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赶着去投胎(伪重生)》作者:肿舵主【完结 番外】(2013.07.28更新番外) > 《赶着去投胎(伪重生)》作者:肿舵主.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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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肿舵主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6

“去年我在南法买了个酒庄,等我出院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楚翘又开始神游天外,一心想着常公子生得真是好,穿个病号服还这么雍容。常乐说的话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只依稀感到他似乎在问自己话,便心虚地点点头,就见那满意的微笑从他嘴角慢慢荡漾开,连酒窝里都盛满了笑,楚翘看得心都要醉了,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那酒窝。

“今晚我们先在巴黎住一晚好不好?我订了Ritz,明天带你去Laundre吃马卡龙,对了,你喜欢Laduree还是Pierre Herme?我个人比较喜欢PH的Ispahan......”

“嘛?”楚翘依稀捕捉到几个她熟悉的名词,醒悟过来,看清楚周遭的环境,才意识到自己和常乐是在飞机头等舱里,而他们的目的地是巴黎。

“哎?为什么是巴黎?不是说去云南的咖啡园吗?”

常乐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拧她的耳朵:“说了多少遍了,是南法不是云南,是酒庄不是咖啡园!”

“哦......”楚翘心虚地低下头,“嘛?法国?!”

她反应过来心里大叫一声不好:“现在我们在哪里?我不能去法国!”

“你现在告诉我不能去?!”常乐放下手里的杂志,不解地看着急躁的女鬼,“来不及了,飞机已经起飞了......”

“因为...”楚翘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对上常乐疑惑的双眼,“因为那边是耶稣的地盘......要出境得提前好几个月打报告,否则会被一帮光屁股鸟人遣送回国......总之,你玩得开心点,回来我再跟你解释。”

顾不得看常乐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她头也不回地冲出机舱朝机场方向飘去。

楚翘忐忐忑忑地回到常乐的公寓,此时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公寓里一片漆黑。

常乐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这屋子里他的气息似乎也淡了一些。常乐在的时候她一般都在客房、餐厅和起居室活动,很少进他的房间,这回终于能乘着主人不在大着胆子进去一探究竟。

楚翘先循着那股熟悉的古龙水清冽的气味飘进衣帽间。

架子按照不同风格和适宜的场合挂着数不清的正装和风衣,一眼望去黑影幢幢,楚翘在触感或硬挺或顺滑的织物间穿梭,一会儿摸摸这件,一会儿碰碰那件,一想到它们曾紧紧包裹住那个颀长的身体她就觉得心头软软的,双颊发烫。

下面的几个浅抽屉里分别整整齐齐地码着袖钉和手表之类男人用的配饰,楚翘挨个抚摩过去,想象某个平常的早晨他的目光掠过它们,犹豫了一下,拿起其中某一件。她甚至有些羡慕这些冷冰冰的非生物,至少它们每天早晚都可以见上他一面,偶尔还有机会一亲芳泽。

见不到常乐的时候,那种重度抑郁症患者吃了药之后回光返照般的狂喜退去,她的理智又回来了。两个月,他们朝夕相对只剩下短短两个月,竟然还因为她的愚蠢又白白损失了几天,她甚至怀疑常乐会不会咽不下这口气索性一去不归。

楚翘出了衣帽间躺在常乐宽敞的大床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脑子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猛地断了。

她从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真实得好像根本就发生过。

那是夏末还是初秋?公馆区仍然绿树成荫,但那抹绿意褪去了张狂,已经显露出萧索凋零的征兆。

楚翘穿过那条铺着砖石的小径,微染秋色的细草从缝隙中倔强地探出脑袋。

那家名叫“粹”的店在圈子里风靡了很久,不过她难得回国,也不是那种不怕麻烦赶时髦凑热闹的人,也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这里。

她摇了摇门铃,片刻就有个笑容温暖的黑衣女孩子推开院门:“您好,请问小姐有预约吗?”

作者有话要说:舵主:你们倒是腻歪在一起了,妈的节操都掉光了!常公子(掀桌):你拆CP的手艺见长了啊,我刚从病床上爬起来你就把我弄巴黎去啊!舵主:小楚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怎么连南法和云南都分不清楚呢?楚翘(摊手):我也觉得不科学,哪里就那么笨了呢。所以其实还是常公子故意说错的吧。常公子:难道真是我病糊涂了??

☆、南柯一梦

她摇了摇门铃,片刻就有个笑容温暖的黑衣女孩子推开院门:“您好,请问小姐有预约吗?”

