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赶着去投胎(伪重生)》作者:肿舵主【完结 番外】(2013.07.28更新番外) > 《赶着去投胎(伪重生)》作者:肿舵主.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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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肿舵主 当前章节:150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6

“对不起,”楚翘回报他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我不想顺你的意。”

说话间她突然往后一仰,从栏杆上翻了下去。

常乐扔下手里的枪冲过去,茫然地伸出手想抓住她,却连那片血红的裙角都没有够到。

终于要结束了,楚翘心里说不出的轻松,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她都已经想起来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忍不住从心底苦笑出来,魂飞魄散未必不是她最好的结局。

她万念俱休地闭上双眼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猛烈撞击,露台在十九层,下降过程中没有碍手碍脚的遮阳棚缓冲,粉身碎骨固然痛,但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三年前她浑身抽搐躺在血泊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没遇到常乐就好了,如果死在那班回国的飞机上就好了。

听许多号称有过濒死体验的人说,人死之前时间过得特别慢,一生中所有事情都会在眼前回放,就像倒带一样。其实不是的,你会想起一些凌乱而琐碎的事情,像一段没有重点没有情节的慢镜头MV,四年级的寒假作业本,深红色和墨绿色的玻璃糖纸,在巴黎时住的老公寓的楼梯扶手......

“因为要摧毁一个人的魂魄,必须先摧毁他的求生意志,这是很难的。”在大杂烩般斑斓的画面和嘈杂的噪音中她突然听到一个清凌凌的声音。

楚翘不知怎么就想起初到地府的那天,被往生管理局凶神恶煞的门卫扭住胳膊查证件,僵持中背后突然响起个好听的声音。

"对不起我迟到了,这就带你去见阎君。"

她努力将胳膊挣脱了出来,转身去寻那声音的主人。

五步开外,他就这么静静立在那儿,手执素扇,一袭白衣,一头银发,清淡得像冬至的一抔雪,却比她曾经的二十四个阳春加在一起更耀眼。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白薪。

也不知道那老鬼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会怎么讥笑她,楚翘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没来得及说声再见。

她下降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下一秒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闻着那缕若有似无的白梅香,楚翘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PETMA---People for the Ethical Treatment of Mythological Animals,善待神话动物组织) 接下去还有彩蛋,然后好久好久以前的纠葛也会交代~~这绝对不是个悲剧哈,就是狗血了点。。。

☆、杀你一万年

作者有话要说:楚姑娘和常公子的事情算是大体交代了,还有些细节问题第二卷会慢慢展开~师父的命运和常家大公子的事情下章会说,然后第一卷就结束了~第二卷争取把节奏控制得好一些,预计大概有三卷,后两卷的字数可能稍微少一些~然后因为本文虽然是幻想现言分类,但不属于重生或者空间题材,处境比较尴尬,申榜的重任就交给新坑了,如果新文满字数申到榜单的话本文更新速度可能会稍稍放慢,先和大家说声抱歉。同时填两个坑对体力实在是个很大的挑战。我个人很喜欢这个故事,不想因为数据不好就草草结尾,还是想按照原先的设想把它写完,希望大家谅解~~

这天深夜S市气温骤降,初秋的时节已经隐隐透了寒冬的肃杀。

街道两旁的梧桐落叶被朔风卷到半空中,路旁的水果摊和卖香烟杂货的小铺子都早早收了。狂风打得晚归的行人左摇右晃,几乎站不稳脚跟,咒骂和抱怨声甫一出口便散在寒潮里不知去向。

没人看得见,风眼里站着个白衣银发的男人,似乎全然不受这凛冽寒风的影响,衣袂和长发只是轻轻飘摇,宛若月光摇落在微风吹皱的池水中。

他把怀中不省人事的红衣女人轻轻放开,她便睡熟了一般仰躺着漂浮在半空中,双手交叠在胸前,双脚微微往下垂。

“出来吧,罗公子,”白薪从怀里掏出折扇向着附近一栋办公楼的阴影处一指,“还是应该叫你李仙芝呢?”

“呵呵...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声音让人感到黏腻阴冷,就像它的主人一样。眨眼间身穿青布直身长衣,头戴四方平定巾的明朝秀才李仙芝出现在了白薪面前,一改以往迂腐古板的情态,脸色白中带青,眼神阴狠。

“啧啧,你装呆卖傻还真是一把好手,到底是先天条件优越,我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多亏那天打麻将你自作聪明引主任套我的话,”白薪亲切地说道,好像只是在和同僚寒暄,“主任说小楚的事情是无常告诉他的,无常岂是那么多嘴的人。主任那口大喇叭,二两黄汤灌下去,什么都说了。”

“哼,看来是我小瞧了你,”李仙芝拧起眉毛,神色变得更加狠厉,“不过就算你捡了她的魂魄回来也没什么用。”

“我们师徒的事,不劳你操这个闲心,”白薪还是悠闲自如得好像逛菜市场一样,“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你的雇主?”

