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赶着去投胎(伪重生)》作者:肿舵主【完结 番外】(2013.07.28更新番外) > 《赶着去投胎(伪重生)》作者:肿舵主.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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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肿舵主 当前章节:151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6

“也不知道三千年前是谁被我扒了裤子在地上一顿抽,抽得连哭爹喊娘的气力都没有,怎么,想重温一下么?”白薪眯了眯狭长的眼睛,从袖子里抽出手,轻轻掂了掂合拢的折扇,思考了一下,把折扇重新袖了回去,换了根霸气侧漏的银白色软鞭,“怎么样小明明,想不想念你的老朋友龙筋鞭?”

秦明嘴角抽搐了一下,浑身上下的肌肉微不可察地一紧,臀部尤其僵硬。他不自然地松了松胯,换了个自以为更加不可一世威风凛凛的站姿,“老东西你别只知逞口舌之快,如今那榆树精在池子里快活得很,恐怕不出半个时辰就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啧啧,小明你可真狠心,这三年小楚做的饭你一口都没少吃,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连给自己洗内裤的人都坑,真是个白眼狼,”东岳帝君的原身莫名躺枪。

“哼!我又不是白吃她的!她白住着我的房子从来不缴租,还三天两头跟我借钱......”秦明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的思路已经被他往不着调的地方歪过去了,赶紧厉色道,“你休东拉西扯!反正她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怨灵了,若是舍不得她变成那些个恶心玩意儿你就赶紧出手吧。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要不就自毁修为渡她成神,要不就杀光这戾池中的十万冤魂自己堕入魔道。”

“哟,还真伤脑筋,”白薪抚了抚额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或者我也可以把你抽得屁滚尿流扔下去给我的小徒弟陪葬。”

“你不会的。”秦明收了手中的宽刃剑,胸有成竹地抱着臂得意道,“你这嘴脸骗得了别人骗不过我,你一定会选一条路。”

“啧啧,被你看穿了啊,”白薪讪讪道,“那该怎么选呢?”

“先生你休要听他谗言!”东岳帝君抢上前来,“他是想诱你成魔,千万别着了他的道,你方才答应过我无论如何不站在魔君那边!”

白薪对东岳帝君的话置若罔闻,他缓缓地摊开左手:“一边是舍弃一身修为。”又摊开右手:“另一边是变成比小明还厉害的大魔头...我说小明,你好歹是个魔君,怎么也学人家看不起魔道呢,麻烦爱岗敬业一点啊喂!”

说完凌空一跃而起,双手手腕相扣,银白的发丝飞扬飘散,寒气从他身上向四面八方逸开,秦明和帝君赶紧掐诀护身,还是免不了被寒气所侵。

戾池下的怨魂躁狂地扭动颤抖起来,挣扎着往池外逃逸,惊恐尖厉的叫嚣声直冲云霄。然而不过一瞬,它们全都哑然失声,像被冰封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窝茫然地朝向半空中那道银白色的光,痛苦、恐惧和不甘凝结在脸上,仿佛后现代雕塑,紧接着雪碎般的空响此起彼伏绵延不绝,这些不幸的魂魄一个个碎裂成尘埃般细碎的冰屑,在绝对的寂静中漫天纷飞。

只不过眨眼之间,十万亡灵在他指尖化作了虚无,明明是生灵涂炭的残酷景象,却美得让人咋舌。

“先生!”帝君失声叫道,“先生!你何苦......”便有两行清泪顺着他峻秀的脸庞滑落。

“哼,我就知道你这小气鬼舍不得这一身修为,到底还是会选择站在我这边。”

“罢了罢了,成魔就成魔吧,也没什么要紧的,”白薪周身的风势稍收,翻飞的衣袂和飘扬的发丝缓缓垂下,他转向帝君平静道,“不好意思,麻烦帝君和天帝说一声,答应他的事恐怕是不能做到了,不过我素来也不是什么守信之人,他不会觉得意外的,哦,差点忘了,你应该不会想立即拿我去交差吧?”

“先生......”东岳帝君神思恍惚,脚下一个踉跄,被白薪眼明手快地扶住。

“不动手就算啦,”白薪放开帝君的胳膊,“我承你这个情,日后有机会必定还你。”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怨魂凝成的冰屑纷纷扬扬地沉到池底,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底下显露出楚翘侧躺着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女鬼双目紧阖,面色苍白,显然是失去了知觉。

白薪叹了口气,下到池底俯身把她抱入怀中,轻轻拨开被她抿在唇间的一缕发丝,闭上眼睛吻了下去。他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耐心地用舌尖启开她戒备的双唇,接着是紧咬的牙关。

楚翘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个圆圆的东西被推送到她嘴里,紧接着滚落到喉间,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去,冻得麻木的身体逐渐有了一丝暖意,鼻端的白梅香比记忆中更鲜明。

她觉察到异样,猛地睁开眼睛,把白薪推开了一些,“你是...白薪吗?”她困惑地抬起手,用食指抚过他眉心的一点朱砂痣,似乎想把它擦去,“这是什么?怎么擦不掉......”

