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赶着去投胎(伪重生)》作者:肿舵主【完结 番外】(2013.07.28更新番外) > 《赶着去投胎(伪重生)》作者:肿舵主.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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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肿舵主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6

“你下次能不能早点说!”楚翘好半天终于缓过气来,奄奄一息地抱怨。

海面风平浪静,粼粼波光仿佛墨蓝天鹅绒里嵌了无数碎钻,玉盘似的满月悬在天穹上撒下皎洁清辉。

灵蛟大半个身子已经跃出水面,莹白剔透的鳞片仿佛寒冰雕成,长年被锁链困在暗无天日的黄泉底下,一朝得了自由一会儿仰天长啸,一会儿用尾巴拍打水面,欢腾之态不可尽述,只苦了背上的楚翘,被颠得五脏六腑都绞作一团,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

“好了好了,别调皮了,大白。”白薪促狭地笑道。

灵蛟果然收敛了许多,小幅度地扭动着长长的身躯呈之字形朝着天幕飞去。

不一会儿他们已经身在云端,如雾如絮的云海触手可及,白薪把手伸进云层中轻轻一捞,到了手里变成一段轻薄如蝉翼的冰绡。

“送给你。”他说着开玩笑似地往楚翘头上一罩。

绡上还带着微凉的水气,楚翘正好奇地看着头顶的星子,眼前突然一片白蒙蒙,转过头忿忿地骂道:“作死你......”

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他隔着冰绡噙住,剩下的半截话生生被他柔软的双唇堵在嘴里。原本虚拢拢放在她腰间的手件件收紧,沿着她的腰线来回摩挲,突然把她的身子往后一拽,男人的胸膛便紧紧贴住她被海水打湿的后背。

“啧啧,好咸......”白薪隔着冰绡把她的嘴唇、脸颊、眼睑、耳垂、脖颈亲了个遍,最后松开她,暧昧地用舌尖舔了舔嘴唇评价道。

这时一阵风吹过将楚翘脸上的冰绡掀起,她急忙伸手去抓却已经来不及了,沾染了白梅香和海水咸涩的冰绡被风卷走,很快便溶进了夜空中。

“被吹走了......”楚翘不无遗憾地喃喃道,脸上还有些发烫。

“小楚你快看下面,我们到家了。”白薪指了指他们下方黑黢黢的山影,一脉玉带般的溪涧在其间蜿蜒流淌若隐若现,与此同时灵蛟开始往下俯冲。

楚翘起初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分明就是陌生的山水,没有一星半点城市的灯光,她才意识到白薪说的家和自己说的家不是同一个地方。

“媳妇儿自然要讨回自己家。”白薪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嘴欠地打趣道。

“你就会嘴上说说。”这样的话原先在地府白薪没少说过,楚翘当然是一笑了之,不过经过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他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种话,楚翘就有点恼他的没心没肺。

“没错,为师就会嘴上说说,”没想到他居然诚诚恳恳地认了。

说话间灵蛟减缓了俯冲的势头,从两座半插云中的锐峰之间进入云雾缭绕的山谷。

山谷四周崖壁耸峭怪石嶙峋,谷中奇花异树随处可见,草木原本就是白的,叶片上还留着残雪,在月光映照下宛若冰壶瑶界。灵蛟贴着树梢盘旋了一会儿,稳稳地落在一个水汽蒸腾的深潭边。

“这里就是你的家?”楚翘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景物,其实不用他回答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因为一进山谷萦绕在白薪周身的那种香气便陡然变浓,她循着香气的源头望去,看到一株巨大的老梅树。

楚翘从没见过那么大的梅树,树干有三四人合抱那么粗,枝干虬劲如苍龙,枝头一团团洁白如新雪的梅花在月下微微泛蓝。

白薪抱着楚翘从灵蛟背上跃下。楚翘刚在地上站稳脚跟,那只灵蛟却在她背后伸出舌|头掀起她的裙子在她屁|股上“哧溜”了一记,得逞之后立即“嗖”地一下缩回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是想吃你身上的盐......”白薪从袖子里抄出扇子重重地往大白头上敲了一记,心虚地对楚翘解释。那一下打得挺重,大白吃痛,缩到楚翘脚边,可怜兮兮地拿脸蹭她脚背。

“算了算了,”楚翘揉揉屁股大方道,“它载着我们飞了那么久已经很辛苦了,你就别揍它了。”

白薪讪讪地打开扇子,灵蛟一见缩得更紧了,直往楚翘身后躲。

“现在知道躲了?”白薪没好气地骂道,“谁叫你那时贪嘴,被阎君那厮骗了去,既然已经立了约,就乖乖回去当差吧。”话音刚落只见扇子上白光闪过,灵蛟不情不愿地撞进了扇中。