“哦?你把他怎么了?”李仙芝虽这么问,但态度很敷衍,完全听不出半点忧虑。

“我倒是没想动他的元神,没想到他那么想不开...哎...”听起来倒真像是痛心疾首。

“你到底是谁?”李仙芝声色俱厉,但掩饰不住慌张。

“哟,你能变成我的样子骗我徒弟喝下灵蛟血,却不认得我是谁吗?你替小明卖命他怎么连这点好处都不给你。”白薪嘴角得意地一扬,“那就发发慈悲让你死得明明白白好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忽地一转,素扇一开,一时白光大盛将天空映照得宛如白昼,李仙芝回过神来想要抵挡,还未来得及伸出手便像拦腰斩断的麦秆一样仆倒在地上。

“哎哟,手不小心滑了下。”白薪抱歉地朝地上的李仙芝笑笑,摸摸盘踞在他身旁那条通体雪白的蛟龙。

“你...好奸诈......你...到底是......”不待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白薪一拍那灵蛟的脖颈,那神兽便一跃而起张开大口将李仙芝吞进了肚里。

蛟龙饿了一千多年,李仙芝的魂魄给他塞牙缝都不够,他回到白薪跟前拍着尾巴晃着脑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大白乖,”白薪安抚地摸摸它的脑袋,又捋了捋它的白须,“吃完了就回黄泉底下去吧。”

蛟龙在他手上蹭了又蹭,磨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老大不情愿地往白薪的扇面上撞去,四周一下子暗下来。

楚翘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里慢慢浮现出两个熟悉的黑眼圈,搭配着桀骜不驯的眼神。

“无常?”女鬼揉揉太阳穴,“白薪呢?这是哪里?”

“他不在。”无常双臂交叉在胸前,拧巴地扭过脸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是我家。”

楚翘一转头,果然看见旁边的小碎花枕头,“我睡了多久了?”

“七天。”

“我做了好多奇怪的梦,梦到许许多多常乐......长得都不一样,但我知道都是他......”她不顾无常的反应呓语般说下去,试图理顺自己的思路,“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穿着清朝的衣服,有的穿着盔甲,他们一起冲过来杀我,有的拿刀,有的拿斧子,还有的拿枪......”

“怎么这次没忘?”无常还是没好气。

“你都知道?!这些都是真的吗?”楚翘腾地一下坐起身,因为动作过猛脑袋好一阵晕眩,身子一歪又倒回了枕头上。

无常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站起身从旁边的梳妆台上拿起一个档案袋扔到她面前:“这是你前几世的档案,想知道就自己看吧。”

楚翘颤抖着手把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A4纸,每张上都写着她的姓名、籍贯、生辰八字和命格,只有寥寥数语,有的甚至只有一句话,可见她的命有多短。

她的上上世叫做毛招娣,是个清洁工,24岁时被人开车撞死,肇事者事后逃逸。

再上一世是个叫孟杜鹃的村姑,20岁时刚巧遇上三|年|自然灾害,为了争夺家里最后一颗红薯被丈夫用菜刀砍死。

再上一世叫做陈雨霏,是个苦命的歌厅舞女,27岁时被个小白脸骗光了家当,最后还把她推进了黄浦江。

......

楚翘一页页翻过去,心一点点往下沉。除了短命以外,她的每一世还有两个共同点,一是死于非命,二是杀害她的总是一个男人,往往不是夫君就是情人。

只是上一世不知为什么除了差错,她的命格上明明是被常乐开枪射杀,但她想起最后是自己翻下栏杆跳楼死的。想到这里她的心又闷闷地一痛,像是被钝器击中。

“看完了吗?”无常不耐烦道。

“嗯...”楚翘把纸页塞回档案袋里,搁在床头柜上,“杀我的都是同一个人对吗?”

常乐到底有多恨她,才会一世又一世地把她杀死?她想起他眼里的恨意还有迷茫,心头堵得慌。

“没错,你还是没想起来?”无常难以置信又鄙夷地看着她,“算了,我来告诉你吧。”

无常拣着要紧的说,竹筒倒豆子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桩桃色公案讲了一遍,十分没有叙事技巧和文学性,难怪总是被退稿。楚翘努力把她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消化了一下,还是不能将故事中的主人公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事情是这样的。

两千五百年前,天庭出了桩不大不小的事情——有个神仙又动了凡心。这本不是什么小概率事件,那些神仙拿着俸禄吃饱了撑没事干,成天优哉游哉拈花惹草,被撞破了无非罚入轮回历几世劫解了情缘继续回天上做神仙。