白薪弯起嘴角,脸色如常:“这是为师刚得的纪念品。”

“你刚喂我吃的是什么?”她用手指揉了揉下唇,似乎想搞清楚那上面残留的余温是怎么回事。师父的怀抱让她感觉不太自在,她挣了挣想下到地上。

“十年阳寿。”白薪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周围那些亮晶晶的是什么?”楚翘头脑里还留着方才的幻象,记不起自己身在何方。

白薪抱着女鬼坐在池底,抬头看了一眼纷纷扬扬落下的碎冰,随即垂眸温和地一笑,轻声细语地像在哄孩子,“下雪了。你再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睡醒了雪就停了。”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标题中的“我”指的是作者亲妈,不是女主哈~最近作者在微博上看到个名叫《残暴总裁的娃娃情人》的红袖文,残暴的男主在书里杀了四百号人,师父表示非常羡慕嫉妒恨,所以亲妈给儿子开个挂,要杀索性多杀点吧。另外,下午收到榜单黑名单预告,作者的一颗玻璃心碎得像被踩了两脚的方便面 T.T离榜单要求还差了几百字,所以晚点还会有一更,应该是第一卷的尾声~

☆、还魂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哟,第一卷终于写到结尾了。。。第二卷继续师父、小楚、司命和魔君等等一干人不可告人的故事~~所以真的没有完结啊亲!不要一个劲掉收啊喂!!!!最近找到了不卡文的办法,就是先手写一遍T.T 于是对着显示器彻底瘫痪,一个字都憋不出。。。肩膀快断了啊喂。。坟头长满草啦,跪求种花花~~

雄浑的更鼓声从地府千廻街和藻井路路口的鼓楼传遍大街小巷。

未时刚过,正是“超度”酒吧鬼气最低迷的时段,这一天店门口索性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偌大的店堂里空空如也,巨大的环形吧台前只有个白衣白发的男鬼,眉心一点朱砂痣在面前微弱跳动的烛焰映照下若隐若现。

“没想到我的小店还有机会接待魔头。”酒保清亮的声音略显稚嫩,面容隐没在黑暗里,出现在光亮中的只有一对指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用口布仔细地擦拭着一个烈酒杯。

“常老板真是见多识广,啊,不对,应该说你消息灵通才是。”白薪巧笑倩兮。

“想喝什么?”酒保转身把擦得纤尘不染的杯子放在架子上,挂好口布,回身靠在吧台上,线条柔和的脸庞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那张脸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满是世故与精明,“On the house.”

“我不是来喝酒的,”白薪摇摇扇子,忍俊不禁,“你们兄弟俩的老爹也真是奇怪,明明家财万贯,不花钱的名字却要省。俩兄弟叫一个名字他都不觉得膈应么?”

“我弟弟本来叫常安。”少年笑得极富亲和力,“答应我的东西带来了?”

白薪侧身靠在吧台上,从袖子里掏出颗色香味都疑似麦丽素的小丸,“常家大公子真是好算计,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就白赚二十八年阳寿,我把自己都折了进去才为我徒儿捞到十年而已,真是亏大发了。”白薪说完懊恼地握拳捶了两下吧台。

“你就知足吧。”常乐半信半疑地接过药丸放进嘴里,喝着孟婆汤吞下,“若不是有我这个血亲拿出一魂一魄给你做引子,你怎么拿得到他的阳寿?”

“呵呵,谁会想到大名鼎鼎的‘超度’酒吧老板竟是个业鬼。”

“还不都是你那个好徒弟害的,”少年无奈地撇撇嘴,“她好像忘了我是被她害死的。”

说罢常乐拿过一个玻璃杯,从冷水壶里倒了杯柠檬水推到白薪面前。

“话说你到底怎么死的?”白薪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好酸......”

“啊,忘了你一点酸都吃不得,”少年拿了瓶糖浆在他杯子里倒了一勺调匀,“我五岁那年被楚翘他爸绑架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楚焱一开始就没打算害我的命,还让我和他五岁的女儿同吃同睡,然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噗...”白薪托着腮笑得一脸促狭。

“笑什么,我就不能有朋友?”少年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斜了他一眼,“小孩子嘛,从小都没什么玩伴,年纪又一样大,很容易就玩在一起了。过了几天楚焱突然说第二天要送我回去,楚翘不舍得,我也想多玩几天,所以我们俩就商量着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说着他的嘴边浮现起一抹笑意,“第二天中午她乘着楚焱出去买饭,带着我偷偷溜到附近一个工厂的废弃仓库里,还让我躲在一个木板箱里,不管谁来都别出声,她自己出去找吃的了。结果那天下午那个仓库爆破拆除,我就被砸下来的楼板压死了。”

“倒是蛮像她做出来的事情,”白薪笑得一脸花。

“你有没有同情心?”少年又不满地斜了他一眼继续讲下去,“我一开始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觉得痛着痛着突然不痛了,等了很久也不见她回来找我,我硬着头皮回到她家才发现她躺在床上烧得稀里糊涂的,再醒过来就不认识我了。”常乐苦笑着捋了捋头发。

“你跟着她是为了报仇?”