楚翘方才被白薪拥在怀里不觉得,下到地上才发现山谷中很冷。她的衣服浸了海水紧贴在身上,此时被寒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哆嗦。

“这座山叫璇玑山,是我的家,”白薪走到潭边,回眸深深、深深地看她,“今天为师终于把你带回来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那清凌凌的声音却像辗转了千山万水才来到她耳边。

“这里海拔高气温低,你身上都被海水打湿了,快去潭水里洗洗暖暖身子,不然得着凉了。”白薪说得冠冕堂皇,楚翘却不免想歪了,红着脸把胸前的酒坛子抱得更紧。

“抱着个酒坛子做什么?”白薪弯起一双秀美的凤目笑得温柔如水,“把它放在树下,我们一起把身子泡暖了好喝酒。”

“一...一起?”在她面前光个膀子都要扭捏唠叨半天的师父居然如此奔放,楚翘此时的心情不亚于中了六|合|彩,忙背过脸去擦了擦口水把酒坛子放在老梅树底下,迫不及待地一路小跑到潭边开始脱衣服。

起先她还有点害臊,不过想想这几个月来天天被他看光,便释然了。楚翘脱完衣服扭头去看白薪,本以为会看到令她血脉贲张的景象,却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白薪半个身子已经浸没在漆黑的潭水中,但是身上的衣服仍旧穿得好好的,连脖子都捂得严严实实。

“你你你...你怎么不脱衣服?!”楚翘气愤地责问道。

“我的衣服又不会沾水,为什么要脱?”白薪站在水中央,无辜地捋着水银般的长发,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岸上风冷,潭水暖得很,你快点下来。”

楚翘吃了哑巴亏,闷闷地走到潭边把脚尖伸进水里试了试,果真像他说的一样,水温很宜人,她也顾不上和他理论了,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朝白薪游过去。

“累死我了......”楚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游到他身边,用双臂攀着他的脖子,脑袋搁在他胸口直喘气,她倒不是存心要轻薄他,是真的体力不支。

“小楚你要多锻炼身体。”白薪大言不惭地教导他,明明自己成天吃了睡睡了吃。

楚翘望着深不见底的潭水道:“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啊?”

“这潭名唤仟尺,大约真的有一千尺吧。”白薪感到她的身体明显一僵,搂着他脖子的手蓦地松开了。

“白薪。” 她欲言又止地叫了他的名字,好像这两个字中包含了千言万语。

白薪微微动容,不由自主地搂住她浸在水下的腰肢把她拉向自己,一手抬起她的下颌,勾魂摄魄地望了她一眼,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的唇舌裹着排山倒海的汹涌情|欲席卷而来,几乎让她无力招架,他轻而易举地攻陷了她的齿关,手顺着她的脊背慢慢下行,就在这时楚翘脑海中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睁开眼睛轻轻推开他的胸膛道:“我还没喝到你的千年醉,太便宜你了!”

白薪原本被她的反应惊得一愣,听她说完笑着用指尖在她额头上戳了下:“一坛酒就把自己卖了,真出息!”

事后楚翘觉得这是自己说过的最傻的一句话,没有之一。

杏花仙的酒确实当得上琼浆玉液之称。

上了岸白薪把滴水未沾的外袍脱下来裹住楚翘,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到老梅树底下,两人兴高采烈地一起打开酒坛,扑鼻的酒香立即盈满了整个山谷,他们没有碗盏,只好你一口我一口,交替对着酒坛喝,倒也其乐融融。

只是楚翘太久没和白薪一起喝酒,以至于忘了他喝高了是什么德性,发现情况不对劲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你先下来再说。”楚翘无奈地一手撑住树干,一手搭着凉棚仰望坐在最高那根枝桠上的男人,“我保证不非|礼你。”

“当真?”白薪脊背挺得笔直,低下头狐疑地打量着楚翘的脸,“你又在骗为师,为师不会再上当了。”

“你不下来是不是?”楚翘气势汹汹地把他的外袍袖子捋高,撩起下摆,“很好!看来你是铁了心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下来是吧,我上来!”说完扒着粗粝的树皮抬腿往上爬,她总算是练过功夫,爬起树来姿势虽然不雅观,但很有效率,不一会儿就离开地面十多米。

白薪一看慌了神:“小楚你别冲动,为师好好与你分说。”

“说个屁!”楚翘正抱着根粗壮的树枝歇口气打算一会儿再接再厉,“反正今天你睡也得睡,不睡也得睡!”

“咳咳......”正人君子白薪差点被徒弟的热情奔放吓得从树顶上栽下来,稳住身形握拳咳嗽两声当做掩饰,“小楚,你听我说,女孩子要自尊自爱,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是荒郊野外没遮没拦的,怎么可以行这种苟且之事呢!”

