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赶着去投胎(伪重生)》作者:肿舵主【完结 番外】(2013.07.28更新番外) > 《赶着去投胎(伪重生)》作者:肿舵主.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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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肿舵主 当前章节:148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6

因此地府的餐饮行业大多将中阴身和业鬼顾客排除在考量之外,“超度”的老板却独具慧眼,专门针对这两个顾客群体推出了一种叫做“阴魂不散”的鸡尾酒。

酒保很快就把装着阴魂不散的浅盘放到楚翘面前,麻利地用阳火点上,盘子里的酒精迅速挥发出刺鼻的味道,楚翘浅浅吸了一口,觉得有点反胃,她一直怀疑这所谓的酒只是点燃的工业酒精而已。其实挥发出的气体最后还是弥散在空气中,但是在感官上给了鬼魂们一种错觉,许多鬼贪恋的只是这种感觉。

“楚翘…你可曾和常乐说过话?”白薪忧心忡忡地问道。

“没有。”楚翘在白薪正义凌然的逼视下心虚得直冒冷汗。

“那就好,”白薪显然松了口气,“记住,别和他说话,别和他有任何交流,甚至别让他知道你能看到他,感觉到他的存在。”

“为什么?”

虽然白薪喝醉后会夸大事情的严重性,但他的郑重其事还是让楚翘不得不谨慎起来。

“因为和人交流会影响你的判断,让你忘了你本来的目的,”昏暗的酒吧里白薪的目光像手电一样炯炯有神。

“嗯。”楚翘认真地点头。

“还有一件事。常家不是我给你安排的,本来我替你找了另一家,但是中途被掉包了。”

楚翘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谁干的?!”

白薪痛苦挣扎了一下:“我不能说。但是不管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你都要小心,很小心。”

“无常和阎君知道这事吗?”

白薪正要开口,却见无常顶着张冰块脸离弦的剑一样“嗖”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跟我回去。”他二话不说一把拽起白薪就往外拖。

“还没付酒钱!”白薪高风亮节地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无常不耐烦地抱臂,看他双手把一堆银两捧给酒保。

“楚翘,”他们离开的时候白薪转过身对她说,“楚翘,如果觉得孤单就来找我,我陪你说说话……”

无常的速度很快,楚翘追出去的时候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已经远去,白薪最后的话破碎在夜风里,楚翘知道他说的是“千万不要和他说话……”

无常连拖带拽地把白薪带回他们俩的住处,屋子里弥漫着醒酒汤的酸味。

“好难闻的气味!”白薪不满地皱鼻子。

无常不理他,那罐子汤已经炖了一个时辰了,正是药力最强的时候,他关上火,用汤勺舀了满满一碗递给白薪。

白薪嫌弃地拂袖便走,被无常无情地扯住,捏着他的下巴灌了进去。

“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白薪被强灌了汤委屈得紧,从袖子里掏出帕子秀气地按按嘴角,趁无常不注意飞快地拭了拭眼睛。

“还敢提!”无常没好气。

“哦,我知道了,”白薪若有所思道,“你还在气我逼你瞒着阎君。”

“你既知道,”无常停了停,咬牙切齿道,“为何与她说?”

“我觉得瞒着她不对,不厚道,非正人君子所为,而且会使她陷入险境……”白薪说着说着声音轻缓了下来,眼睛有点失焦,无常知道是醒酒汤开始发挥效力了。

“哎呀,幸亏你又救了我一次,小常常。”

无常见他清醒了,爱理不理地回了自己房间。

楚翘回到阳间,想起刚才白薪的话,脑子里成了一团乱麻,话也说了,嘴也亲了,再要装透明也晚了,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回到常乐身边待着,更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做,但是一边想一边飘,不由自主地已经飘到了常乐的家门口。

她想不起来天地间还有哪里可以去,只好硬硬头皮穿过门,却见常乐坐在沙发里朝她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半瓶威士忌,一只空酒杯。

她怔了怔,他大半夜地坐在这里,该不会是……等她回来吧。

“我睡不着,所以就坐在这里等你。”他的脸上带着微醺的醉意,眼睛依旧冰寒彻骨。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起开始基本日更~

☆、情挑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配氛围歌曲~Amandoti

楚翘钝钝地“哦”了一声。

“你回来了我就可以安心了,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常乐似乎已经有点醉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今天什么黄道吉日,一个两个都喝醉,楚翘扶额,决定听从白薪的劝告少和他交流为妙。于是她挑了个离沙发最远的墙角坐下来,抱着膝盖尽量不去看他。

如果他能酒后乱个性让她早点把这事儿了结了就好了,楚翘不无期冀地想,可是常乐好像对女鬼比对女人更感兴趣,他站起身走到近处,蹲□把脸凑到她跟前,呼吸中带着酒气,但并不难闻。

“怎么不理我?好热…”常乐扯了扯衬衣领子,开始解扣子,“下午不还好好的吗?”

