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这感觉并不令人讨厌,反而有种似曾相识的趣味,也不知那鱼是不是吃蜜桃长大的,身上没有鱼腥味,倒是有股浓浓的甜香。他忍不住伸出舌头想把它推出去,那尾鱼仿佛有灵性似的,一扭头躲了开去,不一会儿又回过身来竟绞住了他的舌头缠斗。
这时候一阵风吹来,白薪觉得肩头一阵凉意,终于发觉哪里不对劲,心下一凛,猛地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同样一|丝|不|挂的楚翘手脚并用,八爪鱼一样把他缠了个严严实实,此时她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条腿高高跷起缠在他腰际,热烘烘软绵绵的身体严丝密缝地与他贴合在一起。虽然双目紧闭似还在熟睡,但舌头却毫不客气地直往他嘴里钻。
白薪吓得不清,一口气呛住,牙关不小心往下一咬,重重地咬住了楚翘的舌尖。
楚翘吃痛惊醒,连忙抽出舌头,睁开婆娑泪眼,不明状况地看着他。
“啊!”一声尖叫划破长空的却是不幸打帘子进屋拿东西的秦明,捂着眼睛连连倒退,手忙脚乱中还踩了九尾三花的尾巴,一时间乱作一团。楚翘这时候才清醒过来,把他一把推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头顶上升起股热气,赶紧扯过毯子把自己裹起来。
“小...小楚...你......” 白薪爬到地上捞起自己那堆白衣服遮住重点部位,平常牙尖嘴利的他现在话都说不利索,倒好像是他的舌头被咬了,“你你你为什么扒我的衣服?”
楚翘用手指蹭了蹭被他咬伤的舌尖,一看果然出血了:“我扒里衣胡?明明四里缩好乐,扒了我的衣胡!!”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脸冤屈,脸颊透出两朵尴尬的红云,但是却掩不住眼睛里的窃喜,像个偷糖吃却忘了抹干净嘴的熊孩子,看得白薪心里一软。
“你先转过去让为师把衣服穿上。”他不打算在谁扒衣服的问题上与她纠缠,半夜的罗生门怎么都说不清楚了,谁叫他好好打着扇子赶着蚊子一个不留神睡过去了呢。
“切,谁稀罕看你,”话虽是这样说,她却没有要转过去的意思,眼风还一个劲往他没遮住的锁骨、腰线和大腿上飘,“我被你看了那么多次,你也给我看两眼呗。”
白薪被她火辣辣的目光灼得垂下眼睛,七手八脚地胡乱披上衣服,不是里衣套到了中衣外面,就是两条腿伸进了同一个裤管:“小楚...我们昨晚...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楚翘侧躺着托腮看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脸天真懵懂,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芒。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为师去刷牙洗脸买早饭了......”说着抱起还来不及穿上的衣服逃命一样跑了出去。
“白薪——”楚翘朝着晃荡的门帘喊,“你忘了穿鞋子!”
这次事故之后两个当事人虽然各怀心事,但不约而同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只是白薪一见楚翘就会情不自禁地拽紧衣襟。
最无辜最不幸的受害者是秦明。倒霉催的魔君当天下午就长了针眼,到晚上的时候左眼已经肿得像胡桃那么大,翻起白眼非常困难。
白薪刷完碗筷,哄睡了楚翘,一回到阁楼上就看到秦明盘腿坐在地板上,脸上阴云密布,见他上来努力翻了个高难度的白眼。
白薪早上刚被他抓了个现行,他在别的方面脸皮厚,但是男女事上却青涩得很,脸上就有点讪讪的。
"我要回趟魔域。"秦明放弃了翻白眼的尝试,揉着瘙痒的眼眶道。
"胡蔓草那边有消息了?"白薪有点惊讶。
"我们消息闭塞的这段时日广陵王篡位了。"秦明点点头暗暗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他一上位就开始清剿我的旧部,无论如何我不能再躲下去了。"
"是他?"白薪意外地挑挑眉,"他倒是藏德深,果然还是不叫的狗咬人。"
"当年的事八成也是他谋划的,从小时候起他就百般拉拢我,向我示好,没想到在我背后捅刀子的竟然是他。"秦明想起年少时的时光脸上浮出几许怀恋,立即又转为被背叛的愤怒。
白薪暗暗摇了摇头:"但是你这时候只身前去太危险,胡蔓草那么快就得到这些消息,难保不是你三哥故意放出风声来诱你现身,到时候来个请君入瓮。而且你六哥也不是省油的灯,三千年来不说顺风顺水,但至少这皇位坐得也算稳稳当当,早不垮晚不垮,偏偏在三界都知道你现世的时候垮台,背后必定有别的势力,我不说你也该猜到是什么人吧。"