楚翘摇摇头:“抱歉...”,便要迈腿离开。

“没关系,店里客人不多,进来看看吧。”

楚翘在雅致的店堂里转了圈,没有找到特别让她心仪的款式,她的眼光其实偏保守,虽然好几年前就把体重控制下来了,一穿上凸显曲线的衣裳还是有点不自在,她有时候照镜子的时候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肥嘟嘟的虚线的自己。

她正打算和店员打个招呼离去,不想头顶“哐当”一声,不知是瓷器还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个带着哭腔但中气十足的高亢女声,这种老房子楼上楼下只隔了一层柚木地板,隔音自然是不太好,楚翘依稀能分辨出“婊|子”、“种|马”、“恶心”之类的字眼,顿时被勾起了八卦欲,也不急着走了,朝着木楼梯伸长脖子翘首以待。

果然,随着“嗵嗵嗵”一阵鞋跟敲打木地板的急促声响,一个胸|脯高耸样貌周正的高个大妹子气势汹汹地朝楼下冲过来,后面跟着个穿得人模人样的清秀男人。

“哟!”楚翘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声,没想到几年没回国如今的种马居然长着这么小受的脸。

“Rebecca......”

那高个大妞停住脚步,二话不说一个回身就给了那男人结实的一巴掌。

好身手!楚翘心里赞叹道。

刚才接待楚翘的黑衣妹子不干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扯住那高个大妞的Fendi:“有种去打你的常公子啊,你打我们经理算什么!”

哦~~,原来这清秀男人不是事主,楚翘暗暗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Amber!”那被打的男人白嫩的腮帮子上现出五根红彤彤的指印,楚翘看了都替他“嘶”了一声,“Rebecca是客人!不要没礼貌!”

那大妞大约觉得自己滥打无辜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乘着那个叫Amber的小店员分神的时候把包一拽,无心恋战,一个箭步往门口冲去,不过临走前还不忘逞口舌之勇:“哼!屁个精品店!根本就是个妓院!你们都是鸡!许思瞳就是他妈最老的一只老鸡!”

“噗...”楚翘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下换成刚才挨打的经理不干了,二话不说要冲上前去,却被一只纤纤素手拦住:“Gerry,行了。”

楚翘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是个美得难以置信的女人,看起来只不过二十三四岁,但是眼睛里含着的风情却不是那个年纪能有的。

“许小姐!”Gerry还是不甘心。

“行了,毕竟是客人,让她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说罢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柔媚地一笑,生生把楚翘给看呆了。

“许小姐真是想得开。”

看来一手插袋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不疾不徐地踱下楼的男人才是正主了。这人看起来大概也就二十出头,与其说是男人还不如说是个大男孩。脸蛋和身材堪称完美,眉眼轻佻风流,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高质量纨绔,若是长开了还不知道要变成怎样的祸害。

天仙般的许小姐没搭理他,和Gerry道了别,戴上墨镜匆匆离去了。

“真对不起。”Gerry突然发现在一旁看好戏的楚翘,“很抱歉打扰到小姐......我送您一张VIP卡吧。”

“不用。”楚翘大度地摆摆手手,免费看了场好戏她正觉得自己这便宜赚大发了,戏演完了,她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于是她朝着门口走去。

“小姐请留步。”楚翘一愣,没想到刚才那男人不由分说地拦住了她的去路,伸出手,“我叫常乐,知足常乐的常乐。因为我的事情破坏了小姐的兴致,至少让我表达一下歉意吧。”

常家公子的名号她当然听过,但是她之所以一瞬间脑子短路把手递给他,大约还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像那个人吧。

“你好,我叫楚翘,翘楚的楚翘。”

“好名字。”常乐笑的时候右边的嘴角稍稍高一些,楚翘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楚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和我上楼,”说罢又对Gerry道,“Gerry,请替我们沏壶茶。”

常乐轻车熟路地把她带到一个巴洛克风格的房间里,满眼是奶油色和烟粉色的丝缎和古董蕾丝,他们在沙发上坐定,Gerry很快端来了茶具,楚翘呷了口,伯爵茶的味道很正。

“把你们店里红色的礼服都拿出来吧。”常乐端起茶杯和茶碟,对Gerry吩咐道。

“不用了......”楚翘回过神觉得随随便便跟着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共处一室实在不明智。

“你来难道不是为了买衣服吗?”常乐玩味地看着她,“他们家的好东西都藏在楼上,不是熟客带过来是不会拿出来的。”

“哦。”楚翘在这个看上去比她还小的男人面前莫名得没了平常的气焰,红着脸低下头。

“我觉得红色很适合你。”常乐打量着她身上的小黑裙道。

Gerry推了几架子礼服过来,常乐往往看一眼就一挥手,直到看见一件正红的深V领Cavali,楚翘只一眼就看上了那件裙子,不过从颜色到款式都这样大胆惹眼的衣服她是从来不会尝试的。

