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会吃才会赢》作者:灵犀阁主【完结】(2013.08.15修正附件) > 【书香门第★凌落】会吃才会赢.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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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犀阁主 当前章节:150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1:11

身后的方琮与表少爷是同款的打扮,只不过衫子是孔雀蓝的,罩衫、腰带和发冠皆是银的,同表少爷站在一起倒也相配得很,罗扇远远地看见,不由在心里坏笑了几声。

“好基友!么么哒!”白大少爷一指表少爷和方琮,欢快地叫着,罗扇便在后头将一张脸乐成了一朵大菊花。

双方汇在一处,彼此见了礼,相携登上距此最近的一艘标着食贡牌子的画舫,画舫分上下两层,红漆碧油粉彩飞花,纹彩鲜艳锦绣似霞,四围挂有轻透的缇幔,舫内摆着时鲜的花草,桌椅屏围一应俱全,茶果糖点色味皆佳。

此刻舫内已先到了不少的客商,彼此间相互招呼客套着拉拢关系发展人脉,其中有本城相熟的也有外城不认识的,见到白二少爷一行人从甲板上进来不由都被吸引了目光,只有正当中的一小伙人仍在那里旁若无人地说笑,背对着门的那人穿了件海棠红的宽裾丝袍,袍子的下摆用玄色丝线绣着一只盘旋飞舞的凤凰,凤尾绽开,极尽妖娆。一头乌黑长发竟用一根拔去刺的白玫瑰花藤精精巧巧地缠绕住,从脑后一直垂到脚踝,宛如那凤凰的又一条尾羽,鲜活灵动。

这人说笑着转过头来,白玉般的面孔在妩媚的海棠红丝袍的映衬下没有丝毫的妖艳之气,反而愈发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清透,见他望着白二少爷这厢展颜笑起,语声温柔地道:“小昙,今儿这盛会我也想来开开眼呢,未同你招呼一声便先来了,你可莫要恼我。”——

作者有话要说:

☆、121、各怀心机

121、各怀心机

“二叔说笑了。”白二少爷丝毫不动声色地上前向礼,表少爷和方琮便也跟着招呼。

白大少爷蹦跳着过去一把抱住白二老爷,开心地道:“长头发哥哥!你怎么也来了?你的鸟儿找着了没?我听漂亮哥哥说男人要是没有鸟儿就没有办法生宝宝了哦!要不,我让小昙请人给你做个假鸟儿罢!”

“噗嗤――”表少爷没忍住笑喷了出来:白老大这一记下马威可真够白二老爷生受一阵子的了,只怕不到明天全藿城就能知道白家二老爷白莲衣原来下面没了“鸟儿”,这可成了大笑柄了!

果然周围人一听白大少爷这话就齐齐惊住了,不认识白二老爷的人心道:太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个男人居然是个……是个阉人!

认识白二老爷的人则惊讶:白家老二不是已经娶了妻么?难道一直不能人道来着?怪不得总给人一种阴阴柔柔的感觉,原来是个不男不女的,以后可得离他远着些了,免得被人在后头指指点点惹上什么下流的传言。

白二老爷在白大少爷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倒也没动怒,只温温地笑道:“几日未见,小云是愈发聪明伶俐了……今儿个来参会的听说有许多人都带了家眷,其中有不少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二叔帮小云物色个娘子可好?”

白大少爷拍手大笑:“好啊好啊!我和长发哥哥一人要一个娘子!――不不不,给家里头的漂亮哥哥也要一个!还有白胡子老头也要一个!大家一人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旁边围观众人原本听了白二老爷的话还略略动了动心思:能把自家尚待字闺中的姑娘嫁入白家去联姻,这对自家的生意可是有着莫大好处的,就算白大少爷现在疯疯傻傻又有什么关系?好控制嘛!要知道白大少现在可还没有失去嫡长子的继承权呢!

然而听了白大少爷后面的话后众人不由得又退缩了――怎么还要给白家老太爷和白大老爷弄个房里人啊?那就只能做妾了,而且这二位现在基本上已经不管家中生意了,把自家姑娘嫁过去不是白白浪费掉了么?白莲衣你可千万别打我家的主意!

白二老爷眸光闪动,轻风般笑了起来,只向旁边的白二少爷道:“咱们也莫在这儿站着说话了,去楼上罢,你们表妹也在。”说着便同旁边相识的人打了声招呼,拉着白大少爷的手转身往楼梯处行去。

由于画舫大小有限,盛不下太多的人,所以随行来的小厮都等在岸上,登舫的除了各商号的东家及其贴身得用之人外只有一两个自家的管事和三四个丫头。白家一行人沿着楼梯上得画舫的二层,见四面皆是落地大敞窗,只有及腰高的雕花围栏围着,湖风穿堂而过,果然很是清爽舒泰。

靠着东窗的一张花梨木的圆桌旁正坐着那位被白大少爷叫做“美人儿”的、白二老爷的外甥女,论起来算是白家兄弟的表妹,穿着鹅黄半臂纱襦、大红撒花石榴裙,腰间系一根金绦,挂着合欢玉佩、蓝地牡丹织金缎的香囊,缀一条方胜形的珠络,满头青丝精精致致地绾成个随云髻,插一支镶宝石碧玺花簪,绕着缠枝梅花的金丝钿,耳朵上两串流苏式的金镶翡翠蝴蝶的耳坠子。酥胸半露,肌肤如雪,凤眼羽睫,眼波流转间妩媚娇俏,与那传说中的藿城第一美人黎清清相比也毫不逊色。