还在他只解到一半,露出锁骨和小半个胸膛就停了下来,也不在乎楚翘对他视而不见:“楚翘…对了,你叫楚翘,楚翘,楚翘……”

楚翘敢打赌,从小到大除了她小学语文老师还没有哪个男人如此密集地呼唤过她的名字:“楚翘你的作业呢?楚翘你又没做作业!楚翘!”

但是眼下的低声呢喃着性质太不一样,她觉得心里有什么被撩拨起来,悬在半空中没着落。

常乐见她垂下脸,不断退避,便把嘴凑到她耳垂的地方轻轻摩擦,丝丝吐气:“今晚陪我好不好?陪陪我,楚翘。”他的声音像是哀求。

常乐本就比她小几年,楚翘承认他脆弱忧郁的样子很有杀伤力,别说女鬼,连母夜叉都能被他勾得母爱泛滥变圣母玛利亚。然后呢?他就可以对他们予取予求,把他们的心在手心里揉搓,在脚底下践踏。想必他祭出这招从没失手过,可惜楚翘感觉到了那种志在必得的傲慢。

“你不是楚翘,楚翘不会不理我,楚翘不会忘了我。”常乐似乎看到她眼底的轻蔑,颓然地摇摇头。

楚翘的心猛得一坠,她怎么把他忘了,他们那么像,难怪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照片就觉得眼熟。一样的嘴唇,一样的鼻子,连睫毛的弧度都一样。

“是你?”她忘了自己在哪里,忘了自己已经死了,忘了眼前的是谁。

然后她看到眼前的眉毛弯起来,眼睛弯起来,嘴角弯起来,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那张好看的笑脸,就像她五岁那年一样,她看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他的脸。

从五岁到十五岁,楚翘有个想象中的朋友。

她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是有一天醒来他就在她身边,不说话,只是跟着她,弯眉笑眼的,他看她上课,看她做功课,看她练跆拳道,看她考试,在她做选择题的时候帮她指出正确的答案。那么多年,他和她一起长大,从孩童的圆润慢慢变成少年的单薄。直到她坐上去法国的飞机,习惯地扭头对身旁的他微笑,却找不到他了。

她把他丢了,又把他忘了,她是什么时候忘记他的呢?明明在法国那些年她还时常想起他。她早知道他不是人,五岁那年他出现在她面前对她微笑时她就试着伸出手去触摸那个笑容,然后触到一个幻影。

爱蜂五狂躁的叫声把楚翘拉回了现实,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不是他,他们只是长得像,她记忆中的那双眼睛和那个笑容很温暖,而眼前的却让她有点不寒而栗,她慌乱地站起来,转身穿墙逃进了客房。

这时候只有白薪会找她。眼前的白薪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看来还是无常有办法,她松了口气。

“小楚啊,为师酒醒后发现银两短了哦,你是不是又哄着为师给你买酒了?”

天地良心!明明是他很绅士地主动请她喝的。

“怎么办呢,喝都喝了,只好酒债肉偿了,为师先记着,你猜猜你欠了为师多少次?”

楚翘一笑而过,她知道白薪只是嘴欠,她要真去肉偿估计他溜得比谁都快。眼下这惊魂未定的状态她太需要他温暖地犯个贱了。

“谢谢。”楚翘由衷地对他说。

白薪用扇子遮住半张脸,眼梢微微一弯:“进行得怎么样?还是不顺利?”

“嗯。外头那位喝高了,也不知道哪天才能成。”

“快了快了,为师方才掐指一算,常家公子的姻缘就在眼前了。”

“真的吗?”

“啧啧!为师哪次骗过你!”

“每次!”

“……总之呢,我办事,你放心,乘现在好好合会儿眼,为师先回去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记着,常乐是你亲爹……”说罢不等楚翘再多问,白薪的影子就消失了。

最后那句叮咛很大程度上让楚翘觉得释然。是她想得太多了,他们长得像又怎么样,一个是她小时候的幻想,一个是她未来的爹,亲爹,她只要牢牢记住这层关系就行了。

常乐站在客房门外,抬起手,犹豫了会儿,终究放了下来,他知道她与他一门之隔,那扇门没有上锁,但他也知道把她逼得越紧她只会躲得越远。

只要她回到他身边就好,他总是会有办法的。

楚翘听白薪的话合了会儿眼,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灌满了屋子,房间里没有钟,她跳起来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升到了当头顶。