“就这件。”常乐抬起手不容置疑地指了指,“你去试试看。”

“我不喜欢。”楚翘很不待见他的颐指气使,她是汉子,又不是包子。

“我想看你穿。”那双冷冷的桃花眼里流淌出的柔情和期待让她一瞬间瘪了下去,心上升起一丝小虚荣。

从试衣间里笨拙地走出来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脸快烧化了,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你很美。”常乐放下杯盏起身走到她面前细细打量她。他很高,她穿了高跟鞋仍然和他差了一截,她懵懂地抬头,他的脸已经离她很近,近得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在她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的时候,一片阴影遮住她眼前的光线,她的嘴唇碰触到某种柔软而沁凉的东西。“啪”得一声,她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接着她又回到了最初的那条砖石小径上,那一幕幕精确地重演,最后断裂在那个吻上,接着又开始下一次循环,仿佛永无止境。楚翘觉得头痛得紧,明知道是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循环到这个吻,她心里叹息着,准备好再一次发现自己走在砖石小径上,却发现这次吻没有断。她的嘴唇被他用舌尖挑开,她生涩但又情不自禁地迎上去,几乎窒息。

走出“粹”的时候她脑袋晕乎乎的,一手提着个购物袋,一手捏着张邀请函,上面的字模糊成一片看不真切。她从小到大从来不曾收过陌生人任何馈赠,也不知怎么的居然从那个萍水相逢的男人手里接过了这条价值不菲的裙子。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在她脸上和肩上,她忍不住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四叔的号码。

“喂?阿翘?我正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红烧肉快要烧好了。”她每次回来四叔总是要亲自下厨给她做几道拿手菜,她最喜欢的始终是那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倒不是四叔的厨艺比大厨们更高明,但是吃惯的那个味道,咸一分淡一分都不对味。

“四叔,”她顿了顿,声音里难得带上点羞涩和撒娇的意味,“今天我遇到一个人。”

“哦,”四叔笑意盈盈,“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四叔看看?”

“八字还没一撇呢,”楚翘讪讪道,“不过要是他敢不从,我就打断他的手脚拖回来......”

“楚翘?楚翘你怎么了?”她听到背后有人喊她的名字,一回头看到一束光,她循着那束光走了过去。

楚翘睁开眼睛,焦点渐渐清晰,眼前是常乐因为睡眠不足有点充血的眼睛。

“我是不是见过你?”她困惑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里开始走进科学哈~~

☆、共枕眠

“我是不是见过你?”她困惑地问道。

房间的窗帘没拉上,窗外是星星点点城市的灯光。常乐的脸庞笼罩在床头灯幽暗柔和的光线里,嘴唇微微张了张,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楚翘......”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疲倦沙哑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眸中那层坚冰似乎出现了细细的裂缝。

楚翘忍不住抬手遮住眼睛,仿佛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背后潜藏和积压着的东西下一刻就会喷薄而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回过神来,很为自己这戒备的动作感到羞愧,“我刚刚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我了?”常乐双手支撑在床上朝她靠过来,嘴唇在她鬓发上蹭了蹭,把她激得打了个哆嗦。

“......反正是个乱七八糟的梦,不说了。”方才那个梦真实得可怕,而且疑点重重,楚翘此时一想起梦中的场景就头痛欲裂,好像整个身心都在抗拒着她去深究。

常乐见她摁着太阳穴神色痛苦,便不再去逗她,转了个身在床边坐下:“我前天晚上回来的,一进屋就看见你睡得昏天黑地,本来想和你算算巴黎那笔帐的,没想到怎么叫你都叫不醒。我只好在这里守着你等你醒了。”

“今天几号?”

“二十一。”常乐想了想道。

楚翘闻言愕然,她这一觉竟然睡了整整四天,那个梦到底循环了多少遍?一想起历历在目的梦境她的头痛得比刚才更剧烈,她忍不住用食指死死抵住太阳穴,眼泪止不住涌上来。

“你怎么了?”常乐被她这一出吓得脱了血色,连嘴唇都发白了。

“没事,我没事。”楚翘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探身上去细细打量他憔悴的脸庞,“你这两天都没睡?怎么那么不当心身体!病才刚好就这样糟蹋自己!”