“我那时候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过了好几年才总结出来...但是我看见她身上有种特别的光,那种光在我弟弟身上也看见过,”少年若有所思道,“别的鬼死了之后就不会长大了对吧?可是我一直长到十五岁。”

“那种光是神仙精怪转世带的灵气,你也是沾了她的光才会变成这样鬼不鬼妖不妖的状态继续长大。”

“原来如此,”常乐点点头,“十五岁她去法国,我在海关被鬼差拦下来,然后就被遣送到了地府,投胎的时机早错过了。后来我就一直维持着现在这个样子不长了。”

“你没想过找她报仇吗?”白薪用食指在杯口上划着圈圈问道。

“报仇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少年的明眸俏皮地一闪,“我和我弟弟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从来不做没有好处的事,本来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不过我好像看错了。”

白薪低头看着玻璃杯中映出的烛光笑而不语。

“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少年探询地看着白薪如画的眉目。

“走一步看一步咯。”白薪伸了个懒腰,“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回魂须在十天之内,现在已经第九天了,你抓紧时间,不然你弟弟的肉身就没有生命迹象了。”

说完他搁下杯子站起身。

“多谢,”少年收起他留在吧台上的玻璃杯,冲着那个白色的背影道,“到了阳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不必了,”白薪回过头冲他莞尔一笑,“我没什么好处拿来和你换。”

******

楚翘知道常乐和郑颖结婚的消息是半年后,那时常郑两大城中巨贾联姻的消息轰动全城,早已经街知巷闻,而她一向是最后知后觉的那个。

那天楚翘像往常一样出门买菜,白薪特地叨叨了好几遍要吃八宝鸭。于是从菜场往回走的时候她手里提着拉拉杂杂的鸭子、糯米、肉糜和葱姜。

经过一个报亭时,她不经意地一瞥,就看到一本奢侈品杂志封面上他们的大幅结婚照片。

楚翘不由自主地驻足看得出神。

只消一眼她就知道那不是他。她爱过的那个男人永远不会有那么和煦的笑容和透亮而满不在乎的眼神。

但她还是忍不住用目光慢慢地描摹他脸上每一寸线条。

“小姑娘,要不要买一本回家看看?”坐在报摊后面的大叔发话把她拉回现实。

“哦,多少钱一本?”她把马夹袋放在脚边,从口袋里翻出零钱。

“三十块一本。”

楚翘翻遍了全身的口袋,把手里的零钱数了两遍,总共只有28块9。

她抱歉地冲摊主笑笑,最后向那张盈盈笑脸回望了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常乐。

☆、番外---常安(下)

“要怎么杀她?直接开车过去撞死?”常安把车停在路边,望着前面不远处斑马线上那个侧影,偏过头对坐在副驾驶上的罗骁文道。

“还不到时候。”罗三少眼神兴奋而癫狂,“你现在杀不了她,乔生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什么样的方法都试过了都没成功,每次她都莫名其妙阴差阳错地躲过了,不然你以为那些老狐狸会凭我一面之词来找你?只有你杀得了她,这是你们命里的定数。”

“那我们就试试看好了。”常安不信这个邪,嘴角向上一挑,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向着正穿过马路的身影直冲过去。

女人走到马路中央,突然停下脚步,困惑地转过头看着朝她横冲直撞过来的超跑。

四目相接的那一刹那,鬼使神差地,常安脑子里一个激灵,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地猛踩刹车,一边把方向盘往右边打,最后撞在了路边的消防龙头上。

“现在你相信了吧?哈哈哈哈哈......”罗三少笑得前仰后合像个神经病——这少爷从小精神就不怎么正常。

常安阴沉着脸气恼地拍了下方向盘。

只见楚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距离他们撞瘪的车头两三米的地方,对他竖中指。

“傻逼!”虽然听不清她的声音,单看嘴型常安也能判断出她在骂什么,脸上不由漾起微笑。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杀死她?”他用拇指抚了抚下唇,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要杀她你得先让她对你动心,怎么样?以你常公子的手段应该不难吧?”