"广陵王和九重天一向来往甚密,今次不知是被天帝那老家伙当刀使,还是狼狈为奸互利互惠。"秦明嘲讽地一笑,"但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这几千年躲躲藏藏,若是此时再不出现,追随我的那些人就算不被杀光也会被策反,这样苟延残喘还不如灰飞烟灭来得痛快。"
"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也就不劝你了,"白薪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手掌,"你带上灵狐君吧。"
正在角落里磨爪子的三花听他们说到自己立即警觉地竖起耳朵"喵"了一声。
"灵狐君你过来。"白薪朝肥猫招招手,它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挪动着短腿朝他走过去。
白薪一手抓住它脖子上的皮毛,另一只手托着它的后腿,二话不说把它强行塞进秦明的怀中:"把它带在身边能盖住你的气息,万一出什么状况也能帮上点忙。"
秦明和三花对视了一眼,显然双方都觉得白薪的话很没说服力。
“其实你是嫌它在这儿碍手碍脚吧。”秦明捋了捋三花背上的毛,最近它被鲫鱼汤养得油光水滑的,手感和刚来时不可同日而语。
“喵!敝姓九尾!”三花抖抖耳朵,打了个喷嚏,表示抗议。
“小明你真是不识好人心!亏我还绞尽了脑汁帮你!”白薪委屈又气恼地把扇子摇得哗哗作响。
“你和榆树精的事按理说轮不到我来管,”秦明用手指拨弄着三花头顶上的秃斑道,“不过照今天早上这情况看,该来的总会来的,有时间你就想想怎么善后吧,别临到头了再后悔,没人会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说什么呐......”白薪被他一番话说得抬不起头,嗫嚅着用手指在地板上画圈圈。
“你少给我装!”秦明忿忿地挠挠肿胀的眼皮,重重地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我是真不能理解,世上比她美,比她聪明,比她温柔的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是她?”
“小明,有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有句话叫风水轮流转,”白薪咧嘴一笑,昏暗的阁楼里仿佛突然照进一道阳光,“说不定哪天也会有人问你同样的问题,到了那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不可能,”秦明斩钉截铁地一口否认,“能让我动心的女人一定是天底下最美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二人世界......不用解释了吧......接下去预计还有两章JQ满满的甜章,然后开始上女配哇卡卡卡卡~~~~~~~~~
☆、两个人的七夕
秦明第二天天一亮就带着三花离开了,楚翘在睡梦中依稀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努力了一把没能睁开眼睛,便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这一睡就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洗漱完毕,吃午饭的时候猛然发现屋子里比平常安静了许多,这才想起来少了两只。
白薪告诉她他们去了魔域,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十天半个月后回来,如果出点意外回不来也有可能,楚翘听完心里闷闷的,九尾灵狐也就罢了,和秦明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他走的时候却连个招呼都没打,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接下去的几天她的情绪都不怎么高,元神倒是恢复得很快,不出一个星期就行动如常了,只是几个月没怎么见阳光,比受伤前苍白消瘦了一些。没了秦明看店,白薪出门进货或者买菜的时候楚翘便在外间看会儿铺子。
几个月来有白薪和秦明两张脸当招牌,铺子已经有了固定的客户群,不但在附近几所中学的女生中声名大噪,还时常有慕名而来的女生坐十几站地铁就为了求个保佑爱情顺利的护身符。
周末货走得特别快,不过三天白薪又得去批发市场补货。批发市场距离他们住的地方隔了大半个城市,要转好几辆车,一来一回至少三四个小时。
吃过午饭白薪便出发了,楚翘懒洋洋地支着下巴趴在柜台上看店。刚坐下不久就进来一高一矮两个穿中学校服的少女。
矮个女生长得娇小可人,手里提着个粉色的纸盒,一进屋就四下张望,娇滴滴问道:“咦?小白哥哥呢?”
