文了,请允许俺请几天的假,把后面的思路好好整理整理,虽然俺也很理解等更的过程很难熬,不过为了能尽量写出质量高些的内容好对得起亲们不离不弃的支持和鼓励,俺只好厚着脸皮顶着锅盖儿停更几天啦!请亲爱的们多多包涵!小的在此行礼鞠九十三度的大躬表示感谢了!!具体更新日期目前不好确定,亲们三天后再来看看吧~祝亲爱的们圣诞快乐!元旦提前快乐!吃好玩好睡好身体好!哦耶~!
☆、118老婆通房
118、老婆通房
“我、想、娶,”白大少爷崩豆子似地一个字一个字用力说道,“绿叶!”
“绿……叶?谁叫绿叶?”性感男人纳闷儿。
“是个,是个丫头,嗯……长得白白的,眼睛小小的,屁股圆圆的,”白大少爷语气认真地形容着,“她管我叫‘爷’,不过我从来没管她叫过孙女,她长得挺好看的,我要娶她。”
“小昙,你知道这个‘绿叶’不?”性感男人觉得白大少爷的话没谱,索性问白二少爷。
“未曾听说过,”白二少爷淡淡道,“许是绿院的某个丫头。”
“嗯,就是丫头,我要娶她!”白大少爷高声宣布。
“唔……小云啊,这个丫头你可以让她先做通房,过一阵儿呢再把她抬成姨娘,”性感男人哄劝道,“只是做正室太太的话么,身份差得太多,不合适。”
“你――你说话不算数!”白大少爷叫起来,“你方才还说只要我挑中的你就让我娶她当老婆的!你骗人!你小狗!你小猪!你生儿子没【哔――】眼儿!”
“啐你个臭小子!”性感男人好气又好笑地喷了,“我要是生儿子没【哔――】眼,那你和小昙长这么大都是用什么出恭的?!哪儿有这么跟自己老子说话的?!再敢放肆看我不打你屁股蛋子!”
在窗外偷听的罗扇一下子瞠住了:老、老子?!――不会吧?!不能吧?!什么情况?!里头这、这个性感风骚的家伙――居、居然是大白总?!而且――还比白二少爷“好看”?!怎么可能!比白二少爷还好看的半大老头子这是要逆天啊?!
唔……不过白大少爷的审美么……说不定他就是觉得一脸褶子头发花白的大老头儿英俊性感呢,他不是还觉得表少爷丑得就像掉在地上又被人踩了一脚的烤红薯一样么?
“你骗人你骗人你骗人你骗人!”白大少爷怒不可遏着,“说好了让我娶老婆的,现在又反悔!我不要什么通房,我只要我老婆!我只要我老婆一个人!”
“小云乖,”性感男人――咳,白大老爷白总哄道,“门不当户不对,说死媒婆难成配,她是个下人,你是个主子,身份有别,纵是你爹我同意了,你祖父祖母那里也通不过,咱们还是换一个罢,好不好?换一个与你身份相配的姑娘,宗族里也能交待得过去。”
“那好,换一个――我要娶绿、绿蕉!”白大少爷叫道。
“不可以,绿蕉也是丫头。”白大老爷好声好气儿地道。
“绿柳!”白大少爷提高了音量。
“不可以。”白大老爷降低了音量。
“绿桐!”
“不可以。”
“青荇!”
“不行喔。”
“青山!”
“不……嗯?青山是个小厮罢?更不行了。”
“哼!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果然是说话不算话的!”白大少爷恼得大声道,“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刚才还说我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全都是骗人的!骗――人――的!我讨厌你!我不要再见到你!小昙,快让人来把他轰走!”
“嗳嗳,小云乖,听话,”白大老爷无奈又好笑地翻身从榻上坐起,罗扇连忙一缩头,重新扯着竹椅子退回到原位,耳朵依旧竖着细听,“你是咱们白家的嫡长孙,这婚姻之事断然不能儿戏,那些丫头你若是喜欢可以纳做姨娘,正室太太是绝对不行的,这其中的道理说了你现在也不会懂,总之呢,人你可以自己挑,但前提必须是门当户对才行,明白了么?”
“好罢,那我不娶她们了,”白大少爷忽然变得好说话起来,“我自己挑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这个你是同意的,对罢?”
“对的对的,”白大老爷连忙笑道,“说说,你想要哪个女人?”
“我要我老婆!”白大少爷道。
“喔,你老婆是哪个?”白大老爷问。
“是我女人!”白大少爷道。
“那你女人是……”白大老爷问。
“是我老婆!”白大少爷道。
“得,当我没问。”白大老爷见识过白大少爷的绕圈子说话**,立刻收住。
白大少爷严肃正经地最后补了一句:“我要自己挑门当户对的女人,你同意了的!”