“师父,杏花仙说了,喝了你的酒就得给你当老婆,”楚翘休息够了,继续手脚并用往上攀爬,“我不能白白让你吃亏,来吧来吧。”

白薪羞愧难当地扭过头去:“为师大把年纪既没有车又没有房,太委屈你了......你值得更好的......”

“白薪你这话说得太谦虚了,”楚翘一手抱着枝桠,一手朝着山水豪迈一挥,“这山头都是你的,景色多好,改天我们把这里围起来弄个5A级风景区收门票,一定财源滚滚。”

“但是为师眼下前途未卜,这时候与你洞房,万一日后有个三长两短,还要连累你守寡。”白薪皱着眉头努力压抑住喉头的哽咽。

“师父你想太多了......”楚翘汗如雨下,“我答应你,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保证不替你守寡,不满头七就找个好人家改嫁,这样总行了吧?”

“真的?”白薪的声音颤抖起来,似乎在作艰难的思想斗争,“你想得开倒也好......”

“再磨蹭下去都快天亮了!”楚翘往树下看了一眼,自己才爬了不到一半,手脚已经又酸又麻快撑不住了。

“哎哟!”只听一声惊呼,楚翘往后一仰从树丫上跌落下去。

“小楚!”白薪“嗖”地蹿下来在半空中接住她,带着她落在距离地面不远处的树杈上,一落脚就担忧地把她上下摸了个遍,“你没事吧?”

楚翘紧紧拽住他衣襟,阴险地一笑:“这下你可逃不掉了,师父。”

白薪骇得节节往后退,背靠着一根粗壮的树枝退无可退。

楚翘用膝盖分开他的双腿,把他牢牢抵住,双手也没闲着,三下五除二地扒开他的中衣和里衣,又去摸他的裤腰。

“小...小楚......” 白薪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白玉般的脸颊红一阵白一阵,双手紧紧抓住裤腰。

楚翘使劲掰开他的手,毫不留情地扒下了他最后的底限,双手在他坚实的胸膛、劲瘦的腰和挺翘的臀部游走了一番,邪恶地笑道:“师父,没想到你身材那么好,平常捂那么严实真是暴殄天物。”

说着她慢慢解开自己的衣带,让衣襟半敞不敞,又缓缓地褪下一个肩头,微微翕开唇,用手指沿着他的脸庞慢慢勾勒,迷蒙地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白薪,我爱你。”

男人的嘴角极慢地勾起一抹坏笑,搂住她的腰猛地一转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用膝盖撑开她的双腿,把她抵在树枝上,贴着她唇畔咝咝吐气:“你说什么?为师没听清。”

“你什么时候清醒的?”楚翘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捏起拳头朝他裸|露的胸膛捶去,“叫你装!叫你装!”

“媳妇儿都从树上掉下来了,若是为师还不醒,你也不必上赶着嫁我了。”白薪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一边缓缓地用修长的手指挑开她的衣襟,一圈圈地在她脖颈和锁骨上打转,嘴唇虚虚地从她唇畔移到下颌,与此同时他的手沿着锁|骨往下,覆住她的心口,楚翘被他似是而非的轻触磨得急火攻心,无奈手脚都被他制住,只能任他一寸寸将她凌迟。

“师父......”她在迷乱中凝视他的双眼,他深如潭水的眼睛里映出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是谁?”

“她?”白薪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妖冶的笑意涟漪般荡漾开,“她是我的天谴。”

千年醉,一醉千年。楚翘头晕晕的,不知道是千年醉的后劲上来,还是醉在了他潋滟的眸光里。

她眼前只有晃动的笑脸和如血的朱砂痣,到最后连这些也看不真切了,只剩下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白梅香,一次次撕扯着她的身,一下下撞击着她的心,酥|痒的感觉慢慢爬上她的脊椎,像海浪一样将她高高托起又重重摔下,她在黑甜的梦境中沉沉浮浮,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自己是谁,像个行将溺水的人一样紧紧抱住注定要飘远的浮木。

☆、终须一别

第二天早上楚翘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四仰八叉躺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山水、梅树、酒坛子都化作了泡影,白薪也不见了踪迹。

她揉了揉酸胀的脑袋努力回忆,无法确定昨晚的事究竟是确实发生过还是一场旖旎的梦。

那一幕幕离奇得仿佛梦境,但身体的感觉如此真实,她甚至在醒了之后还能闻到白薪身上那缕白梅香。

楚翘吸了吸鼻子,那并不是她的幻觉,因为她很快就在地板上找到了香味的来源---师父美好的胴体在晨曦中洁白耀眼纤毫毕现。

楚翘咕嘟咽了口口水,白薪在她面前老是遮遮掩掩的,难得逮着机会她当然要趁他熟睡多看两眼,最后到底还是怕他着凉,趴在床沿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师父你醒醒。”

白薪慢慢睁开眼睛,怔忪地看了看她,又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肚子,终于回想起来:“嘤嘤嘤小楚你太过分了!用完了为师就一脚踹开!”