楚翘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白薪,不由被那肉麻的称呼膈应了一把,撇撇嘴道:“哦,他呀,他不在。你们想买什么?随便看看好了。”
矮个女生尴尬地杵在店堂中间手足无措欲言又止。
高个女生抢上前一步道:“阿姨,小白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那声“阿姨”把楚翘噎得不清,她下意识地去摸脸,白薪那老不死的驻颜有术,看上去的确只有二十多,但她明明也才二十七啊,这还是把阴间那三年都算上了呢,凭什么就差了整整一个辈份啊。
那两个女生完全不理会她百转千回的心理活动,一心只想着他们的小白哥哥。见她愣愣的不发话,高个女生不耐烦起来,用手指敲敲玻璃柜台道:“阿姨,请问小白哥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楚翘回过神来,用国营老字号营业员阿姨特有的硬邦邦的语气回答道。
“今天七夕......”矮个子女生羞答答地低下头,捏了捏手上的粉色纸盒的把手,鼓起勇气道,“这是我亲手做的饼干,想亲手送给小白哥哥。”
“哟,真不好意思,”楚阿姨酸溜溜道,“他回老家讨老婆去了,要不这样,你们把东西留下,等他回来我交给他。”
矮个女生一听顿时懵了,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把西点盒往柜台上一放,捂着嘴转身跑了出去,高个女孩忿忿地看了眼楚翘急急忙忙追了过去。
楚翘不厚道地弯弯嘴角,掠了掠头发。若是她知道自己的胡诌八扯不久之后会一语成谶,她一定看好自己的嘴巴。
她等那两个女生走远,好奇地解开盒子上水粉色的丝带,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块心形的饼干,每块都有独立的玻璃纸包装,饼干上还用糖霜写着爱情格言,每块都不带重样的,可见花了不少心思。
楚翘把饼干倒在柜台上,挖出埋在底下的粉色信封,顺手拿了块饼干塞进嘴里,在衣摆上蹭了蹭手上的油腻,然后从信封里抽出厚厚一叠信纸展开,就着饼干读信解闷。
到黄昏的时候柜台上已经堆满了形形□的礼物盒和点心盒,大多是吃的,也有皮手链银挂件之类的饰品。一大半是送给白薪的,也有几个送给秦明的,楚翘拆了几个盒子,发现喜欢秦明的妹子送的东西都不怎么正常,一个盒子里是塔罗牌,另一个里面装着根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最夸张的是有个盒子里竟然装了只活的黑蜘蛛。
楚翘把送给秦明的礼物都扔到橱顶上,吃的都进了她肚子里。白薪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撑得直挺挺地躺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了。
“小楚你哪里不舒服吗?”白薪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地上,拉上卷帘门锁住,然后解了施在自己身上的障眼法,恢复了宽袍广袖的装束和银白的发色。
楚翘捧着肚子打了个饱嗝:“没事,就是吃撑了。”
“啊啊啊!小楚你怎么可以背着为师吃好吃的!”白薪气愤地叫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柜台上,一个个盒子翻过去,却只发现一些点心渣,失望得嗷嗷直叫。
“别叫了,那些都是我的好侄女们孝敬他们阿姨的,没你的份。”楚翘得意地拍拍肚皮。
白薪却不恼,绕到柜台后面挨着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个深色的木头匣子:“呐,这是给你的七夕礼物。”
楚翘骇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颤抖着手将信将疑接过来,把抽盖打开一看,墨绿的锦缎里卧着支白玉簪子。
“好看吧?”白薪狭长到凤眼弯成了月牙,“我会告诉你这是批发店老板搭送的吗?”
“我就知道......”楚翘嘟哝了声,小心翼翼地把簪子从木匣里取出来,拿在手里反复看。这是根造型简单得像根筷子,做工不甚精良的簪子,玉质也很一般,不过楚翘不相信那个批发店老板有那么大方。
“你又乱花钱......”她摸索着圆圆的簪尾,越看越喜欢,连白薪什么时候贪污的公款都不去计较了。
“我替你把头发盘起来吧。”白薪说着想去抽她手里簪子。
“别!”楚翘伸手拦住他,“我头发还没洗干净呢。” 说完撩起衣角把簪子来回擦拭了几遍,小心地放回木匣里。
“又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一根搭送的簪子稀罕成这样。”白薪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温柔得像要化在暮色中。
“白薪,我没准备什么东西送你......”她根本没想到一毛不拔的师父会慷慨解囊送她七夕礼物,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解的还是她的囊。
白薪大方地挥挥扇子道:“为师什么时候指望过你。”
“你想不想吃糖醋小排?今天我去买菜,给你做顿好吃的,就当送你的礼物好吧?”楚翘冥思苦想半天才想到个差强人意的回礼,但终究是不够特别和用心,比起她肚子里的心形饼干差远了。
“嗯,好啊。”白薪连假意的客套都没有,眯着眼睛点点头,用扇子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慢悠悠朝里屋晃去,“为师在外面跑了大半天也累了,先去闭会儿眼,开饭的时候记得叫我哦~”
好几个月没做饭,楚翘的手艺有些生疏,足足忙活了两三个小时才鼓捣出三个冷盘四个热菜加一个汤的豪华料理。
她先端了冷菜上桌,把买菜时顺便从五元店买的一对酒杯用热水烫了烫,和超市买的桂花酒一起摆在桌上。
准备好这些之后楚翘迅速冲了个澡,换上她唯一的一条连衣裙,仔细把头发吹干,然后拿着梳子慢慢地梳通。
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照过镜子,乍地看到那张与记忆有偏差的脸还是吓了一跳。她摸了摸眼下的泪痣,突然想起幻境中那个面人变成的师父,她记得他请她把什么东西还给她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这颗泪痣上。
“可以开饭了吗?”