常乐没防着她倒打一耙,被她噎得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半晌才道:“是谁害得我刚到巴黎又急急忙忙赶回来?又是谁怎么叫都叫不醒,吓得我不敢睡?脸皮够厚啊,楚翘。”

楚翘心里正虚着,被他这么一说更无地自容,眼睛往床头柜上一瞟,冷不丁看到个熟悉的绿色包装盒,心下有了计较,一脸感动地扑了上去声东击西:“哎哟!这是给我带的马卡龙吗?!咦?怎么是空的?”说完故作不解地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常公子怎么能说出“因为肚子饿所以吃光了带给女朋友的手信”这样跌份的话?他只好讪讪道:“谁叫你老是睡,放久了不新鲜味道都跑光了。”

“所以你就帮我吃掉了?”楚翘摆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认真道,“常公子好体贴。”

这就是红果果的挑衅了,楚翘仗着自己是一包空气,莫说打不着踹不到,就是摸也摸不得,量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便有恃无恐地朝他挤眉弄眼。

常乐到底不是吃素的,不见他气恼,反而笑得一脸无害,桃花眼微微失焦,迷迷蒙蒙地流连在楚翘脸上和胸前,那弯弯翘翘的睫毛仿佛一个个小钩子,勾得她心肝乱颤。他往前迈了两步,喘息重了些许,脸颊上升起可疑的红潮,修长的十指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浴袍的前襟,不急不缓地一路下行,指尖所过之处小片肌肤若隐若现,就这么一寸寸捋到腰间的缚带。他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楚翘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指尖灵活地一挑,肌肉匀称的双肩向后一振,双臂轻轻一舒,烟灰色的浴袍无声堆落在地板上。

一览无余。

好奸诈!楚翘被这突如其来的美|色迷得满眼桃花晕头转向,常乐乘胜追击,倾身把唇覆在她张成O形的嘴上,舌头毫不迟疑地向里面探去。

这人和鬼接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没什么劲,不过常乐和楚翘倒似乎得趣得很,片刻一人一鬼都喘息粗重面色酡红,常乐最终把唇舌抽离的时候楚翘已经差点背过气去了。

常乐满足地轻叹一声,翻了个身钻进被子里,把自己卷紧了侧身躺着静静地看楚翘,眼中的情|欲消散了七八分。每次亲密的时候他总把分寸控制得很好,似乎生怕楚翘觉出自己的压抑而懊恼伤怀,像今天这样故意挑逗已经是存了报复的心。

到底是前阵子生病亏了底子,又加上几天没好好合过眼,常乐沾了床褥没多久眼皮就开始发沉,楚翘虽然沉沉地睡了四天四夜,但是比醒着还累,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身子发软脑袋发晕,纵使舍不得阖上眼睛也强撑不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间她的耳畔似乎响起常乐的声音,低沉而亢奋,丝毫没有倦意:“裙子好累赘,把它撕了吧。”

楚翘便觉得有人扯她胸前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布料,她急忙抬手护住衣裳:“别把你送我的裙子扯坏了!我自己脱。”说罢利索地拉起肩头往下褪去,褪到腰际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人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心下一凛,睁开眼睛一瞧,就见爱蜂五在旁边扑闪着翅膀,方才扯她衣服的罪魁祸首看来就是他了。

床边有一团白蒙蒙的雾气,白薪的影子在其中若隐若现。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为师这回肯定要长针眼了,”白薪作张作志地侧过身去,拿扇子遮着脸,眼风却一个劲往楚翘胸前瞟,“啧啧,小楚你见了为师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楚翘低声骂娘迅速把衣服拉好,先转头看常乐,他在医院那阵子睡眠浅,一点声响就会惊醒,好在这次是真累了,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一点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你找我有事?”见常乐睡得好好的,楚翘才放下心,压低声音对白薪道。

“难道为师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白薪一脸受伤。

“哟,这还真是稀罕。”楚翘忍不住勾起个嘲讽的微笑。

“唉,为师是真想你了。”饶是楚翘和他熟到那个份儿上,也差点被他的明媚忧伤骗了去,“不过呢,这次来是为了把爱蜂五带回去维修的,小楚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知道当初为了给你买这只蜜蜂为师少吃了多少顿涮羊肉吗”

这几天楚翘只顾着和常乐甜蜜,把半死不活的爱蜂五忘了个一干二净,眼下也有点过意不去,便不回嘴,只是点点头:“你把它带回去吧,是该好好修一修,大概是脑子进了水。”

白薪的影子摊开掌心,爱蜂五回头剜了楚翘一眼便摇摇晃晃地朝着他掌上飞过去,化作一团光。

“若是有事,就回地府找我或者无常吧,”白薪的身影隐去之前向她叮嘱,声音越来越轻,“为师会护着你......”

楚翘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转过头看了一眼常乐,见他还是和刚才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由衷地松了一口气,重新躺下去,准备去见周公。

“刚才那个是谁?”常乐的声音里明显有一丝不快。

“呵呵...”楚翘像个被捉奸在床的男人一样打着哈哈妄想和稀泥,“没谁没谁,快睡吧,你做梦呢。”

过了半天没听到常乐回话,楚翘偷偷把眼皮翕开一条缝,却对上了常乐凌厉的眼神,他正跨坐在她身上对她虎视眈眈。

楚翘见糊弄不过去,只好向常乐解释她和白薪之间的纯洁关系。

“你和他住一起?”常乐听完她的解释音调往上提了提。

女鬼心道不好:“这是被逼无奈啊,他拿我的救济银子炒期货输光了......”