这位表妹正同自个儿身边的丫鬟说笑,一眼瞥见白二老爷身后的白二少爷,一朵甜笑就飞上了唇畔,连忙起身迎过来,彼此又是一番行礼厮见,而后一伙人就都坐到了桌边去,早有画舫上的侍女端了托盘奉茶上来,罗扇同其他几个丫头就都分立各自主子身后,保持两米的距离随时听唤,那两位白二少爷带来的管事因身份不低,便一人拎了个绣墩坐到旁边去。

罗扇挑了个逆光的位置,临着围栏,既可望向舫外观赏湖面景色,又可背着光观察舫中形色人等的千姿百态而不易被人察觉脸上神情和目光投处。坐在她身前的自然是白二少爷,左手边是白大少爷,右手边却是那位表妹,白二老爷坐在白大少爷的左手边,再挨过去便是表少爷和方琮,几个人先是喝了阵茶,随意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舫内的人便渐渐多了起来。

白二老爷把自己的长发从白大少爷的手中拯救出来――他正拿着他的头发当草叶藤条准备编个小鸟笼的样子――一边梳理一边向着白二少爷微笑着道:“小昙,这一次咱们准备拿出什么东西来参会呢?可有把握么?”

白二少爷不紧不慢地答道:“是一种叫做‘宁鳌的果子入的菜,也没有特别大的把握,顺其自然便是。”

白二老爷轻轻握住白大少爷伸过来揪他头上白玫瑰花瓣的手放在一边,口中仍向白二少爷笑道:“莫不是四全大赛上做的那几样?那日之后我便总听友人提起当时的情形,大家都夸你足智多谋奇思妙想,真真是为咱们白家争了口大气,实在是让我遗憾没有跟着你去参加那一次的盛会,未能亲眼看到小昙你笑傲群雄一枝独秀的场面,所以这一次我说什么也要跟来凑凑热闹,等着看小昙你又一次大放光芒力压众商……我看不妨这会子就把你准备参会的东西拿出来罢,让二叔我先一睹为快可好?”

不等白二少爷应声,那位表妹便也在旁帮腔着笑道:“是啊二表哥!我早就听人把那四全大赛的盛况说了不下十遍了,弄得心里怪痒的,这好奇劲儿怎么也压不住,表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先让我们开开眼嘛!”

白二少爷微微笑道:“因那成品易散易变形,此刻拿出来怕来往人多不小心碰损了卖相,二叔和表妹还是暂时按捺一下罢。”

话已经这样说了,白二老爷若还坚持要看就当真是司马昭之心了,因此他也不再强求,只笑着拈了茶盅抿了口茶,状似随意地看了眼白二少爷带来的管事和丫头们,道:“那东西既容易损坏,还是先找个地方妥善保管起来罢,拿在手里倒不安全。”说着向那表妹看了一眼。

表妹便四下里张望,口中笑问道:“怎不见二表哥的人拿着那东西呢?”

“那东西怕热,不便过早取出来,”白二少爷一脸毫无心机地样子道,“待开船前一刻再使人从马车上拎过来也不迟。”

“喔,原来是这样,”表妹伸手拿过桌上那盏珐琅彩胭脂紫刻花茶壶给白二少爷盅子里续上,“二表哥喝茶。”

罗扇余光里瞥见白二老爷抬手挑起自己鬓边一绺发丝轻轻捋向耳后,紧接着立在门口处的一个小丫鬟就转头离开了。

因这一桌坐着的五个男人个个儿容颜俊美衣着不俗,所以上得二楼来的客商第一眼就会被吸引了注意力过去,有心的人便向旁边本城的客商打听这桌人的身份背景,得知是河东地区首富豪商白家,就有那想要攀交的过来行礼寒喧,这五个男人也都起身回礼,几次三番地没个清闲。

随着登舫的客商越来越多,二楼也愈发热闹起来,这厢白家人正同其他客商交际着,便见又一伙衣着光鲜容貌出众的人从门口进来,却原来是黎家大少爷黎清雨携其妹黎清清带着贴身管事丫头亦来参会了。

对头相见向来眼红,黎清雨一对锐利眸子越过厅中众人直直地射向这厢的白二少爷,白二少爷亦回望过去,四目相接,基情四溢。罗扇看见黎清清的一对美目十分敏感地发现了白二少爷身边的表妹同志,眼底闪过一丝敌意,两道秀眉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皱了起来。

黎清雨并未过来同白家人打招呼,只在邻近的桌旁坐下,黎清清便坐到与白二少爷相对的那一侧,时不时地悄悄向着这边望。表妹同志也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两道目光,顺着这目光追溯到了其主人的脸上,便也瞬间进入了敌对状态:美女之间从来敌视多过友爱,尤其两个人还有着相同的目标,这就更不可能一笑而过了。

罗扇在旁边看得像打了鸡血似的浑身兴奋起来:矮马好戏要开演了!二女争一男,不是你毁就是我残!争!争!现实版的女人战争啊!哇哈哈哈,老娘多久没看电影了?这回可逮着解闷儿的了!看你白小二怎么破!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罗扇精光四射的灼灼目光,那厢的黎清雨突然向着她这边盯过来,眸子里满是幽深森冷,罗扇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正要偏身避上一避,却见白大少爷忽地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恰巧挡住了黎清雨的视线,口中道着:“好没意思!几时才能开船?怎么还停在岸边儿啊?”

