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一声声规律且恼人的劈柴声传入寒瑾儿的耳中,睡梦中的她,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一股起床气也不自觉地上扬。
「七早八早的,吵什么吵啊?」
她起身披了件薄衫,全然没有梳妆,任凭一头长发随风轻扬。
「江公子,大清早的,请问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江磊扰了寒姑娘的清眠吗?真对不起!我本来想先把这些柴劈一劈,待会儿再去谷口铲土的……那我这就停手,回来再做!」
寒瑾儿微眯的眼看著江磊,他光裸著上身,右手持著铁斧,任凭头发随风乱舞,在背光朦胧中好似天降修罗一般!
她摇了摇头,想扫去这无聊的想像。他只是个书僮、随从,虽然长得好看了一点,身形也比一般男子壮硕、伟岸了些,但良禽择木而栖,要她选他,是万万不可能的!
打了个呵欠,寒瑾儿无力的挥挥手绢道:
「你不用那么累,那些柴我等一下再劈就行了!」只不过劈个柴嘛!她动动手指头就有一堆了!
只见江磊连忙的摇头,「这是男人的粗重活,我们借住贵府,能帮寒姑娘和温姑娘做这些小事,是我理应做的。」
江磊慌张的目光不知要投向何处,只见寒瑾儿半敞著肩,露出了一片雪白无瑕的肌肤,佣懒的她像猫儿般灵媚,又隐约带著高雅的气质。她全然的阴柔与他高壮的身形不同,但在她的面前,他却只显得卑微!
看出他眼里闪过一丝的自卑,寒瑾儿缓步走近他,接过他手中的斧,在与他肌肤轻触时见到他连连退却。
一个害羞至极的大男孩!她不自觉地轻笑。
「我与可人都不是什么矫贵的大小姐,你们没来之前不是,你们来了当然也不会是。就只不过是劈柴嘛!」说著,寒瑾间便一斧劈了下去!瞬间,只听见木头脆裂的声响--
江磊呆愣的黑眸,怔视著地上剖半的两块柴薪。
「寒、寒姑娘!」
寒姑娘的手是这般纤细白嫩,一点都看不出是双会做粗活的手,但是,见她却又如此的轻松以对……
「不是跟你说了吗!劈柴又有何难呢?」她们是狐又不是人,劈个柴对她而言,简直是易如反掌!
但江磊仍固执地拿回她手中的斧,一脸坚决道:
「我不管这对寒姑娘而言是否算是轻松的家事,我只知道我与公子寄人篱下,不能白吃白住人家的!」晃荡结实的双臂,他又开始挥汗劈柴。
「好吧!那就先谢谢你了……」拨了拨散乱的长发,寒瑾儿正想回房,但此时一阵风却吹落了她身上的轻纱,使她浑身仅存那粉红色的肚兜。
江磊猛地过身!
「寒姑娘,你、你的……」没想到会突然吹起怪风,让她的轻纱整个贴在他的脸上。
他是头一回见到女人的身躯,那白里透红的肌肤,肚兜之下隆起的玉峰……寒姑娘的美早巳令他痴迷,他还记得初次见到她的那晚,他彻夜未眠,整个脑子全被那张天仙般绝美的面容所占据。
心不自觉地狂跳,体温更是不自觉地升高,江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又不知不觉嗅进了她身上的醉人馨香。
「江公子,可以麻烦你替我将衣衫拿过来吗?你可不许偷看喔!」寒瑾儿知道人类的女子对自己身体是极度保守的,在末嫁人之前,身体的每一吋肌肤都不能示人,所以,虽然她不在乎,却还是装作百般羞怯的模样。
「是。」江磊颤抖的手抓起脸上细柔的料子,小心翼翼地向后退,缓慢移近那半裸的身躯。
接著,一记手与手的轻触,令他又像触电般抖缩了一下身子。
「谢谢。」寒瑾儿倩然回声。
「不、不客气!」
江磊明知她已经走进屋内,却迟迟无法转过身,他凝视著自己被碰触到的手心,竟觉得幸福万分。
微闭著眼,他想珍藏这不可多得的幸福。
毕竟,寒姑娘是他不可高攀的奢望,他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
看著眼前的范卓文,温可人拉了拉粉红的襦裙,轻描过细致的黛眉,高挺小巧的鼻梁,再加上温润的红唇,然后将领子微微拉下,露出些许白细无瑕的颈子……嗯,应该可以了吧?
在轻风绿荫下,范卓文手捧著书,嘴里念念有词,直到一张粉脸移至他的面前,才猛然一惊!