楚翘想得入神,竟然连白薪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都没发觉。
“嗯,菜已经好了,我们去吃吧。”楚翘放下梳子转过身,和白薪一起走到桌边。
楚翘起开酒瓶,给他们俩各倒了一杯,然后坐在白薪对面。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前几天也是两个人一起吃饭,气氛就没那么古怪。
“尝尝看糖醋小排酸不酸。”楚翘干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白薪却没有立即动筷,而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认真道:“好久没看见你穿裙子了,很好看。”
这还是他第一次夸自己好看,虽然是沾了裙子的光,却也让楚翘满心雀跃和甜蜜,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想学电视里的女主角娇嗔一句“你又取笑人家”,出口却变成了“你才好看,你们全家都好看。”
白薪笑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楚翘看在眼里,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才发现这桂花酒酸得不像样。
“都怪我为了省钱买了便宜酒,要不我出去再买一瓶吧?”说着她就要站起来。
白薪伸手按住她:“这个就挺好的,一去一回菜都凉了。”说着接连夹了几块肉放到她碗里。
“你自己吃吧,不用给我夹菜,魔头不在,又没人跟我们抢吃的。”楚翘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肉哭笑不得。
“说的是,为师习惯了。”白薪自嘲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他们在魔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已经第八天了,”楚翘用筷头点着嘴唇,满脸忧色,“在地府的时候七夕都是我们三个一起过,无常不在真有点不习惯。”
楚翘偶尔会叫错秦明的名字,白薪意识到也不去纠正她,只是看她的眼神格外柔和。
“在地府的时候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酒,只能花二十两银子吸工业酒精,”楚翘喝了一大口酒,牙根都快被酸掉了,“和那个比起来这都能算琼浆玉液了,不过现在想想那三年过得倒是无忧无虑。”
“想不想喝真正的琼浆玉液?”白薪突然从她手里夺过酒杯放在桌上,“为师答应过带你上天入海,还没做到,不如就今天兑现吧。”
作者有话要说:甜死了甜死了甜死了,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凌晨还有一更~又到了一周一度的榜单日,肿妇女对榜单日的感情真复杂,一方面在追的文都会大更特更,另一方面自己也要大更特更TAT最近更新得不勤快,欢迎抽打,但是请不要抛弃我\(*^3^*)/(老年人缺乏卖萌的经验,比较僵硬,请原谅。。。)
☆、上天入海
说完他站起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长袖一甩,扇子已经到了他手上。
白薪打开扇子在她眼前慢慢划过,她只觉视野中斑驳的墙壁、摇摇欲坠的瘸脚斗柜、折叠餐桌像是黑板上的画一样被抹去,瞬间只剩下化不开的黑暗。
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却能感觉到白薪冰凉的手指,飘忽不定的白梅香气让她安心。
“白薪,怎么了?”她朝着香气的来源低声问道。
白薪轻轻一笑,黑暗中逐渐出现一缕幽光,最初只能堪堪映出他的轮廓,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亮。
楚翘定睛一看,扇子不见了,他原本执扇的手里提着盏纸糊的风灯,奇的是那光并不像一般灯笼那样是糊糊的一团,而是源源不断地涌出无数细碎光点,在他们脚下满满集聚,往前蜿蜒延伸,不多时便成了一条两掌宽的璀璨光带。
“你跟在我后面,抓住我的衣服,小心别踩空了,掉下去可是会尸骨无存哦。” 白薪放开她的手,转过头叮咛了一声,沿着光带缓缓往前走。
楚翘依言牵住他的衣带,跟着他一步步往前走,她脚下空无一物,仿佛是下面吹来的风将她托起,那感觉既骇人又新奇。
“白薪我们在什么地方啊?”她悄悄伸手抓了把风灯里流淌出的光,摊开手心仔细一瞧,发现是几片白梅花瓣,不过片刻就消失得了无痕迹。
白薪把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掩嘴一笑:“为师带你去向一个故人讨一坛好酒,不过那地方太远,只好冒险抄个近道。”
“那地方在哪里啊?”楚翘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一去一回得多久啊?一桌菜都没怎么动,也没罩起来,那么多苍蝇怎么办......”
“小楚你真的只有二十七吗?”白薪诧异地摸摸下巴。
楚翘白天刚被小萝莉戳到痛处,现在他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即炸毛:“谁说我二十七了?我是二十四!死在二十四上就是永远的二十四!”