而那次事件之所以广受关注,主要是因为主角是司命神君,脑子被门夹看上了一个不入流的榆树精。

这个神君一向以正直端方六根清净为卖点。另外天上神仙位多是虚职,大家打打坐炼炼丹搞搞小暧昧几千年就过去了,而司命主管众生命运,事务非常繁忙,工作强度仅次于卯日星君。

最重要的是,这位神君人缘非常之差,才刚动了念头,连对方的小手都没摸到就被看他不顺眼的同僚联名告到了天帝那儿,司命和那榆树精就被押到了御前。

天帝本来有心袒护,打算罚下凡间锦衣玉食地历个情劫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但是这次下面的官员口径出奇一致地要求严惩,什么“玩忽职守”、“恣行无忌 ”、“有损天颜”......一顶顶大帽子往他头上扣。

这件事眼看着不能善了,天帝被顶到杠头上只能厉惩不能怀柔,那就只好棒打鸳鸯了,两者之间毁弃一方情结自然就解了,以往结打得特别死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丢卒保车的先例,更何况那个榆树精呆傻粗笨,只有千年修为不说,修了千年也只勉强修出个人形,嘛本事都没有,也不知道五百年前的天劫是怎么过的。

在众神仙眼里她简直连卒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司命神君那颗白玉棋子沾染上的一粒微尘,一块霉斑,随手擦去都不会有人道声可惜。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司命神君却像吞了称砣一样铁了心,甚至不惜用自毁元神相威胁,搞得围观的神仙们面面相觑,以为那榆树精有什么了不得的媚术,可是左看看右看看,瞧不出半点意思,大约是司命的脑壳真的夹坏了。

天帝左右为难,最后采取了个折中的办法,让他们一起入轮回历九九八十一个大劫,由素来与司命神君最不对盘的陵光神君暂代司命一职,顺便为他俩撰写剧本,总之是怎么坑爹怎么来。

可惜谁也不知道他们下凡间第一世就出了岔子。这一世他们的角色本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姐弟,将要萌生发展出一段让风云为之变色让天地为之震颤的不伦之恋,却不知那榆木精好本事,竟然把她弟弟的一半元神弄丢了,而且丢得无影无踪,神仙们把三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回来。

那剩下的一半元神带着怨念继续和榆树精轮回,陵光神君绞尽脑汁写出的剧本早被丢翻了,怨念随着时间的流逝越积越深,轮回了七八次之后司命便对榆树精开始痛下杀手。

从次以后每次只要榆树精一对他动情便开杀戒,让她生生世世受死于挚爱之手的痛苦,一次又一次,永无止境。

“不过没想到你都已经成了鬼他还要再杀你一次,”无常声音平板波澜不惊,“大概是因为上辈子你自己跳楼没让他杀成。”

“说不定我魂飞魄散了他的怨气就能平息了。”楚翘垂下头道,“那接下去呢?再投胎继续被他一次一次杀?”

无常嘴唇翕翕合合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才道:“放心吧,他已经不能...不会再杀你了。结已经解开了,你也不必再挂记,从此只当他陌路即可。”

楚翘呆呆地哦了一声,出了一会儿神,又想起什么:“对了,白薪呢?怎么没见他?”

“他被阎君锁在极刑司,”无常还是面无表情,“这几日就要行刑,正好你也醒了,我也该去局里了。”

“什么?!”楚翘猛地掀开被子飘到空中,“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还不是因为你。”无常皱皱眉头道,“不和你多说了,我去见了阎君再说。”话毕他站起身抬腿便走了出去。

☆、师父到底是谁

“不和你多说了,我去见了阎君再说,”话毕无常站起身抬腿便走了出去。

“属下失职,请阎君责罚。但求阎君恕白薪死罪。”无常肃容向阎君行了个揖首礼道。

阎君从成对的文件中抬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抬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无常觉得一股寒冷的气流凌厉如箭矢直击他的胸肋,震得心肺欲裂,让他忍不住连连后退了几步。

“我早就同你说过让你看好他,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以为凭你能护他周全么?”

无常低着头正要回话,却见身畔一片紫色衣裾无声无息地滑过,不待看清来人面容他便跪了下去。

“那么我呢?”来人白发如霜,神色平静但语气中隐含威慑。

阎君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行了个标准的稽首礼,脸上的骄横傲慢却丝毫不见消减,“微臣拜见帝君。”

东岳帝君对他的嚣张态度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只略略抬了抬手道,“你们都起来吧。”又温言向无常道,“无常你先出去吧,我和阎君有事相商。”

“是。”无常揖了揖,倒退至门外。

“那老鬼究竟是何来历?竟然劳动帝君大驾?”

“有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帝君微抬下颌。

“帝君有所不知,白薪他罔顾天道、倒行逆施,篡夺神君转世阳寿,灭鬼吏神魂,姑且不论这桩桩件件都是罪不容诛天理难容......单说他设计毁灭司命神君元神一事,天帝若是追究起来......”