「温、温姑娘!」她怎么又这么无端端的冒出来了?轻轻抚了抚心口,他实在全然无法臆测那少女的心思。
「范公子,读书啊?」无视于礼教,温可人跌坐在范卓文的身旁,一个劲的笑著。
「是、是啊!」她的身体都要靠上他的肩了,那巨大的浑圆实在令他有著本能的不自在。
范卓文君子的把臀部往左方挪去,但温可人却将身子一倾,整个人又靠了过来。
「范公子,你为什么成天老捧著书?读书有那么好玩吗?」
「十年寒窗无人问,所求为何?」他所背负的是整个家族光宗耀祖的责任。
只见温可人眨了眨灵动的大眼,嘟起樱红的唇瓣,「祈求为何?财吗?权吗?那有什么好求的!」
「不是财也不是权,是荣耀!」范卓文摇了摇头。
「荣耀?」温可人不解地问。
「是的。多读书有益而无害,倘若自己的苦读能换得当今圣上的赏识,那么文思、词句都将永垂青史,这便是文人的荣耀。」如同瞻仰前人的行谊风范,范卓文也希望百年身后,自己的生平还能存留于后人的脑中。
「依我看,你还是别管荣不荣耀,应该及时行乐亨是啊!」她才没时间跟他谈一堆文诌诌的理想抱负咧!她得在寒瑾儿发现前,让他对她印象深刻。
只见范卓文绷起了脸,「姑娘家有这种想法是大错特错的,只顾享乐而不求上进,是萎靡不振的想法,久了便会侵蚀人心。温姑娘,在下劝你最好还是别再萌生这等不实的想法!」说完,他陡然站起身。
这姑娘实在太糟糕了,该有人教教她何谓贤思良绪!随即,他又摇了摇头。毕竟,他们还不甚熟稔,只怕自己的言语会唐突了佳人!
范卓文自顾自的走入屋内,徒留下百思不得其解的温可人。
「我说错什么了吗?」
看来,对于人的思想,她所要学的还有很多!
*****
趁著清早的露雾未散,寒瑾儿凌然的乘风而行。
或许,她还不算是恪守庭训的姑娘,但也称不上是温柔婉约。昨日,与范卓文摇头晃脑了一整天,他不觉疲累,但她却快要累瘫了!瞧他那副愣头愣脑的模样,开口闭口都是之、乎、者、也,她发现自己却只能呆愣地笑脸以对。
男人,此她想像中的难驾驭多了!
趁著一大早,那丫头还没醒来,干脆先到「暖泉」来泡泡身子,顺便让她那快要用过度的脑子清醒一下,才能应付尔后的状况!
「暖泉」是霓云谷特有的温泉,泉源四周散发著微热的雾气,但泉质却十分清冽澄澈。
寒瑾儿褪去一身衣裳,任凭一头如瀑布般的黑发直泄而下,微闭著星眸,轻轻拂拭额角的涔涔汗珠。
突地,她似乎听到「啵~~啵~~」的细微声响,便好奇的睁开眼睛,「什么东西呀?」
她只看到身前不远处有一颗颗的气泡冒出,而且量愈来愈多。咦!泉中好像有什么东西?
心里仍在噫测的寒瑾儿,突然见到一庞然大物从水中冒出,她还来不及惊叫出声,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形,正对著光棵的她……
是他?!江磊!他怎么会在这儿?
「江、江公子!你怎么……」寒瑾儿本能的捂著光裸的雪峰,她才在想
他下-步会如何做时,他却砰然一声倒了下去!
巨大的身子瞬间贴上她的,寒瑾儿只能撑扶著他靠到岸边。
看著双目闭拢的江磊,寒瑾儿思忖了一会儿,随即明白一切。
这些日子以来,江磊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想必,他是彻夜铲清了那些残土落石,才来到这「暖泉」放松一下吧!
而且,恐怕他还是见她进了泉里,才一时惊吓地窜进水底,直闷到没气!
怎会有这般痴傻的男子呢?他差就要溺毙了!
与他正对著脸,寒瑾儿这才发现他其实也是相当好看的男子,他的面孔深邃,不似中土人士,麦芽色的皮肤衬著微褐的茶发,不但五官俊朗,身形更是伟岸。
寒瑾儿轻触他厚实的胸膛,一块块坚硬且温热的肌肉,使她看到有些著迷。这男人有她向来最渴慕的男性特质,不似范卓文般的文弱,而是真真正正的男人。
低头瞥向他的下腹,咦?那精力之源怎么会这么丑呢?她小心翼翼的轻触了一下,只见那地方似乎微微有了反应,便又好奇的碰了碰。
只听到他像是心满意足的呻吟了一声,接著,一双大掌竟不偏不倚的袭上她胸口,左搓右揉的……
寒瑾儿顿时感到一阵错愕,在挣扎摩擦的同时,她更感受到男人的不同--他刚硬的部分顶著她,每一次碰触都带给她奇妙的感受!