她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赶紧冲出房间。万一常乐乘她睡着的出门,一下消失个几天几夜,她就只好守在这里傻等了。

没想到这一合眼就合到了大中午,这还是她死了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着”。她觉得是昨夜发生的事情令她的精神过于疲惫。

所以当楚翘在沙发上找到常乐时着实松了一口气,以至于足足十秒钟以后才注意到常乐面前还坐着一对贵气逼人的中年夫妻。

女人保养得宜,时光似乎对她特别宽容,除了眼角的几条笑纹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其它痕迹,不过眼睛里的世故还是泄露了她年龄的秘密。她从头到脚一丝不苟,从纹丝不乱的发髻,到晕着孔雀绿光泽的大溪地黑珍珠项链,到香奈儿套装上最微末的一条褶皱,到标准的淑女坐姿,仿佛是直投奢侈品杂志上阔太的典范。她显然在这个角色中浸淫了相当长的岁月,以至于一举手一投足充满名媛范。

虽然女人掩饰得很好,但是楚翘感觉到她无可挑剔的优雅中深藏着一种焦虑,仿佛只要双腿摆放的角度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她那用黑珍珠,鸽子蛋,香奈儿和爱马仕筑起的世界就会瞬间分崩离析。

相较之下男人的姿态则放松随意得多,他的五官说不上有多出众,但却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在他脸上流连。衬衣和西服显然出自一等一的老裁缝之手,严谨老派的剪裁在这个大叔身上却显得自在风流。楚翘知道,只有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在烈火烹油的泼天富贵中耳濡目染的人才会拥有这种驾驭财富的自信。

“乐乐,告诉妈妈,这是不是真的?”女人指着茶几上一本八卦杂志,优雅地蹙着眉。

杂志封面上是酥胸半裸的常乐和一个大胸嫩模在夜店门口激吻的照片,楚翘拿不准她是不是前天晚上在酒店与常乐春宵半度的美女,反正在脸盲症患者楚翘看来他们长得都一个样。不过封面上醒目的亮黄色加粗黑体大标题似乎证实了她的猜测:“常少夜战乳神60秒缴枪”。

“不是真的!”楚翘差点替常乐喊冤,当时她也在场,那一场鏖战的确以缴枪收场,但是在此之前也酣畅淋漓了几百个回合,减去前戏十来分钟还是有的。

但是常乐只是拧着脖子不说话,他好看的眉眼显然遗传自母亲,但没有那种经过精心伪装的市井气息。

“乐乐,妈妈真的很担心你。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和你爸爸那时候不一样,但是你也不小了,老这么荒唐下去妈妈实在不放心,就算不考虑你爸爸的声誉,也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我知道了。”常乐不着痕迹地扫了他爸爸一眼,声音意外得温顺,如果不是注意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敷衍,楚翘几乎把他误以为妈宝了。

常太太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把音调放得更柔了,“妈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还记不记得郑伯伯的女儿小颖?”

常乐想了想:“不太记得。”

“怎么不记得了呢?小时候你们常常玩在一起,你还说长大了要娶她的。不过后来他们移民去了澳洲,你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常太太娇俏地笑了笑,拍拍常乐的胳膊,“下个星期她回国,爸爸妈妈刚好要飞法兰克福,你替我们好好招待她。”

常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装作不经意地瞟了楚翘一眼,这个女鬼听说他要相亲,未免表现得太兴奋了。

“郑颖是个正经女孩子,”这是常乐的爸爸第一次开口,“也是我们从小时候就认定的儿媳妇。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他的话说得波澜不惊,声音也很温和,但是楚翘发现常乐蓦地僵了一下。这对父子之间奇怪的气场让她觉得很好奇。她见过不和的父子,甚至在一起待上三分钟以上就会吵得不可开交,但是她从没见过常家父子这种状况。

他们的关系看上去不是差,而是好像根本没有关系,楚翘有一瞬间甚至怀疑常乐不是他爹亲生的,但是随即放弃了这个猜测,常乐虽然长得像他妈妈多一些,但是那冷漠疏离的神情,那薄薄的嘴唇却活脱脱是他爹的翻版。

“我这种人渣配不上郑大小姐,”常乐斜睨着他爸爸,“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楚翘急得都快哭了,常太太比她更急:“乐乐!”