“你是想以下犯上么,阎君?”东岳帝君脸上不怒不愠,但四周的空气为之一凝。

“...属下不敢。”官大一级压死人,阎君纵然有万般不甘也不能继续忤逆顶撞下去。

“我知道你胆量大得很,恐怕早已不把我这个帝君放在眼里,”帝君冷冷一笑道,“那么你的秘书与官吏勾结魔族盗取灵蛟血,我是不是也该治你个用人不察见知故纵?我虽长居九重天上,对你的种种行径也有所耳闻:论狱失刑、残虐酷厉、结党营私,弹劾你的折子已经堆了一屋子,我念你是个可造之材,都替你压了下去,你却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属下知罪。”阎君咬咬牙低下头,“属下只是担心于天帝面前无法交差。”

“你别忘了领的是谁的差使。”帝君将袍袖一拂,“再说此番我并非为了保全他的性命,他的性命本不需要我保全。若我不来,恐怕不得善终的是你。”

“帝君的意思是.....”阎君闻言虽有些惊诧,但更多的是不以为然,他嚣张惯了,连天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君主更是对他颇多礼让,从未以君臣之别约束弹压过他,这次算是绝对的例外了。

“凭你万年的修为都看不出他是什么,你觉得区区一个极刑司戾池能困得住他么?”

阎君的底气比起方才已经磋磨掉了一些,脸上却仍是不服气。

“还有,先不说他是怎么掠人阳寿的,单说他是怎么凭一己之力灭那鬼吏的魂魄,你难道就没想过吗?”

“不是使用魔君的噬魂咒吗......”阎君确实怀疑过仅凭白薪一个小小鬼吏如何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李仙芝的魂魄灰飞烟灭,毕竟噬魂咒的条件十分苛刻,不但需要极为珍贵罕见的灵蛟心血,还要诱使目标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启开下了咒的媒介,在白薪和李仙芝当时的情境下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灵蛟千年咳一次心血,你办公室保险柜中仅有的一瓶已经被榆树精饮下,他从哪里又得一瓶?”

“难道......”阎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由不得你不信,李仙芝的魂魄的的确确是被灵蛟所噬,能把灵蛟从黄泉底下召唤到阳间的,你觉得这世上有几个人?”

阎君默然,别说他自己做不到,恐怕以东岳帝君的修为也只是勉强。

“若是真有如此厉害的角色...为什么竟没有人知晓?”阎君愣怔了半晌终于问道。

“他生性乖僻,行踪隐匿,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些,但我知道以你的性子不说清楚必不会善罢甘休,总之这件事我和天帝自有计较,你别插手便好。”

“那他的原身到底是什么?”阎君不甘心地咬咬牙,“我竟然一直窥不破。”

“这也难怪你,他是天地初分三界未定时的一缕灵息所化,本没有什么原身,又无情无心,不应天劫,本应与天地同寿......”帝君轻轻一笑道,“我知道司命神君有恩与你,但是他的元神是自毁的,却与他人无关。”

阎君目光不由有些黯然:“这白薪该如何处置......”

“自不必由你来操心,”帝君讥诮地弯起嘴角,“我亲自去黄泉下走一趟请他出来便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师父不是司命神君的另一半元神。。晚上还有一更+一个番外,大约五六千字

☆、番外--常安(上)

  常乐死的时候常安三岁。

和他开朗外向活蹦乱跳的哥哥不同,常安出生的时候未足月,从小身体羸弱,性子也安静内向。

同样是周岁抓阄,常乐抓的是个金元宝,常安抓的是支笔。

三岁的常安最喜欢的事情是画画和搭积木,并且在这两项娱乐活动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而五岁的常安则天生对数字敏感,并且交际能力过人。

常家兄弟这样的性格差异对于他们将来的人生轨迹是最适合不过的了。常家上下都觉得哥哥常乐是常家家业当仁不让的接班人,而弟弟常安无论选择什么事业,常家的背景都能保他一世安乐荣华。

如果常乐没死,常安的人生会向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他自忖不是个完全没野心的人,或许他会觊觎常氏的权柄,上演一场兄弟之争也未必,或许他会发挥自己的才能成为一个建筑师,甚至艺术家,背靠着常家这棵大树享一世富贵无忧。

可是没有如果。三岁的孩子能记得的事情有限,更经不住周围所有人刻意诱导。没过多久那个小哥哥的音容笑貌已经模糊得几乎不可见,他也没有纠结为什么周围的人渐渐不再叫他常安,直到彻底把这个名字忘记。

如果不是十年后的某个冬日,常安也许会忘了这些不重要的事情,理所当然地以常家独子的身份承担着属于他的责任,享受着属于他的利益。

可是那个看似寻常的冬日,偏偏在常家的佣人们忙着把旧物翻出来整理晒霉的时候,常乐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木匣子,本来他可以不在意地走过去,但是偏偏他停下了脚步,打开了匣子,看见了里面的长命锁。偏偏他把长命锁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看到了背后刻着的“常安”两个小字。