白二老爷才要笑着接话,就听见舫外一阵人声骚动,靠着西窗的客人们忙探头往外看,声音就是发自那个方向的,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见一名白府的小厮匆匆从门口跑进来,脸上带着惊慌之色,气喘吁吁地向着白二少爷禀道:“不、不好了、二少爷!咱们的马车――咱们的马被、被个醉鬼弄得惊了,怎么拉也拉不住,一、一气儿就冲进了湖里去了!”

白二少爷闻言噌地便站了起来,一对修眉紧紧地蹙在了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122感觉再也起不出章名了

122、感觉再也起不出章名了

白二老爷也站了起来,满脸的惊愕不似伪装――至少从表面上谁也看不出他在伪装,口中不大相信地问那小厮:“大清早的哪儿来的醉鬼?别是有人故意捣乱,可将他扣住了么?”

那小厮擦了把额上吓出来的汗:“回二爷,那人约是宿醉,在附近的酒店里同另几个人喝了一通宵的酒,跑到湖边来看热闹,其中一个吐在咱们拉车的马的旁边了,被马尾巴甩了一下,就不依不饶地闹腾了起来,小的们同他讲理,那几个人便齐齐围上来纠缠,混乱里不知怎么就惊了马,带着车照直便冲进湖里去了,如今那几个醉酒**的已经被我们扣住,正回府调人手来准备打捞马车,只是……只是车里东西……怕是要毁了……”

白二老爷也皱起了眉头,望向白二少爷道:“这可如何是好?参会的东西还在车里罢?”

白二少爷蹙眉不语,表少爷那厢待不住了,急道:“现在回去做还来不来得及?”

方琮在旁边接口:“怕是不行了,方才听见下面船头鼓敲了两声,那是人数将满的意思,再有一声便要开船了,误了时辰就不允许再上船参会,说什么也赶不及的。”

表少爷挠了挠头,扭头向身后他带来的一名非白府的管事道:“先去把咱们的方便面拿上来罢,眼看要开船了,别再误了。”那管事应该是他方便面生意上雇的,应着下船去了。

那表妹在旁边低着头一直没有吱声,罗扇窥见她一脸忐忑,时不时地偷瞟白二老爷一眼,白二老爷并不理她,只管问着白二少爷:“小昙,眼下你可有什么应急的对策?”

白二少爷负了手慢慢踱至窗边,望向波光潋滟的湖面,半晌方道:“人算不如天算,既来之则安之罢。”

白二老爷笑起来:“小昙遇事不惊的这份定力倒是颇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难怪他肯这么早就放手家里的生意,要我说啊,你们哥儿仨里头行事套路最像你父亲的就是小昙你了,从来都是不慌不忙云淡风轻,不过性格和为人你可千万不能像他,那人从小到大没少欺负你二叔我,全身上下没个正经样子……今儿我本欲邀他一起来凑凑热闹的,他却偏偏要自个儿跑到城外去钓鱼,钓鱼什么时候都行,这样的盛会能轮到在本城开却不知几年才得一回了,他早不去钓晚不去钓,非要今儿个去,你说这人古怪不古怪?”

“钓鱼好!钓鱼好!长发哥哥,咱们也去船头钓鱼罢!”白大少爷兴奋地扯住正欲往围栏边走过去的白二老爷的袖子摇啊摇,直将他领口的衣襟都扯大了些,露出锁骨处白皙的肌肤和殷红的一角刺青花纹来,罗扇眼尖,瞅见那是一朵梅花,被白二老爷飞快地用手遮住,并且重新将衣衫整理好。

“我们既无鱼竿也无钓线,没有法子钓鱼的。”白二老爷笑着拍拍白大少爷的手,顺便将他扯着他袖子的手不动声色地拂开。

“用你的头发当钓线不就成了?这么长呢,足够用!”白大少爷天真地眨巴着眼睛。

“莫调皮,”白二老爷伸指在白大少爷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快坐好,我听见外面敲第三声鼓了,想是马上就要开船了呢。”

白大少爷听了连忙窜到白二少爷身边去,趴在围栏上抻着脖子往船头看:“开船了开船了!想上船的也上不来喽!”

白二老爷闻言眉尖一挑,也踱到围栏边往外看,便听得白二少爷在旁淡淡地笑道:“我怎么看着岸边那个闹着想要上船的人像是二叔您身边的小厮洒金呢?”

白二老爷神色不变地瞟了眼渐离渐远的岸边,轻描淡写地道:“谁知道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要来禀我,那孩子就是个招人烦的。”说着偏头看了看旁边的白大少爷,眼底闪过一抹阴深。罗扇在角落里心想,若不是方才白大少爷缠着他说什么钓鱼的事,这白二老爷只怕早就发现了他的贴身小厮想要上船禀事的情形,说不定还能让船慢开一步,嘿,这才是人算不如天算呢!