「你、你要做什么?」
他的大掌愈来愈肆无忌惮的触摸她的柔软,接著慢慢往下,像是在探索什么似的,直到探入她的亵裤底下,抚弄她最神秘之处。
从未破如此对待的寒瑾儿不由得惊慌失措,她只能本能地反应,将他压入水底!
江磊睁开眼时,看到眼前布满了水,可在水中没有空气,他只能凭一股蛮劲胡乱地抓……奇怪?为何这个物体这么柔软?
一个踢水,他探出了水面,却猛然被那惊叫声给吓到--
「江--磊!」只见他的手呈五爪状的紧抓著她的陶,使得寒瑾儿不禁尖叫出声!
一阵呆愣后,江磊迅速缩回搭在雪白之处的手,耳根一下子赤热起来,满满的罪恶感推挤著他的心。
「我、我……对不起!寒姑娘我……」他竟然玷污了这么冰清玉洁的身子?他真是该死!
平常他是个冷静镇定之人,可一碰上姑娘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下--
「不要睑!我救了你,你、你……还敢这样对我?」寒瑾儿一双大眼瞪视著他,手还不住地微微抖颤著,一张小脸更是气得红通通的!
「寒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
望著那冰清玉洁的恫体,他知道水波下自己的生理反应是不对的,但身体的渴求却告诉他,他需要发泄。
虽然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寒姑娘,却一直无法制止自己心中对寒姑娘的好感。当他看到那双黑白分明的水眸仍无惧的迎向他时,他脑中竟闪过一片春色旖旎的景象--
他想像自己正侵犯著那冰清玉洁的身子,将灼热的一切全注入她柔美的身躯,深入浅出的抽动同时也带给她无比的愉悦……噢!光是如此想像,就足以令他销魂!
但他突然猛一回神,却只看见寒瑾儿冷冷的面容。
「背过身子,不许看!」
「是、是,我不会看的。」说著,他赶忙背过身去。
江磊听到寒瑾儿走上岸的声音,连水滴由她身子滴落河中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寒姑娘一定很生气、很生气的吧!要是能使她原谅他,即使让他再挨上几个耳刮子,他都毫无怨言!
江磊心里直想著该如何才能消弥寒瑾儿的怒意,却没发现她并无他想像中的生气。
抿紧了樱唇,换好了衣衫,寒瑾儿转过身,以最平常的语气说:
「你可以把头转过来了!」
「江磊罪该万死,不敢乞求寒姑娘的原谅,等到公子秋试之后,我必然……」他不知该给自己什么样严厉的惩戒,所以不敢抬头看她。
「必然如何?」寒瑾儿蹲在岸边,以纤纤玉指轻勾起他俊朗的面容。
「必、必然……任凭寒姑娘处置!」江磊发现自己竟然抖著声音回答。
「好啊!那要怎么处置,等我想到再告诉你吧!」飘逸的站起身,寒瑾儿马上消逝在树林间。
*****
温可人在铜镜前左右审视,满意的发现身上的红缎衣裳,将她眉宇间的慧黠与粉红的双颊映衬得更为生动。
打开窗户,她一眼便瞥见范卓文正在月下摇头晃脑的。真是天助我也!趁那狡诈的白孤不在,这可是个最好的机会!
「太康尸泣,以逸豫厥德……」
「范公子,都这么晚了,你还在这儿读书啊?」
温可人一个凑近,伸手拍拍他的肩,却猛地发现自己好像离他太近,以至于一对粉嫩的双峰霎时弹到他的胸前。
顿时,如银铃般的灿然笑声,便响了起来。
「可、可人姑娘!」丢了手中的书,范卓文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每次见到她,他总有一股想逃又逃不了的感觉,就如同被猫看上的老鼠一般,他总觉得她老是把他当哎玩具看待!只不过,不晓得是何原因,他竟没有心生厌恶……
「你这是什么反应呀?范公子,难道我长得很可怕吗?」他干嘛一直退、一直退的,好像她有多可怕似的?