常安从小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的孩子一旦起了疑,就不是谎话能敷衍过去的。于是他知道了自己原本叫常安,有个哥哥叫常乐,他也知道了为什么从小到大他的生日总是提前几天过,因为恰好是他三岁生日那天,他五岁的哥哥被绑匪撕票。

当年的事情查起来一点也不费劲,只要找到对的人,把常砚秋当年查到的线索起出来,常乐轻而易举地得到了绑匪的全部资料,可惜那人事发后已经畏罪自杀了,不过他留下了个比常安大两岁的女儿。

唯独让常安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不能留着自己的名字,一个字而已,不会妨碍到任何人,只是对他自己来说有些许意义罢了。他偶尔会觉得与其代替他哥哥活着,还不如代替他死了。但也只是偶尔这么想想罢了,活着总是比死了好,尤其是生在这种锦衣玉食的人家。

他出于好奇去看了绑匪留下的女儿,也不敢走得太近,只是清晨在她校门口远远望了一眼。常安的印象中十几岁的少女是穿着白色连衣裙梳着公主头端坐在施坦威前弹奏《月光》的小美人,应该是郑家妹妹或是罗家姐姐的样子,总之不该是眼前这个姑娘的样子:最大号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还是紧巴巴的,腿和胳膊上肉都箍成了团,像极了陈妈过年时做的扎肉。其实那张脸还是秀气的,只是肉多了,眼睛鼻子嘴都被挤得小小的,显得很滑稽。

就在常安“切”了一声扭头要走的时候,那个肥肥的姑娘突然转过身朝他的方向粲然一笑。

那个笑刺痛了常安。原本他只是纯粹好奇,他甚至没深究过自己该不该去恨这个胖姑娘和她的绑匪爸爸,毕竟多亏了他们他才成了常家毫无悬念的继承人,在他的年纪已经明白了身为常家继承人的便利和特权。

但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让常安惦记上了她。他觉得一个杀人犯的女儿,根本不配这么高兴,根本不配拥有自己的人生,根本不配拥有自己的名字。

不过常安也只是惦记着,除了让私家侦探盯着她,每隔几个星期把她的近况呈给他以外,并没有采取什么实际的行动。在他觉得了无生趣的时候,那些报告和偷拍照片几乎成了他的慰藉,他把它们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照片上的她还是那么胖,那么难看,偶尔她也会流露出愤怒或是悲伤,并不是全然快乐的,这让他既欣慰又有点羡慕。

没过几个月她就被乔生送去法国了。不过也没什么,不过多费点事而已,对常安来说,费点事不过意味着费点钱,报告还是不断地送到他手上。他看着各种背景的照片上形单影只的她,有时甚至感到些许同情。她长得那么难看,没有人爱,没有朋友,全世界只有乔生一个人对她好,却还是把她早早送出了国。

这段时间是常安最快乐的,照片上的人表情落寞孤寂,眼睛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好像永远都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哪怕是笑容也失了往日的灿烂,比哭还难看。他甚至乐观地想着,若是以后有机会,他不介意施舍一点怜悯给她。

但是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下去,她很快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重新自得其乐起来,甚至收敛起蛮横的性格交起朋友。 也不知是因为孤身在外的辛苦还是刻意控制体重,每隔几个星期,照片上的她就要瘦一圈,慢慢显出漂亮的轮廓来。他的失望逐渐累积,强烈到无以复加,他见不得这个杀人犯的女儿再一次高兴起来,他第一次想把她从世上抹去。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仿佛有个声音不分昼夜地在他耳边说:杀了她,杀了她你的心就能得到平静。

这一年楚翘十七岁,常安十五岁,幸好那年六月他遇到了许思瞳。

许思瞳教会了常安很多东西,比如肉体的欢愉可以达到那样登峰造极的程度,甚至让人产生幸福的假象。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记恨楚翘了,也不再需要用她的资料来打发时间了,但还是当做习惯保留了下来。在许思瞳迫于压力和他断绝往来之后他也能轻易地从别的女人身上寻找到相似的快意,只不过终是及不上许思瞳罢了。

罗家三少突然登门拜访的时候,常乐已经有三年没有拆开那些法国寄来的邮件了,收到之后他只是随手把它们扔进抽屉里。

其实常安和罗三少不熟,不过罗家和乔生牵扯过深却是众所周知的。罗骁文没有半句寒暄客套,开门见山地说了来意。常安听完只觉得荒谬,杀人这种事情不去□却来找他,不是开玩笑是什么?他只知罗三少去了几年日本越发乖张了,却不知他会荒唐至此。