画舫一驶离岸边,选贡程序就算正式启动了,每一家参会商户都占据一张桌子,由负责评断的评委挨桌进行赏鉴,每艘画舫上各有五名评委,都是那位宫里派来的主管太监带来的专业人士。

就听得一楼舱里一阵喧闹,脚步声哗啦啦地沿着楼梯上来,鉴定顺序是先从二楼开始,二楼商户带来的成品鉴定完毕后再去一楼。很快楼梯口出现了几位评委的身影,身后围着一群跟上来看热闹的人,为首的一位是个白白净净穿着宦官服的,三十上下的年纪,容长脸,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浓浓的脂粉气,竟是本次选贡大会的最高负责人、那位主管太监亲自来了。

舱中的人连忙集体起身向着这太监行礼,听他掐着细嗓笑道:“诸位不必多礼,都请坐罢,咱家这次负责咱们这艘船的御贡选拔,大家也不必太拘着,都随意些,有说有笑的才不负这‘盛会’二字啊!”

众人纷纷笑着应和,那太监微微点着头,一抬眼,目光越过横在面前的十几张桌子,直接投射在了这厢方琮的脸上,紧接着便是一记风情万种的媚眼儿抛过来,点着胭脂的嘴唇还嗲嗲地嘟了一嘟。

罗扇在暗影里憋笑不已,却见表少爷背过身来也在那儿笑,总算众人很快将那太监围住,簇拥着先往西侧的第一桌去了,方琮便偏过头来在表少爷耳边道:“看在我为你豁出去这么多的份儿上,你倒也疼我一疼呢,日后只你我两个的时候莫再对我冷着脸了可好?”

表少爷抬手拍了拍方琮的脸颊,挑着唇角笑道:“我只答你四个字:你自找的。”

方琮叹了口气:“是,我自找的,我活该,明知被你利用还心甘情愿义无反顾,莫说为了你去哄那阉人高兴了,就是你想用我的命解解闷儿我都能给你,谁教我……一丝儿不剩地全陷在你手里了呢……”

“少他娘的恶心我,”表少爷偏开脸不去看方琮的满目痴迷,“那阉人怎说?应承了么?”

方琮揉揉鼻子:“你若是也能像他一样容易摆平就好了――我同他说了你那方便面的事,说那面是你的铺子首创,旁人不过是跟风而已,让他评断的时候找理由把其它家的面扒下去,他已经痛快应了,不过倒是问起我同你是什么关系,我说你是我远房的表兄,待会儿若他当面提起来,你知道这回子事儿就是了,免得咱俩说岔了引他怀疑。”

表少爷点了点头,看了眼那厢的白二老爷,唇角便浮起个小小的坏笑来:“待会儿且先看好戏罢。”方琮早在一旁因他这坏笑而看得痴了。

因评定已经开始,一部分宾客便围到评委身边观看评定过程,一部分比较淡定的如白二少爷这一桌就都只在自己座位上坐着边喝茶边聊天边等着评委们转到自己这一桌,还有一部分就趁着这当口到各个桌上乱串,趁机搭人脉谈生意,那些外地的客商早便打听得本城最大的商家是白、黎两家,于是到这两桌来攀关系的就最多,白二少爷便不得闲,同表少爷和方琮一起迎来送往左右逢源。

白二老爷和白大少爷最为清闲,两个人只管在围栏旁说笑,却也有那风流子弟被白二老爷的风姿吸引住的,忍不住过去攀谈结识,白二老爷便温文尔雅地自报着家门:“姓白,名莲衣,字玄羽”云云,白大少爷觉得无趣,缠着绿蕉绿柳给他剥瓜子吃。

罗扇立在角落里,只管望向围栏外的满湖景致自得其乐,画舫缓缓而行,远远近近的是其它的画舫上传来的笑语欢声,天高云淡碧水长澜,这开阔美好的自然风景在那一世时见怪不怪,在这一世却是难得有机会才得一见,**就在窗外,看得到摸不着,所以才更要珍惜这样的时光,好好地看,细细地品,在**的面前,一切凡俗琐事都显得微不足道。

正入着神,忽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紧接着一把瓜子儿瓤就塞进了手心里,偏脸一看见是白大少爷,正冲她咧着嘴笑:“吃罢,可香啦,用薄荷汁儿泡过炒出来的,不上火。”

罗扇笑眼弯弯地道:“谢谢大少爷,小婢这会子不能吃,旁人看着呢,该笑话咱们府里头下人没规矩了,小婢把它先装进荷包里,待没人注意的时候再吃,好不好?”

白大少爷抬手拍了拍罗扇的脑瓜儿:“你吃罢,我挡着你,别人看不见的。”说着背过身去挡在罗扇身前,因罗扇正好站在角落里,被高高大大的白大少爷一挡,果然谁也看不到她,既如此就不能再拂了他的好意了,罗扇三两口把那一小把瓜子儿瓤消灭掉,末了低声向着白大少爷的后背笑道:“真好吃,小婢去谢谢绿蕉姐她们。”

白大少爷回过头来冲着她一噘嘴:“谢她们作甚?这些瓜子儿都是我给你嗑出来的,我尝着觉得稍稍有点儿咸,还特意把每个瓜子仁儿都舔了一遍,这样你吃起来就不会太咸了,还不谢谢我?!”