“这游戏规则可真有趣。”常安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女人气急败坏地甩头发。

对常安来说要赢得一个女人的心是最容易不过的事,他仿佛天生知道不同的女人需要的是什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急起直追,什么时候又该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让楚翘爱上自己比他想象的更容易。她是个完全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爱憎都写在脸上,对他这种情场老手来说,就跟脸上印着字幕一样。常安素来不喜欢一根筋的女人,几面之缘就对他交心的女人不但让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还常常让他有种不被尊重的愤慨。所以许思瞳这样懂得欲拒还迎的女人才可堪作他游戏中的对手,玩上几年也不叫人生腻。楚翘这样没有城府的,充当猎物都显得乏善可陈。

不过好在从一开始他想要的就不是她的心,而是她的命。

“我想和你上床。”她郑重宣布。

过了很久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她穿着他随手送她的红裙,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盛装的偶人,在摇曳的烛光中傲慢的昂着下巴,醒酒器中溢出的红酒香气在空气中缭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眼看着她的双颊一点点变红,膝上的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却偏不给她回应。

“你觉得怎么样?”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拿酒杯。

“好啊,”常安邪邪地笑,在半空中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怀里。

进入她身体中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茫然,这茫然好像积累了几辈子,找不到出口,无法排遣,把他的心生生腐蚀出一个洞。

“常乐,我喜欢你。”她痛得嘴唇发白,还是故作轻松地朝他笑。

楚翘的姿色在他的女人中只能算中上,在床上更是直来直去连撒娇和卖弄风情都不会,但却很扛得住,自己把嘴唇咬肿了也不知喊痛,只是一味承受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常安在男女事上经验丰富,早就学会了怎么控制自己把握分寸,但此时却只一味地想要释放心中的茫然,心里是空的,眼中也是空的,仿佛独自在苍茫无边的雪原上跋涉,把身下的人弄痛了也浑然不知。

“叫我常安。”他从没告诉过别人自己真正的名字,此刻却脱口而出,“叫我常安。”

“常安,”她低低地叫了声,“这是个好名字,我喜欢你,常安。”

“你为什么喜欢我?”他的心里仿佛有野草疯长,胯|下的动作越发不管不顾,“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好像本来就该喜欢,” 她弯起眼睛道,仿若梦呓,“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相处的那一个月中,她不厌其烦地说着喜欢,在他拔枪对着她的前一刻,她还在说喜欢,比起那一句廉价的喜欢,他其实更希望她恨他,怨他,怕他,但是到死他都没在她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他渴望的那些情绪,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给她安排的剧本,从容地翻过栏杆从十九楼坠落,一直到死她都在嘲笑他,嘲笑他没能亲手杀死她。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再杀她一次,他茫然地俯瞰着那个模糊的红点时,在心里对自己说。

三年之后看见变成鬼魂的她,常安由衷觉得高兴,或许是老天终于听到了他的祷告,给了他又一次机会。

常安不知道她这三年来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感觉到她身上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同了,仿佛有另一个人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痕迹,虽然浅,可怎么也擦不掉。

“你知道怎么杀死一个鬼吗?”他紧紧抱她在怀中,欣赏着她脸上的绝望,直到她的身体慢慢化作虚空,直到他的怀里什么也不剩,兴奋褪去,那种熟悉的茫然再一次涌上心头。

当那个白衣白发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终于明白她的变化从何而来。

“我来替朋友取一样东西。”男人长着张媚到极致的脸。

“什么东西?”

“你剩下的阳寿。”

“如果我不肯给呢?”

“恐怕由不得你。”

一道白光闪过,那人嘴角清浅的笑在他的视野中慢慢倾斜。

阖上眼之前,他看到身侧那只下了咒的木盒,想起她就在里面。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把盒子打开时,明明只是想再见她一眼。

可是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周围仍然是他的公寓,他仍旧独自坐在餐桌前,双臂还保持着怀抱她的姿势。

“我来替朋友取一样东西。”

常安不由哑然失笑,对了,他怎么忘了,罗骁文的咒只是能让他的魂魄再重复一次死亡过程,然后灰飞烟灭而已。

再次倒下的时候,一些混乱零碎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划过,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吃过的一种糖,装在玻璃罐子里,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好像有点酸,有点甜,又有点涩,他吃了一颗又一颗,还是尝不出究竟是什么味道,最后性子起了,索性把剩下的糖连同玻璃罐一起扔进了后院的池塘里。

此时他不无遗憾地想,或许只需再一颗,他就能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心底涌起的茫然终于将他整个吞没的时候,他终于记起了她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常公子的番外终于写好啦~也就是说明天终于可以开始第二卷~~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常公子的,他在的时候可以尽情YY高帅富滴人生啊~这期榜单有2万字,已经不会爱了,照例求花求收~~

☆、我想吃肉

楚翘离开报摊,穿过一条车辆川流不息的大马路,经过街角的几家热气羊肉火锅店、潮汕打边炉店,越往前街道越来越窄,房屋也越破落低矮。

街面被流动小摊贩侵占了一大半,有卖纽扣皮筋鞋垫之类小商品的,有补锅子磨菜刀的,有给手机贴膜的,有卖陕西凉皮手撕鸡的,有煎山东杂粮饼的,有插满糖葫芦的挑子,还有卖各种舞曲热歌碟片的,大喇叭里单曲循环着凤凰传奇和云南山歌帮的最新热曲,楚翘被那绕梁三日的旋律绕得脑仁疼。