可是扫了一眼对方递上来的照片,他却没有立即抬手送客,而是听完了他的一席话。罗骁文是来充当乔生手下某个高层的说客的,因为某种奇特的原因,他们似乎都相信只有常安能杀得死楚翘。

常安觉得整件事像个笑话,可是对方开出的条件既慷慨又严肃,仅仅为了表示诚意就动手脚把乔生吃到嘴里的地王吐了出来,让常氏捡了个不大不小的便宜。

原来乔生几年前就诊断出骨癌,已是强弩之末了。这几年勉强吊着命不过是想早日完成转型,把家产洗洗干净交到楚翘手上,手下那些不安分的势力自然也要剪除干净,外表看起来风平浪静,内部早已经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前来找他合作的主一半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兵行险招杀了楚翘嫁祸给敌对势力转移注意力,另一半也是因为知道乔生命不久矣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罗骁文走了之后常安对着她的照片看了很久,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蠢女人大概不知道身边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为了取她性命愿意付出多少代价。乔生是真的疼她,讽刺的是,最后也是他害了她,不教会她心狠手辣又连她半生都护不住,换了他常安就不会犯这种错误。她这样一个错误的存在,能死在最好的年华,死在天真所知的时候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罗骁文一口咬定只有他能杀得了她,常安虽不相信,但一想到能亲手扼杀那张刺眼的笑脸,他还是抑制不住兴奋。对方一再承诺一应善后的事宜都会料理干净,绝对不会牵扯上他,但杀人自然是有风险的。常安事后常常想,如果对象不是她,或者对方提出的条件不是那么诱人,当初他大约都不会以身犯险。

作者有话要说:还在苦逼地码二更的那章。。。先插队放个常公子番外吧~存稿用完什么的实在是伤不起啊=。=

☆、拯救师父

楚翘站在黄泉景区入口处,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两银票,从黑幽幽的售票窗口塞进去:“一张成鬼票。”

片刻之后窗口里飘出一张薄薄的小纸片。楚翘拿到手上一看,靠,比两年前又小了一半,这票价却翻了一番,幸好她把无常的备用钱包整个顺了过来,否则别说去戾池救白薪,恐怕连坐模拟重力舱的钱都不够。

楚翘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两年前,白薪和她赌无常的内裤颜色赌输了,只好履行诺言带她报了个地府一日游老年团。阎君当政之后把地府各司的财政预算平均削减了一半,像极刑司这样没有产出没有效益的部门更是被减得只剩内裤了。大家日子都不太好过,只好挖空心思搞市场化运作,靠山吃山地利用现有资源搞三产,这黄泉景区便是极刑司的三产。

极刑司的自然资源算是得天独厚了,理所当然搞起了旅游业。可惜领导班子大多是历史上出名的酷吏出身,搞刑讯逼供可以,经营管理就不懂了,几个领导开了个会,一拍脑袋招商引资开发了黄泉七景,一景比一景阴森恐怖,什么千煞林、断头谷、千魂一窟,还有据说可以通到贞子那口井和珍妃那口井的贞妃井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大约还算得上一个无功无过的主题公园。偏偏一进门就是个两晦湖,湖上终年晦气缭绕,只要沾染上一点,保管你两年里没好事。

没事谁会花了银子来找晦气呢?所以鬼气自然不旺了,连年亏损入不敷出,只好提高票价,结果恶性循环,变得更冷清。不过这倒是给楚翘提供了便利。她按着两年前的记忆一路往地势低的地方走,在第六景百鬼市花十五两买了模拟重力舱的票前往深入地下的第七景寂静岭。

戾池的入口就在寂静岭附近,上次来的时候白薪远远地指给她看过。楚翘方向感不错,好不费力地找到了那扇生锈的大铁门,门上挂着个“闲鬼免入”的告示牌,因为缩减开支,连那两个守门的侍卫都被调去百鬼街扮厉鬼了。戾池不是黄泉七景那种空有噱头人工搭建的景观,这里是地府极阴的所在,汇聚了十万枉死冤魂的怨念,普通鬼魂只要一靠近池边就会被强大的怨念所感,被拖下去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楚翘站在铁门前环顾了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便撩起裙子取下绕在腰间的铁丝,弯成钩子伸进锁眼里鼓捣起来,不一会儿只听“咔嗒”一声响,锁已经开了,铁链应声落下,惊起栖息在寂静岭上的一群乌鸦。

这戾池里除了满池怨气和养在池底的灵蛟什么都没有,再凶煞的鬼魂遇到灵蛟也只是送上门的美食,根本没有设防的必要。黄泉景区管理处加道门加重锁不过是怕熊孩子误入罢了,所以楚翘顺顺当当就进入了警戒区。

过了铁门是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地势逐渐往下倾斜,越深入草木越茂盛,因为不是景区,这里没有照明,楚翘从乳|沟里取出节能手电,勉强能照亮前面两个身位的范围。