“……”罗扇抽着嘴角,感觉十七天内再也不会想吃瓜子儿了。

这厢正说着话,那厢评审团已经在众宾客的簇拥下来到了白家这一桌旁,听那太监细声细气地道:“你们这一家参会的东西呢?赶紧拿出来给咱们看一看罢!”

白二老爷白莲衣闲适地倚着围栏,一对波光潋滟的明眸带着微微笑意地望在了自己的亲侄儿白二少爷白沐昙的脸上。

☆、123、情敌相见

123、情敌相见

白二少爷垂下眸子,唇角浅浅地勾起个笑意,而后向着表少爷那厢略一点头,表少爷便招手叫来自己铺子里的管事,那管事手里拎了个大大的四层食盒,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先把最上面一层取下来,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个八角形的竹盒子来,再打开竹盒子的盖子,见盒里躺着一块金**的干面饼,正是表少爷这一次拿来参会的方便面了。

这管事叫人拎了一壶开水过来给评审团们现场演示吃法,表少爷负着手在旁边看着,趁人不注意冲着罗扇眨了眨眼――如果这方便面能被朝廷点为御贡的话,从此后他们俩的这笔买卖就可以在天龙朝垄断独销了,到时候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啊!

罗扇美滋滋地舔了舔嘴唇儿,表少爷那厢便失了神,回过神儿的来时候一碗面已经被几位评委尝去了一小半,听那太监道了声:“可以了。”意思就是这一家已经品鉴完毕,该轮到下一家了,而评断结果当然不会立即就告诉你,需等整个大会彻底结束后数日内才会公布。

表少爷冲那管事打了个眼色,那管事会意,笑向几位评委道:“方才的卫氏方便面乃藿城卫氏商号参会成品,下面是白家商号的参会成品。”说着便又去拿下面的几层食盒。

罗扇悄悄儿瞥向白二老爷,见他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讶,紧接着眼底便阴沉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桌边人行事。那管事打开第二层食盒,里面是一块做工精致、品相吸人的奶油蛋糕,围观众人里头本地的宾客自然已经识得此物,外地宾客则个个脸上带着稀罕,几位评委挨个儿尝过,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来――这是当然的,做评委要慎重淡定,哪儿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心中的喜恶呢。

第三层食盒里装的是几个盛着蜂蜜柠檬茶的琉璃瓶子,几位评委一人拿了一瓶,先尝了一小口,紧接着便一气儿灌了大半瓶――天太热了嘛!前面又吃了不少东西,几个人早就又咸又渴又热得难受了,这蜂蜜柠檬茶又清凉又爽口,简直是及时雨一般的存在啊!太好喝了!

那管事打开了最后一层食盒,里面是个银光闪闪的圆形小桶,看上去似是水银做的,打开桶上密封度十分好的盖子,见里面丝丝地往外冒寒气,众人不由惊异:这里面装的是冰么?这么长时间了居然未化?这是什么缘故?――现代人都知道,冰糕放在密封效果好的暖水瓶里是可以保持很久不化的。

那管事把小桶取出来,众人定睛细看,见里面盛的是奶**的似雪非雪、似油非油的东西,管事取了几把细长柄的小银匙递给几位评委,告诉他们直接剜着吃即可,评委们便一人先剜了一小口,放进嘴里后眼神就变了――这是什么东西?比冰细腻比雪柔滑,比奶油清香比乳酪轻甜,入口即化凉入肺腑,既解暑消渴又唇齿留香――好吃,真是好吃!

“这三样分别是奶油蛋糕、蜂蜜宁鞑琛⒛鞅淇淋,”那管事指着桌上食盒一一说道,“乃藿城白家商号的参会成品,另还有一样在我们少东家处。”说着望向白二少爷。

白二少爷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个十分精致小巧的水晶瓶子,里面盛着多半瓶清透晶莹的薄金色的汁子,另还有一封檀笺,双手呈给了那太监,道:“这瓶子里面的是敝商号独创的‘宁飨憔’,其功效与用途皆写在这笺子上,请过目。”

“宁飨憔”是罗扇一遍又一遍过滤提炼出来的柠檬汁的精华液,透明度高、香味儿浓郁,其效果约是普通柠檬汁的……两倍?五倍?十倍?反正是精华版的,效果必然好。

几位评委才刚厚着脸皮把冰淇淋吃得一点儿不剩,然后凑过来将笺子上的内容细细看了,那太监便将瓶子和笺子一并收进怀中,道:“这一样还需我们回去试过才知,”边说边上上下下细细地打量了白二少爷一阵,点了点头,“可以了,下一家。”便带众人往下一桌去了。

白二少爷示意那管事可以将东西收了,同表少爷和方琮坐回桌旁,一直在旁边忐忑旁观的表妹掩饰不住满脸地惊讶,睁大了眼睛问向白二少爷:“二表哥,你不是说参会的东西都在马车上么?马车方才落了湖,你这东西又是从哪儿来的?”