楚翘原本就没睡够,被他一叫脑仁疼起来,某处也撕裂般地隐隐作痛,便不耐烦道:“谁说用完了,下回还要接着用呢,你别躺在地上,上来抱抱我,我身上好热。”

白薪光着身子悲愤地爬回床上,忍辱负重地把她抱在怀里。

“舒服......”楚翘闷闷地哼了声,“师父你身上真凉快,简直是个人肉空调,不过到了冬天怎么办呢?”

“为师自然是冬暖夏凉的,”白薪自豪地夸口,一边拉起被她踢远的毯子,把两人裹好。

“这么好用......”楚翘熟门熟路地抬起一条腿攀住他的腰,用胳膊揽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心口嗅他身上的幽香,不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这不是心跳吗?为什么他们说你没有心呢?没有也没关系,我可以分一半给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絮絮叨叨在他耳边说着,口齿越来越不清楚,声音也越来越小,终于变成均匀平缓的呼吸。

白薪浅浅地叹了口气,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捋她的长发,捋着捋着心里生出些异样的情绪,手不知不觉顺着她肌理细腻的背滑到腰部的凹陷,接着自然而然地绕到她平坦的小腹,用指尖沿着她的肚脐眼画了好几个圈,终于把心一横继续往下。

楚翘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突然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攀在他腰间的大腿紧了紧,两人的胯部就紧紧贴在了一块儿。白薪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不敢再造次,手心里绵软的触感却撩拨着他的神经,仿佛把他架在炭火上慢慢煎熬炙烤,他身上蓦地烫起来,头顶几乎要冒烟,人肉空调顿时失调。

“热……”楚翘皱起眉头,放下原本搁在他腰上的腿,抽出勾住他脖子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把他胸口往前一推,脚一蹬,白薪没来得及反应又被踹到了地下。

始作俑者不满地哼唧地把毯子掀到一边,颠了个身管自己睡去了。白薪苦笑着摇摇头,只好爬起来穿上衣服。

楚翘从回笼觉中醒转过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虽然只要动作剧烈某个地方就以扯一扯地疼,但连那疼都带着丝丝的甜意,一想到昨晚的风,昨晚的月,她就忍不住吃吃地笑。

“醒了?”白薪听到动静撩起布帘子走进屋里,身上还穿着围裙,脸上的笑容像晨光一样和煦,“起来刷牙洗脸,为师煮了银耳红枣莲子羹给你补身子。”

“那么好啊,”楚翘突然后知后觉地红了脸,“你也补补……”

白薪一怔,随即眯起眼睛笑得颇有深意:“嗯,为师补了也还是你的。”

楚翘当即摔了个枕头过去,正中他的面门:“不许说荤话!”

“切……”白薪委屈地摸摸鼻梁,弯腰从地上捡起枕头拍干净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不但要说荤话还要做荤事呢。”

说完老老脸皮挨着床沿坐下来,用食指挑起楚翘的下巴,轻佻地凑上前去对着她嘴唇吹气,却偏偏隔着一指的距离就是不触上去。

他的唇色浅淡,细看泛着水光,诱人得很,楚翘毫不留情地张嘴啃了上去,又狠狠嘬了两口,才心满意足地松开牙齿,从床上爬起来哼着小曲去洗漱。

洗完脸搽完雪花膏,楚翘特地往脸上扑了点粉,脸颊上的潮红还未彻底褪去,肌肤里隐隐透出粉来,楚翘对着门背后的小圆镜照了又照,有个美得没天理的师父固然是值得骄傲的事,但是成了恋人压力就不是一般大了。

她叹了口气,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正要梳头发,白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指,顺理成章地拿过梳子:“我来。”

门上的镜子很小,从里面只能看到他半边脸,楚翘怔怔地看着镜中温柔而专注的脸庞,认识了那么久她偶尔不经意地看到他还会惊讶于他的好看,但是今天这好看中又多了点别样的风致,以前他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像天边的星辰一样遥不可及,而现在他离她那么近,他的气息带着白梅的芬芳萦绕在她身边,让她无比安心。

白薪轻柔地用手指挑起她一小绺头发托在掌心,用梳子细细地梳顺,然后小心地放下,挑起另一绺。光尘在他们身边轻轻飘起,缓缓落下,楚翘好几次产生了时间静止的错觉。

“如果四叔知道我终于找到男人了,不知该有多高兴。”楚翘低头抚着衣领上的皱褶,不无遗憾地说道。

“说得好像没人要似的,”白薪笑着用梳子刮了刮她的脸,“你把簪子收哪儿了?我替你把头发绾起来,嫁了人就是妇女同志了,可不能再披头散发。”

“在五斗橱最下面的抽屉里,用蓝布包着的盒子里,”楚翘嘴上虽不屑,心里却是暖暖的,“那你天天替我梳头,我可不会绾头发。”