“你还倒贴银子?”他的音调又往上升了点,刚才屋子里黑乎乎一片他也没看清那人的五官,不过那张脸似乎十分的白,想来是个小白脸。

她心里叫苦不迭,越描越黑:“又不是就我和他两个鬼住一起...还有无常呢...... ”

“无常...也是男的?”他的眼色明显又暗了暗。

“我和他们是清清白白的!”楚翘急中生智:“他们是基佬!他们还住一个房间!他们还睡一张床!”

楚翘这边话音刚落,地底下的无常眼皮莫名跳了跳。

一个房间是事实,一张床就是楚翘睁眼说瞎话了。

“哦......”常乐的脸色放晴了一些,重新躺到她身边,双手枕在脑后,“那个白薪是你师父?”

“算是吧......”楚翘越想越觉得委屈,明明常乐才是满肚子花花肠子,前不久还和郑小姐卿卿我我,怎么倒有底气来提审她,最奇怪的是自己还贱兮兮地觉得熨帖。

“他教你什么?”常乐继续问。

“投胎咯。”

常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对鬼差大人十分不敬。

“那他有什么本事?”常公子继续不依不饶。

楚翘仔细想了想,这三年来白薪除了混吃等死,似乎没有展现出任何本事,不过师父没本事做徒弟的脸上也无光,这时候总是要替他挣一挣面子的:“他长得特别好看。”

“嗯?”常乐秀挺的眉峰跳了跳,“有多好看?”

但凡楚翘有一点恋爱常识都应该接口道“比你差远了”。但是很可惜这女鬼觉得外貌不是男人之间攀比的东西,更何况她师父只剩这副皮囊拿得出手,不免护短:“你觉得许思瞳好看吧?白薪大概再比她好看几十倍。”

她自问这话说得比较客观保守,援引许思瞳的例子也完全是因为那是她在凡间见过的最美的人,刚好常乐也认识,完全没有抬高自家师父顺便踩前任一脚的意思。

常乐脸上阴晴不定神色复杂,楚翘一时也拿不准自己这话是不是又说错了,惴惴的。

“我和许思瞳很久以前就没关系了。”楚翘觉得常乐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毫无逻辑,不过听他语调温柔而带着愧意,形势对自己这边十分有利,便不露出自己的迷茫。

“我再睡一会儿,”常乐把手放进被子里,侧过身蜷成一团,话锋突然一转,“你可以想想接下去怎么补偿我巴黎那趟来回。”

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楚翘懊恼地辗转反侧,觉得眼前这个睫毛长长,睡颜沉静得天使一般的男人实在是小气吧啦。

作者有话要说:常公子:我们睡个觉啥都做不了,凭什么还有这个大灯泡冒出来刷存在感!都是一个娘生的凭什么凭什么!白薪:人家可是牺牲了色相才上位的,肩膀都被看光了呢~~常公子(掀桌):老子都脱了几次了?!舵主:其实...所谓一个娘什么的......楚翘:我仿佛知道了些什么......所以师父真的是美得很离谱啊。。人家就这点长处了,常少党别太计较啦

☆、继续腻歪

常乐大病初愈,又经过几天奔波操劳,好不容易沾着床,结结实实睡了个够本,而楚翘自从做了那个怪梦之后脑子便有点不听使唤,阖上眼片刻眼前就出现一些光怪陆离的片段,却都和常乐有关。一会儿是同他在许思瞳的店里相遇,一会儿又带着他去最喜欢的那家潮州菜馆吃饭,一会儿坐着他的车兜风......

最后她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见到常乐的那个酒店套房。

就像她记忆中一样,那张宽阔得令人发指的床上两具光洁的身体忘情地痴缠在一起。时隔不久再见到这一幕,楚翘却没了当初的淡定,一时间血气上涌,又羞又恼,但又直觉哪里不对劲。楚翘听得那女人喃喃地叫着常乐的名字,声音竟十分熟悉,她上前两步,只听常乐用隐忍克制而颤抖的声音说道:“叫我常安。”

说完这句,他好像突然意识到楚翘的存在,猛地转过头看向背后的她。

楚翘蓦地对上他的目光,却发现那双眼睛不再是她熟悉的冷若冰霜,竟像火一样灼得她眼睛生疼。她忙扭头躲开,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床上女人的脸上。

女人仰面躺着,被常乐压在身下,白皙的长腿紧紧攀着他的的胯部,眼神迷离,嘴唇微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上有几分茫然,楚翘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那张脸她在镜子里看了二十多年,再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常安......”楚翘一下子惊醒,见常乐倚在床边温情脉脉地看着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你叫我什么?”常乐脸上一僵,方才的笑意凝在嘴边,仿佛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常乐......”楚翘揉了揉眼睛,已经不记得梦中的场景,“我叫你什么了?”