白二少爷淡淡笑道:“东西确是在马车上,只不过未在我那辆车上,因我那车上人多,恐碰坏了它,所以昨日我就托天阶先带去了他的店里,今日请他一并带过来的,因此东西一直就在他的车上放着,还好,那些醉鬼惊的不是他的马。”

表少爷笑嘻嘻地看着表妹:“是啊小表妹,沐昙也没有说过东西是在他的马车上放着啊,怪他没说清,害你跟着担心了,待一会儿船上开午宴时让他敬你三杯以赔罪!”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眼那厢的白二老爷。

表妹闻言如释重负地长长吁了口气,玉手拍在自个儿饱满白嫩的胸脯上,笑道:“可把我吓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那些评委的样子对二表哥的参会成品很是满意呢,我看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听到好消息了,是罢二表哥?”

罗扇觉得这位表妹的神色不似装出来的,只怕她只知道白二老爷让她帮腔的意思,却并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所以方才白二少爷的马车出了事她其实是真正的担心,如今听闻参会品没有事,自然也就放下心来了。

只可笑白二老爷了,白白来了这么一出马惊车毁的戏码,反而被白二少爷和表少爷联手涮了一把,昨儿个这两人就已经预料到了白二老爷有可能做手脚,虽然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亲自来参会,但考虑到路上也许会出什么状况,白二少爷就让表少爷把东西先拿去了他的铺子里存放,由他和方琮于今日带到会场来,不成想这一防范果然起到了作用。

见白二老爷从围栏边慢慢踱回座位坐下,拈起茶盅似笑非笑地向白二少爷道:“小昙有智有谋知人善用,能得此成果也是必然的。我听说上回四全大赛上咱们家力压黎家挑衅所亮出的三样新鲜吃食皆是出自小昙身边的一个丫头之手,唔,就是她罢?小扇儿?”说着向着角落里的罗扇一指,白二少爷眉尖不易察觉地皱了一皱,表少爷那厢也沉了脸色。

原本今日白二少爷带罗扇一起来参会就是怕把她自个儿留在青院恐遭了白二老爷暗算,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白二老爷居然跑来参会了,双方碰了个正着,躲是没法儿再躲了,只好随机应变。白二少爷淡淡道:“不过是坊间谬传罢了,一个从小生在府里足不出户的丫头哪里做得出那些东西?她是贴身伺候侄儿的丫头,有些事偶尔会让她出面传话而已。”

表少爷接口笑道:“那些经了几百张嘴的话二舅您老人家也信?!从前坊间还传闻大表哥脚踩黑白两道、遇神杀神遇魔杀魔呢,搞得藿城里众商家一听大表哥的名号就吓得胆颤心惊,实则咱们自个儿不是最清楚大表哥是什么样的人么?把沐昙他们两个弟弟当心肝儿似的疼着,话都舍不得高声说,所以说人云亦云的事儿最不可信,二舅您老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边说一边还冲那厢的白大少爷眨眼,白大少爷就咧着嘴呵呵地憨笑。白二老爷伸指向着表少爷一点,笑道:“小阶倒真是越来越伶俐了,我总听人夸你年少有为,还有几个朋友托我说媒,想把自家闺女嫁与你,怎样,要不要我帮你搓和搓和?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姑娘先告诉我,我也好帮你挑个合心意的。”

表少爷眯眼儿笑道:“您外甥我现在生意才刚起来,一年半载内怕是顾不得成家的事儿,倒是二舅您老得多加把劲儿,给我生几个小表弟小表妹出来疼才好。”

白二老爷笑道:“你们这几个小子的终身大事未定,我这个做叔叔做舅舅的也没别的心思管自个儿屋里的事。小昙,你这会子可有了心上人么?我这里受你婶婶所托,可有一门好亲事等着给你说呢。”

话音落时旁边的表妹脸颊就微微地红了,起身低了头道:“姨父,表哥,天有些热,我去洗把脸就来。”说着便满带羞意地领了自己的两个丫头离席走开了。

罗扇在旁边听着这几个人虚虚实实地闲聊,正觉得没什么意思,余光里忽地瞥见绿蕉冲她打眼色,便做了个询问的表情过去,见绿蕉用嘴型向她道:“去解手不?”罗扇找了找感觉,倒真有点儿想去,便将头一点,绿蕉附耳过去同绿柳说了一声,罗扇也依样向青荇打了个招呼,俩人便结伴离了桌旁,四下里找厕所。

“这舫上人多,我也不敢自己乱跑乱撞,原想叫绿柳一起去的,结果那丫头怕热,动不也肯多动,只好来拉你作陪了。”绿蕉用帕子在脸旁扇着风,边找边和罗扇道。

“正好我也想去来着,”罗扇眼尖,瞅见西北角处有一扇小小的暗门,门上嵌着个铜牌,上面刻着“女用净室”四个字,便拉着绿蕉往那厢走,“我解小手,你呢?”