「可、可人姑娘你别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范卓文连忙解释,不想让她误会。
「那你说,我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呢?」说著,她转了转身子,一身衣裳也随之飞扬。
范卓文有些紧张的点点头,「可、可人姑娘丽质天生,自然不须小生多言。」
范卓文自认自己不是个没见过姑娘的钝书生,可他从没见过像温可人这般美丽的姑娘,虽然,她开朗的好像有点过了头,但那张美脸就是让人难忘,还有她曼妙的身形也好得令人印象深刻!
尤其她水嫩的肌肤,像是能掐得出水似的,每每靠近,总有一股甜甜的馨香,而这醉人的香气,总让人想倾倒在她怀中,永远不起……
用力地摇了摇头,范卓文试图摇去这满脑子不规矩的思想!
试期将近,他现下应该全力为秋试做准备!
可当她那丰润的玉峰轻触到他的手臂时,他又马上不可抑制地心荡神驰。
「那你觉得我跟姊姊谁比较漂亮?」高兴的转了一圈,温可人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在男人眼里,她与寒瑾儿究竟何人较美?
只见范卓文当场一愣!
「谁、谁漂亮?」他从没想遇这个问题。「你与瑾儿姑娘的美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你们美得各有千秋。」一个清丽、一个娇柔,怎么能断定孰好孰坏?
但温可人显然不喜欢这摸棱两可的答案,不依的向他矫嗔道:「我不要各有千秋,要不就她美,要不就我美。我要你说嘛!说嘛!」她拉著范卓文的手左摇右晃,就连她的「波澜壮阔」也随之晃荡。
范卓文赶忙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她。
「可、可人姑娘!夜深了!我想……」
再这么下去……他不敢再多想下去了,现下逃离她应该是最好的抉择!
「你想做什么?」温可人又将身子凑近了些,但这样强大的压迫感,更让范卓文不知该如何说话。
「我、我想……」
温可人见他语多断续,知道他大既是紧张到快不行了!是啊!她的美是会让男人无所适从的,但她也不能让他太紧张呀!
于是,话锋随之一转。
「范公子,我看你这眼睛怎么老是眯眯的呀?」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他看什么东西都喜欢凑得很近,明明有双很好看的眼睛,却好像总是模糊不清的样子。
「眯眯?啊!我不是看不到,只是看不清楚。」这十年寒窗苦读,早也读、晚也读,要想眼睛好,也是挺难的!
「看不清楚啊?那你现在看得清楚我吗?这、这样呢?看清楚了吗?」她的秀鼻一下子凑近他的,但她此时才发现两人这样对看反而会更不清楚,便对自己笨拙的举动笑得前呼后仰。
范卓文低著头显得异常尴尬,当他们的鼻几乎要贴在一起时,他甚至还可以感觉到她呼出的兰芷馨香。
他想凑近……凑近那樱红!
而她的身子却像是故意迎合他的心意似的,不断地贴近,使他一低下眼帘,便能望见那薄衫下的曲线,他甚至还在她丰润的高峰处瞥见那嫩红的蓓蕾,和吹弹可破的肌肤……
「你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我、我什么都没想!」背过身子,扇扇臊红的脸,范卓文心想,他得早早逃离这罪恶之渊!
「范公子,你的脸好红喔!」温可人含羞带笑,自然流露出一股天生的柔媚。
她又笑了!她每牵动一次嘴角,他的心魂就像是被拉往不知的地方。
就这么想著想著,范卓文猛然一个回头,便撞上了门柱。
「痛!」
「哎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温可人一把抱著他的额,细细轻抚著。
被她这样搂抱著,范卓文实在有些尴尬,他只好假装自己这一撞是很痛、很痛的。
「可人姑娘,我、我的头好像…….有点晕!」他不停地按揉著太阳穴。
这该是个离开的好借口了吧!如果再继续被她搂在怀中,他只怕自己一个情不自禁,就会欺上那雪白粉嫩之中。
「会晕?那今天就别睡柴房了,我扶你到我房里吧?」温可人并没有顾虑到许多,可范卓文却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不、不用了!小姐的闺房,在下自是万万不可擅闯的!」
「这有什么关系?」温可人硬是拉著他不放。
「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但可人姑娘,请你自重,我不希望你……」范卓文仓皇的向后退。
可人姑娘就算再怎么不经世事,也不会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吧?她怎么随便就要他进她的房?要是瑾儿姑娘回来看见,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著想著,他的心中升起一股亦喜亦怒的感受,喜的是她对他的关怀,但怒中却又带著一丝酸意。难道,她对待任何男人都是如此吗?