“没什么。”常乐抿了抿薄唇,僵直的脊背松了松,坐起身靠在床头,“昨晚上交代你的事想好了吗?”

“什么事?”楚翘一脸茫然。

常乐恨不得给她脑袋上来个爆栗,可惜做不到,只好气咻咻地爬下床,走到窗前大喇喇地一拉窗帘,正午的阳光一下子灌满了整个房间,把楚翘晃得头晕眼花,一个翻身躲进了床底下,只把屁股露在外面。

“你害我一个人飞到巴黎又飞回来,要怎么补偿我?”常公子弯下腰戳戳她的屁|股催促道,“快说!”

“...我带你去吃好东西!”楚翘也不知自己怎么急中生智想到了那家破破烂烂的潮州小馆子,以前每年回国四叔都会陪她去大吃一顿,不知道过了三四年是不是还在。

一想到那冻蟹销魂的滋味她就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切,”自问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的常公子表示很不屑,“这城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我没吃过,除非你带我去地府吃。”

“你别说,”楚翘从床底下悠悠地飘出来,“我敢打赌那地方你还真没去过。”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常乐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冻蟹。脸上的神情难以名状,有几分嫌弃,几分纠结,又有几分认命。

在楚翘的坚持下,他没开自己的车,而是打了辆车。

当楚翘说出地址的时候,她看到常乐的脸明显一黑,嘴角直往下垮,简直像要哭了一样。

她转念一想,那个街区几乎是全城最脏最乱的角落,常乐这样金相玉质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想必长到这么大都没有机会踏足过,甚至连看也未必看过一眼,也难怪他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不过楚翘有十足的信心,只要他尝一口大师傅阿尖的拿手菜,保管他把那些轮胎餐厅都抛在脑后。

常乐犹豫了半天,还是在楚翘闪闪发亮的目光里拈起一块蟹肉放进嘴里。

“怎么样?”楚翘满心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常乐用力把又咸又涩又有点发臭的蟹肉咽了下去,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差点呛出眼泪。他极少喝白酒,拿起酒瓶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还是疑心是工业酒精兑的假酒,不敢再喝第二口。

楚翘见他神情勉强,狐疑地低头闻了闻:“没错啊,就是这个味道,怎么,你觉得不好吃?”

常乐正要表达意见,抬头见她目露凶光,生生把个“不”字和着一块蟹肉吞了下去,“好吃好吃,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女鬼脸上立即风和日丽起来,甜笑着看他一口一口把只冻蟹吃得干干净净。

常乐偷偷摸了摸肚子,似乎没有什么不妥,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巾盒,到底还是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假惺惺地叹了声:“真是人间美味,吃得我好饱啊。”

“一只蟹而已,塞牙缝都不够,还有那么多菜呢,你看这个,这个,这个,都很好吃!”楚翘边说边俯□把桌上的菜都闻了个遍,包间里的大圆桌被菜盘子堆得满满的,全都是常乐在她胁迫下点的,大多数都还没动过筷子,她显然对常乐的战斗力十分不满。

“我病刚好胃口小,要不我们打包回去给你慢慢闻......”常乐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轻了下去,见对面的楚翘一脸失落,他只好对自己狠了狠心,咬牙道:“算了,不管你了,我还是自己先敞开肚子吃个够吧。”

言出必行的常公子当天晚上就上吐下泻不停奔波于床和厕所之间。家庭医生十万火急地赶上门给他打点滴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眼珠子都往里抠了。

富家公子傲娇的肠胃让楚翘叹为观止,这家馆子她每年都要吃个五六次,桌椅固然是油腻了点,偶尔会看见几只蟑螂和苍蝇,她也只觉得是那个街区大环境太差,小店不能独善其身而已。打死她也不愿承认那家店卫生条件有什么问题,于是越发鄙视常公子的娇气。只是见他吃了那么大的苦头,不好再落井下石,硬是装出低声下气俯首帖耳的样子,免得常乐把一肚子怨气撒在她身上。

这次常乐的肚量却出奇得大,至多在虚脱乏力折腾得只剩半条命的时候无奈地叹口气,倒像是他自找的。

打了几天点滴,常公子的症状总算止住了,又调理了大半个月才把身体慢慢恢复过来,瘦下去的肉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转眼就到了中秋。