“对,门当户对,家世清白,反正……你挑好了告诉我,我认为可以你就能娶。”白大老爷似乎被白大少爷缠得没了什么力气,一歪身子重新躺回了榻上。
“好,十年以后你再来,我到时候再告诉你。”白大少爷最终一锤定音,“你既答应了让我自己挑,在我挑好之前就不许你再提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小昙……好儿子……你老爹快要让你大哥气死了……你竟还在旁边看热闹……”白大老爷一时间又是气又是笑地瘫在了那里,“老太爷老太太上头逼着,你大哥下头气着,谁家老爹能这么难当?!我看我还是眼一闭脚一蹬气死算了,遗嘱我也已经写好了,就在我卧房的大红缎绣金丝鸳鸯的枕套里,待我气死后你哥儿俩去取出来看罢……唉唉……”
罗扇在外头听得不住好笑:不成想这白大老爷竟是个活宝,一点儿没有她认知中那种封建家族大家长严肃古板权威不可侵犯的样子,同他这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也如同好朋友好哥们儿一般随意自然,甚至偶尔还开个不雅的小玩笑、捉弄捉弄自己的面瘫儿子或被自己的疯儿子涮得毫无脾气――在这个时代来说还真算得上是异类了,这样的性格是怎么造就的呢?罗扇还真有点儿好奇。
劝婚计划被白大少爷这么一搅和以失败告终,白大老爷也没了精神再提,同他的两个儿子闲侃了几句后便要起身回去,向白二少爷道:“江雪海那边你不必管了,我替你去把他打发走――别忘了把你的厨子借我新鲜几天。”
白二少爷起身相送,并且让青荇去通知金盏打点东西一并跟着白老爷回他的紫院去――反正金盏本就是青院的厨娘不是么。
之后也就没了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发生,至于白大老爷是如何打发了江雪海以及阻止了白二老爷再到青院来寻人的,罗扇已经不甚在意了,摇着芭蕉扇悠闲自得地纳凉到月上中天,便叫着金瓜和小钮子回房洗洗睡了。
次日是表少爷和方琮的古董店开张的日子,白二少爷一早便带着白大少爷出去了,到了很晚才回来,一宿无话。
白大老爷要走了青院的厨娘,次日就把紫院的厨娘调过来给青院用,白二少爷只吩咐那厨娘负责下人们的一日三餐,他自己和白大少爷的三餐则交给罗扇来做。
夏天的伙食不用太复杂,少油少肉多清淡,每天早上是清粥小菜,中午是四素四荤一道汤,晚上是四素两荤一道汤,下午的时候还多加了一道甜点――冰淇淋,白大少爷指名要的。
所以罗扇这会子正摁着奶油用搅拌器可劲儿地在那儿搅和,金瓜和小钮子被临时借到了一号小厨房去帮忙做清扫――那厨娘是白大老爷院子里过来的,谱儿难免大些,一进门就挑出了好几处看着不顺眼的地方,什么这个旮旯灰尘太多、那个犄角潮得发霉,小厨房的管事郭**只好跑到二号小厨房来借人帮手――却是不敢借罗扇,青院的人谁都知道罗扇在白二少爷面前儿是个受宠的,虽然现在又降为了四等丫头,可只看白二少爷专为她建了个二号小厨房就知道这丫头还是很得重用的。
此刻二号小厨房里就只剩了罗扇一个人在那儿吭哧吭哧地搅和奶油,正搅得一头汗,就听见门口有人叫她:“小筷儿!我来啦!”
罗扇翻了个白眼,继续搅奶油,那人连蹦带跳地窜到身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咋不理我?我叫你呢!”
“爷,”罗扇停下手,严谨地摆出一副吃了二两便便的表情转脸看向白大少爷,“小婢叫小扇儿,您记绿蕉青荇她们的名字都能记得住,为何偏偏记不住小婢的名字呢?”
“我……我也不知道……”白大少爷看着罗扇额上晶莹的汗珠儿和她那张因天气炎热而显得红彤彤的小脸儿咽了咽口水,“你的名字太、太古怪,我每次想要叫这俩字的时候,心里头就觉得……就觉得好难过,好像心头上少了一块肉,空空的,上下挨不着……小、小……你换个名字好不好?”
罗扇怔了怔,放柔了语气道:“爷给我取个名字罢。”
“好啊!”白大少爷眉开眼笑地一拍手,“叫你‘小宝贝儿’,好不好?”
噗――罗扇翻着白眼盯着房梁:“小婢就叫小扇儿,扇子的扇,小、扇儿。”
“你、你别生气啊,我、我叫你小……扇儿还不成么……”白大少爷连忙哄道,“小扇儿小扇儿小扇儿小扇儿小扇儿小扇儿小扇儿小扇儿小扇儿――好了!我多叫几遍就没事了!”
罗扇继续搅奶油:“这么热的天,爷不在房里凉快着又跑来做什么?”