“好好好,不过为师给你造的肉身可是二十七的,你回头看看眼角的细纹就知道了~”白薪说完还回过头朝她挤挤眼。
“你说过不欺负我的!”楚翘着恼地重重一拳捶在他背上。
白薪身子一晃,脚下踩空一步,竟然从光带上翻落了下去。
“师父!”楚翘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去抓他衣服,却听到嘶啦一声,手里只剩下一小片白布,他白色的身影像树叶一样落入无边黑暗中,仿佛被卷入看不见的漩涡里,须臾之间就不见踪迹。
楚翘呆呆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下懵了,脑子里什么都来不及想,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跳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只听“扑通”一声巨响,楚翘直直地坠入水中,激起一大片水花,她扑腾双脚划动双臂,好不容易把头探出水面。她狼狈不堪地吐出几口咸水,捋开贴在脸颊上的湿发和一头一脸的水。
楚翘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海里,她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海域,微湿的海风在她耳畔轻轻吹拂,远处的沙岸在皎洁的月光下微微泛着银色。她无暇欣赏美景,急着寻找白薪的身影,却是踪迹全无。
楚翘觉得心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好像要沉入无底深渊,这时她的腰却突然被什么攫住,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拖入水下。
咸涩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把她包围,她在水里勉强睁开眼睛,眼前模模糊糊的是白薪贱兮兮的笑容。
楚翘气炸了肺,想骂他,张开嘴却只咕嘟咕嘟吐出一串泡泡。
白薪勾住她的腰欺身过去,干脆地贴上她的双唇,寻着缝隙挑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渡了两口气给她。
楚翘惊觉自己在水中也能自如呼吸,视物也变得清晰,她试着叫了声白薪,发现声音也和陆地上无异,连水压对鼓膜造成的不适感也消失了。她看清楚白薪,长发和袍袖随着水流轻轻飘动,脸庞在水光里更添了点妩媚,哪里有半点死里逃生的狼狈。
“你刚才是故意的对吧?”楚翘不打算轻轻巧巧放过他,她知道在水下拳头使不上力气,便用双手掐住他的脸皮,丝毫不怜香惜玉地往外扯。
“小楚你是要谋杀亲夫吗?”白薪嗷嗷叫着委屈地抗议,“你杀了为师看谁还敢要你这只母大虫......”
“不要就不要,谁稀罕......”楚翘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不知不觉松开了他的脸皮,手慢慢滑落,怔怔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母大虫!”
“前面那句!”
“没人要!”
“再前面那句!你信不信我再掐你?”母大虫说着已经亮出了爪子。
“你你你谋财害命!!嘤嘤......”白薪捂着脸委屈道。
“不是这句。你说不说?”楚翘摸上他的耳朵威胁道,“不说我就往死里拧!”
白薪却卑鄙地在她腰侧穴位上一点,楚翘身上酸麻难耐,身子一软被他顺势揽进怀里,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再不走酒都酸了。”
说完也不管她无力的扑腾,搂着她朝深水中潜去。
楚翘不一会儿就被水下的景致吸引,忘记了挣扎。这片海域不似她记忆中的任何一片海,靠近岸边的浅水底下似乎与扑通海域无异,纤柔的海草像女人的长发随波飘荡,色彩斑斓的鱼群在珊瑚丛中游弋穿行。
但是随着他们越潜越深,周围出现的东西就不那么眼熟了。月光已经透不到这里,借着白薪周身的莹莹白光她先是看到一群鱼头人身一指来长的怪物手牵着手成群结队从他们身边游过,还来不及向白薪表达她的惊讶便看到两只足有脸盆那么大的蚌壳相距两米,把一颗拳头那么大的珍珠抛过来跑过去。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这不是地球上的海吧......”说话间又看到个脚上长蹼的大头娃娃打着灯笼若无其事地迎面游过来。
“我们要去的是西海龙王的别业,”白薪腾出一只手朝他们左前方指了指,“那边的金光看到了吗?那就是西海龙宫。”
楚翘用力睁大眼睛,不过目力所及之处只有无边无际的墨黑海水,哪里看得到什么金光,只好遗憾地摇摇头。
“啊,忘了你的肉身看不了那么远,”白薪安抚似地捏捏她的手,“今天赶时间来不及带你去看,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带你玩遍东南西北四个龙宫好不好?”