已是四月中旬,天气一天暖似一天,白昼也越来越长,已经五点多了太阳还是明晃晃的没有要西沉的迹象。

街对面的那排小食店采光不好,店堂里早早就点上了灯,液化气灶和大油锅就架在店门口,肌肉油亮的的大汉一手颠着锅,一手热火朝天地挥舞着炒勺,额头上的汗珠折射着太阳的光芒。

楚翘踏进自家铺子里却是又昏暗又冷清,半个客人都没有。

“哟,是八宝鸭和小楚回来了。” 容貌绝世的白衣男人慵懒地侧身躺在折叠躺椅上,打开的折扇掩在身前,见她进来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银色的发丝散落在肩头,是这逼仄昏暗的小铺子里唯一的亮色。

“咦?你的手里怎么是空的?为师的鸭鸭呢?哎...你真是......”他叹了口气收起扇子抵着脑门满面愁容。

楚翘这才想起经过报亭的时候把手里的马夹袋放在地上忘了拿,都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回头去找肯定也没了,她不由肉痛得紧。

“嚷什么嚷,烦死了。”从头到脚一身墨黑的男人靠在墙边,双脚搁在货架上,完美地融合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吭气就把楚翘吓了一跳。

尼玛他是忍者吗?!楚翘心里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过去,为什么啊?她一次又一次无语问苍天,尼玛这是为什么啊?好不容易还阳一次,她的生存状态为什么和在地府的时候没差别啊?当然背景换了,从地府寸土寸金的一流地段高端公寓换到了S市出了名脏乱差的棚户区,否则她真要以为自己这半年来只不过做了场梦或者被外星人绑架了。

这家沿街小铺子原本是个二十来平米的整间,后面是个小得没法转身的厕所,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里弄,厨房是用彩钢板搭建出来的违章建筑,楼上带个低矮的小阁楼,成年人要猫着身子才能进去。

他们租下之后用三夹板把店堂隔成前后两半,前面开门营业,后面又拉了道蓝布帘子进一步分割成两个空间,帘子的一边并排打着两张折叠单人床,另一边塞了套简易餐桌椅,勉强算是餐桌椅。白薪和秦明一人霸占了一张床,剩下最没地位的楚翘只能在阁楼上打地铺。

“洗了。”魔君在避风头,不能施展法力,但基本功还在,准头很好,说话间一双袜子准确无误地落在楚翘头上。

楚翘怒火中烧地从脑袋上扯下袜子,即时抬手在半空中接住飞来的内裤。

“啧啧,小明你一个吃软饭的怎么能这么对我徒弟。”说话的这位大概忘了自己也是吃软饭的,摇着扇子在一旁说风凉话。

“鸭子呢?你不是去买鸭子么?”秦明抱着手皱着眉头质问道,听这口气不像在说鸭子,倒像是楚翘藏了他孩子。

“路上丢了。”楚翘死猪不怕开水烫,面无表情地甩下一句话,转身打开三夹板门进到里间。

“什么?!丢哪里了?回去找过了吗?”白薪和秦明难得那么有默契,居然异口同声惊叫起来,只怪他们太久没沾到油腥,那鸭子的意义非同寻常。

“大概已经被野狗叼走了。”楚翘隔着门对外面喊道,心里涌起一种变态的快感,虽然她自己也已经很久没开大荤了。

楚翘脱下外套挂在门背后的钩子上,瞥了眼挂在门上的小圆镜,虽然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但是乍一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她还是有点不习惯。那时她虽得了十年阳寿,但是肉身早就化成灰了,现在这具身体是白薪用西王母的琼华膏替她造的,因为是师父的作品,自然融入了他的个人审美。五官比起楚翘原来的样子少了几分明丽,只一双眼睛没什么变化,左眼下却偏偏多了颗泪痣,最让她沮丧的是胸部足足缩水了两个罩杯,加上长期吃不到肉营养不良,原本□的身材变得单薄羸弱。

吃不到肉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现在实在太穷了。

他们刚到阳间的时候身无长物,两个魔头虽然号称一出手就是几千几万条性命,但是为了躲避九重天和地府的双重夹击只好隐藏法力在阳间蛰伏,用个最简单的障眼法都要瞻前顾后,最后还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只遮了秦明的眼珠子,毕竟顶着一双血红的兔子眼在附近招摇过市的话,早晚要被穿睡衣满头发卷的大妈查户口的。

于是两大魔头空有一腔魔血无法施展,杀个鸡都不如楚翘利索。好在楚翘想起自己在老屋床下暗格里藏了几根金条,以秦明的身手避过四叔的耳目摸黑进去偷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这几根金条在黑市上不过兑得几万块现金,白薪和秦明对阳间的货币没什么概念,楚翘却深谙坐吃山空的道理,于是做主盘下了这个商住两用的小铺子,看中的就是附近往来不息的人流量,只要人气旺,做什么生意都是赚,她信心满满地教导他们。