“小昙不让我和他一起洗澡,把我从房里轰出来了!”白大少爷委屈地嘟着嘴控诉,“一天要洗三四遍澡,晚上也不许我抱着他睡了――他对我越来越冷淡了,小……扇儿,你说,小昙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不会哒,只不过是天气太热了嘛,抱在一起睡多不舒服呀,浑身汗津津的,啧啧。”罗大腐女猥琐地歪着嘴笑,后面那个“啧啧”是脑补了一些21禁的画面后情不自禁地发出的。
“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热呢,这会子都躲在房里,谁都不愿动弹,也没人愿意跟我玩儿,我就只好找你来了,”白大少爷不满地道,“只有你还像只小苍蝇似的团团转,你不怕热么?”
小苍蝇……人家为什么就不能是小蜜蜂啊?!再说苍蝇也是怕热的好嘛?!热得狠了也会落在茅坑边上飞不动的好嘛?!
“小婢当然也怕热啊,”罗扇顺手用袖子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但是总不能因为怕热就什么也不干罢,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你想当人上人?”白大少爷做了个“这还不简单啊”的表情,“你别费劲转那轱辘了,我现在就能让你做人上人!”
“怎么做?”罗扇没当回事儿,依旧转着“轱辘”搅奶油。
白大少爷伸手过去拽掉了她手上的工具,不等罗扇反应,便见他一猫腰,毫无前兆地把自个儿脑袋从罗扇的双腿中间挤了过去,紧接着向上一顶,轻轻松松地直起身来――竟是让罗扇整个儿骑在了他的脖子上,两只手握着罗扇的两条腿将她稳住,一秒钟让罗某人完成了从下人到“人上人”的变身。
罗扇当场就皴裂成一万片儿了――关键是她穿的是裙子不是裤子啊!这么热的天她只穿了一条裙子啊!里面就是个四角小热裤了啊!两条光溜溜的大腿此刻就贴在白大少爷的脸颊两侧了啊!白大少爷的脑袋还被裙子罩在里面了啊!最要命的是――门外有脚步声冲着这边过来了啊!这是要闹出个骑马钻裆门么啊?!呕巴快弄死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让亲们久等啦!虽然还是卡着文……咳,不过俺会尽力排除万难哒!谢谢亲们鼓励支持!元旦快乐~~
☆、119、紫檀木簪
119、紫檀木簪
罗扇吓疯了,拼命挣扎着要从白大少爷身上下来,白大少爷被她的裙子蒙住了头,一时看不见东西,也着急着想要把脑袋露出来,两个人一个胡乱挣扎一个双手乱拽地忙成了一团,乱七八糟中罗扇终于把腿从白大少爷的肩头拿了下来,忙不迭地就往地上跳,却不防裙子的下摆还在白大少爷手里攥着,就听得“嘶啦――”一声,大半幅裙摆被扯裂了开去,罗扇又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完成了瞬间变装,迷你小短裙儿下两根光滑雪白的小细腿正以青蛙腿的姿势无限销魂地站在地上。
不等罗扇做出下一步的反应,白大少爷已经一扯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手上那半幅裙子也团吧团吧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才刚塞好,那脚步声就迈进门来了,却是小钮子的声音:“大、大少爷?!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罗扇在白大少爷身后吓得大气不敢出――幸好白大少爷身形高大,加上她又瘦小,正好能将她挡个严实,听得白大少爷也很紧张地道:“我、我也不、不知道,你、你呢?”
“小、小婢也不、不知道,大、大少爷呢?”小钮子这是头一回跟白大少爷说话,心里头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大脑一时不会转了,四肢也基本不会动了。
“我、我也不、不知道,你、你呢?”白大少爷见小钮子紧张,自己就更紧张了。
“小、小婢也不、不知道,大、大少爷呢?”小钮子只知道白大少爷一直在说疑问句,而自己似乎什么也答不出来,急得快哭了。
罗扇躲在白大少爷身后又紧张又好笑地一片凌乱――这俩人要是再这么问下去可就没完没了了,只好在背后悄悄捅了白大少爷后背一下,白大少爷身子一僵,口中则倍显生硬地道:“我、我还好,你、你呢?――不是,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小婢、小婢……忘了……”小钮子是真忘了自己回来是要干什么的了,慌得冲着大少爷行了一礼,“小婢冲撞了大少爷,请大少爷莫、莫要怪罪,小婢这就走、这就走……”
“好、好,我就不送你了,有空常来。”白大少爷冲着小钮子挥了挥手。
听得小钮子的脚步声匆匆离去,罗扇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大气,惊魂尚未安定,白大少爷已经转过身来,嘴上咧了个笑容正要和她说什么,蓦地瞅见了罗扇的两根光溜溜的小白腿,一下子就瞠在了原地,眼珠儿也不会动了,嘴巴也不会合了,魂儿也飞了神儿也荡了,全身紧绷眼看就要HLOD不住了。
罗扇“嗷”地一声蹲下去紧紧抱住自个儿双腿,发急地道:“转过去转过去!不许看!”
