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到水滴的声音,”鼹鼠轻声嘟哝,“我能闻出水的清新味道,能感受到水的清凉。继续跟我说说,威利,当我的眼睛。”
“这是个很干净的饮水池,鼹鼠。而且水池两边还设了浅水池,小鸟可以在那里洗澡。哦,对了,鼹鼠,水池的四周环绕着一圈砌得很整齐的石块,上面摆满了好吃的,就好像是在开一场盛大的宴会。哦,鼹鼠,石头上还刻着字呢。”
“上面说什么?威利,都说了些什么?”
威利非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上面写着——‘大家—— 一起——来——分享。’大家一起来分享,鼹鼠!他们是在邀请我们呢!”
“石头上摆着各式谷物——玉米、小麦、黑麦,应该是给我们准备的。哦,还有专门为红鹿做的大块盐糕。还有蔬菜,各种各样的蔬菜,全都很新鲜,洗得干干净净,不沾一点泥土。还摆着苜蓿、蓝草和荞麦。还有给松鼠和金花鼠吃的坚果。现在大家都开始吃了。鼹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想加入进去了。”
威利和他的堂兄弟们一起兴高采烈地开吃了,乐得一个劲儿地在小麦堆里打滚儿。不远处,阿纳尔达斯叔公也狼吞虎咽,嘴里塞满了苜蓿和胡萝卜,只是老人家依旧是一脸茫然,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把叔公搞糊涂了。土拨鼠波奇也如愿以偿了,他大口大口地嚼着荞麦,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的耳朵上挂了一根荞麦秆,显得异常滑稽。
到处都能听到动物们大快朵颐的咀嚼声和吞咽声。那家人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男人慢条斯理地抽着烟斗,女人温柔地抚摸着莫顿先生的下巴。红鹿不停地舔着那块美味的盐糕,直到嘴唇上起了一层厚厚的白沫,他在水池里猛喝了一通,然后抬起头,呼哧呼哧地吐气,看起来心满意足。威利一次又一次地松开自己的裤带,他那毛茸茸的肚子变得滚圆滚圆,似乎就要爆开了。
红鹿迈着缓慢而庄严的步子,开始绕行菜园。他的妻子和孩子跟在后面。其他的动物们也纷纷加入到了红鹿一家的行列。臭鼬费威和灰狐狸肩并肩,波奇和阿纳尔达斯叔公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兔子老妈和兔子老爸紧随其后,小乔奇走在他们中间,胳膊紧紧地搂着老妈老爸的脖子。雉鸡和他的太太走在后面,艳丽的羽毛在月光下闪着金光。接下去是田鼠一大家子,浣熊和负鼠,金花鼠和松鼠。在他们旁边,菜园最边上,泥土微微隆起,蜿蜒前行,鼹鼠和他的三个胖兄弟也在地下跟着大部队一块行动呢。
动物们就这样慢慢地绕着菜园走了一圈,整个过程十分庄严。最后,他们回到了立着圣·弗朗西斯石像的小草坪。红鹿开口说话了,所有小动物都用心地听着。
“我们已经吃过了他们的食物,”他的大嗓门掷地有声,“我们吃了他们的盐,我们喝了他们的水,这些都非常美味。”他朝着菜园方向昂起头。“从现在开始,这里将被列为禁区,不允许任何人来采摘。”他蹬了蹬他那尖尖的前蹄,问道:“有人反对吗?”