结果实践证明楚翘在法国受的金融教育都是狗屁。

他们最早选的是最稳妥的杂货店,刚开张时生意不错,青春靓丽的楚掌柜吸引了不少青年。没几天巷子口老牌烟杂店的王独眼不干了,派他娘们儿几次三番去他们店里闹,发展到后来楚翘每天早晨拉开卷帘门都会在门口发现一坨屎。

接着他们又开了个香烛店,好歹也算专业对口,奇的是自他们开起香烛店这条街上就没死过一个人,一笔大单子都没做成,好容易熬到清明,街角却出现个专卖冥币锡箔的流动摊位,还每样东西都比他们便宜几毛钱,楚翘气势汹汹地想去打砸抢,一调查却发现人家年年到这时候都来摆摊,街坊邻里都是老客户了。

再然后他们便开始倒腾古董和佛牌古曼童,当然都是义乌货。第一个光顾的客人喜滋滋地请了个掩面佛回去,当天下午就在斗殴的时候被乱刀砍死了。

“点儿背必须怨社会。”楚翘熟练地把三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放到桌上,三张面有菜色的脸都很沉重。

“呐呐,小楚,明天是为师的生日,我们吃松鼠鲈鱼和糖醋小排好不好?”白薪从怀里掏出一张身份证,上面的出生日期果然是明天。

楚翘用筷子在他手上重重敲了一记:“你个老不死的上个礼拜四不是刚生日过吗?!你有空去改身份证上的字不如变只鸡出来啊!”

“吵什么吵,再吵把你们都杀了!”秦明嫌弃地嚼了一筷面条。

“嘤嘤嘤嘤......好痛......”白薪捂着被打红的手指,眼里噙着泪,楚翘眼明手快地抄起他的面碗接着:“哭出来哭出来,别浪费,能省几滴酱油也好。”

“你个小没良心的,为师为了把你从戾池里救出来可是不惜堕入魔道呢......”白薪委屈道。

“是啊是啊,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楚翘数着碟子里剩下的花生米,“你们谁多吃了一颗?”

“啊啊啊!为师还不如死了算了,把修为都给你让你成神去好了!”他边说边用筷子用力敲碗沿。

“堕入魔道究竟会怎么样?”楚翘记不清楚这是她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他们俩果然心怀鬼胎地面面相觑,一如既往地讳莫如深。

“那不如商量一下怎么赚钱啊,我今天查过银行卡上的余额,过几天要交下一期房租,交完租最多只能撑一两个月了,你们到底打算在阳间待到什么时候?”他们躲在阳间说到底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日子过得下去,赚不赚钱其实无所谓,当然如果有钱改善一下伙食就最好了。楚翘现在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那两只因为封住了法力也须用食物养着假肉身。

“小楚你要改变一下思路,”白薪用纸巾擦擦嘴和手,掏出折扇往桌子边缘一敲,摇头晃脑道,“你要给商品增加点文化附加值,也就是俗话说的忽悠。比如我手里这把扇子吧,”说着他把扇子一展,“如果当成普通的扇子卖,质量再好也就卖个几十块。但是只要随便编个故事,那马上就不一样了。”

“少扯淡,”楚翘翻了个白眼,“你倒是编个看看。”

白薪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低沉:“姑娘,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扇子,它的名字叫做鬼画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带大家感受一下屌丝生活~

☆、鬼画扇

白薪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低沉:“姑娘,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扇子,它的名字叫做鬼画扇。”

“相传南齐明帝时,有一个宋姓匠人,能制一种奇扇,装在千年阴沉木制成的匣子中,一经买主之手触碰,扇面上就会慢慢显现出图案,无论山光水色还是花鸟鱼虫都宛若天成,据说扇面上的花草馥郁袭人,虫鱼纤毫毕现,鸟雀啁啾婉转,最奇的是山水会随四时转换而变化,时而云雾缭绕时而雪雨霏霏。 世人都道这宝扇鬼斧神工,却不知制法阴损至极。”

说到这里白薪顿了顿,收敛笑意面容沉肃地用手指拂过扇骨:“这七根扇骨乃是以七个八字极阴之人的成骨在奇冤而死之人提炼的油膏中浸制七七四十九天,而这扇面的茧纸,则是以无月之夜出壳的蚕所结之茧制成,这些蚕直到吐丝结茧一直养在黑暗中,从未见得一缕阳光。而整个制扇过程中也不可漏进一缕光,否则前功尽弃。扇成之日还要杀七对八字极阴的童男童女祭扇。”