“小……小扇儿……”白大少爷在头顶上咽着口水,“你的腿……好像大白笋……我……我想吃一口……行不行?”
“不行!”罗扇羞红了脸,仰起头来瞪他,“你快转过去!不许看我!否则――否则以后再也不给你做蛋糕和冰淇淋了!”白大少爷只好不甚甘心地转过身去,听罗扇在身后道:“把刚才撕下的那块裙摆给我。”
白大少爷从怀里掏出裙摆来递还给罗扇,半晌才又听她道:“大少爷先离开这里罢,小婢要回房去换衣服,还请大少爷莫将这事说给第三人听,否则小婢名声难保,只有自缢寻死以全清白一途――爷您以后就吃不上冰淇淋和蛋糕了。”
罗同志是现代人穿过来的,当然没有古人这么封建保守,被男人看着了两根腿就当真寻死觅活,也庆幸白大少爷是个……神智不太正常的人,用话吓唬吓唬他别将这事说出去就成了,也幸好是他,若换成了别人,就算她自己不在乎也不能不顾及当下的社会环境,到时除了自裁之外就只有嫁给那人了。
白大少爷背着身站了片刻,罗扇好像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但又不能确定是不是他发出来的,正要发问,却见他头也不回地迈步出去了,到门口的时候仍旧背着身道:“小扇儿,明儿不必做冰淇淋了,天热,好好歇着罢。”
遗憾的是,身为下人哪里有能歇得住的时候呢?第二天就听说白大老爷请了他几个朋友过府游园小聚,没让大厨房动灶,而是别出心裁地令各个小厨房的主厨各做两样拿手小菜来,交给负责待客的丫头端到园子里去。
菜量不用多,只用小碟子盛就行了,所以罗扇也没有做什么大鱼大肉大汤,只拣着简单小巧的做了两样。先取精细的鸡胸肉切成薄片,把盐、胡椒粉、提味儿用的佐料混成腌料均匀洒在鸡肉片上,用小锤儿轻轻敲打至变薄、有粘性,然后放置一刻钟腌渍起来。
香蕉切成段儿,长短够鸡肉片能将之卷起来,卷好后用淀粉裹匀,再用蛋液裹匀,最后裹上面包糠,面包糠是罗扇之前做面包的时候加工后攒下的,专门为做这类食品备用――最后下油炸至金**即可出锅,便是一道香甜酥软的炸香蕉鸡肉卷,捞出来沥干油,罗扇专门找了个黑釉剔卷草纹的小碟子来盛,金黑相映,引人食欲。
另一样菜色罗扇干脆直接做了道饮品,把浸泡过半个时辰的粳米沥干,加入炸核桃仁、生核桃仁、牛奶、清水,拌匀磨细、过滤取汁,把汁子倒入锅中加清水烧沸,再加入白糖,待糖全部溶化后再次过滤,最后入锅搅匀再度烧沸,即成“鲜奶玉液”,有益肺润燥之效。
晚上的时候每个小厨房的主厨都得了白大老爷两串大钱的赏。
这天一早起来,就有个白府门房专门负责跑腿儿的小厮从后院东北角门进来找罗扇,手里拿着个半指宽、巴掌长的小包裹,说是有人指名儿要交给她的,罗扇一边纳闷儿一边谢过那小厮将包裹接过来,回到房里小心拆开,见是个扁扁的小竹匣,匣子上没有任何的花纹饰物,颜色翠绿新鲜,显然是刚刚做成不久。
打开匣子,却见樱粉色的绢绸垫子上端端正正地嵌着一支兰花木簪,簪柄呈紫红色,隐隐一股幽香入鼻,罗扇凑近闻了闻,原来是紫檀香木质地,簪头是几朵雕刻得惟妙惟肖的白玉兰花,线条温润柔和,玉虽不是上品,倒也莹白纯正。整根簪子做工精细,款式简单流畅,颜色素雅,戴在头上并不惹眼,倒是能添上几分清丽。
罗扇把簪子取出来,然后抻开了里面垫着的绢绸前前后后仔细找了一阵,并无任何标记或字迹,不由得更加纳起闷儿来:这簪子是指名儿给我的?还是府门处的门房传话小厮拿来的,也就是说送这东西的人是府外之人,可我在府外并不认识任何人啊……
再看这簪子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货色,基本上二等丫头都能买得起,可见送这簪子的人也不会是大富大贵的背景,这就排除了表少爷的可能性,再说如果是他的话直接给她不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地让人送到府门口,再由门房送到青院来呢?!