“四个龙宫有什么区别啊?”楚翘被他勾起了兴趣。
“其实大同小异,龙王们成天互相攀比,海城越围越大,宫殿越造越奢华。”白薪想了想,又道,“就只北海龙王是例外,因为每年要花巨款从阎君那儿采购阴灯,所以财政上很吃紧。”
楚翘在地府时就听说北海龙王在阎君手上栽了个大跟头,此时听他提到这茬不由会心一笑。
他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边不断地往深处潜行,不知白薪施了什么法术,楚翘在深海里感觉不到原本能让她粉身碎骨的水压,也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不过周围奇形怪状的生物越来越稀少,渐渐的一个都遇不到了,除了白薪之外便是单调的黑色,楚翘不由打了个哈欠。
“马上就要到了,觉得无聊的话靠在为师身上睡会儿吧。”白薪说着把她搂紧了些。
楚翘正困得眼皮直打架,便靠在他肩头阖上眼。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耳边响起白薪清越的声音:“我们到了。”
原本楚翘以为西海龙王的别业会是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再不济也是个海底庄园,但是她茫然地睁开眼一看,哪里有什么宫殿,连海水都不知去向,这分明就是片普通的杏花林,看起来时节已过花事将歇,一阵风吹过便是一场花雨。
楚翘揉了揉眼睛,看到杏林深处一座低矮的茅屋依稀可辨。
☆、神仙的合卺酒
楚翘揉了揉眼睛,杏林深处一座低矮的茅屋依稀可辨。
她睡着前明明是深夜,这时却看到远处的树顶上,彤红的日轮在渐渐西沉。
“我们怎么回到陆地上了啊?”楚翘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白薪打横抱在手里,“西海龙王的别业呢?”
“那个地方啊,已经去过了呀,”白薪眼珠子转了转,“看你睡得熟为师就没叫你。”
“啊?”楚翘听他这么一说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满脸失落,“那酒讨到了吗?”
“小楚你怎么那么好骗呢,说什么都信,屡试不爽。”白薪笑得花枝乱颤。
楚翘恼羞成怒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是啊,我当初怎么会相信你要改邪归正呢!”
“这里就是西海龙王的别业,”白薪望了望天空,眼眸里映出晚霞,“别看只是片普通的林子,却是在西海最深的海底,用了七万七千七百七十七块寒晶冰魄阻隔海水,围出这么方天地来。”
楚翘不知道寒晶冰魄是什么东西,但听他的语气似乎很难得,耗费人力物力在海底搞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东西,建造者的本意大约是为了让人觉得牛逼,但楚翘不能领会精神,只觉得除了蛋疼还是蛋疼:“陆地上杏花到处都是,喜欢的话上去就是了,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在海底搞这种工程呢?”
白薪笑而不答,只是朝着树林深处的那栋小屋深深望了一眼。
这时楚翘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被白薪横抱在怀里,她两手勾着他的脖子,被他心口那缕幽淡香气一熏,脸上有点羞臊,假装咳嗽了两声道:“你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白薪一听这话立即迫不及待地把她放到地上,一边甩手一边嚷嚷:“啧啧为师手都麻了,小楚你怎么能那么重的同时又那么硌人呢?长得真有才。”
楚翘早发现她身子骨一硬朗白薪就有故态复萌的趋势,但竟然也乐见其成,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对有些事有些人避而不谈,仿佛这样便能说服自己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
但是终究是不一样了,白薪牵起她的手往杏林深处走去,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牵手的动作,他也是那么小心翼翼呵护备至,他时不时向她投来的宠溺又担忧的目光让她无端惶恐。
多年以后,每当这杏花树下两人携手同行的短暂时光浮现在楚翘的脑海中,她都觉得那一幕仿佛玻璃球里的风景,纵然知道下一秒就会被摔得粉碎,那美好也足够让人深陷其中,魂牵梦萦。
“白薪,那座房子里住的是什么人?”楚翘问出口自己也笑了,住在海底深处的杏树林中,又是老不死的师父的故人,自然不会是人类了。
但是那个推开门扉来迎他们的红衣女子却分明像个不起眼的人类,周身没有半点仙气或者妖娆之气,楚翘暗自思忖着,似乎长得比自己还差点,不过眼睛倒是格外水灵,嵌在那张乏善可陈的脸上让人觉得颇为可惜。
“今天什么风把先生刮来了。”红衣女子柔柔地笑起来,整张脸生动了起来,和白薪打过招呼又偏过脸亲切地对楚翘道:“这是芙芊吧?上回见你还是一万多年前的事呢,已经这么高了啊,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白薪眸色倏地一黯,又迅速恢复如常:“杏花仙还是那么会说话,不过眼力也还是那么差,她不是芙芊。”
“这是我的小徒弟楚翘,”他搂住楚翘的肩头大大方方介绍道,又得意洋洋地捏了捏她细细的胳膊,“怎么样,很健壮吧?”