常先生却似乎完全不在意儿子的忤逆不肖,挥挥手阻止了他妻子,“你不愿意我们不会勉强你。”

他撂下这句完全听不出感情的话,像是完成了任务,搀起自己的太太朝门口走去。常太太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我们走了。”风度翩翩的男人临走前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常乐低着头默不作声。楚翘惊奇地发现这一眼包含了某种很深很浓的感情,她说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只是,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常乐,停留在某个虚空的地方。

“你一定觉得我们父子的关系很奇怪吧。”

楚翘正想着怎么才能做通常乐的思想工作让他去相一相外公外婆早已经认定的媳妇儿,没想到他倒先开口了。

“我记得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常乐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不知道为什么从某一天开始就变成了这样。不管我做什么事情讨好他或者激怒他,他都是这样不温不火,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对不起,这些话我应该去对心理医生说。”

“没关系,听听也无妨。”

常乐感激地笑了笑,接着道:“算了,不说这些破事了,不如说说你吧。”

“我?”楚翘不自觉地朝后退了退,“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好像对我戒心很重,”常乐无奈地扯扯嘴,“昨晚上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吓到你了?我只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

“没什么。只不过人鬼殊途,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不能告诉你。”

“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常乐眼睛里闪烁着狡猾的光芒,“如果你把你的目的告诉我,我就去和郑颖相亲。”

楚翘的内心世界已是万里黄沙草泥马奔腾的壮观景象。

白薪说得没错,她真是喜怒哀乐中英文对照写在脸上,完全没有城府可言。

“你相亲我有什么好处?”偏偏她还喜欢争面子。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相亲你到底有什么好处呢?为什么一听我要相亲就满面□呢?”

“……”

“你希望我娶郑颖?”

只要娶个好生养的就行,楚翘心想。

“还是只要娶个女人就行?”

楚翘觉得按这个思路猜下去他马上就会发现真相,如果他有心从中作梗… 她就得沦为白薪的麻将搭子永世不得超生了。

“我可以告诉你,”她决定赌一把,“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

“你先答应。”

“你不说什么事情我怎么答应,万一你叫我去死呢,难道我也照做吗?”

“我不会叫你去死的,反正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对你常公子来说简直和□和拉饭一样容易。”

“好,我答应。”常乐出人意料的爽快,“你说。”

“答应了鬼的事情可不能反悔,”楚翘很小人之心,“不然会死得很惨。”

其实就算他反悔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知道了,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楚翘咬咬牙:“我跟着你,是因为你是我…爸。”那最后一个字让她如鲠在喉。

常乐愣了半晌,似乎还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从他脸部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

“你还好吧?就算吓傻了答应我的事还是得做。不然还是会不得好死。”

“唔……”常乐慢慢回过神,脸上居然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没问题。”

“你是我那个啥,所以我要跟着你找机会投胎,”楚翘接着说,“所以你要做的事就是尽快找个女人结婚生子。”

“尽快?”

“三…两个月之内怀上,怀上了不能打掉,生下来才算完。不然一样弄死你。”

常乐略略想了想,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宝贝。”

“不许叫我宝贝。”

“我只答应了你一件事,乖女。”

把话说开以后楚翘觉得难得的轻松,常乐既然知道了他们是什么关系,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和撩拨也消弭于无形了,不过他似乎得了新的乐趣,左一声宝贝右一声乖女,叫得楚翘心里发毛。

“宝贝,爸爸还有个问题。”常乐冷不丁地说道,“如果三个月内没有成功会怎么样?你知道的,这种事情还是要靠缘分……”

“那我就弄死你。”楚翘尽量让自己的威胁听起来阴森恐怖。

“我是说你会怎么样?如果不能投胎你会怎么样?”

楚翘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算隐瞒实情:“那我就去找别的人家。”

☆、郑小姐

郑颖给楚翘的第一印象与其说是漂亮,不如说是显眼,是那种说不上具体好看在哪里但是扔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形而上的显眼,这种现象有人归纳为存在感。

当然郑颖的长相气质身材都无可挑剔,是赢在基因那根起跑线上的真正白富美。最重要的是她的美很灵动,一双星眸神采飞扬,眼神通透但绝不是不晓世事的天真。

楚翘几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未来的妈,虽然她对常太太没什么好印象,但不得不承认她挑媳妇儿的眼光没的说。

郑颖今天没有刻意打扮,一件简单利落的宝蓝色连衣裙很好地突显出她白皙的皮肤和清亮的眼神,显得丽质天成。

楚翘的目光从郑颖的巴掌小脸移到她的胸部,一颗悬着的心方才安了回去,大概是从小营养均衡,郑小姐虽然身材纤瘦但是胸部发育得十分可喜。楚翘瞟了一眼常乐,只见他起身请郑小姐落座,经验老道地扫了一眼关键部位,立即火力全开地望着她的脸,偏生这目光还十分磊落。