没有人发话,大家都举双手赞成。最后阿纳尔达斯叔公发表了意见。“那些该死的毛毛虫怎么办?”他嚷嚷,“他们从不遵守任何条约和法则。”
鼹鼠比大家伙儿慢半拍,所以这会儿才回到草坪这边。他从刚刚挖好的地道里钻出来,扭头用他那看不见的双眼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交给我们吧,”他笑着说,“由我和我的兄弟们来监督,不论白天黑夜,我们都会在地下巡逻。再说,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寻找吃的。刚才这么绕一圈,我就逮到了六条毛毛虫。”
动物们重新开始享用仲夏夜的大餐。突然,费威和灰狐狸竖起了耳朵,他们听到屋后葡萄架那里传来喊声。女佣索尔菲妮亚的声音在山里回响。“嗨,臭鼬先生!”她高声喊道,“快点来吃饭啦!”于是费威和灰狐狸兴冲冲地跑过去,很快隐没在黑暗之中。
月亮渐渐隐到了松树林中。小动物们将吃剩下的残羹冷炙都打扫干净,互道晚安后,他们心满意足地回到各自的家中。兔子老妈一手挎着一个小菜篮。“明天可以喝汤咯!”她难掩喜悦之情,“豆苗莴笋汤,明天有的喝。哦不,从明天开始,每天都能喝汤了。”
阿纳尔达斯叔公清了清喉咙。“如果那间客房现在还空着的话,”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想要搬回来。波奇人不错,但是他的洞太潮湿了,是的,发霉发得很厉害。至于他的厨艺嘛——”
“你当然可以搬回来啦,阿纳尔达斯叔公,”老妈笑着说,“你的房间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保持得好好的。我每天都会打扫。”
小乔奇这下可高兴坏了,他蹦蹦跳跳地庆祝着,还不忘问老爸:“有新来的狗吗?”
“据我所知,好山路那里新来了两只塞特犬,”兔子老爸慢悠悠地回答,“听说血统很纯,很有本事。等你再多休息几天恢复元气后,我们就去逗逗他们。”
“我准备好啦,”小乔奇乐不可支地说,“随时都可以。”他高高跃起,用爪子拍了三下,冲着老爸、老妈和阿纳尔达斯叔公嚷嚷:“我没事啦!”
夏天的每一个夜晚,圣·弗朗西斯石像那里都会摆满丰盛的食物。而每到清晨,所有的残羹冷炙都会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每天晚上,红鹿、臭鼬费威和灰狐狸都会在菜园里巡逻,防止任何偷盗者闯入。而鼹鼠和他的胖兄弟们也都相当尽职,每天都在地下警惕地转悠,以防毛毛虫袭击蔬菜。
整个夏天,兔子老妈和其他动物家庭的主妇们都忙着腌菜,储存粮食,积极为过冬做准备。兔子坡又一次充满了欢笑声,动物们载歌载舞,到处都有欢乐的派对。好日子又回来了,兔子坡的动物们又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蒂姆·麦克格拉斯看着眼前这片青翠繁茂的菜园,心中极度困惑,他提高嗓门问道:“路易,我实在是弄不明白,这户新人家的菜园既没有设篱笆,也没有安放捕兽夹或者毒药,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但居然没有任何动物来搞破坏。菜园里一个动物脚印都没有,甚至连一条毛毛虫都找不到。再看看我的菜园,什么招都用上了,篱笆、捕兽夹、毒药一个都不少。有几个晚上,我甚至熬通宵,拿枪守在菜园里——结果呢?我的胡萝卜全都被偷光了,甜菜不见了一半,卷心菜也都被啃烂了,西红柿被踩得一塌糊涂,草坪也被鼹鼠给钻得乱七八糟。十字路口的胖子家还养狗呢,结果还不是和我一样,玉米被摘得一棵不剩,莴笋全都没了,芜菁也是所剩无几。我真是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只是新来的这户人家运气特别好吗?”
“肯定是这样,”路易点头表示赞同,“肯定是这样,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Table of Contents
1. 新人家要来啦
2. 兔子老妈的担忧
3. 小乔奇和他的歌
4. 阿纳尔达斯叔公
5. 固执己见的波奇
6. 搬家车
7. 令人费解的书呆子
8. 威利的倒霉夜
9. 分享之夜
10. 愁云密布的兔子坡
11. 恐慌和争吵
12. 大家一起来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