好奇怪啊好奇怪,是谁呢?谁会无缘无故地送个簪子给咱呢?有什么目的?罗扇想破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将簪子收了放在柜子里,打算静等一段时间看看对方有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白二少爷一整天未在府中,白大少爷自然是跟着他出去了,所以罗扇也就清闲了一整天,和金瓜小钮子闲侃打屁,还用柠檬汁和面粉调成清肌爽肤面膜,三个人一人贴成一张大白脸坐在那里,一边说着笑话一边还要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情形看上去很是诡异。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钮子才一钻进被窝儿里就嗳呀了一声:“我都混忘了!今儿该去我娘那儿喝暑汤的!”
“想喝暑汤咱们自己做不就成了。”罗扇翻了个身儿,闭上眼准备进入睡眠模式。
“那怎能一样呢,我娘的暑汤是去外头寺庙里要来的,今儿是六月六啊!寺里头都施舍冰水绿豆汤的!”小钮子懊恼不已。
咦?今天是六月六啊?那不是罗某人本尊的生日么!自从上辈子奶奶病体欠佳之后罗扇就没再过过生日,穿越成了白府下人就更顾不上这茬儿了,自个儿这心理年龄早已不是小孩子,过与不过有什么两样呢。
睡到大半夜的时候罗扇突然醒了:那支簪子……难道是……生日礼物?
她记得,她只对一个人说起过自己的生辰日期呢。
难怪……难怪今儿一整天什么事情都不必做,清清闲闲开开心心地过来了,也算没有虚度……罗扇睁大了眼睛望向窗外晴蓝的夜空,望着望着视线便模糊了,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攥着褥单,她第一次产生了怨怼,她怨老天弄人,怨老天既然肯让她再世为人,为什么不好事做到底,让她穿成个小姐千金,或者,或者为什么要让那个人是那样的身份……
门不当户不对,说死媒婆难成配,白大老爷的这句话他也听到了,为什么还……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120、强悍男人
120、强悍男人
近几日本城最大的新闻就是华锦绸缎庄兼江记钱庄的东家江雪海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消息,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前些天那小子还吃饱了撑的不知从哪儿弄了上千个小姑娘回家,惹得大半条街的人都堵到他家门口去看热闹,怎么转眼就家财散尽沦落得跑到破庙里去和流浪汉抢地方住了呢?
不过呢,马上又有一件大事要发生,让江雪海事件很快淡出了人们的视线,那就是每半年一度的“选贡会”即将召开,由宫里派来的人主持、当地知府衙门协办,为朝廷选取夏季的贡品事宜。
贡品也分好多种,什么丝绸了茶叶了笔墨纸砚了各色美食了,总之衣食住行玩赏奇,样样都包含,而夏冬各一次的选贡会就是为了从各个商家提供的备选贡品中挑出最好的、最新奇的、最罕见的东西运往京都,进献给当今皇上。
撇开其它类的贡品不提,只说食这一类,被选为贡品呈入宫中之后,经由相关部门鉴定、评价,甚至皇上亲口品尝过,若能将其定为“御贡”,就可享有一项超值特权――即可对该贡品享有垄断其生产、制作及销售的独家特权并自此后年年上贡,可以说是无上的荣耀与绝大的利益,所以很多从事食品行业的商家无不挤破脑袋地要参加这选贡会,更是绞尽脑汁花钱耗力费心机地想要做出超人一等的美食来,以图能博得“御贡”的称号。
天龙朝一共二十八个州,每个州选定一座城来做为选贡会的主办方,今夏本州的选贡会就定在了藿城,于六月十五日举行,一共持续七天,届时全州数百城乡郡县的商家都会聚拢到藿城来呈上各自的产品争奇斗艳,不可不谓是一场盛事。
六月十二的时候城中的大小客栈就基本上住满了外地的客商,大街小巷哪儿哪儿都是人,夜市大开,通宵不歇,比过大年还热闹三分。
六月十三这天,白二少爷把罗扇叫到了书房里,给了她纸笔,让她坐到他的书案前去把柠檬的用途和妙处不分巨细地一条条写下来,越详细越好,写完了再由他过目。
白大少爷坐在罗扇旁边支着下巴看她写字,白二少爷则在圆桌旁同表少爷边喝茶边商量参加选贡会的细节,表少爷因前段时间忙古董店开张的事,人瘦了些,倒显得一对桃花眼又黑又大,此刻正瞟着背对着这厢坐着、伏在书案上认真写字的罗扇后脑勺上簪着的那支紫檀木镶兰花的簪子,口中则道:“宁髡舛西不能直接食用,放在菜里怕那些评判们尝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来,所以我倒觉得直接取其味,不掺别的东西最好,你说呢?”