一般女人和部分男人在常公子的直视下绝对撑不过五秒,郑颖还算争气,扛过了十秒。楚翘注意到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艳,看来也是个外貌协会。

“好久不见,颖妹妹。伯父伯母好吗?”常乐的声音妖孽得不像话,但又很亲切,仿佛用声波在他们俩周围筑起了一道私密的屏障,整个世界都被隔离在外变成无关紧要的东西,包括楚翘。

“谢谢关心,他们很好。”郑颖很快整理好心绪,小心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她对常乐的风流成性早就有所耳闻。

“颖妹妹和我不用那么见外,我记得小时候你总是哥哥长哥哥短的,脑袋后面打着个大蝴蝶结,个子才这么点,”常乐一边拉家常一边有手比划了下,“没想到一转眼已经长这么大了。”

楚翘总觉得他这句话语带双关。

听完这番话郑颖的神情放柔和了一点,她似乎也回忆起童年的时光,嘴角浮出个浅浅的笑容。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叫我常哥哥吧。”常乐说得光风霁月,没有半点调戏和猥琐的意味。

“好的,常哥哥,”郑颖爽快地说道,“去年回国的时候本想和你叙叙旧,可惜那时候你太忙,我爸爸妈妈都觉得很遗憾。”

常乐当然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但是此时辩解只会越描越黑显得欲盖弥彰,所以他笑而不语。

郑颖虽说这几年一个人在纽约闯荡,毕竟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几乎万事顺遂,也没有太多心眼,刚刚那番话不过是因为自尊心受伤害而略表不满而已,所以也就顺水推舟地轻轻放过,转而聊起旅途中的见闻来。

他们从小到大成长环境和经历都相似,要找到一些共同的话题自然不难,郑颖离开S城的社交圈已久,常乐便和她说了些儿时旧友的近况,谁建立了自己的公司,谁继承了家业,谁结婚生子,谁在拉斯维加斯赌光了家产,挨个说下来,这个夜晚便接近了尾声。

“时间还早,”常乐看了一眼腕上的江诗丹顿,“我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酒窖,要不我们去试试?”

这话自然是对着郑颖说的,但是他却对着角落里的楚翘飞快地挤了挤眼睛。

“不好意思我九点有约,”郑颖看了看时间抱歉道,“有些国内的朋友吵着要替我接风,实在对不起……”

常乐立即流露出无比遗憾和留恋的表情。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起来玩吧……”

“不用,”常乐忙摆摆手,笑意盈盈道,“你和朋友们好好玩,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们约在哪里?我开车送你去。”说罢起身和郑颖往外走,一手自然地扶上她的纤腰。

“不用了常哥哥,王叔在外面等我。”郑颖怕他误会她刻意与他生分,忙解释道。

“晚上出去注意安全,这几年夜里治安不太好,有什么事情随时打我电话。”常乐像个贴心的大哥哥,忙不迭地叮嘱这个叮嘱那个,末了脱下外套替她披在肩上,不给她半点推辞的机会,嗔怪道:“这几天台风过境,晚上气温低,你小时候体质就弱,穿得这样少一会儿又得着凉。”

郑颖虽然眼里还有保留,但是态度明显比刚见面时软化了不少。楚翘不由感叹常公子进能攻退能守,看碟下菜因材施教,从十五岁到五十岁一网打尽,这年头当种马不但要帅气多金,也是需要点技术的。

送走了郑莹,常乐没有马上去取车,而是沿着遍植法国梧桐的街道漫步,楚翘也不想早早回去和他大眼瞪小眼,乐得在外面透会儿气。

“宝贝,爸爸刚才表现怎么样?”

楚翘点点头表示赞许:“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常乐一摊手,“我又没追过女人。”

“操,敢情那些36E都是长在男人身上?”楚翘有个毛病,一激动就容易暴露本性。不管四叔怎么努力对她进行淑女教育都没用。

“都是他们来找我,不管你信不信,”常乐两手插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

常公子倒没说假话,凭他的身家和相貌就算躺着不动也有一波又一波的大胸美女前赴后继来爬床。

楚翘忍了忍决定对他循循善诱:“今天你也看到了,郑颖防你就跟防贼似的,以她的背景和条件,主动爬你床就甭指望了。

“所以我不是请她吃饭了么?”常乐作势掏掏口袋,“吃了我的饭居然不知道把内裤留下,这丫头真是太不懂规矩了。”

“……”这是哪门子规矩,楚翘满头黑线。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常乐偏过头咧嘴一笑,柔声说道,“这次我是认真的,郑颖很好,我很喜欢。”

突然听他这么说,楚翘心里咯噔一下,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怎么了?宝贝吃醋了?”常乐朝她身边靠了靠,夜风卷起他身上清冽的古龙水味道,“放心吧,爸爸虽然爱妈妈,但是更爱你。”

“啊呸。滚!”