“小楚你真是得寸进尺,”白薪打开抽屉取出簪子,“等为师回来就去璇玑山找块好玉给你重新雕一根,现在先凑合一下。”

“你要去哪里?”楚翘觉得发根一紧一松,白薪不知用什么办法把她长及背心的头发团成一团堆在脑后。

“为师去办点事,没几天就回来。”白薪显然已经决定了,完全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

“不能等秦明回来再走吗?”楚翘的心突然一坠,急切地想把他留住。

“还是早点动身免得夜长梦多。”白薪微微挑了挑眉,表情正经得让她陌生。

“我跟你一起去。”楚翘没有多想就接口道。

“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白薪把白玉簪插|进她的发髻中,话里突然带了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为师最多去三天,米和菜都已经替你备足,还买了一箱泡面以防你吃不饱。为师或者小明回来之前你一步也不要离开店里,记住了吗?”

“你不放心的话把我带在身边呗。”楚翘侧过头端详后脑勺上整齐的发髻,她没看清楚白薪盘发的手法,总觉得他偷偷用了法术。

“为师是去办正事,你现在是血肉之躯一碰就坏,到时候照顾你还来不及,”白薪安抚地按按她的肩膀,“为师答应你快去快回,等办完事就带着你回璇玑山,一辈子逍遥快活。”

“我才不要去,都没有无线网,无聊死了……”楚翘虽然嘴硬,但眼睛里分明是向往。

“昨晚上没来得及带你去半山腰的春水泉,那里比仟尺潭更漂亮,到了夏天还有蜜桃吃,”白薪放下梳子在她嘴边亲了一口,“无聊的话我们生一窝熊孩子玩玩。”

也许是人逢喜事,连昏暗的屋子似乎也比往常亮堂一些。楚翘和白薪面对面坐着,桌子中间放着个大大的砂锅,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甜意。

白薪拿起大汤勺舀了满满一大碗放到楚翘面前,柔声道:“快点趁热吃。”

“煮了那么多怎么吃得掉呢。”楚翘低着头,用调羹拨弄着碗里的莲子和红枣傻笑,也不知道他是有意取那“早生贵子”的口彩还是歪打正着。

“小楚你就别装了,你的胃口多大为师还不知道吗?”白薪眼睛弯得像弦月一般。

“讨厌!”楚翘娇嗔地翻了他一个白眼。

“啧啧,小楚你还是别学人家撒娇了,完全不是那个意思,”白薪撩起袖子把胳膊戳到她脸前,“看看,为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楚翘被他说得脸面全无,抄起汤勺猛敲他脑袋。

“嗯,这才像你,”白薪摸摸头上的包欣慰道,“为师刚认识你时你就是这么凶巴巴的。”

“白薪,”楚翘埋头吃了口甜甜糯糯的银耳羹,上下嘴唇差点黏在一块儿,“我们是不是以前就见过?”

“嗯,”白薪握着调羹的手微微一顿,似乎不太愿意提及这个话题,“小楚你吃得好慢。”

“我们第一次见是什么时候?”楚翘不依不饶地揪着话头不放,“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呢?”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过了那么多世不记得也正常,”白薪绷得紧紧的脸突然放松下来,没心没肺地笑道,“孟婆又不是吃素的。”

“哦,”楚翘还是觉得遗憾,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他记得一清二楚,自己却忘得干干净净,好像吃了亏似的,“你给我说说以前的事嘛。”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为师也记不清楚了,”白薪索性把勺子放在碗里,抽出扇子扇了两下,“你再不吃羹都凉了。”

楚翘不相信他是真忘了,像他这种小鸡肚肠斤斤计较的性格才不会那么容易忘呢,除非……

“白薪你那时候是不是欠了我钱?”她只能想到这么一种可能性。

“啊,被你猜中了,”白薪尴尬地挠挠头,“欠了很多钱呢,真是很多很多。”

“不对啊,你要是欠了我那么多钱应该躲得远远的,为什么会来找我呢?”楚翘狐疑地盯着他深潭般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端倪。

“小楚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白薪无奈地扯扯嘴角,“真拿你没办法,那些事说来话长,等回了璇玑山有的是时间,到时候再慢慢告诉你。”

白薪吃完羹洗完碗就急急忙忙出门了,店里有他布的结界,楚翘只能送他到门口。

“最多三天,”白薪向她许诺,“等我回来。”