白二少爷手里握着一只琉璃杯子,里面是罗扇做的茉莉花蜂蜜绿茶,在冰窖里冰过的,正好消热解暑,垂着眸子盯着茶里小小的茉莉花瓣,慢悠悠地道:“这一次我打算让小扇儿做三样东西去参会:宁魑抖的奶油蛋糕、蜂蜜宁鞑琛⒛鞅淇淋,这三样足矣,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拿到‘御贡’之名,一但拿下,立刻将所有宁鞑似准尤氚准疑毯牌煜氯部的食肆酒楼,我们要的是宁鞯挠贡之名,因此但凡加入了宁鞯牟松都可垄断,这是我们不同于其它御贡品的地方,其它的御贡品只有一样,我们却可由这一样衍申出十样百样,从中所获得的利润便是十倍百倍,所以,我们不必用太复杂的菜式去参会,只要突出宁鞫捞氐奈兜辣阕愎涣恕!
“哈,这下子我们可是一本万利了,方琮他老爹若是知道不得气个半死才怪!”表少爷兴灾乐祸地笑道。
白二少爷抬眸瞟了他一眼:“你和方琮最近进展如何了?几时去见他父母?”
“去你的!”表少爷一脚伸过去踢在白二少爷的小腿上,顺便飞快地向着罗扇那边瞥了瞥,见那丫头正写得投入,根本没注意这边,这才放了心,“那小子就是个混日子的大混子,好在古董店的生意向来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平时清闲得很,我也极少去店里,毕竟做你的帮办才是正事――你少给我提他!我可没忘了当初是谁把他这帖狗皮膏药贴我身上的!小心我跟你算总帐!”
“我看这次不若你也以独立的身份去参加选贡会好了,”白二少爷望住表少爷,“你的卫氏方便面不是卖得挺好的?也蛮有新意。”
表少爷哼了一声窝回了椅子里:“怕就怕有别的商家也拿着方便面去参会,我这面卖了这么久,早有了十几家跟风的,顶得我现在几乎不挣钱,再耗一阵子说不定就要赔钱了。”
“你既然能发出这样的牢骚来就说明已经有了解决的对策了,”白二少爷喝了口茶,“说说罢,甭卖关子。”
表少爷咧嘴一笑,眉眼间全是坏兮兮:“我打听到这次宫里头派来主持选贡会的主管太监有个见不得人的嗜好,”说着压低声音凑到白二少爷耳边,“你知道,像他们这样负责外务的太监进不得后宫,成天满眼见的不是大臣就是侍卫,一伙子糙爷们儿,要么就是下等的粗使宫女,相貌身形都入不得眼的,想见个细致些的小宫女儿都难以得见……太监们虽然身子残了,到底心理还是个男人,总有些那方面的想头,既逮不着漂亮的女人,有些人就只好在男人身上做文章了……这次来的这位听说就好这口,不过呢……他是喜欢当下头的那个,所以么,我就让方琮去想法子接近他……嘿嘿嘿,反正方琮和他是同道中人……”
白二少爷听了不由好笑:“你这么利用方琮,不怕欠他太多将来难以脱身么?”
表少爷撇了撇嘴,哼道:“我这哪里是‘利用’!我让他做什么之前从来都是先把我的意图明明确确地告诉给他知道,他不愿帮忙我也绝不强求,他既愿帮忙那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捱,谁教他死皮赖脸地缠着老子不放了?那主管太监若是因此看上了他,把他一并带回京去就再好不过了,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白二少爷似笑非笑地看着表少爷:“我看方琮对你倒是真心的,这样肮脏的事都肯为你去做,你还是收敛些罢,莫要给他太多的希望,免得到时候纠缠不清。”
表少爷歪着头垂着眸子出了半晌的神,唇角勾起个如梦似幻的笑意:“天下这么大,我还怕甩不掉他么?反正我又没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天高任鸟飞,我就不信他还能找得着我。”
“哦,怎么,不要家了?”白二少爷给他杯子里倒上茶。
“怎能不要,”表少爷轻笑,目光放向窗前逆着光的某人娇小的背影上,“我会带着我的‘家’一起走的,天涯海角,家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白二少爷没有接话,修长指尖在琉璃杯子上轻轻摩梭着。
白大少爷看着罗扇在纸上写字,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开口,都强强压下了,看到后来实在是压不住了,大手一伸夺下了罗扇的笔,指着那满纸猫抓狗刨般的字直叫:“丑死了丑死了!你这字写得丑死了!满篇都是错字白字,气死我了!”
罗扇羞恼地抿着嘴看他:老娘写错字关您老人家毛事?!你气个什么劲儿!繁体字人家正在努力自学好不好!写错是难免的好不好!
白大少爷不理罗扇满含幽怨的目光,把她面前的纸扒到自己面前,略略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揉了扔到地上,罗扇急得险些跳脚:尼玛老娘写了这么半天的成果啊!白写了啊?!正要起身去捡,被白大少爷一把摁在椅上:“你坐着!看我写!”说着从白二少爷案头放着的一只金漆描缠枝西番莲纹的纸匣里抽出了一张檀笺,提笔蘸墨,毫不迟疑地写了起来。
罗扇凑过头去看,白大少爷的字她是见过的,苍劲潇洒龙形虎意,只不过这会子她关注的是他写的内容――这个坏家伙刚刚毁了她的劳动成果啊!字写得再好看,你整一篇金.瓶.梅在这儿也是不行的啊!