“不孝。”常乐欣赏着她尴尬的表情,“说真的,我确实没有追女人的经验,也不懂女人的心思,希望你能帮我,因为这次我不想搞砸。”

“好。”楚翘答应得很痛快,这样最好,对每个人都好,她想。

作者有话要说:舵主:36E哎,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常公子:不然为什么大家都挤破头要当高帅富?楚翘:(低头默然,猛地摔桌)他妈的你没白薪帅!!

☆、约会

第二天楚翘还在挖空心思构思下一步部署的时候,常乐却接到了郑颖的电话。

“不用特地送过来......”常乐一边讲电话一边对楚翘挤眼睛。

楚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郑姑娘要来还外套,其实这种事情本来完全可以由司机代劳,但是郑颖却特特地亲自送过来,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她连忙朝常乐比划了个开车的动作。

常乐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来接你吧,下午带你去逛逛……”

“没关系……下午公司没什么事。”

几年前常乐投资开了家模特经纪公司,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搞定。”常乐挂了电话得意洋洋道。

“切。”还不是多亏了我帮你,楚翘心想。如果常乐当真守在家里等郑小姐亲自把外套给他送回来绝对要扣分。她楚翘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从她面前跑过的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下午你打算带郑小姐去哪里逛逛?”

“不是我,是我们。”

“我为什么要去?”楚翘老大不情愿,昨天的蟹粉和大虾极大地刺激了她的嗅觉。

“没有你在旁边指导我一定会搞砸的。”常乐虚心求教,“女孩子喜欢去什么地方呢?”

“先去半岛楼上喝个下午茶好了。”

“只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太随意了?”

“这你就不懂了,”楚翘不屑地伸出食指晃了晃,“像郑颖这种千金大小姐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鞍前马后献殷勤的蜂蝶了,越是欲擒故纵若即若离越是能勾起她的好奇心。”

“你懂得真多。”常乐由衷道。

楚翘不由苦笑,懂得多又怎样,一招一式都还来不及施展就英年早逝了。

“那喝完茶呢?该去哪里?画展?音乐会?逛街购物?”

“错!”楚翘用两条光溜溜的胳膊比划了个大叉,“喝茶的时候别闲着,旁敲侧击地了解了解她的兴趣爱好,对症下药。”

“千万注意,她对你还没放下心防,这时候最重要的是显得体贴无害柔情似水,拜托把你的荷尔蒙收收好!”

“这种东西怎么收得起来呢,”常乐无赖地向她贴过去,“不如乘现在对着你释放掉一点。”

“滚你妈的。”楚翘铿锵地骂道,却觉得左耳有点发烫。

在楚翘的指导下,常乐挑了身低调随意但不随便的衣裳,收起了招牌的纨绔笑容,志满意得地出门传播正能量去了。为免闹出什么幺蛾子楚翘虽不情愿还是跟了去。

他们比约定的时间提早十五分钟到了郑宅门口。

这是座建于二十世纪初的花园洋房,当年的郑家老太爷从英国请了设计师建造,解放后一度被隔成好几个单元,由数十户人家共住,直到八十年代才被这一代郑家家主郑先生重新以外汇买了回来,请了意大利的团队按照原来的模样修缮复原。郑颖的童年大多是在这里度过的。郑家移民之后偌大个宅邸只留了王叔一家子维护打理,也就是偶尔回国时住上个三五天。

此时正是盛夏,隔着铁门能看到花园里的红蔷薇开得绚烂,宛如熊熊的火焰一直蔓延到阶前。

郑颖是个很守时的姑娘。还不到约定的时间便看到一个纤长的身影从乳白色的正门里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几何剪裁连衣裙,齐耳的短发微微往里收,精致的小脸掩藏在大大的法式宽檐帽和太阳眼镜下,经过蔷薇花丛翩然向他们走来。

“颖妹妹今天好漂亮。”

常乐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艳和赞叹,这当然也是楚翘事先叮嘱过的,哪怕她草服乱发地登场他也得装备上一样的表情,不过眼下郑小姐动人心弦的美貌为他的赞美增添了三分真诚。

郑颖显然也很清楚自己的魅力,用一个明媚的笑容照单全收了:“你就会取笑人。”

常乐替她打开车门:“公主殿下请。”

郑颖一记粉拳敲在他肩上,施施然上了车。

常乐乘她没注意朝引擎盖上的楚翘呲了呲牙,看来这一拳比看起来重一些。

“活该。”楚翘抱着膀子得意地笑。

“我们去哪里?”郑颖兴致勃勃道。

“先去半岛喝下午茶吧。”