楚翘大约飘了两个时辰,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粗壮高大,枝桠在顶上纵横交错,最繁密的地方需要侧身才能勉强通过。这些树木不是楚翘见过的任何品种,扭曲的树干上布满结节和树瘤,仿佛老妪的病躯,每根枝桠的顶端都岔成五根,仿佛人类的手骨,阴风拂过的时候彼此碰撞发出如骨骼又似金石的声响。楚翘感到周围寒气越来越重,身上冷得直哆嗦,脑袋沉沉的,耳边时不时传来怨毒阴狠的低语,待要仔细分辨那声音说的是什么,却变成了呜呜咽咽的风声。

楚翘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无论如何她都得来这里走一遭,就算救不了白薪,她也不能一个人苟且偷安,有了这样一个迫切的目标,司命也好,常乐也罢,都显得遥远和虚无了。

浑浑噩噩地飘了很久,久得她差一点忘记了要去往哪里,手电的光线也越来越微弱,这时她眼前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片泛着波光的水域。那湖水好像黑色的水银,泛着幽幽的光,最不寻常的是四周的湖水里伸出无数个触手一般的东西,都争先恐后地往中间涌,楚翘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楚那湖里根本就没有水,那些触手一般的东西顶端生着各种痛苦扭曲的人脸,唯恐不及地缠绕住池中央的岩柱,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舔舐岩柱上绑着的人形。

那人形身上覆满了触手,只能隐约看到白衣一角。

“白薪!”楚翘失声惊叫起来,不管不顾地朝着池边飘去。

那些触手一样的东西闻声似有所感,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把脸朝向她。大多数脸上五官已经扭曲得不可辨认,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魁魁的洞,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呜咽,就是之前被楚翘误认为风声的声音。那些怨气所化的鬼物静待了片刻,从白薪身上褪下向着岸边的楚翘涌过来,离她最近的那些已经像藤蔓一样缚住了她的双腿,将她往池中拖拽。楚翘吓得赶紧往后退,扒住池边一块岩石,那些鬼物的力道非常大,那块岩石只是松松地嵌在土里,已经开始松动起来。

那些鬼物又顺着她的身体往她手臂上攀,楚翘不小心看了眼手中的岩石,这一看不打紧,原来那并不是什么岩石,而是个嵌在土里的头骨,她吓得手一缩,便被迅速拖进了池中。

楚翘在池里浮浮沉沉,不断有更多的鬼物加入进来,像蛇群一样把她紧紧缠绕在中间,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丢进了阴冷潮湿的泥潭中,湿气直往她的心口和骨髓钻。她的七窍被人脸中伸出的舌头堵住,知觉渐渐减弱,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怨气,一开始只是仿若一缕轻烟,逐渐变得浓稠,凝结成常乐的样子,他的手里拿着把枪,脸上挂着阴冷的笑,一边说着怨毒的话,一边扣动扳机。她想躲,但是身体魇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子弹从胸前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撕开她的血肉,震碎她的胸腔,留下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骨头碎片嵌进她的肉中,疼得她呜呜直哭:“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他恨你,”几千个声音在她耳边嘶嘶作响,“因为他恨毒了你。”

那些声音接着又安抚她,好像齐声唱起了摇篮曲:“没关系,你也可以恨他,你也可以杀了他。”

话音刚落,她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楚翘无法思考,空空的心口逐渐被复仇的欲望填满,没错,她也可以杀了他,她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颤抖着双手举起匕首。

“快点把他杀了...”那些声音在她脑子里催促道。

“不行,师父还等着我去救他。”她头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常乐的影子渐渐消失了,那些封住她七窍的脸退缩了一点。

楚翘趁着它们退却把双手从束缚中挣脱出来,被绑在池中央岩柱上的白薪低垂着头,银白的长发遮住了脸,身子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已经有一部分鬼物重新掉过头去往他身上攀附。楚翘心里一急,蹬开几个拽住她脚的鬼物,手脚并用地奋力朝前划拉。

“杀了他!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她耳边的低声细语已经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叫嚣。楚翘凝神闭气,仍然止不住头越来越晕,意识越来越混沌,她一发狠用尽剩下的一点力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锥心刺骨的疼痛终于换得了片刻的清明,她终于在再次跌入混沌之前紧紧攀住了将白薪缚在岩柱上的锁链。

她用力踹掉缠在脚腕上的几个鬼物,飘到半空中,抓住白薪的肩膀用力摇晃:“白薪,白薪你快点醒醒!”

这时她心底的某个地方感到有些隐隐的不对劲,和那个时候一样,面前这个师父身上没有了那段白梅香。但是那种熟悉的让她不设防的感觉又是为什么......