“我大的,你好了就等我一等罢。”绿蕉不大好意思地道。

“应该的,带草纸了么?我这儿有。”罗扇问。

“有,我带着呢,”绿蕉拍了拍腰间挂着的荷包,“我这肚子准得很,上午一次晚上一次,所以这草纸天天都在身上备着。”

两个人边说边推开净室门进去,却见这门内地方竟也不小,足有五十平米见方,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工笔山水立轴,角落里的花架子上摆着时鲜花草,一架竹制的落地罩将如厕的地方和供女宾补妆的地方隔了开来,补妆室在外侧,用桃花纸糊的落地屏风隔成七八个独立的空间,每个空间都设有桌椅妆台,方便女客在此处理容补妆。如厕室在内侧,掀开落地罩上挂着的红底绣缠枝莲纹的布帘子进去,里面是一个一个的雕花镂空木制小隔断,吊着竹帘子,每个隔断里都放着个马桶,熏着百合香。

罗扇解决完毕从如厕室出来,在挨着门的地方找了把椅子坐下来边歇腿儿边等绿蕉。那些屏风隔出来的小单间是提供给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宾们的,她这样的丫头不能乱进。

罗扇的身后是一架绘着溪山渔隐图的屏风,此时正有人在后面说话:“我道是谁,原来是传闻中藿城的第一美人黎家大小姐,不好意思,这地方我先来的,麻烦你再找别处罢。”

这声音竟然是那位表妹的,不成想竟和黎清清碰到了一起,听这意思大约是她先进入了这个隔间,结果黎清清后脚也进来了,两人都是富贵环境里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自然谁也不肯与人共用一个单间儿。

“别处都已有人了,我在这里等等好了。”黎清清的声音淡淡道。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梳妆时旁边有生人在,还请移步。”表妹毫不客气地道。

“这里不是贵府的地盘儿,想赶人就赶人,这位小姐若不习惯公众场所的规矩,大可回家去随心所欲,来赴会的皆是此地之客,谁也无权在这里对别人颐指气使。”黎清清仍旧淡淡地,不急也不恼。

屏风另一侧的罗扇两只耳朵“啪”地就竖了起来――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喂!要吵起来了吗?押八个大钱儿姐赌黎清清小胜!若是动起手来的话嘛,押十个大钱儿赌表妹同志胜!赶紧着赶紧着!来个凶残的!

“哟,没想到藿城第一美人竟是个牙尖嘴利的,”表妹满带讥诮地笑了一声,“真不知你这股子理壮气壮是怎么来的――听说前几年把我家大表哥勾搭得神魂颠倒的,哄去了他手底下近三成的生意网,而后便绝情绝义一甩手把我家大表哥丢到了一边去,从此后黎白两家由原本最亲密的生意伙伴变成了商场死敌――这也还罢了,怪就怪大表哥被情所迷怨不得别人心狠,可是啊……某些人就是那么的不要脸,转过头来又想勾搭我家二表哥,难不成还想故技重施再卷走白家三成生意不成?黎家人的脸皮还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做的,难怪说起话来气势盛得很,当真是把脸和名声都一并豁出去了罢?”

罗扇在外头听得张大了一张血盆樱口――不会吧?!白大少爷居然……居然喜欢过黎清清?真的假的?不会又是人云亦云吧?白大少爷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中美人计?!

☆、124、女人战争

124、女人战争

“这位小姐!”黎清清终于恼了,声音里带着颤抖地冷喝,“说话还请注意分寸!你难道不知本朝律法里还有一条诋毁他人名声的罪名么?!望你能对方才的话向本人道歉,否则本人必会追究你诋毁之罪!”

表妹听了不由得娇笑起来:“哟哟,听起来好吓人的样子,吓得人家我心肝儿乱跳呢!黎小姐,身正不怕影子歪,若你不曾做过这些事,又何必在意我怎么说呢?再说了,我方才已经指明是从传言里听来的了,既是传言,所经之口岂止一二?你堵得住我的一张嘴,能堵得住全城人的嘴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心情在这里吓唬我,不妨回去好生想想自己曾经做过什么,究竟还有没有脸面再出来勾三搭四!既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不妨好心再提醒黎小姐你一声:我二表哥是何等优秀的人?哪里会看得上你这种水性扬花冷血冷心的女人!黎小姐你最好尽早死了那条不安分的心罢,免得到时候自取其辱丢尽了你们黎家的脸面!”

罗扇在外头听得直想拍手叫好:这番话说得可真够痛快的!敢玩弄我们可爱多白小云的感情,让丫去shi!shi得要多臭有多臭!

“你――你――”黎清清气得声音里带了哭腔,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竟敢骂我们家姑娘!真真是泼妇一个!白家人难道全是你这样没家教没口德的粗俗货色么?!传出去也不怕全城人笑话!真真儿是让我们开了回眼!”说话的似乎是黎清清身边的丫鬟,见自个儿主子受了辱当然不能束手旁观,立刻尖着嗓子回击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这地方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又一个声音响起来,罗扇推测是表妹身边的丫头,好嘛,终于从单挑演变成群殴了。

“嘿!咱们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谁比谁高一等了?我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什么东西!你倒是说说我是什么东西?”那一个不甘示弱地顶回去。

“奴才也有三六九等,全看跟了什么样的主子,自个儿主子若都是个没脸的,你这当奴才的还能是个什么东西?根本就不是东西!”这一个更是火力全开。

“嗬!说这话也不先看看自个儿主子是个什么德性!露了大半个胸脯子出来招蜂引蝶,狐媚子似的哪儿有一点儿正经人家小姐的样儿?!自个儿还在这儿美得什么似的,不知道别人心里怎么唾弃着呢!”又一个新的声音强势插入。