“啊,我弄错了啊,”杏花仙沮丧地点点额头,“仔细看确实不太一样。”
“这位阿姨是杏花仙子,”白薪对楚翘道,“她酿的“春意闹”甩了西王母的“蟠桃玉液好几条街。”
“原来是惦记着我的春意闹,”杏花仙嗔怪着把他们让进屋,“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来看我。”
楚翘木木地朝她行了个地府的标准礼:“打扰了。”
杏花仙热情地执起她的手把她领到桌边坐下,端详了一会儿道:“现在看起来越发不一样了。”
“也只有你才会认错。”白薪也不等人招呼,大剌剌地在楚翘身边坐下,与她挤在一张长凳上。
杏花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掩口笑了,楚翘从刚才就发现这女人笑得实在太多了,整个人就像一团火,让靠近的人不由自主觉得暖融融的。
她笑了一回,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取出套茶具,沏了壶茶端过来,先倒了杯放到楚翘面前:“楚姑娘尝尝看,这是去年收的杏花,用蜜渍了一年。”
楚翘没看见白薪拼命朝他使颜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差点没被甜死,那哪是茶,根本就像在喝糖浆,但是甜味过去后舌头上留下的感觉却是又涩又苦。
“好茶......”楚翘迎着杏花仙期待的笑脸挤出两个字。
“看看!”杏花仙得意地对白薪道,“楚姑娘夸我的茶好呢!你也来一杯吧?”
“我喝清水吧,”白薪敬谢不敏,笑眯眯对楚翘道,“杏花仙的酒和茶是两个极端,茶有多难喝酒就有多香醇。”
“听听他这张嘴,看不上我的茶还想讨我的酒,”杏花仙把一杯清水重重放在他面前,用个黑陶大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蜜杏花茶,“三界的便宜都叫你给占尽了。这次要几坛?一会儿跟我去开窖。”
“我这次来跟你讨的不是春意闹,”白薪优雅地端起杯子抿了口清水,“我想拿走我的那坛千年醉。”
杏花仙一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尽数给喷了出来:“咳咳咳......你是说真的?当初我替自己儿子酿千年醉时顺手替你酿了坛,没想到我的儿媳妇还没影,你那坛倒要开了......
杏花茶的威力过于惊人,楚翘还没缓过气来,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刚还在说着酒呢,突然就扯到儿媳妇去了。
“对了小楚,忘了告诉了,杏花仙是小明的妈妈。”白薪貌似不经意地打断杏花仙。
这回轮到楚翘把茶喷了出来。
杏花仙子脸上的笑第一次收了,神色温柔中带着难言的凄楚,不过只维持了短短一瞬:“楚姑娘也见过小明?”
“嗯,我和他挺熟的。”楚翘点点头实事求是地说
“真是难为你了。”杏花仙理解地拍拍她的手,“楚姑娘真是让我一见如故,我是真想让你做我儿媳妇,可惜我们小明没这个福气,你们关系可还亲近?”
“小楚是我的!”白薪无赖地把楚翘扯进怀里,好像真有人要和他抢人,“你休想截胡!”
楚翘被他抱得紧紧的,只好讪讪地对杏花仙道:“秦明看不上我,他眼光很高。”
“他不是眼光高,是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看他那个爹就知道了。”杏花仙自己大大方方若无其事,楚翘反倒有点难为情。
“时候也不早了,”杏花仙站起来张望了一眼天色,从墙角拿起一把沾着泥的锄头塞进白薪手里,“你快去挖你的千年醉,挖完了快走吧。”
楚翘从没见过赶客赶得那么光明正大直截了当的,但是白薪却没有半点不悦,袖起扇子站起身扛起锄头就往外走。
楚翘正要跟去,被杏花仙一把拦住:“这种粗活让男人去做吧,我们说说话。”
白薪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问道:“是左数第七棵树底下?”
“哎呀,我也不记得了。”杏花仙毫无压力地回答。
白薪不一会儿就走得没影了,杏花仙双手捧着大陶碗,时不时喝上一大口,楚翘却是悄悄把自己的杯子和白薪的调换了。
两人谁也不说话,目光对上就相视而笑,楚翘笑得脸上肌肉都快僵了,才听杏花仙不紧不慢道:“你问吧。”
“啊?”楚翘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糊涂了。
“你不是有话问我吗?”杏花仙笑嘻嘻地朝她眨眨眼,“我把他支开了,你想问就问吧。”
楚翘脸一热,见心事瞒不住她,只好悻悻道:“我和那个芙芊长得很像吗?”
“哎?你不打听打听你师父的老底吗?”杏花仙一脸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遗憾,“你和她乍一看长得是挺像的,不过仔细看又不太一样,到底像不像我也说不上来。我见她时她还是小孩子的模样,穿个小红袄子可人疼得紧,当时我就想把她说给我儿子,你师父还没开口呢,小姑娘自己先不愿意了。”
杏花仙清了清嗓子学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口吻道:“我谁也不嫁,等我长大了是要嫁给先生的!”
楚翘听了有点不是滋味,撑着下巴望着门外残败的杏花出神:“那个芙芊也是神仙吗?”