常家人丁一向比较单薄,但是家族观念极强,每年到了中秋总要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楚翘和常乐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从没见他和父母或别的亲人来往过,连电话都极少。月亮一天一天圆起来,常乐也一天比一天凝重,虽然脸上不显,但话却比平时少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楚翘见他这样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中秋节的下午常乐早早地准备起来,两场病下来他瘦了不少,连着试了几身衣服都空落落的,却来不及找裁缝改过,最后还是挑了件浅色的夏装。楚翘看着他瘦削的侧脸心里突然一酸。

常乐换完衣服一回头看见她怔怔地望着自己,脸上戚戚的,便说道:“你要是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打个电话给回家说一声就好。”

楚翘收回目光,一个劲摆手解释:“那怎么行,你和家人团聚我怎么会不想你去......”

“什么时候陪他们都行...你...”常乐说到一半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他们在一起这些天总是默契地对将来的事绝口不提。

“没事的,我和你一起去。”楚翘打断了他的话,咧开嘴朝他明媚地笑笑。

“你想乔生吗?”常乐突然问,“要不要回去看看他?”

楚翘摇了摇头,鼻子一下子酸起来。自从她头七见了四叔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她何尝不想偷偷回去看看他,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可是四叔的身体状况早已经承受不住她的阴气了。

常乐见她不想多说也没多问,只是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脸颊。楚翘发现她的触觉比前阵子又弱了一些,这样轻柔的动作已经感觉不到,同样衰退的还有视觉和听觉,她简直怀疑自己最后能不能靠仅剩的嗅觉摸黑找回地府。

“往年的中秋你是怎么过的?”常乐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问她。

“小时候的事我不太记得了,后来和四叔一起过,他都会亲自下厨做一大桌好菜,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吃晚饭,吃完饭在花园里看月亮吃月饼。”

“那前几年呢?”他握方向盘的手几乎不可察觉地抖了抖。

“你是说在地府?”

“嗯。”

“在地府倒是挺热闹,因为各朝各代的鬼都有,各个地方风俗又不太一样,家家户户过法都不同,月饼大概总是要吃的。无常算是地府的高管,每年中秋节都和阎君还有秦广王他们一起过。白薪会带我出去逛街,商业街这天一般都会搞主题活动,前年中秋的时候双溪街整个搞成唐朝的长安市集,有好多好吃的,白薪一边逛一边试吃,一个铜板都没花就把肚子撑圆了,他说不吃白不吃,傻逼才花银子买。”楚翘说到兴头上摇头晃脑,不知不觉中笑意蔓延到眼睛里。

常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你和你那个便宜师父关关系倒好得很。”

“哪里,我一到地府就被他坑,就是他害我到现在还没投成胎。”

“你很想投胎么?”常乐眉毛已经挑了起来,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满。

“不想不想,一点也不想,”楚翘赶紧狗腿地满面堆笑:“要是投了胎怎么能遇到我们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常公子呢。”

“反正不久以后你就能去投胎了。”常乐不依不饶地补了一句。

楚翘愣了愣,想起自己不曾和他说起过投不成胎的事,但还是委屈,如果他知道自己为了这两个月放弃了生生世世,还要变成疯子一样的业鬼,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那么轻松地拿话刺她。

幸好没让他知道,楚翘无奈地撇了撇嘴角,不再作声。

作者有话要说:常公子:后妈,滚出来。舵主:咳咳,好儿子,又咋啦?常公子(冷笑):你狠,你真狠!舵主(摊手):你们一个人一个鬼,不能做|爱做的事,难道一天到晚大眼瞪小眼?只好委屈你啦常公子~白薪:或者让我多露露脸也可以啊~~我可以摸到小楚哦~~看~手感很好哟~~bia唧bia唧的~常公子默默掀桌,拔刀...

☆、西郊别墅

常乐收拾停当早早就带楚翘出门了。

常家这一支从老太爷那一辈起人丁就不太兴旺,到了常先生父子这两代索性成了单传,常先生名砚秋,是幺子,上头有两个姐姐,大姐常雅言出嫁以后年节多在夫家过,二姐常雅清只比常先生大了不到两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最好。

常乐这个二姑至今未嫁。原本常家兄妹和常老太太都住在原租|界的老宅,直到五年前常老太太过世才分了家,常先生夫妇俩喜静,于是搬到了位于西郊的别墅,常乐的二姑则在市中心买了套公寓。不过逢年过节她总去弟弟家过。