“嗯。”楚翘点点头,他连行囊都没有带,又能走多远。

师父答应过她的事从来都不会食言。

如果楚翘知道三天后一切都将变得面目全非,此时她说什么也不会放他走。

作者有话要说:甜章结束啦啦啦啦啦啦~~~~打了鸡血的肿妇女终于可以伸出魔爪啦~( ̄▽ ̄)ノ

☆、儿子

独自一个人时间似乎也过得特别慢,白薪才走了半个小时,楚翘却已经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白薪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跨出门槛一步,但是并没让她关了铺子,她便无聊地趴在柜台上呆呆地望着外面迟迟不暗下来的天色,柏油路面反射着明晃晃的阳光,连空气都热得变了形,树顶上时不时传来一阵聒噪的蝉鸣声,吵得楚翘心里越发烦闷。

自打秦明离开铺子里的生意少了一小半,现在连白薪也不在了,楚翘对女中学生的吸引力实在有限得很,在柜台后僵坐了一下午,只卖掉一个护身符外加一个手机挂件,来了几拨女学生都是打探白薪和秦明的消息,甚至还有问起三花的,似乎连那只丑得不拘一格的癞头秃尾猫也比她有人气。

好不容易熬到打烊,楚翘伸了个懒腰起身去下卷帘门。坐了大半天腰酸腿麻,从小腹延伸到腰际的酸麻感觉似乎还是昨晚上的纪念,可惜喝多了酒,具体细节记得不甚清楚,否则闷得慌时还能把记忆翻出来咂摸咂摸。

卷帘门下到一半的时候,门下突然伸出只白皙的手阻碍了她的动作。

那只手生得很好看,十指纤纤如玉笋,看大小明显是男子的手,但没有分明的指节,就有那么几分雌雄莫辨的阴柔。隔着门看不到那人的上半身,楚翘瞥了一眼袖口,从袖钉和面料的材质看得出价格不菲,剪裁合身的裤腿熨得笔挺,勾勒出一双颀长的腿,穿得起这样衣服的人出现在这个街区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事。

“对不起已经打烊了。”楚翘恼怒地扔出一句话,握着卷帘门下沿正中的把手使劲往下摁了摁,门却纹丝不动,那只手似乎只是轻松地托着门,并未用分毫力气,她把全身重量都压在门把手上,仍然没有任何效果。

隔着门传来一声轻笑,那人的五指轻轻往上一挑,门便被轻而易举抬卷了上去,男人一低头一迈腿,不由分说地走进了铺子里。

“我说了我们已经打烊了!”楚翘知道来者不善,迅速地退到墙角从背后摸出一根钢管,悄悄握在手里,铺子里光线昏暗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依稀分辨出五官的轮廓,莫名地让她觉得眼熟。

那人抱着手臂饶有兴味地看了她片刻,然后走到墙边打开了灯。

“白薪?!”楚翘惊得差点把手里的钢管掉落在地上,灯光亮起的一刹那她真以为是白薪回来了,不过那对肖似白薪的凤目里没了温柔促狭,多了咄咄逼人的凌厉。

除了缺了眉间那点朱砂,那张脸几乎和白薪一模一样,不过他是一头黑色短发,穿着打扮也是标准的都会型男模样。

楚翘从来没见过白薪穿这样的衣服,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心想等他回来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他打扮得人模狗样让自己过过眼瘾。

“楚小姐,”来人富有磁性的声音把她从片刻的想入非非中拉回了现实,“你还是把手里的废铜烂铁放下吧,对我不起作用的。”

楚翘握了握手里的钢管:“你是哪里来的神经病?为什么突然闯进别人家里?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那人抬起手在半空中握了握,楚翘握着钢管的手一松,竟然空空如也,低头一看,她的防身武器已经化作了脚边一堆齑粉。

“楚小姐不请我坐下来喝杯茶么?”来人邪邪地勾勾嘴角,“连来意都不问就赶客,可不是待客之道哦。”

楚翘不得不承认那张像极了白薪的脸蛋做起邪魅表情很要命,不过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她咬了咬嘴唇把不合时宜的念头从脑袋里轰走:“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了赶紧滚!”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谁吗?”一晃眼的功夫男人已经移动到了她跟前,之所以说移动是因为他的动作快得像鬼魅一样,楚翘连他什么时候迈的腿都没察觉。

虽然从那根悲催的钢管变成齑粉的时候她就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人,但还是被吓了一跳,没出息地抚着胸口:“不好奇!”

说不好奇是假的,只是楚翘曾两度吃过假白薪的亏,再不学乖点连她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既然对方是鬼神,那么变成白薪的模样也不是什么难事。

“楚小姐,时间不多,我也不和你绕弯了,”男人抬手瞥了眼腕上的手表,“家母想和你聊聊,麻烦跟我走一趟。”说着竟然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去你妈的!”楚翘甩了甩胳膊,却发现他的手像铁钳似的越箍越紧,柔弱无骨的手指像要嵌进她的肉里,她的皮肤上立即起了灼伤一般的红痕。

“嘶……”却见那男人火烧火燎一般松开手,看看自己的手掌,嘴边浮起阴鸷的笑,“果然下了结界。”