“她原本是璇玑山仟尺玄潭中的一尾锦鲤,听说后来化龙了,我只在她小时候见过她一次。”
楚翘怔怔地点点头。
杏花仙看她呆愣愣的样子“噗嗤”笑出声来:“你师父没告诉你什么是千年醉吧?”
“没有,他只说要请我喝琼浆玉液。”楚翘摇摇头道。
“我就知道,”杏花仙得意地拢了拢鬓发,“我的千年醉确实当得起琼浆玉液,不过这酒的特别之处在于我给它订的规矩,任你是谁,一辈子只给做一坛,必须由心意相通之人一起开坛,否则就会变成一坛酸水,所以有‘神仙的合卺酒’之称。你喝了你师父的千年醉可要给他当老婆......”
“杏花仙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吧,”白薪一手提着个乌黑的陶酒坛,进屋先把沾满新泥的花锄靠在墙边,“小楚你很热吗?怎么脸上通红通红的?”
杏花仙捂着嘴直笑,对着楚翘挤眉弄眼,楚翘垂下眼睛用手背贴着滚烫的脸颊。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白薪弯着眉眼对楚翘招招手。
“不带几坛春意闹回去?”杏花仙起身相送。
“有了千年醉何须春意闹。”白薪一手挽着酒坛上的麻绳,一手自然地握着楚翘的手,朝着夕阳西沉的地方走去。
“想不到秦明的妈妈是这样的人。”楚翘对白薪道。
“她是个可怜人,也是个明白人。”白薪淡淡地笑了笑,“啧啧,这一来一回耽搁了好久,外面都快后半夜了,我们得抓紧点,你帮为师拿下酒坛子。”
“我们现在就回家了吧?”楚翘从他手中接过酒坛小心抱在怀里,想起杏花仙说的话难免想入非非。
白薪从袖子里掏出扇子,刷得打开:“对,我们回家。”
话音刚落,扇子里白光大盛,一道白练如虹从扇子中盘旋升起,光线渐渐消失后,楚翘发现那是条通体莹白,身体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的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怪物。
白薪摸摸它的脑袋对楚翘道:“这是大白,很可爱吧?”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下一章。。嗯。。。这篇完结之后会写小明家的故事,不过还没决定先写哪一辈
☆、一醉千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老妈打电话来才知道,今天居然是我农历生日!!有史以来最肥的一章送给自己当生日礼物,霸王们,考虑一下要不要祝我生日快乐呀?\(*-_-)/师父和小楚圆满完成任务,下一章又要分卷了~~即将进入高|潮的最终卷~~~启乃锋《雪の音》好久没贴音乐了,很喜欢尺八的音色,就借来做师父和小楚滚床单的背景音乐吧~~
楚翘此时并不知道大白就是黄泉底下极刑司里赫赫有名的灵蛟,便学着白薪的样子伸手摸它脑袋,大白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大白好像很喜欢你。”白薪话音刚落,灵蛟冷不丁伸出舌头灵巧地拦腰吧楚翘卷起往后一甩,她就稳稳地落在了它的后背上。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没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待回过神来才吓得膝盖打颤。
“它好像有点太喜欢你了。”白薪无奈地一摊手,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轻巧地跃到灵蛟背上,在楚翘身后坐定,把她圈在怀中,在灵蛟身上拍了拍道:“走吧大白。”
灵蛟发出一声南箫般的长啸腾空而起,朝着天边的落日直冲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楚翘下意识地伏低身子,把酒坛紧紧护在怀里。白薪用袖子在她面前一挡,似乎有一把钢针险险地擦着她的耳际呼啸而过,楚翘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眼时他们已经从落日中径直穿过,眼前是晦暗无光的深海。
灵蛟逐渐放缓速度,楚翘回头一望,只见杏树林、茅屋、晚霞和落日已经在他们脚下,中间仿佛隔着层厚厚的玻璃。
“杏花仙所在的西暝是西海最深的地方,寒晶冰魄坚不可摧,惟一的裂隙就是那日轮,现在我们正在往海面上游。”白薪在她耳边解释。
杏林在楚翘的视野中越来越远,从上往下看仿佛一口深埋在海底的水晶棺。这不祥的联想在楚翘脑海中久久盘桓挥之不去。
有了灵蛟他们回到海面比来时快了许多,破水而出的一刹那只听白薪在她耳边轻轻道:“闭气。”
楚翘来不及反应,在水中的窒息感倏忽之间又回来了,被灵蛟溅起的巨大水花呛得涕泗横流,楚翘张开嘴呼吸又被灌了一大口咸腥的海水入喉,几乎被折腾去了半条命,却把怀里的酒坛子抱得紧紧的。
“啧啧,为师不是提醒你要闭气吗?”白薪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一边撩起袖子擦她一头一脸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