“好啊。”郑颖脸上果然显出一点意外和失落,不过也只是一瞬。

常乐一边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郑颖拉家常逗乐。郑颖一边笑一边时不时瞥一眼他的侧脸。楚翘知道常乐的侧脸具有绝对的杀伤力,常乐原本很贴心地挑了部四座车,却被她制止了,她就是拼了坐引擎盖也不能冒郑小姐坐后座的风险。

工作日的下午十三楼的餐厅没有别的客人。他们挑了窗边的沙发坐下来。

郑颖点了杯单品科纳,常乐点了曼特宁,又把菜单上的各色甜品每样点了两个。

“点那么多哪里吃得完。”郑颖道。

“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常乐道,“先挑你喜欢的吃,吃不完还有我呢。”

“原来你喜欢甜品。”

“是啊,不知道颖妹妹有没有听过,喜欢吃甜食的男人都不是坏人呢。”

“我看未必,”郑颖眯起眼似有所指,“多吃甜食倒是会得糖尿病。”

“是不是好男人要多相处才知道。”

点完单常乐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又让侍应生加了一杯锡兰红茶。

“我们只有两个人为什么点三杯喝的?”郑颖觉得奇怪。

“哦,”常乐飞速地看了眼一旁的楚翘,“我有选择困难症,既喜欢咖啡又喜欢茶,索性把两样都点了。”

“那假如只能点一杯呢?”

“哪有只让点一杯的,傻姑娘。”常乐宠溺地笑着,装作无害地伸过手去揉揉郑颖的脑袋。

“也许你带的钱只够点一杯呢?”

“可以刷卡。”

“如果没带卡呢。”

“可以签单啊,反正这里的老板认识我。”

“你耍无赖!”郑颖虽以成熟的社会人自居,但不知为何在常乐面前总是不自觉露出小女儿情态。

“只要颖妹妹一句话,咖啡和茶我都可以不要。”常乐突然认真地凝视她的双眼。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不知道为什么,楚翘觉得他说完这句话似乎不经意地看了自己一眼。

楚翘被雷得心肝脾肺肾颤了三颤,颖妹妹显然也颇受震动,不过似乎是另外一种性质,她矜持地偏过头看向窗外,却止不住眉梢眼角带了点羞涩。

楚翘忍不住对常乐竖起大拇指,同样一句话从高帅富嘴里蹦出来效果就是不一样。

“颖妹妹下午想去哪里走走?”常乐若无其事道,把刚才那一篇轻轻揭过。

郑颖认真地想了想,道:“昨晚听朋友说xx路上有几家本土设计师的精品店,我想去看看。”

“好啊,我陪你去。”

“对了常哥哥,”郑颖捋捋头发,似乎这个称呼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下周五晚上你有时间吗?”

“你的生日我当然要把时间留出来,”常乐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就怕你不肯邀请我去生日会呢。”

楚翘捕捉到郑颖脸上的喜色,发大招讲究的就是时机。要打听郑大小姐的生日不难,但是如果没有楚翘提醒,常乐自己恐怕想不到。

“只是请了几个谈得来的朋友来家里聚聚,记得带女朋友一起来。”分明带了试探的意思。

“谢谢,可惜我没有女朋友。”一边说一边瞟向楚翘,楚翘愤怒地瞪了回去。

“这次回来没带什么衣服,虽说不是什么正式宴会,但也不能太失礼。”郑颖显然很满意常乐斩钉截铁的回答,“下午我想顺便去买件礼服。”

“当然你如果有事的话不用陪我。”郑颖末了补充道。

“陪你就是最重要的事,”常乐露出招牌式的迷人笑容,“我知道一家买手店,听说东西很新很全。”

“是不是那家叫‘粹’的店?我听朋友提起过,据说很有意思。”郑颖是服装设计师,当然会有圈里的朋友,“不过这家店的老板也够自我的。”

“与其说自我,不如说是自大。”常乐牵了牵嘴角,楚翘蓦地发现他森冷的眼睛又冷了几度。

这家店楚翘也有所耳闻,据传老板娘是东南亚某富豪的三姨太,那里集中了S市最美的礼服,有巴黎最新的高级定制,国宝级老师傅全手工绣制的旗袍,也有名不见经传的本土设计师的作品,入选与否全凭老板一双慧眼。

不过这家店在圈内之所以有名还有个原因。这里的成衣都是按照老板本人的0号魔鬼身材定制的,买得起未必穿得上,穿得上未必撑得起,撑得起也未必好看,所以这家店简直成为城中名媛淑女的试炼场,上流姑娘们对它又爱又恨。

常乐陪着郑颖逛了几家本土设计师的专门店,郑颖买了条禅风的披肩和两只异形白瓷茶杯,礼服还没着落。最后在常乐的建议下转战“粹”。

作者有话要说:舵主:楚翘你原来是0号身材啊。。sogasoga楚翘:嘿嘿没想到吧常乐:胸不达标也是白搭楚翘:师父!!白薪:我嫌太大了舵主:有奖竞猜,楚翘的罩杯是多少呢?