看着看着罗扇的一张樱桃血口就再也合不住了――白大少爷写在纸上的内容居然同她方才所写的不差分毫!不不不,并非一字不差,内容是完全一样的,但是措词与叙述更加言简意赅直达中心,若是把这张笺子直接交给选贡会上的评审们,必定能为参选品增上十二分的亮色,单这张笺子就已是相当地打动人了,再尝过参选品后,入选贡品行列几乎十拿九稳。
罗扇禁不住抬眼在白大少爷认真书写的脸上看了一阵:这个男人真是……好厉害!他有着超强的学习能力,譬如罗扇教给他的手编竹艺、蛋糕制作、包元宵,等等等等,他基本上都是一学就会,而且比她这个做过成百上千次的人做的还要好;他还有着强悍的记忆力,只看过一遍她写的东西就能记住,甚至还能迅速地概括归纳并总结出最精湛的语言来――聪明,他是个非常聪明的男人,即便疯了傻了也掩盖不住他的天赋,这要是他恢复了常态……那得多可怕啊?!白二少爷……能顶得住他的逆袭么?
罗扇走神儿的功夫白大少爷已经写好了,吹了吹笺子上了墨迹,抬脸看向她道:“后面还有么?还有什么要写的?快快快,你说我写!”
“哦,有的,”罗扇收回心思,边想边道,“除了食用之外,柠檬还可以除臭、治冻疮、美白皮肤、驱赶蚊虫……差不多就这些了。”
白二少爷那厢听着,忽地提声向门外道:“来人。”青荇应着进得门来,白二少爷便吩咐她:“叫人去把刘管事请来。”青荇应声去了,白二少爷便又转向罗扇:“把你榨汁用的工具拿过来,一会儿交由刘管事带走。”罗扇也应着出了门。
表少爷若有所思地道:“你打算大量制作宁髦了?”
白二少爷起身走至书案边,从白大少爷手里把方才的笺子拿过来细看:“宁髦既有除食用之外的其它功效,不充分利用起来岂不暴殄天物?若这几点利用得好,我们说不定可以把宁鞯募鄹裉岬酶高些。”
表少爷便笑:“你小子真真儿是个天生做生意的料,我看你们家老三倒不像是和你同一个娘生养的,你和你们家老大才像!看在别人眼里的东西是死物,看在你们眼里的东西却都是能生财的摇钱树!我是自愧不如了,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勉强不愁温饱的普通人了。”
白二少爷看了眼只顾着在那里打瞌睡的白大少爷,轻飘飘地道了句:“若是可以自己选择出身,我倒宁可投胎在普通人家,做个只需为自己承担一切的普通人。”
表少爷被触动了心事,一时无语,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沉默起来,直到罗扇敲门进屋,把端着的榨汁工具放在了桌上。
一时刘管事来了,白二少爷便一指桌上的榨汁器,道:“四件事:把这个榨汁器拿出去,找最好的匠人按此样式做上一百个大型的,要求能用最快的速度、最少的人力、最方便的操作榨出最多的汁液来;第二件:立即派人去选地段,买地买材料,雇一批短期壮劳工,起一座生产作坊,把那一百个大型榨汁器放进去,再雇一批长期劳工,安排在作坊里,职责就是用榨汁器大批量榨汁;第三件:派人订做一批琉璃器皿备用,大小、样式去找专人设计了图纸,我过目后再拿去制作;第四件,让人带信给各个庄子上的管事,每个庄子立即规划出一千亩地来准备种植宁鳎另派专人仔细研究宁鞯闹种卜椒ǎ尽量做到提高产量、优种优收。”
罗扇在旁听得乍舌:好家伙!这男人还真是个行动派!一但摸到了方向就毫不犹豫地立刻付诸实际运作,更不得了的是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在脑子里形成了一个成套的计划,整个生产、制作和预备销售的流水线一下子就出来了,只等“御贡”的称号一下来,立刻就能将柠檬这东西大批量地推向市场,绝不留下一丁点儿的空白时期――这就是效率啊!