“狐媚子?你这真是倒打一耙!也不知是谁家主子一双狐狸眼儿一个劲儿地往我们二表少爷脸上瞟,这种涎着脸倒贴男人的货色活该被人轻贱!”第四个丫头的声音立时迎头痛击。

罗扇觉得再这么吵下去写个三四章也打不住,抬眼儿向旁边看去,见附近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不少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在那儿或面带惊讶或兴灾乐祸地听起了热闹,这纸制的屏风本就不隔音,再加上里头的二主四仆越吵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以致罗扇都有些担心净室外面的人会不会也都听到了。

绿蕉从厕室出来,纳闷儿地悄悄问罗扇:“这是谁跟谁在里头吵架呢?”

罗扇摇头装傻:“不知道,吵得一团乱,也听不清什么。”

绿蕉撇了撇嘴:“大庭广众之下的,成何体统!也不怕给自家丢脸!”

罗扇暗中好笑,也不接话,只管拉着绿蕉往外走,这种事顺带着听两耳朵就行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啊。还没走出两步去,就听见屏风后面的声音突然拔高,连叫带喊中不知谁重重地撞在了屏风上,整扇屏风立时摇摇欲倒,罗扇见状不妙,拉着绿蕉飞快地向旁边躲去,才闪离远地,那屏风便哗啦啦地倒了下来,在一片尖叫声中四分五裂木屑乱迸。

屏风后面二主四仆六张俏脸早就齐齐惊在当场,半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四周居然这么多的人在围观,不由脸上都讪讪的,连忙各自找由头岔开此事以解尴尬,左右慌乱一瞟,不知怎么就都瞅见罗扇了,表妹和黎清清便同时提声叫她:“小扇儿(丫头),过来!”

罗扇瞠着两只大眼傻在了当场:跟姐有毛关系啊?!打酱油路过也有错啊?!

表妹冲着黎清清皱了皱眉头,黎清清则回了表妹一记冷眼。

罗扇走上前去行了一礼:“表小姐,黎小姐,小婢在。”

表小姐率先开口:“你去,找二表哥要三千两银子拿来给我,就说有人在这里说他白家人没家教没口德粗俗不堪,我一介弱女子可惹不起人家家大势大,只好拿银子息事宁人,给在场的诸位孝敬些茶钱,免得这话传出去影响白家的声誉,顺便把毁损的屏风钱给人赔了,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银,先请表哥替我垫上罢。”

不等罗扇应声,黎清清便淡淡地向她道:“丫头,代我向二公子赔个不是:无意得罪了令表妹,实是羞愧,改日必当登门谢罪,还望海涵。”

罗扇抬了抬眼皮儿看了黎清清一眼:两段话这么一对比起来,表妹同志明显就落了下乘,这个黎清清倒是有两分心计的,只可惜……白家黎家誓同水火,她再怎么深情再怎么无辜也是无法与白二少爷成配的。

罗扇没敢应黎清清这话,她是白家的丫头,在外人面前当然得向着白家的表小姐,只好装着傻望向表妹同志,假作不知如何应承而请她拿主意。

表妹的性子属于外向型,比黎清清泼辣几分,听了这话就笑了起来:“黎小姐既有这样的诚意,我看也别等改日了,就现在罢,我又不急着走,你大可以当面谢罪,我生受了就是。”

这下子黎清清就成了骑虎难下,赔罪也不是不赔也不是,平时若遇到这样的情况双方一般就各退一步避免当众闹得太难看,回头再私下解决,该算账算账、该言和言和,谁能想到这个表妹居然如此不留余地,根本不怕把事情闹大,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给了她一个大难堪。

黎清清一张脸又恼又窘地红了起来,瞪着表妹一时气得说不出话,围观众人在旁边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谁也没有注意到黎清清袖子下的手悄悄地拽了拽身旁的丫头,那丫头便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位小姐的身上时,悄悄退后了几步,一转头就钻出了人堆儿。

黎清清咬了咬嘴唇,双目泫然欲泣地道:“这位小姐,我与你无怨无仇,你对我言语相讥也就罢了,还捏造谣言毁我名声,要知道……名声之于女子等同于性命,你、你这是存心想要我的命是么?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要你对我下如此重的手?说出来也好让我明明白白地去死,否则我便是做了鬼也不甘心!”

表妹唇上浮起一抹冷笑:“你倒是挺会演戏,难怪当初骗得我大表哥团团转!你是没得罪我,只不过你行止轻浮实在令同为女子的我看不下去了,为了不使你给我们这些今日前来赴会的女眷丢尽脸面,不得不拉下面子来制止你,免得我们这些人因为你而遭到男客们的耻笑和误解,黎家好歹也是藿城有名的世家,黎小姐为了不给自家门楣上抹黑也请注意着些罢!”

这话一说毕,围观众人便起了一阵议论,姑且不论这二位是谁先挑起的争端,在场的都是女人,难免平日对又美貌又富有的黎清清嫉恨有加,如今见有人出头打压她,自然乐得落井下石,便纷纷附和着指责起黎清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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