☆、狐狸精

作者有话要说:为庆祝长评今天还有一更~~

“粹”位于公馆区,是一栋外观普通的两层小楼。不是沿街的铺面,大门口也没有店招或任何标识,能找到的基本都是熟客,隐隐带了会员制的性质。

常乐把车停好,带着郑颖穿过七拐八弯的砖石小路,走到位于整个区域最深处的一处小小院落前停住脚步。

“呼,这地方可真隐蔽。”郑颖的七寸高跟折磨得她苦不堪言,常乐笑而不语,她不是第一个抱怨的女人,许思瞳开这家店简直就是为了从生理到心理全方位折腾这些不识愁滋味的千金大小姐。

铁门照例锁着,常乐熟门熟路地打了门铃,便有一袭黑衣的年轻女店员来迎,那姑娘约莫二十来岁,明眸皓齿肌肤胜雪,单论姿容不在郑颖之下,只是少了那打小用富贵滋养出的优越感,着实让楚翘眼睛一亮,这还只是个负责应门的低级店员。

“原来是常少,欢迎欢迎。”姑娘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珍珠样的牙齿,亲切中透着熟稔,但绝不逾界,只是招呼了一声便把所有关注放在他的女伴身上。

“Gerry在吗?”常乐礼貌地向她点点头,一边松松地搂着郑颖的腰往里面走。

“常公子大驾光临Gerry怎么敢不在,”只听轻轻一声笑,一身Dior Homme的妖孽男款款向他们走来,“听说你要来我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果然美人这种东西最怕比较,往妖孽男身边一站,应门的姑娘就被衬得乏善可陈了。

“这位是‘粹’的经理Gerry,”常乐介绍他们认识,“这位是我朋友郑小姐,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可别藏私。”

“常公子的朋友我哪敢藏什么,刚从巴黎带了点新货回来,希望郑小姐能找到中意的款式。

”Gerry一边恭谨地请他们上楼一边吩咐方才应门的姑娘,“Amber你去准备一下。”

底楼的空间放了几排衣架子,挂着巴黎米兰伦敦纽约最新款的大牌礼服,随便哪一件都可以让女孩尖叫,但是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楼上。Gerry把他们领到楼上,打开主VIP室,常乐略微迟疑了一下,便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他环顾四周,这里和六七年前没什么区别,每件家具,每个细节都充斥着许思瞳的气息。

郑颖略微有点吃惊,整幅整幅的奶油色佛罗伦萨手工丝绸被当做帷幔遮住了大部分墙壁,只在缝隙间露出些许桃花心木的护壁板。珍贵的布鲁塞尔古董蕾丝和绣品被用来装饰靠枕和茶垫。路易十五式沙发和贵妃榻包裹着暗粉色丝绸,扶手和边缘是手工雕刻的繁复花纹。她觉得比之服装店的VIP室,这里更像一个十八世纪欧洲少女的闺房。

楚翘对这种女性特征明显的审美一向免疫,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踏进了某个女孩的公主梦里,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好。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让她熟悉,连同这个梦境般的空间也似曾相识。

片刻Amber便端上从法国空运来的香槟和鹅肝马卡龙,常乐难得自己开车过来,便要了杯柠檬水。

Gerry征询了一下郑颖对款式颜色的要求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推了一架子五六件礼服并相配的高跟鞋和饰品过来,没有满意的便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换一批新的来。

纵然是楚翘这种迟钝的女鬼也被大面积的手工钉珠手工刺绣手工这个手工那个亮瞎了狗眼。

郑颖不愧是从小被高级定制养刁品位的白富美,看了几批非但没有合意的,连试都懒得试,虽然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但几轮之后Gerry便有点慌了,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心里叫苦不迭,常乐以前没少带姑娘来,哪个不是一进来就两眼放光,恨不得每件都抱回去才好。

常乐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敲边桌,一双冷冰冰的桃花眼望着Gerry忙碌的背影,他顿时觉得芒刺在背,那道目光分明在催促:有什么压箱底的快点拿出来,不然别怪本少爷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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