白薪脸上突然现出个诡异的笑容,餐桌上方的日光灯恰到好处那么一跳,吓得楚翘大叫一声“艾马”,差点一把抱住秦明。

“因为太折福寿,这匠人一生中只制成七把就早早死了,这鬼画扇的制法也就失传了,六把当做贡品送进了皇宫,皇帝萧鸾某个宠妃得了一把,不久却在自己的宫室中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两相联系起来一想,都道是扇中妖邪之物作祟,宫中的六把皆被焚毁,匠人的妻儿父母也被诛杀。”

“剩下那把呢?”楚翘是个很容易入戏的人,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了,秦明不屑地环抱着手臂“切”了一声。

“剩下的那把被匠人带进了棺材,”白薪手腕灵活地来回翻转,“就在你眼前。”说罢往楚翘面前一送:“姑娘,扇子要不要来一把?炎夏消暑降温,寒冬煽风点火,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外贸原单无印良品,倾情跳楼老板娘私奔价只要两百块哦~~”

“你妹!”楚翘把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敲,一锤定音。

收拾完桌子把碗筷洗了,一人两魔照例要出门散散步消消食,其实美其名曰散步,实质上是为了去小饭馆门口和夜排档感受一下地沟油和毒大米的香气。

“啧啧,为师也好想吃那种肥烤鸭喔......”白薪咽了口唾沫,拿蒲扇指着卖烧味的小摊前一排排挂在铁钩上的肥鸭子。他的白衣白发太惹眼,出门的时候暗戳戳地使了个障眼法,把自己搞成个城乡结合部重金属非主流的样子,顶着一头剑龙一样的黄毛,后边还拖着个小发辫,破破烂烂的牛仔裤上金属链子叮当作响,那张脸也是和装束十分的匹配。

白薪自我感觉很良好,一边走一边朝经过的妹子挑下巴抛媚眼吹口哨,害羞一点的直接捂着嘴扭着腰肢跑开,豪迈一点的则留下一串爽朗的娇笑。楚翘每次都觉得好像吞了块烧红的烙铁,被雷得外嫩里焦。更受不了的是秦明,人家正专心致志地和对面摊位的一根红肠互诉衷肠呢,被个白薪刚招惹的妹子冷不丁撞了后腰,转身第一个反应就想掐诀杀人,被楚翘一把揪住手腕。

“冷静,淡定,回去解决。”楚翘悄声道。

“哼!”秦明杀气腾腾地瞪了那非主流一眼,把楚翘的手用力一甩。

他是不能容忍自己堕落成这样的,装了三年无常尚且让他觉得憋屈,要他扮成洗剪吹三人组估计他宁愿自行了断,所以还是顶着张宇宙无敌冷酷邪魅脸,只在楚翘苦口婆心的规劝下好歹把披肩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不过奇异的装束还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上下打量。楚翘显然是他们三个中看上去最正常的一个,所以最后那些好奇的目光都落到她脸上。

一见那些个表情特别八卦的大叔大妈有开口的趋势,楚翘赶紧偷偷指指白薪,又指指秦明,然后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沉痛地摇摇头。大叔大妈们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再看她时就多了几分同情和钦佩,有个卖大饼的大叔还坚持白送了她三个。

差不多把附近的几条街道逛了个遍,大街小巷的劲歌热曲慢慢变成怀旧金曲《香水有毒》,他们便打道回府了。

回到出租屋第一件事是抽签决定洗澡顺序,白薪每次都抽中第一,秦明坚持认为他卑鄙地在签上施了法术,其实他自己也施了,无奈技不如人,道行没人家高,于是又是一番闹腾,反正楚翘是万年老幺,自然没她什么事,等洗完澡把三个人的衣服洗了,货架上的高仿西洋自鸣钟敲响了十二下,也就是说已经十一点了。

白薪和秦明房里的台灯已经熄了。楚翘在屋子里绕了一圈,确认门已经关好,把楼下的点灯全关掉,拿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沿着墙边陡峭摇晃的小木梯爬到阁楼上,年久失修的梯子在她脚下咯吱作响,她常常怀疑下一脚就会踩空掉下去。

关了手电,屋子被黑暗笼罩,只有天窗里漏进来街灯微弱的光芒。她躺在地铺上,把被子拉到胸口,怎么都睡不着。

楚翘侧过身把左手放在眼前端详,没错,她的确是复活了,而且知道自己有十年的阳寿,现在只剩下九年半了,她不知道这十年阳寿是白薪从哪里弄来的,也没去追问。从被杀,到再次被杀,到被救,到再次被陷害,到再被救,到还阳,似乎每一次都不是她自己选择的,但每一次自己又在其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她觉得命真的是老天和她开的玩笑,她也不明白这掐着表倒计时的重生有什么意义。

到阳间这半年她几乎每晚都会失眠,最后身心俱疲地睡过去,有时候会梦到常乐,有时候梦不到,但最后总是在一阵难忍的空虚和一道刺目的晨光中睁开眼睛。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秦明侧卧在床上,朝着对面床上那个白色的背影问道。