结界你妹!楚翘搓了搓胳膊上的手指印,这结界的质量也太不靠谱了,照理来说不是应该像个玻璃罩子一样一碰就把人弹出十丈远吗?!等白薪回来要好好和他算账。

“你知道就快滚吧,”楚翘见他不敢再近自己身,对师父的信心恢复了一点,“我师父,不,我老公可厉害了,一会儿他回来你准备好横着出去吧。”

“多亏留了后手。”他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响指,门外走进两个穿黑衣戴墨镜的高壮男人,中间架着个身着亚麻中装的中年男人,那人形销骨立,双目紧闭,头歪在一旁像个没有生气的布袋子。

“四叔!”楚翘失声叫出来,双手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这是个山一样的男人,哪怕是受尽病痛折磨她也从没见过他如此颓然无助的样子。

“你放了我四叔!”楚翘两眼冒火,不管不顾地抬腿朝那形似白薪的人扫去。

男人没有躲闪,抬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掀,楚翘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没用的,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凡人,你觉得凭你这具脆弱的躯壳是我的对手吗?”

楚翘抬起手背擦擦嘴角渗出的血,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平静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本无意伤害你的家人,”男人眼里流出股隐忍的恨意,朝黑衣壮汉挥挥手,“只要你跟我走一趟,他自会安然无恙,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两人会意地把乔生拖到一张椅子前放下。

“好,我答应你。”楚翘看着四叔憔悴的病容,没有犹豫,“如果我四叔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男人眼神轻蔑,不过没有多说什么:“那就请吧。”

“慢着,你要我跟你走总得告诉我姓甚名谁吧?”楚翘看了看门外,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渴望看到秦明,可惜除了越来越浓重的夜色和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什么都没有。

“我的名字叫容阕,你可能不知道我,”容阕明知她在拖延时间,却一笑置之,“不过你可能听过家母的名字,家父更是与你相识多年。”

“哦?不妨说来听听?”容阕嘴角戏谑的笑让她心里有种不详的感觉。

“家母名叫芙芊,”容阕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我是白薪和芙芊的儿子。”

她是被小三了?还是被小三了?还是被小三了?外面虽是酷暑天,却有一丝凉意从她脚底升起,慢慢向全身蔓延,眼看着就要侵入五脏六腑。

楚翘恍惚了片刻,下意识地摸了摸脑后的簪子,眼里的阴云却突然一扫而空,眉眼突然弯起来,笑容明亮得耀眼:“假的。你不是他的儿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确定,也许只是因为无法接受相反的答案。

容阕被这自信的笑灼痛了眼睛,这个女人话里斩钉截铁的否定让他失去了理智,还未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已经出手重重甩了她一个巴掌。

楚翘被一掌扇到了半空中,耳边嗡嗡作响,心疼自己的脸八成要肿成猪头,不知道会不会留伤口,此时后悔自己嘴太快已经晚了,也来不及调整落地的姿势,重重砸到地上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喀嚓”,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反派粗线鸟~~~好容易写个反派,求花花最近感觉有点孤单。。是不是师父的床单滚得不够劲呢。。。师父你不争气啊!!!ヽ(≧Д≦)ノ

☆、芙芊

  楚翘被一掌扇到了半空中,耳边嗡嗡作响,心疼自己的脸八成要肿成猪头,不知道会不会留伤口,此时后悔自己嘴太快已经晚了,也来不及调整落地的姿势,重重砸到地上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喀嚓”声,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过她只昏迷了一瞬间,就被当头一脚盆冷水浇醒,楚翘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捋了把顺着额发往下流的自来水,鼻子里都是漂白粉的味道。

“把她拖起来。”容阕把盆往旁边一扔,对旁边一个黑衣壮汉发号施令。

“我自己会起来。”楚翘看出来对方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不指望他怜香惜玉手下留情,便勉力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想从地上爬起来,却牵动起一阵剧痛,一个不支又倒了下去。

“矫情。”容阕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对旁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那人上前一步照着她的肋骨重重踹了两脚,楚翘本来只觉得浑身都痛,不知具体伤在哪里,被那么一踢意识到大概是肋骨断了。

“可以了,”容阕轻轻一挥手,“把她拖到门口。”

楚翘被一路拖拽到门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痛过头感官麻木了,伤处有股暖流缓缓流过,疼痛好像缓解了一点,连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也减轻了。

“生息咒?”容阕眼里有点惊愕,走上前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她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倒挺舍得下血本,不过出了这个门就没人替你受着了,仔细管好你的嘴,我虽然暂时不杀你,不过有不少手段能让你生不如死。”说完把她的下巴用力一甩。

“什么生息咒?什么受着?”楚翘从他话里听出些端倪,急火攻心“哇”地吐出一口血。

“你不知道么?”容阕发现白薪布的不是寻常的结界,回想起这些年来这个女人加诸于他们母子的痛苦,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你在结界范围内受的伤都会以十倍的分量转移到施咒人身上。”