白家的人一个个儿的……要不要这么强悍啊?都是精英都是天才啊!相比起来……自己这个号称在生活节奏超高速的现代混过二十来年的穿越女白领实在是……能力差太远了……
再看看那厢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喝着冰茶一片安逸的表少爷……罗扇也就平衡了,反正又不是只她一个人这么四体不勤容易满足,这不是还有卫小阶同志陪着呢么,这小子其实某些地方同她有点相似,都没有那么强的进取心和争求欲,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的心中都有另一种执念占据着主导地位,譬如他的执念是她,而她的执念是吃,咳。
刘管事又向白二少爷询问了一些细节问题,最后抱着罗扇的榨汁机走了,白二少爷让他先办榨汁机的事,明儿就得把这个送回来,因为他还得要罗扇用它来制作参加选贡会的东西,而罗扇的任务就是利用这两天的时间精益求精地选择参会的食材并做好万全的准备,参会那天,她也是要一并跟着去的。
于是就到了六月十六这天,一大早青院众人便整装待发,因白大少爷死缠烂打着要跟着去,所以除了罗扇和青荇之外不得不多带了绿蕉绿柳两个丫头和七八个小厮,乘了一辆豪华的彩幄碧油大车,两位爷和四个丫头在车里坐着,小厮们则坐到车厢外的轸木上,主仆一行迎着盛夏清晨蓬勃的旭日向着大会举办之处缓缓行去。
选贡会的地点定在城郊琉璃万顷的影金湖上,主办方备了近百艘的双层大画舫做为会场,这个时节正是最热时候,湖面上好歹开阔散热,夹着水意的风也能带来丝丝凉意,再加上湖岸边垂柳成荫百花鲜研,景致甚好,地点选在此处正是合适不过。
距影金湖几十米开外有一**空地,此时早停了数十辆各色马车,白府一行人还算来得早的,纵是这样也已经有七八艘画舫盛满了参会客商,离岸往湖中心划去了。剩下的画舫列成一大排停靠在岸边,船头竖着偌大的牌子,牌子上标明该艘画舫属哪类参会产品的会场,以方便客商们对号登船。
白二少爷一行由马车上下来,早有先到了此处看场地的几位白家管事等在了那里,与白二少爷汇合后便由一人在前引路,径直往标着“食贡”牌子的画舫处行去。一路这么走着一路便吸引了无数往来人群的目光向着这边投射过来――本城商户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此次大会来得更多的是外地商户,且这样重要的大会一般都是老板本人亲临现场,多半都是白胡子老头或者大肚子肥佬,乍一见如此年轻又丰神如玉的白二少爷不由齐齐惊为天人,有人竟还看得呆住了,脚步停在那里忘了迈,导致身后的一串人壮烈追尾,沿路发生了小规模的拥堵。
白二少爷目不旁视,永远是一身的云淡风轻,今日因是以朝廷名义召开的州际盛会,穿戴上便不能太过随意:一袭价值千金的玉色天蚕丝直裾,用霜丝绣了昙花暗纹,腰间系一根银绦,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半臂皓纱罩衫,黑发用一根水玉簪子绾起来,整个人便如一缕清风一抹流云,使得每一个走过身边的人都有着如饮冰泉般的清凉之感。
反观走在他身旁的白大少爷,仍旧是宽衫敞袖的魏晋风,苍色的丝袍上没有任何绣纹,长发只在脑后挑了两缕用一根同色调的丝带系了,其余的便如墨瀑般披散下来直达腰际,腰间则是一条乳白的绦子,湖风吹来,苍色与白色起伏荡漾,仿佛一泓沧海卷起细浪,有容乃大,无限深远。
遗憾的是,白大少爷脸上此刻好奇宝宝般的表情破坏了这样一种浩渺沉郁的气质,反而使得这套衣着看上去有些滑稽了。
身后包括罗扇在内的四个丫头今儿个也都穿得十分光鲜――毕竟是州际规模的大场合,总不能穿得太寒酸给主子丢脸,罗某人昨晚睡前还特意做了个面膜护理,一早起来破天荒地描了个小淡妆,樱花色的对襟儿半臂小纱襦,蔷薇色的罗裙,荼蘼白的绦子,桃花粉的绣鞋,绾了双垂鬟,簪了茉莉花,整个人香喷喷粉嫩嫩,正儿八经的天龙朝娇俏可爱小萝莉一枚。
表少爷远远地瞅见这枚小萝莉,一双眼睛就望得痴了,他的小扇子终于开始长大了,像含苞待放的小花骨朵般在静悄悄地播芳吐蕊,也许,也许哪一天错眼不见,她就已是迎风怒放、容姿艳绝了!
方琮在旁碰了碰表少爷的胳膊将他飞走的半个灵魂儿拽了回来,低笑着道:“那丫头倒是出落得越发俊俏了,怎样,要不要我帮你将她……”
“与你无关,少给我掺和!”表少爷丝毫不给他好脸色,一掸袖子迎向了白二少爷一行人,方琮便在他身后笑呵呵地跟着。
表少爷今儿穿的是件宝蓝色直裰,外罩金缕镂花纱的罩衫,腰间一围织金锦带,挂着个羊脂白玉的扇形坠子,黑发用风吹牡丹纹的束发金冠扣住,周身的金彩辉煌,衬得整个人端地是秀颜俊朗、倜傥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