白薪默不作声。

“我知道你没睡着,只有不到半年你的天劫就到了,你打算怎么应付?”秦明继续追问。

“说了我没什么办法,小明你好烦。”白薪被他闹得凶了,懒懒地拖长了音调,“无非就是天打五雷轰,躲得过就躲,躲不过大不了灰飞烟灭,不都是这么过的,也不差我一个。”

“你当真不怕?”秦明冷笑了一声,“你的劫数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是一次性算总账呢。”

“与其担心我不如管好你自己,”白薪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用手支着下颌道,“你怎么混得那么差,连你那几个亲兄弟都卯足了劲要对付你。”

“要不怎么铤而走险打你主意。”秦明语带威胁,“你最好早点找到应付天劫的方法,别让我的一番苦心付诸东流,否则休怪我第一个落井下石。”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恐怕还轮不到你坐沙发,”白薪笑道。这时阁楼上传来一声呻|吟声,“她又做噩梦了,我上去看看。”

白薪说完不等秦明多说什么,翻身起来顺着木梯爬到阁楼上,果然见楚翘躺在地铺上,踢翻了被子,身体痛苦地蜷作一团,眉头拧得紧紧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别怕,”白薪似在自言自语,轻轻替她把被子拉好,在她身边躺下,隔着被子轻轻拍她背,“你为什么不忘了那些事呢。”

“四叔,他们要杀我,我怕。”白薪感觉到楚翘往她怀里缩,不由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不怕不怕,有师父在。”白薪温言道。

楚翘却醒了,困惑地揉揉眼睛,见是白薪,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白薪?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和无常睡一间吗?”

说着她扭了扭从被子里拱出来,刚想站起来后脑勺就撞在了阁楼屋顶上。

“这是第几次了......”白薪掩着嘴嗤嗤笑。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说完他往旁边让了让,半个身子让到了地板上。

楚翘重新钻进被子里躺下,仰面看着黑幽幽的天花板:“记不清楚做什么梦了。”

“忘记了好。”白薪双手放在脑后仰躺着,一条腿曲着,望着头顶那方小小的天窗出神。

他只穿着中衣亵裤,虽是阳春,夜里还是有点冷,楚翘把被子横过来,分了他一些。

“你刚刚叫你四叔了。”屋子里几乎没什么光,但楚翘还是看到白薪的眼睛很亮,像是承着月华的深潭。

“那大概真是做噩梦了,”楚翘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爸刚走的时候经常做噩梦,四叔看我吓醒了就会讲故事哄我睡。”

“什么故事?”

“三打白骨精,”楚翘笑得更深了,想起四叔她就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只会讲这个。”

“为师也讲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白薪似是玩笑,又似认真。

“你行行好别讲那个破扇子的故事,吓死我了。”楚翘连忙摆手。

“我给你讲个猴子和鳄鱼的故事怎么样?”白薪把脸转向她,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

“讲讲看呗。”楚翘觉得睡意又涌上来,眼皮开始变沉。

“从前有座林子,林子里住着只猴子,”白薪不急不缓地讲起来,“林子旁边有条河,河里住着一条鳄鱼,这条鳄鱼最大的愿望就是吃猴子的心。于是有一天鳄鱼对猴子说,在河对岸有一片很大很大的树林,有许多许多的桃树,结的果子又大又多又红,你爬到我的背上来吧,我驮你过河。猴子果真心动了,就跳到鳄鱼的背上。鳄鱼游到河中央对猴子说,我其实是要吃你的心。猴子听了很害怕,但还是急中生智地说,你这个大笨蛋,我的心怎么会带在身上,出门的时候我怕它碎掉就挂在最高的那棵树上了,你要吃的话就送我回去,我上树上摘下来给你。鳄鱼相信了他的话,又驮着猴子游回原来的林子那儿,猴子跳上岸,爬到树上,再也不下来了。”

“鳄鱼真笨......”楚翘已经困得不行,听得朦朦胧胧。

“其实那只猴子更笨。”白薪揉揉她的头顶。

“不好听...不如三打白......”话还没说完,楚翘就去会周公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白师父讲的两个故事都关系到后续故事的走向,一个是本卷的线索,一个是整本的总纲,真的不是肿妇女在凑字数哈~1.扇子的故事当然还是胡诌八扯,关于扇子的历史似乎还有争议,有说南朝就有了,也有说北宋才从日本传入,反正师父也是乱扯的,考据党放过本妇女吧~2.猴子和鳄鱼的故事是妇女小时候听的故事,故事的原型来自印度,里面那条河是恒河,然后原来的故事里有两条鳄鱼,要吃猴子心的是母鳄鱼,公鳄鱼为母鳄鱼外出打猎。(联想到灰太狼和红太狼的你们没救了!!)p.s.上一章的“绘心扇”改成“鬼画扇”,这个名字一开始定大纲的时候就有了,写着写着忘记了,果然还是写大纲的时候取的名字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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