常乐虽然大多时候都住在自己的公寓,但怎么说也是常家的主人之一,没有反过来让客人等他的道理,所以他们到达常宅的时候天色还早。

这是楚翘第一次来常家,和郑家的老克腊低调奢华不同,常家位于西郊的别墅金碧辉煌张扬至极,倒是很符合四叔的审美。这栋白色的文艺复兴式豪宅足有两千多平米,加上花园占地五六亩,下沉式花园和室内温水泳池应有尽有,开发商更是宣称每块石头都来自勃艮第。

宅子内里也是富丽堂皇,要说穷奢极欲也不为过,饶是楚翘这些年对富贵早已司空见惯,仍然叹为观止。常先生性格沉静持重,整个空间的色调也是沉稳庄重,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幔垂曳到黑白相间的意大利卡拉拉大理石地板上,摄政风格的纯手工家具精雕细琢工艺繁复,每件都堪称艺术品,单看那张咖啡桌表面复杂的拼花和桌腿的鎏金就不是批量生产的俗物可比的。

虽然开房商配有管家服务,但常家从管家到帮佣都是老宅带出来的老人,几乎都是看着常乐长大的,情谊自然非同一般,见了他都笑得格外亲切热情。

常乐先去起居室见常太太。与大厅的沉肃相比,起居室就轻快悦目了许多。由奶油色、金米色和丁香灰色手工丝绸组成的三层窗幔低低地挽在两侧,透过大大的拱券窗可以看到花园里修剪成棋格状的草坪和大理石喷泉。

常太太穿了一条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正坐在紫罗兰色的丝绸沙发上,全神贯注地读一本法文小说,那体态宛然是个年轻少妇,任谁见了都不会猜到她有个二十五岁的儿子,只是连那家常柔婉的态度都是端着的。

常乐在门口唤了一声,常太太抬起头朝儿子笑了笑,把书合上搁在咖啡桌上,朝他招招手。常乐顺从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常太太拽拽他的胳膊,又摸摸他的脸颊,皱着眉道:“怎么瘦了那么多?”

楚翘觉得只有这时候常太太才摆脱了如梦似幻的感觉,表情动作获得了一点真实感,常乐的表情也放柔了些:“最近胃口不好,大概有点苦夏。”

“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好好吃饭,也没个照顾你的人,不如搬回来住吧,到底还是家里舒服。”常太太嗔怪道。

常乐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常太太知道这个儿子不会被自己轻易说服,便不再多说,换了个话题:“你和小颖最近怎么样?”

楚翘被她这么一提才想起郑颖这一茬,他们订婚的消息是在郑颖的生日宴上放出来的,第二天一早常乐就不省人事被抬进了罗家的医院,至于他们的订婚还作不作数,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看常太太如今的态度,他们俩订婚的消息至少在媒体那边还没有公开。

楚翘觉得常郑两家联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从来没想过常乐会为了她一个孤魂野鬼放弃这门当户对的亲事,他大抵只是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了,反正楚翘只剩下两三个星期时间,想必他们俩都不急于这一时。虽说心里是这样想,楚翘却不敢去向常乐求证,事理是一回事,听他亲口说就是另一回事了,她宁愿装作不知道。

“这事以后再说吧。”常乐看了内疚地望了一眼楚翘,显然不愿当着她的面多说。所谓的“以后”就是她走了以后吧。

常太太脸上有些不予之色,不过很快压了下去,一边起身一边柔声道:“我去餐厅看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你爸爸在书房,你去看看他吧。”

“爸爸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常太太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拿他没有办法:“你这孩子......”

常太太走了之后,常乐和楚翘并肩在窗前站了会儿,因为刚才提起了郑颖的话题,一人一鬼此时各怀心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在夏天的花园草木繁茂风景不错,他们俩便默然地装作欣赏风景。

不一会儿常乐的二姑也到了,常乐便下楼去陪她说话,不等他叫一声小姑就被个穿得花枝招展鹦鹉似的女人冲上来抱了个满怀:“你这小子那么久也不知道来看看姑姑!”说完抓着他双肩把他往外一推,狐疑地端详了好一会儿:“怎么都瘦成排骨了?是不是你爹又欺负你?告诉姑姑,我替你教训他!”

常家这位老姑娘是个十分有趣和爽利的人。常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真正的名门闺秀,常家的两个姑娘都是老太太一手教养的,大姐把那闺秀做派继承了个十成十,早早就嫁进了门户相当的夫家。而这个二姐却是个离经叛道的奇葩,从来不把规矩当一回事,楚翘对她的事迹有所耳闻,有传她云英未嫁是因为有个出生差太多的情人。

常雅清自小最宠这个侄子,许久未见更是亲昵,一会儿捏捏他的脸颊,一会儿摸摸他的脑袋,恨不得啃上两口才罢休。她性格大喇喇,说起话来荤素不忌,此时话匣子一开,自顾自说得眉飞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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