楚翘一听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把架住他的壮汉猛地一推,迫不及待地跌跌撞撞冲到了门外。

“虚情假意,”容阕冷笑了一声跟出来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你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恶心。”

楚翘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修复停止了,方才松了一口气,对他的咒骂全不放在心上。

“你高兴什么?”容阕看到她嘴角的笑意越发觉得她不可理喻,转念一想自以为看穿她心思,“就算他察觉到你出事也不可能那么快赶过来,你还是死了心乖乖跟我去见该见的人。”

说罢也不等她回答,把她拖到停在门口的黑色越野车跟前,打开后备箱粗暴地把她塞了进去。

楚翘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是比起把疼痛十倍转移到白薪身上,她宁愿自己受着。

四周一片黑暗,她只能竖起耳朵从外面的声音来判断他们大约是从闹市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开,很快周围再听不到喧闹的人声和汽车喇叭声,只有重型卡车隆隆开过的声音,车速也快起来,偶尔有减速带带来的颠簸。

楚翘猜测他们大约是要出城,上了高速公路之后外面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单调,她原本就伤得不轻,一直在强打精神,此时实在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终于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时断时续,她几次从梦里惊醒,比起在黑暗中不断滋长孽生的不安和恐慌,皮肉骨骼的疼痛实在算不得什么,每一次睡过去她都会梦到白薪,和她隔着道火墙遥遥相望,手里拿着把扇子,绝美的脸随着忽高忽低的火势时明时暗,始终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师父我身上痛,火好大。”她在梦里分辨不清楚痛楚的来源,只顺着心里所愿向他撒娇抱怨。

白薪无动于衷地望着她不说话,也不走近。

每次心一阵揪痛醒来她都想起秦明骂她的话,“有恃无恐”。可不就是有恃无恐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有他守护。在最危险最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总是能及时出现,让她绝处逢生。如果不是算准了他会追回她,她又怎么舍得转身离开?

这样反反复复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容阕下车在后背箱上重重踢了一脚,楚翘已经醒了,不过还是被这动静下了一跳。

后备箱盖随即被打开。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天已经破晓,清晨的光线很柔和,但是楚翘在黑暗中待得太久,突然受到光亮的刺激还是忍不住觑起眼睛。

“到了。”容阕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三九天的冰渣。

他二话不说把她拎出车外往地上一摔。楚翘伤口被那么一震痛得倒抽了几口冷气。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发现自己被扔在一条块石铺就的山路上,两旁是生长着苔藓和稀疏植被的山石,一线泉水顺着石壁汩汩流下,耳边啁啾的鸟鸣此起彼伏。

她刚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好好打量周遭的环境,脑袋上就被套了个黑布袋,容阕利索地把她的双手反扣到背后用胶带绑住,揪着她的后领推着她往前走。

楚翘往前走了一段,耳边传来潺潺的水声。

“抬腿。”容阕似乎打定了主意尽量避免和她进行语言交流,言简意赅地指示。

楚翘纳闷地抬起腿,脚触到一道石阶,才知道石头路到了尽头,他们现在要拾级而上。山里的空气清新凉爽,晨风带着草木的芬芳,楚翘忍不住深吸了几口。

被推着往上爬了半个小时左右,风比刚才大了些,在他们脚下的山谷中盘旋呼啸,把她单薄的裙子吹得猎猎作响。

容阕时不时提醒她迈腿、拐弯或者朝前跨一步,最后他们在一处山门前停住了脚步。

“腿抬高跨过去。”容阕在她后心重重推了一把,在她失去平衡往前栽倒之前又揪住她的衣服。

楚翘依言跨了过去,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鼻端飘来一阵似是而非的淡雅香气,乍一闻竟和白薪身上的白梅香有几分相似。

容阕突然摘下她头上的黑布袋。楚翘发现身处的地方像是个禅院,质朴的黄泥瓦屋前是个小小的池塘,此时正是莲花盛放的时节,半池白莲迎着风摇曳生姿,几尾金红的鲤鱼在莲叶间嬉戏。

“进去。”容阕推着她走到屋子门口,狠戾地说道。

楚翘踉跄着走进屋里,发现里面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堂屋地上铺着青石板,中间摆着一张小几一对圈椅,雕花窗棂前竹帘半卷,临窗的条案上放着只香炉,方才闻到的那种香气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一个穿土色斜襟布衫,样貌清爽的中年女人从里屋走出来,带出一阵中药味,楚翘抬眼一看,见她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只空碗。

容阕看了眼碗底的药渣,嘴唇抖了抖:“荣妈,夫人醒了?”

那个被称作荣妈的妇人恭谨地欠欠身答道:“夫人刚喝完药,浣纱在伺候她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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