就在楚翘迟疑的时候,白薪的脸慢慢抬起来,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眼睛竟变成了血红色。

“你不是白薪!”楚翘连忙松开手往后退。

说时迟那时快,“白薪”的长发突然像触须一样伸过来把她层层裹住拉近到他身前:“这次你学聪明了,可惜还是太迟了。”

“你不是白薪,你是无常。”楚翘终于辨认出那种熟悉的感觉,毕竟朝夕相处了三年,再迟钝的人也不会毫无感觉。

“果然死过两次之后机灵了不少,”无常扯扯嘴角,“不过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的本名,你最好还是叫我秦明。”

“秦明?”她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你好,再见。”魔君秦明嘴角一挑,缚住楚翘的发丝突然间松开,楚翘止不住身体下坠的势头,直直地落入了戾池里,一瞬间就被蜂拥而上的无数鬼物淹没。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双更!作者已经死在键盘上了!!!客官们行行好给几个花圈吧!!!

☆、我爱师父!!

“你好,再见。”魔君秦明嘴角一挑,缚住楚翘的发丝突然间松开,楚翘止不住身体下坠的势头,直直地落入了戾池里,一瞬间就被蜂拥而上的无数鬼物淹没。

楚翘没入戾池的那一刹那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绝望,这才是真正的万念俱灰,连三年来朝夕相处如同亲人一般的无常都会在关键时刻送她个彩蛋,相比起来常乐杀她一千遍一万遍也不难理解了。

她一直都知道无常不怎么待见她,言语间也是诸多嫌弃,常把她视作累赘,但每次楚翘需要他帮忙时他都不曾推脱,在她从噩梦中醒来的那一刻,守在她床边的也是她——如果他要害她,三年来什么时候找不到机会?为什么偏偏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来个落井下石压下最后一根稻草?

接下去是什么?白薪么?对了,她一想到白薪嘴角浮出一抹苦涩的笑,仔细一想白薪身上尽是疑点,也只有迟钝如自己才会傻乎乎地任由他们摆布。不过好在她马上就要走了,一了百了,他若想伤她恐怕也没机会了。楚翘虽是这么告诉自己,但想到白薪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挣扎着把头探出“水面”,只是短短数秒钟便重新被贪婪的怨魂拖入了池底下。

“小明,你怎么又淘气了?”白薪的声音让她想起早春冰雪消融时穿过山谷的溪涧,哪怕是被鬼物挤得窒息的时候,他的声音依然有种安定心神的力量,仿佛只要有他在,事情总不至于变得太坏。

“哼,我就知道你这老东西还是会忍不住冒头,”秦明已经从戾池中央的岩柱上脱身了,他抛弃了白薪的伪装,除了一对血色双瞳面容与假扮五常时倒有七分相似,只是神情在冷傲中多了点魔头不可或缺的残虐和邪魅,“东岳帝君竟然也屈尊纡贵踏足这腌渍地,真真叫人喜出望外。”

“这戾池怎么说也是我的辖地,魔君大驾光临我怎么能失礼?”帝君从容不迫地上前一步,层叠繁复深浅不一的紫色衣裾迤逦在身后,说话间优雅地抬起左手轻轻捏了个诀,魔君周围十步范围内便生出缭绕黑烟,细看竟是无数面容模糊的死魂。秦明抬起下颌不屑地一笑,足尖在岩柱顶端轻轻一点,拇指和中指一扣,周身竟放出万丈金芒,如成千上万的利剑将死魂刺穿,片刻黑烟便消弭殆尽。

“之前闻得魔君偷了毗卢佛的护体金光,不成想是真的。”帝君原本不欲硬战,只是想试试他的深浅,达到目的便放开了手。

“哎哟,小明你的功夫和演技都越来越厉害了,这几年我都被你骗得团团转呢,”白薪袖着手在帝君身后探头探脑,“不过我实在搞不懂你对那个小发明怎么就那么执着,我早说了不好用,你看,没把我徒弟整死倒坑得司命魂飞魄散,啧啧。”

“谁说不管用了!我本没兴趣取那榆树精的贱命,不过是诱你出手罢了!”秦明最听不得人诋毁他的发明创造,旋即又有点讶然,“你当真没有认出我么?”

“也不是没怀疑过,毕竟你俩比海尔兄弟长得还像。不过那次我掀你的袍子偷看你内裤,还有那次在马桶圈上抹辣椒油,你居然都没有要死要活来找我决斗,我就不怀疑你了。”白薪嘬着嘴嬉笑道。

此言一出秦明的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帝君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只要有这家伙在,再严肃的场合也能被他搅合成城乡结合部的集贸市场。

“废话少说!我忍你很久了!”秦明脸涨得通红,手腕向后一振,手中立即多了把宽刃剑,锋刃乌黑如上好松烟墨,本来这把剑可以像黑洞一样把方圆十里的光线都吸收干净,在地面上的时候十分拉风,可惜这地底深处的戾池原本就没什么光,所以震撼效果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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